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没跟她一道回王府,半途改道去了龙禁卫衙门。
宝楹不知道本朝官吏成婚有三日婚假,只当他是恪尽职守,并没有往心里去。她急着回去看看娘娘们给她的见面礼。
一回到王府,她兴奋地让白露将收到的礼匣一一拆开。
太后给的是一柄白玉蝠纹如意,皇后给的是一对“宜子宜孙”同心金锁,贵妃给的是一对双喜珊瑚耳坠,贤妃给的是一面螺钿牡丹纹铜镜,良妃给的是一对翡翠玉镯,德妃给的是一件众华璎珞……
宝楹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以前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爱不释手地左摸摸右看看,觉得每一样物件都流光溢彩。
她举着那柄玉如意问旁边的白露:“这东西放当铺能换多少银子?”
白露大吃一惊,有些鄙夷地说道:“王妃,你想什么呢?这是御赐的东西,府库要登记在册的。这些珠宝首饰,青霜会替你管着,要穿戴的时候再拿出来。倘若弄丢了,别说我们,就是王妃你也担待不起啊!”
宝楹讪讪将手中的玉如意放了下来。
好嘛,这些东西都得供着,不能拿去换钱,也不能送人。
刚脱下繁复的王妃朝服换上常服,管家孙姑姑就过来了。
她先跟宝楹寒暄了几句,问起进宫敬茶的事情。当得知皇帝没有出席时,孙姑姑倒并不意外,只是脸上难免带出些失望。
宝楹却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她的见闻:“贤妃娘娘还跟贵妃娘娘吵架呢。不过,要不是殿下说了,我都不知道她们在吵架。”
孙姑姑尴尬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提出带她去熟悉一下王府。
从轿厅传来一顶敞轿,另有四个宫人举着伞盖,孙姑姑领着宝楹将王府逛了一圈。
燕王府坐落在宫城西北的积庆坊,按照亲王府制式,一共是五进三路的布局,开了东南西北四道大门。南北大门将王府分出朝向,东西大门则隔出前后。
前后两院各有一座正殿,前院的正殿叫作“明性殿”,是王府待客的地方。
东偏殿是宗铎的书房,名为“韫晖堂”;西偏殿是可供休憩的寝殿。
明性殿西路是演武场及仓储库房,东路是王府属官的衙署。孙姑姑叮嘱她没事不要跑到前院来,以免被外人冲撞。
后院的正殿叫作“昭明殿”,也就是如今宝楹住的寝居。
昭明殿的西路是侧妃姬妾们的住所,东路是王子王女的住处。因为宗铎如今刚成亲,又没有其他侍奉左右的姬妾,因此这两处都是空置的状态。
“王府现下只有两位主子,难免冷清。王妃跟殿下多生几个小世子小郡主,过个几年府里就热闹起来了。”孙姑姑如是说道。
宝楹面上有些羞涩,心里却难免憧憬起来。
王府又大又漂亮,后院还有一大片曲水流觞的园林,她的小孩可以到处乱跑,一定会过得非常快活。不像她,小时候只能蹲在院子里挖土玩。
到了晚膳时分,红霞领了人进来布菜,对宝楹道:“王妃,殿下命人传了话回来,他要带人出城操练,今夜晚归,王妃不必等他用膳,晚上也自行安歇即可。”
宝楹终于觉出点不对劲来了。
人家新婚燕尔都是如胶似漆,怎么到她这里,夫君统共没跟她说上十句话,人还神出鬼没的,哪有成婚第二天就叫她自行安歇的?
想来真是可恶,昨夜大婚太累,她都没计较他冷落她的事。明明还是他求着娶她的,凭什么连续两天晾着她?
宝楹把银箸往桌上一拍:“我不同意!凭什么早不操练晚不操练,就挑新婚的日子操练?他是不是故意的?”
红霞没想到她会抗议,讶异地瞥了她一眼,倒是认真给她解释了起来:“王妃误会了。因端午龙舟盛会将至,各司衙门都点了精锐,铆足了劲要在龙舟赛争个好名次。咱们殿下统领龙禁卫,手下军士们骁勇英武,自然不甘人后。从四月起,殿下就日日带人到城外永定河边操练,从不间断,并不是针对王妃。”
宝楹听罢面色稍霁。
端午的龙舟盛会是京师一年一度的盛景,寻常百姓在城外的永定河段赛龙舟,而官府衙门在皇宫西苑的御河比赛。
她爹也曾代表过顺天府衙参加过几回比赛呢,可惜从来没挤进过决赛。
既如此,宝楹便不好计较宗铎冷落她了,只是心下还是有些不乐。
她记得有一年端午,娘亲身子不适,爹爹便放弃了赛龙舟的机会,专心在家陪她娘。宗铎他,新婚第二天就把她晾在家里,可见还是不够重视她!
宝楹决定,明天回门要在娘亲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一想到回门,她的气顷刻间便消了。
明明才嫁过来两天,可是感觉隔了两个月之久,也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想她?明天的回门宴,娘亲会给她做什么好吃的?
宝楹满心记挂着回门的事,连宗铎一夜未归都没注意到。
翌日天刚破晓,她就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红霞和素雪过来服侍她梳洗,今天是回门,不用像昨日进宫那般大费周章,素雪给她梳了个云髻,配一套珍珠头面,看上去典雅又大方。
宝楹同在一旁挑选衣裳的红霞闲聊:“殿下呢?怎么没看到他,这么早就出去了?”
红霞回过头,费解地瞥了她一眼:“王妃,你不知道?殿下昨夜二更才回府,怕打扰王妃歇息,直接宿在了前院,根本就没回昭明殿啊!”
他能有这么体贴?宝楹暗自腹诽,要不是洞房那晚宗铎晾了她大半夜,她还真就信了。
皇家的回门礼与寻常人家不同,亲王不必向王妃的亲长行拜礼,因此亲王仪驾要比王妃先行,到岳家接受完王妃亲长的叩拜后,再由王妃单独向亲长行拜礼。
因此宝楹这趟也不跟宗铎一块儿出门,她的车驾抵达施家的时候,那条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行的巷子已经列满了披甲佩刀的兵卫。
宝楹心头直犯嘀咕:这阵仗怎么跟抄家一样?可别让人家以为她爹犯了什么事。
进了家门,爹爹施大路还在正堂陪着宗铎,珍娘先拉着她去了厢房说话。
母女二人两日不见,当真如隔三秋,珍娘摸摸她的头发,又摸摸她的脸,一迭声地问:“怎么样,在王府里可还习惯?燕王待你好不好?下边的人好不好打发?”
宝楹连连点头,绘声绘色地跟珍娘说起王府有多大,吃得有多好,皇宫里的见闻又如何。
说着,她撩起袖子,给珍娘看手里的那对满绿的翡翠手镯:“娘,你看这成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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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良妃娘娘赏的!可惜这镯子我只能戴,不能支配,不然这镯子咱们一人一只。”
珍娘笑道:“娘戴这么贵重的首饰做什么?你留着自个儿戴,你如今身份尊贵,可不能再戴闺阁时那些廉价首饰了。”
寒暄了一轮,珍娘压低声音,悄悄问起最重要的问题:“你和燕王怎么样?床上……和不和谐?”
一说到这个宝楹就来气,攥起拳头捶了一下床褥:“一点儿都不好!”
她不吐不快,将洞房之夜宗铎如何晾着她,昨晚又如何独守空房等等诸般,事无巨细地告诉了珍娘。
“我怀疑殿下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宝楹下定结论。
珍娘却蹙起了两道柳眉。她是过来人,想事情自然不像宝楹那么简单。
施家又没什么可图的,燕王既然能向皇上求娶宝楹,说明他肯定是喜欢她的。既然喜欢,又为什么会冷落她呢?
一个模糊的猜想涌上心头。燕王这么年轻,按理说不太可能,不过……若非如此,那为何他不肯跟宝楹亲近?
珍娘低声问道:“姑爷他,是不是……不行?”
“什么不行?”宝楹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母亲。
珍娘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圆房没有?”
宝楹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是想跟他圆房的,但是他好像不太愿意。后来我就睡着了。”
珍娘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是了。燕王明明那么年轻,看着也英姿勃发的模样,怎么偏偏就不行呢!”
宝楹歪着脑袋,锲而不舍地问道:“娘,什么是‘不行’?”
珍娘清咳一声,道:“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交合,是为夫妻。若是男子阳刚不振,不能行周公之礼,那就是‘不行’。”
宝楹很疑惑,将红润的小嘴嘟起来:“这有什么不行的,周公之礼,不就是亲嘴吗?”
珍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再不谙世事,该懂的还是得懂。都怪自己早前讲得太浅显,让她对这事一知半解,害得她连新婚夜都没能圆满。
趁这个机会,不如给她讲通讲透了。
“哪里是亲嘴这么简单?男女的身体构造是不一样的……”
珍娘附耳对宝楹细说了几句,看着她蓦然瞪大的眼睛,含笑道:“如此,方算礼成。你可明白了?”
宝楹想着宗铎那挺拔的体格,不由渐渐红了脸,小声道:“那,那殿下他为什么不行?”
珍娘也不清楚。不过,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姑爷年少气盛,就算一时不行,想来调养些时日便好。娘记得从前珍藏的食谱中有些滋阴补阳的药膳,到时抄了给你带回去。”
宝楹靠着珍娘的肩膀,娇声道:“娘亲真好!”
珍娘素知她莽撞的个性,又殷殷叮嘱道:“男人在这方面很敏感的,你不要对旁人说起,免得伤他自尊。想来姑爷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怕你嫌弃他,所以才不肯同你亲近呢!”
宝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这两天生的闷气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没想到宗铎那么可怜,原来冷落她只是为了维护自尊。啧啧,男人这点小心思,还有点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