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Hotch的话,Sheldon“Hmm”地沉吟了一会儿,作思考状,并没有在长桌末端那个空着的椅子上坐下,而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堪比勘测登月地点。
Sheldon在这把椅子上坐下,扭动片刻;起身换了把椅子,颠几下,再次起身……在反复试完六把椅子后,根据空调出风口、白板位置和安全出口方向,他把目光投向了Hotch的主位。长桌顶端那把空着的椅子。
此时此刻正站立着、没有坐在位子上的Hotch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整个BAU也陷入了真空的寂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Sheldon拖动椅子,椅子的滚轮划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Sheldon坐下,摇了摇头,身体用力地碾了碾座面发出牙酸的咯吱声;Sheldon移动角度,讲究地把椅子朝向旋转了精准的30度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将是我在这里的spot。”Sheldon郑重其事地宣布。
谢尔顿鸠占鹊巢,霍奇纳无家可归。
an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他迅速抬起手背抵住嘴唇。
“他刚刚是……把你驱逐了吗,Hotch?”an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戏谑,“这算咱们BAU历史上第一次动乱吗?”
“他调整了角度”,Prentiss喃喃自语,“三十度。精确地。谁会这么做?”
“事实上,领地行为相当迷人,”Reid突然开口,他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着Sheldon调整后的那个位置,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赞同,“那个位置最小化了屏幕反光,同时最大化了对入口的周边视觉。而且通风口的对流风可以防止因空气停滞导致的认知疲劳。客观来说,那是这个房间里的最佳坐标。”
JJ无奈地看了Reid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时宜地捧场的孩子“Spence,你没帮上忙。”
Hotch深吸了一口气,胸廓在衬衫下微微起伏。他看着那个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脸理所当然的物理学家。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那种发号施令的气场竟然毫无违和感。
在那一瞬间,Hotch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利用主管权威命令他起立;通过侧写指出这种强迫行为背后的不安全感;或者直接把他扔出去。但最终,职业素养和那个还在门外等着看笑话的校长Siebert让他选择了最成熟——也最无奈——的一条路。
他迈开腿,走到长桌侧面,拉开了原本属于an旁边的空椅子。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停顿,仿佛他本来就打算坐那里。
“舒服了吗,Dr. Cooper?”Hotch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压抑在尾音里的一点冷硬,“很好。既然座位已经让你满意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那个本该被搬空的办公室充满了剪贴出来的复杂公式稿纸,有的演算了一半,有的还有涂鸦,一些是Rothman本人生前自己的笔迹,有些则是从旧报纸、杂志中剪贴下来的。
其中数学公式的那一部分已经交给了Reid分析处理,但是仍有大部分属于理论物理学的前沿理论,这也是为什么FBI需要一个专精研究的理论物理学家。
当然如果他们提前知道来的人是Sheldon这样的,可能更愿意把Reid送去深造一段时间。
Sheldon讶异地看向瑞德解读他的spot,“嘿,you are following me.好好学习,也许有一天我(本王)会允许你取代莱纳德(伺候我)的位置。”
Reid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起了纯粹的光芒。他并没有听出那句“取代Leonard”背后的奴役意味,或者说,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社交层面的羞辱,只保留了核心的智力认可。他甚至有些局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抓着紫色开衫的下摆,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其实,这只是基本的流体动力学和人体工程学。”Reid语速飞快,那是他兴奋时的标志性特征,音节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大多数人将社会等级置于身体舒适之上,但在长时间的认知任务中,最佳有利位置能降低15%的皮质醇水平。我也注意到了,但Hotch坐在那里。”
他说完,甚至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Hotchner,仿佛在为自己觊觎主管的座位而道歉。
站在门口尚未离去的Leonard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与狂喜的表情,就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突然听到了特赦令。
“你保证吗?”Leonard向前探身,“我是说,如果他接手这份工作,我能回家吗?我能不再在周三载你去漫画店吗?哦上帝,那将是一个奇迹。”
“别抱太大希望。”Howard依然贼心不死,他侧过身,试图用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角度靠在门框上,视线顽强地穿过人群黏在JJ身上,疯狂眨眼,“况且,如果Sheldon留在这,也许我可以申请一个联络职位。你知道的,跨部门合作。我有很高的安全许可。绝密的那种。”
JJ忍无可忍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通常别着她的配枪。Howard立刻像只被烫到的蜗牛一样缩回了触角,那种令人不适的注视瞬间消失了。
很好,一个疯子物理学家在选仆人,一个高级工程师在发情,而我们团队里智商187的侧写员则在为这种反客为主的行为背书。
Hotchner很难不觉得这是斯特劳斯认为最近自己的日子太舒服而特意送来的大礼。他站在长桌的一侧,阴影笼罩着他的半边侧脸,使那本来就冷硬的线条显得更加深邃。
他的忍耐力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无限的。
“够了。这不是教室,Dr. Cooper。也绝对不是你的客厅。”Hotch的语调依然没有起伏,但他伸手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大尺寸的高清照片。
那不是普通的现场照。照片上,Rothman教授的头骨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凹陷,各种流质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糊状物,溅满了墙壁和地面。残酷与暴烈被镜头毫无保留地定格,没有任何马赛克,没有任何缓冲。
Hotch的手指按在照片边缘,缓缓地、不容拒绝地将它推到了Sheldon的眼皮底下。那个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仪式。
“Rothman教授不是死于理论。”Hotch盯着Sheldon的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那些傲慢的表象,“他的头骨被40磅的力量击碎。他在试图爬向门口时在地上流干了血。看着它。”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Sheldon的反应。此时此刻,所有的学术优越感在鲜血淋漓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
作为一个会因为迪士尼乐园的高飞狗而做一晚上噩梦的人,见到这副场景Sheldon的脸色立刻白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缓冲,这位刚刚还坐在主管椅上指点江山的物理学家,就像一台突然被拔掉电源的超级计算机,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Hotchner的反应是纯粹战术性的。他在Sheldon脸色转白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从皮肤底层泛上来的惨白不是装出来的。当Sheldon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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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翻起、身体失去控制向后仰倒时,Hotch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
他的手臂伸出,赶在Sheldon的后脑勺与地毯下的硬质地板亲密接触之前,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背脊。
“Whoa, easy.” Hotch的声音低沉,和他在处理人质危机时一样镇定。他顺势单膝跪地,利用自己身体的重心作为支撑,将完全失去知觉的Sheldon放平在地板上。
“Oh God! Not again!”Leonard 从门口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差点绊倒在自己的鞋带上。他熟练地——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熟练地——跪倒在Sheldon的另一侧,脸上没有太多惊恐,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我告诉过他别看那些吓人的东西!他在宠物动物园晕倒只是因为一只山羊斜眼看了他!”
“他彻底晕过去了。”an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Hotch,你把天才弄坏了。”
Hotch眼皮都没有朝an的方向掀一下,他的手指搭在Sheldon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下面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的跳动。那股熟悉的、属于活人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导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不是尸体,这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物理学家。
“Reid,水。an,抬高他的腿。”Hotch简洁道,拉扯了一下那个紧贴喉咙的领口,试图让他的呼吸更顺畅些,“Leonard,他有心脏病史吗?”
“不,只有关于体质虚弱和drama的历史。”Leonard唉声叹气,“血,或者暴力,或者是这个世界不是一个消毒过的真空环境这一事实,都能瞬间击垮他。”
Reid已经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跑了回来,他蹲在Sheldon头部附近,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快速扫描着昏迷者的面部特征,仿佛在观察某种罕见的生物样本。“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Reid语速飞快地给出诊断,带着一点兴奋,“由情绪压力或视觉刺激触发。他的血压下降,减少了流向大脑的血液。从统计学上讲,他应该在一分钟内恢复意识。虽然心理创伤可能需要……”
“Reid.” Hotch打断了他,手上动作不停,他用手背轻轻拍了拍Sheldon的脸颊,试图唤醒对方,“Focus.”
Howard和Raj站在几步开外,Howard甚至还在试图用一种蹩脚的姿势遮挡住JJ看向地上的视线,好像这样能维护住他们这个小团体仅存的一点男性尊严。
“我赌赢了?从进来到现在是几分钟来着?”Raj凑在Howard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气音问道。
Howard翻了个白眼,“该死,我赌的是他们会Shoot他。”
Hotch看着躺在地板上的Sheldon。此刻的他看起来安静得有些过分,那些尖锐的讽刺、傲慢的姿态都随着意识的抽离而消失了,唯独剩下一张苍白、年轻且毫无防备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最离奇的是此人身上竟然有一股婴儿爽身粉的味道,Hotch此前唯一闻到这种味道的途径是Jack。
而这种气味现在弥漫在一个昏迷的成年人身上,一个刚刚还不可一世地抢座位的“暴君”。Hotch感到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是FBI特别探员,不是保姆。但现在,他的手正垫在这个麻烦精的脖子下面,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对方的气道通畅。
就离谱。
“Dr. Cooper?” Hotch再次呼唤。
随着这声呼唤,他感觉到手掌下的躯体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肌肉收缩,像是某种信号正在重新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