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ldon完全没有读懂空气的本领,他也根本不知道这间会议室里的人经历了什么样的内心活动。他在进入后只知道一件事,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Hotch,“你坐在我的spot上了。你为什么坐在我的spot上?昨天我告诉过你们这是我的spot!”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极端社死的人来说,这段拷问属实是有点残酷,Hotch维持着那个手握签字笔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某种高强度的速干水泥封在了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理智才开始运转。天可怜见,Hotch已经尽可能地用Sheldon的思维来对付Sheldon了,比如他没有争辩这向来是他的位置,昨天的那番宣告无论从哪方面都站不住脚。
但他还是犯了一个新手极容易犯的错误。
他表示这是因为Sheldon刚刚不在会议室,如果Sheldon现在想坐下自己可以让出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程度的退让了。真的。
只要不要再提昨天晚上了,一把椅子算什么?
但孰料Sheldon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知道spot的含义是什么吗? 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这是不变的一点。假设我的生命是用在一个四维坐标直角系中的方程式来表示的话,这个座位从我坐下那一刻起就变成了(0,0,0,0)。和我在不在场无关。即便我不在场,也不能有任何人坐在这上面!”
“一个四维坐标直角系……”Hotch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沙砾。与此同时,Sheldon依旧用那种看某种低等生物破坏了精密仪器的眼神死死盯着Hotch,眼神里完全是一种纯粹的、因为秩序被打破而产生的深切痛苦。
“Fine.既然这个位置代表了你存在的……零点,Dr. Cooper。”他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和文件夹,向旁边挪了一步,站在了会议桌的侧边。他指了指那张空出来的椅子,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却透着十二分疲惫的“请”的手势。
“对不起,请占据你的坐标。”
Hotch心里涌起预感:这大概只是开始。在这个名叫Sheldon Cooper的黑洞面前,FBI的规章制度、社会常识、乃至人类基本的社交礼仪,都将被吸入那个奇点,粉碎成渣。
他的预期是正确的
……
Sheldon又做了一部分的演算。临近下班时,他用一种君临天下的语气说,“ 今天是周二,周二是我的芝士蛋糕工厂日,你们谁想带我去那儿?”
坐在主位——不,现在是侧位——的Aaron Hotchner此时正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捏着鼻梁,试图缓解那里积攒了一整天的酸胀。
如果不答应,这位理论物理学家绝对会用某种令人崩溃的方式让整个BAU不得安宁;如果答应,那就意味着他要在经历了昨晚的尴尬同床和早上的全员社死后,继续在这位“祖宗”身边度过下班时间。
这简直是第十八层地狱的额外加班。但是Haley昨天晚上说了晚安,还笑了,所以也许他还可以忍受一下?
Hotch睁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仿佛把他肺里所有的职业尊严都吐了出来。
Hotch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属钥匙扣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站起身,动作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
“我来开车。”然后他看向an和Reid,眼神锐利得像是在下达逮捕令。
“你们两个也一起来。”
“Whoa,hold on,Hotch,”an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减,“我可不记得我报名参加过什么保姆值班。”
“这不是请求,Agent an,”Hotch已经走向门口,“把它当作……团队建设。强制性的团队建设。”
Reid倒是很配合地背起了包,“我还从没有在周二去过芝士蛋糕工厂。”
Hotch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看起来更像是要把嫌疑人押上警车。
“您先请,殿下。”
an摇着头跟在后面,经过Hotch身边时低声道“你是个圣人,Sir。一个有着非常怪异家庭的圣人。”
Hotch瞥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他只是快步走向电梯。
车程不短,在车上,Sheldon兴致勃勃地问他们是否想听关于公路的趣味小知识。当然他不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而是马上开始了对公路走向与双单数编号的科普。
空气里塞满了关于美国州际公路系统历史的每一个枯燥字节。
“奇数南北走向,偶数东西走向……”那个声音从后座传来,平稳、匀速、缺乏起伏,就像车载收音机卡在了某个永远不会插播音乐的新闻频道。
说着说着,Sheldon还给自己说高兴了。
“嘿,也许我并不是需要朋友,我只是需要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坐着聆听我伟大头脑中的回声,从某种程度上说,你们完全可以取代Leonard他们嘛。我应该做一个对照实验。”
Sheldon露出了一个从后视镜来看颇像伪人的微笑。那是一个笑容。按照人类面部肌肉运作的解剖学原理,颧大肌确实在收缩,口轮匝肌也拉扯出了向上的弧度,甚至连眼轮匝肌都参与了工作。但这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那不是愉悦的表达,那是某种高维生物正在拙劣地模仿人类社交礼仪,试图混入地球原住民之中而不被发现。
一幅极具后现代恐怖主义风格的画面。
“Kid...”坐在副驾驶座上的an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转过身,原本想去调收音机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复杂的结,“你看起来像是在练习入狱照。或者在策划把我们要活剥了。那应该是个‘友好’的微笑吗?”
Reid却进一步猜测,“你是想设计一个实验来验证你需要的是陪伴者的数量与结构而不是他们的个性特征和对你的情感吗?如果是这样,实验需要先把不变量设置为陪伴者在该结构中承担的功能,我、Hotch和an三人真的都能一一对照Dr.Hofstadter、Dr.Koothrappali和M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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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owitz在你的生活中的作用吗?”
an和Hotch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绝望。
“停。”
Hotch的声音不大,他没有回头,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红色的尾灯流。
“如果我再听到一个关于反社会实验,或者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州际和国防公路系统的知识点,我就把车靠边停下,然后我走路回家。”
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近乎奇迹般的两秒钟寂静。
Sheldon觉得不公平,侧过身对Reid说,“Hey,我一直想说,你的智商也高出他们这么多,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指挥?这简直是耻辱。”
!!!
听到这个,前排的两位都开始异常警觉,就像看到自家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被隔壁黄毛递了一根烟。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Sheldon Cooper请不要带坏我们FBI的好孩子!!!
“别回答那个,Reid。”这是Hotch迅速的指示。
“放轻松,末日博士。别把那些想法灌进这孩子的脑袋里。我们是一个团队,记得吗?团—队。”这是an在阻挡Sheldon的病毒传播。
处于这场风暴中心的Spencer Reid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坐在Sheldon身边,怀里抱着包,听到Sheldon的问题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前排两人所担心的那种“觉醒”或“反抗”,反而露出了那种特有的、只有在面对极其有趣的学术难题时才会出现的认真神情。
他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实际上,这是社会契约论和行动层级的问题。虽然智商是一个因素,但联邦机构的领导力需要情商、战术经验以及在官僚结构中周旋的能力。Hotch拥有一套特定的技能,可以优化我们在外勤行动中的生存率。我的智商允许我分析数据,但他的权威提供了必要的结构,使这种分析能够被有效地应用。”
Reid的语速依旧很快,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书卷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策反”。
说完,Reid还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乖巧而羞涩的笑容,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道关于团队协作的证明题。
“而且,Hotch允许我在飞机上看书。Reid补充了一句,声音稍微小了一些。
Hotch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Reid,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那是看自家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的眼神。
“Thank you,Reid.”Hotch说道。
an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看到了吗?你没法用你的逻辑腐蚀他,博士。”
车厢内的紧张气氛被Reid的解释消解了大半。虽然Sheldon可能会觉得这番话充满了低效的社会妥协,但在BAU的大家看来,这正是Reid之所以是Reid的原因——即便拥有足以傲视群雄的大脑,他也依然愿意温柔地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共情他人的故事,站在人性的一边理解情感的必要性。
如果对于天才来说,普通大众像是一片洼地,那么Spencer Reid是那个会俯下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