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秋凉背着书包来到别墅前。
别墅大门紧闭，郁秋凉攥着包带的手不自觉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足心理准备，上前按了按门铃。
来开门的是这家的佣人。
面对郁秋凉这张陌生的面孔，佣人有一瞬间愣神。
郁秋凉主动开口：“您好，我是今天来面试家教老师的。”
“你没收到通知吗？面试已经取消了。”
佣人话中的拒绝之意以后很明显，但郁秋凉仍不死心：“我知道，但我想再争取一下。”
“这不行......”
佣人本想拒绝，可眼前的少年直勾勾盯着他，浅褐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恳求。他被郁秋凉这么盯着，难免有些心软。
郁秋凉察觉到他的犹豫，继续道：“我不会耽误你们很长时间。”
佣人终于松口，转身进屋：“那我再去问问。”
没走几步，想到门外少年被冻红的脸颊，佣人加快脚步。
别墅的大门再次闭上，郁秋凉将脸缩进围巾里，寒风顺着缝隙不断往衣服里钻，冻得他直哆嗦。
冷，实在太冷了。
他后悔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听沈温叙的多穿件毛衣。
郁秋凉在门外来回踱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暖和点，奈何毫无作用。
终于，在郁秋凉快要扛不住时，门开了。
“跟我来吧。”
闻言，郁秋凉松了口气。
这是同意给他一个机会。
郁秋凉跟在佣人身后，即将到书房时，佣人忽然慢下脚步，“我们家小少爷今天心情不大好，你等会尽量顺着他来。”
佣人将郁秋凉带到书房门前，却没下一步动作。郁秋凉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又看了看旁边的佣人，面露疑惑。
这门他敲吗？
不合适吧。
谁料佣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走了。
哦，看来这门真得他敲。
郁秋凉心道。
不过书房里那小少爷脾气那么差吗？这佣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有必要这么怕吗？
郁秋凉不理解。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敲，“您......”
郁秋凉还未开口，里面便传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滚！”
与此同时，郁秋凉听到重物敲击木板的声音。
估计是里面的小少爷朝门口砸了什么东西。
这小少爷......脾气确实爆。
郁秋凉理解了。
怪不得佣人跑得那么快。
可惜佣人能跑，他跑不得。今天不管里面的小少爷往外砸多少东西，这书房他都得进。
“咚咚！”
郁秋凉再次敲响房门。
“砰！”
这次里面的人连滚都懒得吼一声，直接就往门上砸什么东西。
“咚咚！”
“砰！”
......
郁秋凉敲一下，里面的人抓起东西往门上砸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人不知是被郁秋凉敲烦了，还是实在没什么东西扔了，终于舍得开门。
当然，仅限开一条门缝。
少年神色不耐：“我说了，我已经找到家教老师了。”
看清少年的脸，郁秋凉微怔。
怎么会是乔觅风？上一世那个总跟在郁慕楠屁股后面转的小屁孩。
话落，乔觅风作势便要关门。
郁秋凉透过门缝看见里面还没关上的电脑，伸手卡住门缝，“等等，我会编程。”
门被乔觅风拉开。
郁秋凉先前为了阻止乔觅风关上门，整个人几乎是贴在门板上，此刻支撑物消失，郁秋凉不自觉往前倒去。
不过幸好，郁秋凉眼疾手快，扶住了门框，这才没再未来老板面前出丑。
乔觅风将郁秋凉上下打量片刻，真诚发问：“你靠谱吗？”
小学时就拿过红桥杯国家一等奖的郁秋凉：......
质疑谁呢？
郁秋凉未语，绕过乔觅风就走进房间。他瞥了眼屏幕上的代码，轻笑，“你代码的时间复杂度那么高，机器人动作不卡顿才怪。”
见郁秋凉真得懂代码，乔觅风脸色好了不少，至少没再把“快滚”两个字刻在脸上。
乔觅风冷哼一声，“这代码时间复杂度高我能不知道吗？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改吗？”
说到这乔觅风就来气，本来改代码就烦，郁秋凉还在门外死命敲门，干扰他思考。
想到这，乔觅风的脸又黑了几分，对郁秋凉也没什么好语气，“喂，你能不能改啊？不能改就滚。”
郁秋凉没说话，直接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他将乔觅风写得代码粗略扫了遍，微微勾唇。
还好，这代码总体框架和他当初送给秦墨书那机器人的源代码框架很像，问题也和他的初代代码差不多，改起来倒也不费力。
见郁秋凉没看多久就要开始上手改，乔觅风有些慌：“哎哎哎，你代码看懂了吗就改？别给我越改bug越多。”
“放心吧，不会。”郁秋凉有些无奈，“而且这代码我给你保存过了，要是我改得不满意，你还能复原。”
乔觅风没说话，“哼”了一声，搬个凳子就坐在郁秋凉身后看他改代码。
看着郁秋凉删删改改，乔觅风起初还会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可郁秋凉改到后面，乔觅风越看越心惊，竟然还能这么改？!
于是，乔觅风安安静静缩在郁秋凉身后，不再吱声，只有那双眸子越来越亮。
郁秋凉改得投入，丝毫没注意到乔觅风的变化。
直到他敲下最后一个符号，转头对上乔觅风那双亮得离谱的眼睛——
？这小少爷是自己把自己哄开心了？
乔觅风忽地用双手抓起郁秋凉的左手，郁秋凉被他这动作吓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奈何后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捧着郁秋凉的手，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充满崇拜：“你太厉害了。”
郁秋凉努力抽回自己的手，试探道：“所以，我被录用了？”
“当然！”乔觅风忽然一巴掌打到自己大腿上，“你期望的家教费是多少？”
郁秋凉不知道乔觅风为什么这激动，默默带着椅子往后挪了挪，小心翼翼回答：“300一小时？”
面试前他们谈好的家教费是100到300一小时。郁秋凉觉得乔觅风对自己挺满意的，便悄悄取了最高值。
乔觅风眉头皱了皱，“不行。”
郁秋凉心中一凉。
完了，报高了。
“300一小时太少了。我给你600一小时。”
刚打算对半砍将自己家教费降到150一小时的郁秋凉：？
他没听错吧？
怎么有人反向压薪呢？
郁秋凉：“你认真的？”
乔觅风：“当然。你这么厉害，价格当然也要比市面上高一点。不然被其他人抢走怎么办？”
说到这，乔觅风似忽然想到什么，作势又要抓郁秋凉的手。
吃一堑，长一智。
郁秋凉早有准备，快速将手塞回口袋里，让乔觅风抓了个空。
乔觅风抓了一把空气也没恼，笑呵呵道：“要是之后有人出高价挖你，你记得先和我说，我有钱，肯定能给你更高的价格。”
郁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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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觅风多虑了。
现在这个行情，本科生家教费每小时基本不超过一百。三百也少之又少，更别说六百这种天价，哪来那么多冤大头？
乔觅风见郁秋凉不说话，以为对方拒绝自己，低下脑袋，整个人瞬间变得蔫巴巴的。
郁秋凉：?
谁又惹他不开心了？
郁秋凉还没反应过来，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便亮了。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AAA雇主：转账【10000】。
乔觅风收起手机，“我刚刚让我妈妈把家教费给你转过去了，提前付你一部分。你如果觉得600低，还可以再加......”
“不，不用加了。”郁秋凉赶忙打断乔觅风，“600够了，非常够。”
黑心钱赚多了，容易折寿。
乔觅风：“那说好了，你收了我的定金，就不能不教我去教别人了。”
郁秋凉：“好的。”
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冤大头。
手机里的余额突然变得富足，郁秋凉良心不安，轻咳两声，对乔觅风道：“你把那个机器人打开，我们调试一下，我帮你看看其他的问题。”
......
“数码管部分的代码加个消影处理吧，这样显示的清楚点。”
“你这个延时函数的数值好像有点问题，你换我这个试试。”
......
二人忙活了许久，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郁秋凉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见沈温叙发的消息。
X：快好了给我发消息。
Y：差不多了，我马上出来，在小区门口等你吧。
X：好。
郁秋凉熄灭手机屏幕，对乔觅风道：“那我先走了。”
乔觅风：“我找人送你回去吧，晚上冷。”
郁秋凉晃了晃手机，笑道：“不用，有人来接我。”
......
这场面试比郁秋凉想的要顺利很多。走之前，乔觅风提出和他交换联系方式，郁秋凉自然没什么理由拒绝。
他走后，乔觅风盯着好友申请里的名字，眉头不自觉拧在一块。
郁秋凉......这名字有些眼熟啊。
郁慕楠口中那个恶毒的哥哥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
郁秋凉推开别墅的大门，冷风霎时扑面而来。他熟练地往围巾里缩了缩。
这个点，沈温叙应当没到。
郁秋凉边走边在脑海中搜寻记忆，思考等会躲哪等沈温叙回比较暖和。
没走几步，郁秋凉脚步猛得一顿。
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人。
那是......
“沈温叙!”
郁秋凉快步朝沈温叙跑去。他跑得太快，没刹住，最后稳稳撞进沈温叙怀里。
沈温叙将他扶好，无奈地笑了笑，“跑这么急做什么？”
郁秋凉：“怕你久等。”
从学校开车过来至少要半小时，而他给沈温叙发消息也不过过了15分钟，沈温叙现在出现在这，怕是在他回消息前就已出发了。
“沈温叙，你等我多久了？”
“不久，两三分钟吧。”
“骗人。”
“我没骗你。”
沈温叙往郁秋凉手里塞了个暖手宝，“你看这东西还满电呢，我要是等了你很久，它电量早掉了。”
郁秋凉盯着他，显然不信他的话。
但郁秋凉也没再追问。
郁秋凉牵过沈温叙的手，将沈温叙的手，暖手宝，还有自己的手一同塞进自己的口袋。
“我们一起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