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书接过少年推来的笔记本电脑，确认帖子被删干净后，笑了笑道：“谢谢你，觅风。”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郁慕楠跑进来，“墨书，有人在校园墙上造谣我自导自演，你一定要帮帮我，他们说我心机，我......”
郁慕楠越说越委屈，眼眶也不免红了几分。眼见郁慕楠要哭出来，秦墨书连忙轻咳两声，打断他的话，“慕楠，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闻言，躲在门后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少年从门后探出个脑袋，朝郁慕楠挥了挥手：“嗨，你好，我是乔觅风。”
乔觅风?
听见这个名字，郁慕楠下意识看向秦墨书，后者冲他微微点头。
郁慕楠硬生生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看向乔觅风：“你好，我是郁慕楠。”
“郁慕楠！你是郁慕楠？！”乔觅风的眸子明显亮了几分，他蹿到秦墨书书桌旁，指向秦墨书桌上那个放在玻璃展示里的机器人模型，“听说这是你送给秦会长的东西，你能给我一份源代码吗？”
“这......”郁慕楠求助似的看向秦墨书。
他哪有源代码？这东西是郁秋凉送给秦墨书的成人礼，别说源代码了，他连这个机器人模型都焊不起来。
秦墨书起身，不动声色挡在乔觅风和郁慕楠之间，却将郁慕楠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脸上挂着笑，心里早不知道将郁慕楠骂了多少遍。郁慕楠平常演技不是挺好的吗？眼泪说掉就掉，怎么现在直接将“心虚”两个字挂在脸上？
要是让乔觅风看出什么坏他计划......
秦墨书眸色稍暗。
“慕楠高中用的电脑被他哥哥摔坏了，源代码怕是找不到。”秦墨书面不改色地说谎，“不过这机器人是慕楠做的，你有什么不懂可以直接问他。”
他顿了顿，笑道：“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家教老师，不如干脆让慕楠教你？”
郁慕楠被秦墨书的话吓得一激灵。
他哪来地本事教乔觅风？
郁慕楠扯了扯秦墨书的袖子，希望他能找个理由收回自己说的话。
秦墨书无动于衷。
乔觅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动作，三两步跑到郁慕楠身边，眼巴巴地盯着他：“可以吗？慕楠哥，真的可以吗？”
“我......”
“他可以。”
郁慕楠本想拒绝，可秦墨书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
后者看向郁慕楠：“慕楠，你可以的，对吗？”
秦墨书神色温柔，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无奈之下，郁慕楠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乔觅风是个单细胞生物，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三两步便蹦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墨书郁慕楠二人。
郁慕楠再次红了眼眶：“墨书，你知道的，那些我不会。”
“你忘了吗？池木寒可以教你。”秦墨书用纸巾帮他擦了擦眼泪，“乔觅风慕强又死脑筋，伪装成学霸是你最快速，最简单接近他的方式。更何况，你本来就要找机会和池木寒增进感情，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吗？”
池木寒高傲，乔觅风慕强。郁慕楠从池木寒那得到答案，再将答案告诉乔觅风，既满足了前者的虚荣心又能增加乔觅风的好感值，一举两得。
见郁慕楠仍有几分犹豫，秦墨书牵起郁慕楠的手，隔着纸巾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慕楠，这是唯一能让你现在接近乔觅风的方式。等郁秋凉参加竞赛，你觉得乔觅风还能注意到你吗？”
闻言，郁慕楠眼底最后的犹豫褪去。
他确实得现在接近乔觅风，必须在郁秋凉和乔觅风认识之前让乔觅风站在自己的阵营。
但是秦墨书口中的竞赛......
乔觅风在竞赛中和到郁秋凉相识后，真的不会倒戈吗？
郁慕楠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不行，郁秋凉绝不能在那个竞赛里获奖，绝不能。
秦墨书将郁慕楠眼底的变化尽收眼底，微微勾唇。
诱导了郁慕楠这么久，总算上钩了。
*
地铁上，郁秋凉缩在角落里看平板上的课件。
忽然，一条消息弹出。
AAA雇主：晚上面试取消。
郁秋凉拿平板的手不自觉一抖。
面试取消，没有任何原因。
可在之前和这家雇主聊天的过程中，郁秋凉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挺满意的。
郁秋凉颤抖着手给对面发去消息。
Y：我能能问问面试取消的原因吗？
AAA雇主：抱歉，我儿子自己找到了心仪的家教教师。
找到了......原来是找到了。
看见这个理由，郁秋凉明白，他几乎是没戏了。
与此同时，地铁到站。
郁秋凉耷拉着脑袋走下地铁，缓缓向对面的地铁走去。
没事，好歹是路上知道面试取消。
他直接换乘，只亏两块钱进站费。
如果是面试了再被刷下来，他得亏12块的地铁费。
嗯，给自己省下一杯奶茶钱。
郁秋凉如是安慰自己。
郁秋凉捧着平板走着，没走两步，原本已经黑屏的平板闪了一下，再次弹出一条消息。
这次不是雇主，是沈温叙。
X：到面试的地方了吗？
‘没，面试被取消了。’
郁秋凉望着消息框里的字，迟迟没按下发送键。
要告诉沈温叙自己面试被取消了吗？
郁秋凉有些犹豫。
或是不想让沈温叙担心，又或是郁秋凉骨子的自尊心不允许郁秋凉将这次失败告诉沈温叙，鬼使神差地，郁秋凉将聊天框里的字一个一个删去。
屏幕的另一边，沈温叙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陷入了沉思。
郁秋凉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回消息郁秋凉应该没什么安全问题，那是......心情不好？
于是，沈温叙换了种语气给郁秋凉发消息。
X：呼叫呼叫。郁秋凉同志，收到消息请吱一声，安全抵达请吱两声。
郁秋凉盯着屏幕，“噗”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因为沈温叙发的话有多逗人乐，而是因为沈温叙竟能发现他心情不好，并且故意发这些话逗他开心。
这个沈温叙，还怪细心的。
Y：吱。吱吱。
Y：放心吧，我已经安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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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面试地点了。要是面试顺利，等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发完这两条消息，郁秋凉调头，往另一辆地铁走去。
他不回去了。
他要去面试。
郁秋凉记得，雇主说他的儿子慕强，对家教老师的要求也只有一个——水平够高。
不就是比能力吗？
郁秋凉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重新坐上地铁，郁秋凉熟练地找到一个角落再次开始看课件。
郁秋凉看得认真，直到到站，他才发现他漏了多条沈温叙的消息未回。
二十分钟前
X：好啊好啊，我等郁老板请我吃饭。
十五分钟前
X：你面试地点在哪？晚上风大，我来接你吧。
五分钟前
X：我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你告诉我面试地点在哪，说不定我们顺路呢？
刚刚
X：郁秋凉，你不用怕我麻烦。你先告我地点，如果不顺路，我就不绕路过来了。
郁秋凉看着这些消息，哭笑不得。
沈温叙这家伙怎么就对接自己回学校那么执着呢？他不就是拒绝了沈温叙送自己去面试的邀请嘛。
结果现在沈温叙死命问他面试地点。
以郁秋凉对沈温叙的了解，只要自己报了地点名，哪怕沈温叙吃饭的地方在城南，他面试的地方在城北，沈温叙还是能硬说顺路。
Y：不用麻烦了，我面试什么时候结束还不知道。没晚上和朋友玩得开心。
消息刚发出去，沈温叙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郁秋凉接起电话，语气颇为无奈：“沈温叙，你怎么就对接我回去那么执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郁秋凉，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学校。这里的环境我不熟悉，这里的人我也不认识，我只认识你。”
我只认识你。
这五个字狠狠砸在郁秋凉心上，郁秋凉鼻尖忽然有些泛酸。
沈温叙刚回国，只认识他，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难怪，沈温叙总想他待一块。
郁秋凉忽然觉得，他和沈温叙的处境挺像的。沈温叙刚回国，只有他一个朋友，而他......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郁慕楠抢走，现在也只有沈温叙了。
他和沈温叙，倒也算得上报团取暖了。
“郁秋凉，让我来接你，好不好？”
沈温叙的声音再次响起，试探中带着些许期待。
“好。”
这次郁秋凉没拒绝。
他眼眸微微弯起，说：“我等你，沈温叙。”
沈温叙勾唇：“晚上见。”
“好，晚上见。”
......
电话挂断。
得到郁秋凉同意后，沈温叙的唇角就没放下过。他拉开衣柜，开始搭配晚上去接郁秋凉时穿的衣服。
果然，郁秋凉心软，还是得用卖惨这套。
沈温叙搭好衣服，又开始摆弄香水。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右下角那瓶香水上。
就它了。
那天他喷了这个香水，熟睡的郁秋凉在他颈窝蹭了许久。
睡着的人不会骗人。
郁秋凉应该是喜欢这个味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