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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作者:TJ追梦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血乎乎一大团


    显然,不只是沈玉英想到了这一点,沈白露也想到了。


    她若有所思道:“至少五颗吗?那应该是够了的。”


    想当初,沈白露小的时候,都是按照沈玉英给的“秘籍”学习功法。


    最先学习的,是《九阳真经》和《两仪混元录》。


    一个是内功心法,一个是灵力法门。


    在沈白露看来,这两本都是品质极高的上等功法,学起来不但简单,而且效果极佳,让她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成功入门。


    之后,沈白露再大些,学的便杂了许多。


    那时候,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在沈玉英的教导下,认识了不少常用字词。


    沈白露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能傻乎乎看图识画的小孩子·白露了,蜕变成了勉强可以阅读识字的大孩子·白露。


    像是《符箓大全》、《炼药大全》、《阵法大全》、《炼器大全》等等,就是在那个阶段学会的。


    其中,《符箓大全》是最容易学的,用得最多。


    沈玉英本来就是神婆出身,家里的朱砂、黄纸和毛笔等必备工具,那是一个不缺。


    沈白露从小便看着沈玉英画符,等到自个儿真正上手,进度很快,没几天功夫,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但比沈玉英画得好多了,还效果极佳,催动符箓的方法也相当简单,直接动用灵力或者鲜血便可。


    其次便是《阵法大全》。


    虽然上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但在沈白露的巧思之下,全部用石头和木头代替,竟然也意外成功了。


    像是她们小院布置的隔音阵法、防御阵法等等,便是沈白露自己亲手学着搭建的,实测好用。


    再接着,便是《炼器大全》。


    这个倒要更困难些,并不是有多么难学,只是材料很难获取。


    沈白露琢磨了许久,思考着可以用作替代的物品。


    但是这个时候,普通的石头、木枝、铁块之类,效果不是很理想,做出来的武器也没有达到沈白露想要的效果。


    唯一有用些的,就是这些用塑料珠子蕴养出来的灵珠。


    但对沈白露来说,她修炼从不缺灵气,自个儿还是一个全天然的灵气制造机,完全没有灵气缺乏的烦恼,也就不太用得上这个。


    当时心性使然,觉得十分有趣,倒是制造了一大堆,给十万里大山的“小伙伴”们零零散散地送了些,还剩下不少,全都放在房间里吃灰。


    至于最后的《炼药大全》,这个沈白露后面基本都没翻过。


    毕竟,她曾经天马行空地尝试,用电饭锅煮出了一锅杂草糊糊,手动搓成了丸子。


    吃起来,倒是有一些勉勉强强的补血效果,疗伤功能也不错。


    可是根据沈玉英所描述,那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至于沈白露自己?


    不好意思,看到那糊糊的外形和诡异的颜色,再加上奇奇怪怪的味道,她实在没用勇气下口。


    说来也是奇怪,沈白露啥都擅长,偏偏在厨房这一门,当真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沈白露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厨房杀手。


    自从沈白露尝试了一次后,沈玉英便再也不敢让她进厨房了。


    可以说在沈家,厨房是沈白露的绝对禁-地,沈玉英就恨不得在厨房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沈白露止步”。


    那杂草糊糊捏成的“药丸子”可谓是效果斐然,至今仍然让沈玉英记忆犹新。


    当时,沈玉英手上破了一个小伤口,吃完“药丸子”之后,伤口立马好了。


    然而,接下来几天,她却接连拉了三天肚子,双腿都拉虚脱了,可谓是代价惨重。


    回想到这里,沈白露下意识去看自家婆婆,正好对上了沈玉英看过来的视线,不免有些心虚。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婆婆肯定能理解的。


    沈白露清了清嗓子,轻咳了几声,压下了心头的不自在。


    她正准备回房间去拿所谓的灵珠,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鬼婴还在她怀里抱着呢。


    袁少卿就站在她身边,因为刚刚进行的手术,他的双手还沾染着一点黑色的干涸的血。


    见状,袁少卿主动提议:“要不,我先帮着抱会儿孩子?”


    “也行。”沈白露点头,伸手准备将鬼婴递给袁少卿。


    就在她即将放手的刹那,鬼婴突然激烈地挣扎起来,差点一口咬到袁少卿的手指头。


    还好,沈白露眼疾手快,迅速地将鬼婴又抱了回来,这才避免了一桩惨案的发生。


    袁少卿也有些心有余悸。


    鬼婴刚出生便有了牙齿,尖尖的獠牙还闪烁着寒光,一见便知道其锋利程度。


    要是真被他结实地咬上一口,恐怕这根手指头都保不住了。


    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距离鬼婴太近的缘故,袁少卿面色有些苍白,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窒息感。


    鬼婴虽然被束缚符锁住,但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阴气源头,周围的阴气极为浓烈,对他人伤害不小。


    也就是因为在沈白露怀里,察觉到了比自己更强大的猛兽气息,鬼婴才老老实实地缩着,不敢有太多的冒犯,一点都没有肆虐的样子。


    要是换个人抱,他的嗜血和狰狞就会完全显露出来,张牙舞爪的,着实棘手得很。


    像是袁少卿这种普通人没办法,许俊、许瑶两师兄妹也试了试,都是差不多的情形。


    鬼婴没有一丝收敛的想法,只要沈白露一放手,他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似的,野兽一样发出“呜呜”威胁的咆哮低吼声。


    许俊一脸古怪地看着沈白露,不确定地开口:“沈白露,鬼婴不会是把你当成妈妈了吧?”


    不然怎么只认她一个人?


    沈白露的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


    许俊这话是什么意思?鬼婴的亲妈还躺在竹床上,还保留着最后的神智。


    许俊说这话着实诛心了,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哦不,是一个人和一具尸体。


    许瑶没好气地敲了下自家蠢师弟的额头,一点儿没收力气。


    师弟也太蠢了,人怎么能蠢成这样,简直都不像一个物种!


    “别胡说八道了!鬼婴才刚出生,心智不全,全凭着本能行动。他显然是感受到了白露的强大,所以才自然而然的表现出了臣服。”


    许瑶这番话,既是呵斥自家师弟,也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她可不想因为自家师弟的愚蠢行为,把沈白露给得罪了。


    不然的话,师弟万死难辞其咎。


    自然界法则残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鬼婴的状态极其特殊,相较于人类婴儿,他显然更像是一个野兽的幼崽,服从着强者为王的自然法则。


    许俊傻乎乎地“哦”了一声。


    被师姐用力地敲了一下,他额头上红了一大块,但是倒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捂着额头一脸恍然,一幅深以为然的样子。


    “对哦,原来是这样。”


    简直蠢得让人没眼看。


    不过,许俊的话倒是切实地提醒了沈白露。


    鬼婴还有个亲妈在这里呢!


    别的人不行,放在亲妈身边,总是可以的吧?


    沈白露试探着将鬼婴往竹床上放了放。


    竹床此时已经被女人的黑红色血液浸透,看起来有些凄惨。


    但鬼婴本身也就是血乎乎的一大团,倒也称不上谁嫌弃谁。


    沈白露的动作很小心,实在是女人的状态算不得很好,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消亡。


    要是鬼婴傻乎乎地给自家亲妈来上一下,他亲妈恐怕就真得魂飞魄散了。


    神奇的是,或许是因为母子有灵,被放到女人的怀中之后,鬼婴竟真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挣扎起来。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熟悉的气息,轻轻地砸吧着嘴,自然而然地贴近了许多。


    鬼婴的模样乖乖巧巧的,看起来倒真像个普普通通的刚出生的孩子了。


    前提是,忽略他那诡异的外形和非同寻常的空洞双眼。


    女人的表情仍然是呆板僵硬的,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复杂的情绪。


    她艰难地想要将手臂弯曲,把鬼婴拢抱在怀里。


    可惜因为肢体过于僵硬,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不过,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贴着鬼婴,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女人的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努力放轻动作,轻轻地摸了摸鬼婴干瘪的脸颊。


    抛开女人脸上骇人的黑血、散掉的瞳孔、冷却的躯体、被剖开的肚子,以及鬼婴狰狞野兽般的相貌、干瘪的身躯,这一幕还是很温馨的。


    宋梨默默地别开了眼睛,想要努力说服自己,但还是觉得有些眼睛疼。


    不是,别的不说,这真的很像某种恐怖片的片场!


    暂时安顿好鬼婴,沈白露转身回房间,去拿不知道丢在哪里的灵珠。


    沈玉英顺势跟了上去。


    至于袁少卿和楚阳等人,则都是安安分分地在院落里等着。


    就连一向最喜欢粘着沈白露的宋梨,都体贴地没有跟上去。


    灵珠何其珍贵?


    说不定是沈白露和她师傅所在的师门传承几百年的珍宝,必然是藏在某个极为隐蔽的位置。


    她们能愿意拿出几颗,无偿赠与鬼婴,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于沈白露的大气,许瑶她们又怎么可能没眼色的继续跟着?


    “白露心肠可真好。鬼婴和她无亲无故的,她竟然能为鬼婴舍下这么珍贵的珍宝。”许瑶忍不住开口。


    宋梨无比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白露本来就是最好的!”


    许瑶和宋梨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沈白露吹,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得对方说话极为贴心。


    没一会儿,便都情真意切地感慨起来,自然地靠在了一起。


    袁少卿和楚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强烈的光,带着几分敬畏和渴望。


    他们来这儿本来是为了寻找即将长成的百年灵芝,传说中极为难得的一品珍药。


    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奇遇?


    相较之下,和沈白露的存在比起来,那百年灵芝都算不得什么了。


    袁少卿和楚阳两人家大业大,虽然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却也非常了解灵珠的珍贵。


    对于玄术师来说,灵珠能辅助她们修炼,加快她们升级的速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灵珠更是有着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无数人求而不得,为之疯狂追捧。


    根据袁少卿知道的,自家爷爷手里便有一颗气息有几分相似的珠子。


    那是一颗极为珍贵的紫檀木佛珠,被自家爷爷视若珍宝,他们这些小辈,哪怕再怎么受宠,却仍然连看都不能看上一眼。


    但和沈白露刚刚拿到手里的那颗金珠比起来,爷爷曾经珍藏的紫檀木佛珠瞬间没了光彩,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而这等珍贵的灵珠,沈白露竟然至少还有不止五颗!


    袁少卿和楚阳只觉心神震撼。


    他们都是生意人,从小接受家族的教导,此时此刻,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或是给出怎样的筹码,才能想办法从沈白露这里换得一颗灵珠?


    此等奇珍,谁不想拥有呢?


    哪怕袁少卿一向城府极深,此时却亦然心神激动,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手上还沾染着解剖时沾上的黑血,换成往常有洁癖的他,肯定早就忍受不了了。


    可如今,袁少卿竟然完全顾不上这些。


    袁少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才勉强将心中的贪欲压制了下去。


    他垂眸,慢条斯理地在流动的清水中清洗着刀具和双手。


    袁少卿看了一眼竹床上的女人,又看向她怀中的鬼婴,视线最终落到了女人被剖开的肚子上。


    犹豫了片刻,他出声询问:“需要我帮你将肚子缝起来吗?”


    女人顿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袁少卿是在和她说话。


    理解了一会儿袁少卿的意思后,女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着她摇头时动作的僵硬,袁少卿都忍不住替她担心,害怕她的头颅什么时候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也幸亏女人是躺在竹床上,这才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


    袁少卿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将使用的刀具清理消毒,一一装了回去。


    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分散自己的心神,才能够好好整理一下此时的心绪。


    沈白露实在太强大了,远远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因此,千万不能被疯狂的贪欲冲昏了头脑,绝对不能硬来,还得徐徐谋算。


    能和沈白露交好,远比灵珠的收获更重要。


    可是,那可是灵珠啊!市面上千金难买的灵珠!


    袁少卿爷爷宝贝得不得了紫檀木佛珠,都远远比不上它一半珍贵。


    要是他能求得一颗……


    袁少卿的呼吸有些急促,思绪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跑偏。


    也不知道这样珍贵的灵珠,会被沈白露珍藏在哪里?


    难道她们家还有暗室,或者是专门打造的保险箱?


    沈白露有许多神乎其神的手段,箱子周围应该还布置了各种各样的阵法防御?


    袁少卿越想越偏,而在另一边的卧室里,沈白露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笨重的大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箱子看起来已经在床底下放了很久了,表面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刚被搬出来,四周灰尘弥漫,沈白露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是的,这就是装着那些塑料珠子……哦不,是珍贵灵珠的箱子,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


    因为装的是杂物,沈白露甚至连锁都没有锁,就那么随意地放在床底下积灰。


    沈白露随手拍散空气中的灰尘,俯身打开了箱子,果然看见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塑料珠子。


    红、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的,各种颜色都有。


    “婆婆,我记得你当时买这些珠子,好像还花了不少钱。”沈白露陷入了回忆,“我们和小贩讨价还价了好久。一共好像是快两百块了。”


    沈玉英沉默了片刻,纠正她记忆中的疏漏:“一共是一百八十块钱。”


    “因为买的多,那个摊贩给的是批发价,平均下来应该是1块钱五颗左右。”


    “你当时对这些珠子很是喜欢,光是盘弄就用了很久,每颗都要盘一遍,这么多颗珠子盘下来,一共花了一个多月。”


    不过,沈白露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盘弄完这些珠子后,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于是便又丢之不管了。


    当时沈白露年纪小,丢三落四的,一颗颗珠子丢在家里,总不记得收拾。


    于是变得到处都是,每次打扫的时候,沈玉英都能从犄角旮旯的角落里扫出一颗颗的珠子。


    有一次,胡金宝他们过来找沈白露玩,还差点踩到一颗金珠摔倒了。


    也就是沈玉英细心,没把这些全扔了,而是觉得可以留个纪念,于是全收在了箱子里面,这些珠子才能够幸存下来。


    看出了沈玉英表情中透露的想法,沈白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时候不是还小吗?不懂事,还多亏了婆婆。”


    “只是没想到,随手盘的珠子竟然还真的成功了。不过这里的灵气也太少了吧,真的会起到作用吗?”


    沈白露看着箱子里的那些珠子,以及每颗珠子上少得可怜的灵气,不由得咂舌。


    沈玉英倒是没对此说些什么,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刚刚在院子里,她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问。


    在这处只有沈白露和她的卧室里,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她不解地问:“如果这些真的是灵珠的话,灵珠里蕴藏的应该是你身上溢散的灵气。”


    “可是既然这样,你直接把灵气输给鬼婴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通过灵珠中转,折腾这么一遭呢?”


    这是沈玉英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


    沈白露想了想,整理着语言:“关于这一点,其实我最开始也想过。”


    “但那个时候,我有一种直觉,我不能直接把灵气输给鬼婴,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鬼婴太脆弱了,他承受不住我的灵气的冲击。”


    “就好像有整个大海那么多的水,在没有滴管的情况下,想用水瓢从中舀出一滴来,实在是太过困难,我对灵力的操控还没有精细到这个程度。”


    “第二,鬼婴不配。不是,也不是鬼婴不配。”沈白露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形容,“这么说吧,鬼婴体内的阴气过于低劣,没办法承受过高品质的灵气。”


    她说的还是有点含糊,但沈玉英却奇妙地理解了。


    简单来说,一个是数量,一个是质量。


    沈白露体内的灵气数量太多,质量太高,远远不是鬼婴能够承受的。


    想到鬼婴出世时,院落外面吵闹的鬼哭狼嚎,以及许瑶和许俊煞白的脸色,沈玉英看了看自家徒弟,对她的奇特之处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没错了,她以前的猜测果然没错,她家徒弟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童!


    所以,她的修为才能一日千里,她体内的灵气,哪怕只取九牛一毛,其他人都远远没有办法承受得住。


    “婆婆,那我把灵珠搬出去了?”沈白露弯下腰,准备将木箱子抬出去。


    却见沈玉英摇了摇头,阻拦了她的动作。


    “不用这么多。”沈玉英冷静地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人类的天性。”


    她的语调中带着股说不出的残酷:“你比旁人厉害一些,她们只会觉得你天赋异禀。但要是超出太多,以至于明显异于常人,她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另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更不用说,还有这么多她们梦寐以求的宝贝,这足以成为她们动手的借口。”


    “院子里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品性不错,但到底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


    “那个道士不是说了吗?按照鬼婴的情况,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五颗,那你就按照两倍的量算,一共拿上十颗左右就足够了,太多了反而对你不好。”


    “并且统一好口径,就说是咱们师傅的师傅一代代传下来的,别说漏了嘴。”沈玉英提醒。


    沈仙姑的名头在双寨村传了也有好几代了,更往远处便不可追寻。


    沈玉英有这个信心,哪怕有人来追查,大概率也查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沈白露眨了眨眼睛,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师傅,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师傅,果然还是你最厉害。”


    “油嘴滑舌。”沈玉英无奈地点点沈白露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之色。


    她定定地看着自家徒弟,口吻是少有的认真:“白露,我知道你非常厉害,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有些事情一定要适度。你不用畏惧什么,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想出手就出手,无需刻意避讳。”


    “但是,无论是对什么人,都不要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你要永远记住,最爱你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


    沈玉英不希望,自家徒弟有一天会走到举世皆敌的地步。


    哪怕沈白露并不在乎这些,但她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她应该永远身处光明中,永远活在旁人敬仰和崇拜的目光之下,永远是别人追捧、恭敬、羡慕的存在。


    沈白露微微一怔,转而依偎在沈玉英的怀中,鼻子莫名其妙地有些酸涩。


    “婆婆放心,我一定会的。除了你,我不会对这个世间的任何人交付真心,我会永远隐瞒自己身上的秘密。”


    “不,白露。”沈玉英扶住了她的肩膀,坚定地摇头,“你记住,就算是我,也不可以完全信任。”


    她再次强调:“这个世界上,能毫无保留信任的,永远只有自己。”


    人都是会改变的,她自己都不敢确定,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是否会忘却初心,伤害到这个如今万分在意呵护的小徒弟。


    说实话,知道灵珠的珍贵后,知道这些灵珠是何其庞大的一笔财富的时候,沈玉英的心中也涌现过贪婪之意。


    只是很快,这股贪婪的情绪被压制下来,她对小徒弟的疼爱超过了一切。


    但是,如果有一天,摆在天平另一端的砝码不是金钱或地位,而是沈玉英自己的性命或是旁的什么呢?


    沈玉英不敢保证,那时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最好的办法就是,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


    沈玉英不需要知道沈白露曾经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有哪些神乎其神的能力。


    她只需要知道,沈白露永远只是沈白露,她从小养大的小白露。


    “嗯,婆婆,我明白的,我一定会的。”


    沈白露自然能体会到沈玉英的关心和好意,她重重地点头,秋水一般的眼眸里明亮皎然。


    能遇到婆婆,她真的很幸运。


    最终,沈白露还是按照沈玉英的建议,另外取了个木盒子,在里面装了十二颗灵珠。


    至于剩下的那些,则是仍然放在箱子里塞进了床底下。


    除此以外,箱子的封口处还多了一把大锁,再加上密密麻麻的防御符和隐身符,保证天底下除了她和沈玉英两个,谁也没办法发现这个木箱子,更不用说打开查看了。


    沈白露来到院落的时候,鬼婴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


    他的身体比最开始时还要干瘪,像是缺水一样,皮肤皱巴巴的,脸色惨白。


    看到沈白露出来,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焦急的意思。


    她的嘴唇颤颤巍巍的,干涩沙哑地发出祈求的声音:“救……救……”


    沈白露没有给出确定的承诺,而是将鬼婴抱在了怀里,解开了他身上的封锁符。


    刹那间,天昏地暗,浓厚的阴气大团大团地窜入鬼婴的身体里,鬼婴的面色逐渐变得狰狞而扭曲,但气息却在逐渐地节节拔高。


    紧接着,沈白露打开了手上的盒子。


    只见十二颗灵珠静静地躺在木盒中,灵珠表面莹润剔透,散发着明媚柔和的光芒。


    十二颗,竟然足足有十二颗!


    看见具体的数量后,众人都不由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沈玉英师门的猜测又向上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也太好豪奢了!比传承最悠久的那几个大宗门都差不了多少,甚至很可能更胜一筹!


    这些灵珠实在保存得太过完好,且灵力氤氲内蕴,没有任何流散的迹象。


    许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许俊的眼珠子更是瞪得滚圆,差点从眼眶里掉下来。


    至于袁少卿和楚阳,他们的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变得急促,已经开始计算最后可能剩下的灵珠数量。


    如今看来,富裕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鬼婴源源不绝地吸收着阴气,气势高涨,迅速地朝着阴物的方向转变。


    在沈白露的控制下,一颗灵珠飞到了鬼婴的眉心。


    极为纯净的灵气慢慢地从灵珠中逸散,和阴气完美地汇聚在一起。


    两股力量相互交汇,彼此冲突,却又互相融合,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漩涡。


    在这道漩涡出现的同时,鬼婴原本狰狞痛苦的面目慢慢变得安详。


    随着灵气的注入,鬼婴的獠牙一点点缩了回去,尖锐得不似常人的漆黑指甲也寸寸恢复了常态。


    但一颗灵珠很快便化为了灰烬,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看着一颗颗灵珠消散成灰,许瑶和许俊心脏都疼得滴血,袁少卿和楚阳更是觉得暴殄天物。


    区区一个鬼婴,一个凝聚着恶意和阴气诞生的邪物,根本配不上灵珠这般稀世奇珍。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灵珠是归属于沈白露的,只有她才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不得不说,上等灵珠就是效果斐然。


    灵珠消耗得越多,鬼婴的变化越大,他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婴儿,已经能够勉强分辨出五官。


    干瘪的身躯逐渐饱满,原本青灰得像死人一样的脸庞也蜕变成了如玉的白皙,红扑扑、肉嘟嘟的,像是一个糯米团子。


    第四颗,第五颗……


    鬼婴,哦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为鬼婴了,应该说,这个人类婴儿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飞速生长。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慢慢有了周岁儿童的模样,不再痛苦地嘶吼、哀嚎、大叫,而是“咯咯咯”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气中回荡。


    院落中,阴气的汇聚速度已经越来越慢,逐渐可以看到明亮的夜空。


    乌云散开,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静谧又美好。


    许瑶的估计还是少了些,婴儿连续吸收了七颗灵珠,成长为了三岁孩童的模样,才完全停息了下来。


    因此,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新鲜而纯净,透着自然的草木清香,令人嗅之便觉神清气爽。


    此时正逢晨光破晓之际,夜幕悄然退去,月落日升。


    地平线上一片霞光灿烂,色彩斑斓,瑰丽夺目,给院落中都撒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


    时间已经走到了第二天早晨。


    沈白露关上了装着灵珠的盒子,将其随手往沈玉英怀里一塞,转而把怀里的三岁孩童放在了地上。


    定眼望去,那小孩儿生得可爱极了,粉雕玉琢的,看起来粉粉嫩嫩、肉嘟嘟的。


    他没穿衣服,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是雪白通透的,像是刚一节长成的嫩藕。


    孩童的那双眼睛乌黑而明亮,像是黑葡萄一样水水润润,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句。


    好一个灵巧的小孩儿,当真是称得上钟灵毓秀四个字!


    沈白露放下小孩儿,他便乖乖巧巧地站稳了,只是还是下意识地贴近了沈白露,萌萌地仰着头看她。


    小奶娃突然张开了嘴。


    第22章 噬母尸吞父魂


    “啊啊啊……”


    小奶娃的声音软糯可爱,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股奶香,灵气十足,仿佛是在呼唤妈妈。


    他半仰着头,模样乖巧,一双大眼睛如同黑葡萄般晶莹剔透,闪烁着晶晶亮亮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但沈白露并非寻常之人。


    她无情地将小奶娃从腿上拔下来,随手放在竹床上,强调道:“看好了,别认错了,这才是你的妈妈。”


    熹微的晨光洒落在这片竹床上,在女人和小奶娃的身周笼罩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不得不说,母爱确实是一种伟大的存在。


    如果不是女人拼尽全力,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前来求助,鬼婴或许只能成为他人成长的养分,永远无法蜕变成如今正常的人类孩童模样。


    而这一切,鬼婴最该感谢的是他的母亲,而不是沈白露。


    “啊啊啊……”


    小奶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他晃悠着藕节一样的手臂,好奇地注视着躺在竹床上的女人,眼神纯净而萌动。


    短短十几分钟内,小奶娃的变化惊人。


    他从最开始那个干瘪皱巴巴的野兽崽子,迅速长成了如今胖嘟嘟、圆润润的人类孩童模样,宛如一个精致的玩偶娃娃,让人万分难以相信。


    只不过,小奶娃的脑海里仍然一片懵懂。


    他全凭借本能行动,肉嘟嘟的小手不自觉地做着抓握的动作,粉嫩的小脚丫也不小心碰到了女人的手,轻轻地踢了踢。


    或许是因为尚未长成,没有足够的常识。


    小奶娃看着竹床上女人凄惨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青灰色的皮肤和满身的黑红色污血,没有任何嫌弃或恐惧之意,反而透着一股灵动的好奇和亲近感。


    女人紧紧地看着坐在身侧的小奶娃,呆滞的眼底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沈白露知道,女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她凭借着最后的执念才勉强驱动着尸体行动,生下鬼婴后又再次元气大伤,如今随时可能消散。


    “他是你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现在已经平安了,正好帮他取个名字吧。”沈白露轻声说道。


    女人认真地看着身边的小娃,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地说:“谢、谢……让、他……跟、你、们、姓……名、字、叫……沐、恩……”


    感谢你们救下他的恩德。


    沈白露摇了摇头:“不用这样,我只是举手之劳。救他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善良,而是为了另一笔恩怨。”


    “你不用感谢我,就算叫沐恩,也是该让他记得你的恩德,他应该跟你姓。”


    “再想一个更合适的名字吧,你觉得真正适合他的,而不是单纯为了报恩或是别的什么意图。”


    女人听出了沈白露的意思,沈白露并非故意谦让,而是真的这么想。


    于是,她停顿了几秒,神色稍有些恍惚。


    此刻正值清晨时分,明媚的阳光如细丝般温柔地倾洒于大地之上,为那女人的脸颊镀上了一抹柔和而温润的金辉。


    仿佛是大自然最细腻的笔触,模糊了她身上的非人特性,独独勾勒出温婉的轮廓。


    她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捕捉这一缕极其珍贵的晨光,将其送给旁边的孩子。


    “晨、曦……”女人声音艰涩地开口,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干涸的黑红色血迹,表情却是柔软的。


    叫他晨曦吧。


    她希望,孩子的未来能够如同清晨初升的日光般灿烂明媚,永远保持着那份纯净与无暇,不被世间的尘埃所沾染。


    她祈愿,孩子的未来人生路是一条坦途大道,可以沐浴在晨光中,无忧无虑地前行,不必考虑万千纷扰。


    “晨曦吗?很好听的名字。”沈白露俯身,将女人被黑血凝固的额发拨开,露出她姣好的五官,“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姓什么?”


    “我……姓陆。”女人顿了顿,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沈白露捉住女人被黑血染透的右手,将其贴在自己的掌心。


    丝丝缕缕的灵气融入女人的手臂,女人获得了行动的能力。


    她极其缓慢地活动着手指,在沈白露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陆”字。


    “好。”沈白露合拢掌心,握住了她的手,“陆晨曦,一个寓意很好的名字。”


    陆晨曦。


    陆晨曦。


    女人在心中默默地念了几声这个名字,只觉得朗朗上口,好听极了。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女人唇边噙着笑,最后看了眼旁边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闭上了眼。


    最后一点灵魂碎片随风消散,所有的执念消失,这具尸体彻底没了任何气息。


    只剩下干涸的黑红色鲜血和被剖开的肚子,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沈白露极轻地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叹息什么。


    小奶娃还是一幅天真懵懂的模样,一双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啊啊啊”轻声叫着,仿佛想呼唤竹床上的女人起床。


    他不知道,女人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应他了。


    女人的后事是沈白露和沈玉英帮忙操办的。


    她们用灵符将其火化,将骨灰放进专门的骨灰盒子里,埋到了后山的墓地深处,选了个不错的风水宝地。


    等女人的丧事办完,不知不觉已经又过去了几天。


    袁少卿和楚阳特地来寻沈玉英,提出了想购买灵珠的打算。


    沈白露一共取出了十二颗灵珠,为了救下陆晨曦花了七颗,如今盒子里还剩下五颗。


    这一点,袁少卿和楚阳自然都是看到的。


    “沈仙姑,您是玄门中人,自然知道这灵珠的珍贵之处。”


    “我也不和您绕弯子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忍痛割爱,卖一颗灵珠给我?无论是什么价格,什么要求,我们都能接受。”


    袁少卿向来腹黑,心思九曲十八弯。


    但面对沈玉英,他却老实得没有耍任何小心思或别的手段,而是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沈玉英犹豫了刹那,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而是委婉地说:“如今这灵珠是归属于白露的。你们想买灵珠,应该去找白露才对,我早就不管事了。”


    袁少卿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解释道:“沈仙姑,我们之前已经找沈大师说过。”


    “沈大师说,这灵珠本来就是师门传下来的,师父还在,决定权自然应该在您的手中,她到底是小辈,不好僭越。”


    沈玉英多了解沈白露?


    哪怕沈白露不在现场,她也能明白沈白露的意思。


    显然,沈白露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毕竟,她的卧室里还堆积着一大箱灵珠,至少还有成百上千颗,都放在那里吃灰。


    对她们来说,这些灵珠和废品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卖或不卖都可以,就看沈玉英的想法了。


    沈玉英有些纠结。


    袁少卿见状,立即开口道:“之前,江城的拍卖行曾经出现过一颗灵珠拍卖品,品质相较于您手中的那些差了不少,最后是拍卖到了六百万的价格。”


    “像您手里的这些灵珠,如果拿出去拍卖,最少也要价值一千万,还要花不少的人情。”


    “如果您愿意卖给我们,我可以代替袁家给出承诺,不仅会给出一千两百万的价格,袁家还欠您三个人情。”


    “任何时候,只要您提出不违法犯罪的要求,袁家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您完成。”袁少卿语调真诚。


    楚阳不甘落后,迅速接话道:“楚家也是。”


    沈玉英的唇瓣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开口给出明确的回应。


    似乎看出了沈玉英的犹豫,袁少卿又补充道:“我知道您和沈大师的能力很强,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方。”


    “但是出门在外,总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我们袁家在整个江城也算是一方豪门,哪怕是对上天师联盟,也有一定的信心,只希望沈仙姑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袁少卿说得很诚恳,他是真的极其想要这一颗灵珠。


    不得不承认,袁少卿的语言极具诱惑力,至少沈玉英此时便控制不住地为之心动。


    袁家和楚家在江城的名声很大,经常出现在地方台的新闻上,是响当当的顶尖豪门。


    不仅在商场上是一方金融巨头,听说在官-方和军-方也都有一定的人脉,说是句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只是一颗灵珠而已,还不是免费送,而是售卖。


    不仅能有一千两百万这么高昂的价格,还能有袁家和楚家族给出的三个承诺,怎么能让人忍得住不动心?


    但动心的同时,沈玉英更觉得万分的警惕,脑海里好像有警钟在不断回响。


    他们的态度,无疑再次佐证了这些灵珠的珍贵程度。


    仅仅只是一颗灵珠,竟然珍稀到如此地步,使得袁家与楚家都不惜低声下气,恳切以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玉英从来不敢轻视任何人。


    哪怕她知道沈白露很强,却依然不愿让她面临丝毫可能的危险。


    袁家的人脉如此之广,要是真的把灵珠售卖给他们,他们将这灵珠交给了某些玄门高人,高人看出了灵珠上的蹊跷,那她又该如何?


    说实话,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因为灵气的滋养,这些塑料珠子晕染了灵气的光晕,和原本的模样相差很大。


    但到底是脱胎于小摊售卖的塑料珠子,若是真的仔仔细细放到仪器下面去检查,还是很有可能被人发现破绽的。


    沈玉英不懂得玄门的各种手段,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沈白露的安全。


    因此,哪怕极为心动,但她还是艰难地压下了答应的冲动,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些灵珠我们不卖。”


    “我们师门传承几百年了,也才积攒了这十二颗灵珠,师门有规矩,不到紧急的生死关头,绝对不能轻易动用灵珠。”


    “这次是因为鬼婴的出世,如果不使用灵珠,鬼婴极有可能成长为彻彻底底的阴物,造成生灵涂炭的大祸害。”


    “实在没办法,白露这才取了灵珠,消弭了一场灾祸。十二颗灵珠只剩下五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向师父交代了,但到底还能有个借口。”


    “可是,如果连剩下的五颗灵珠都保不住,真的卖了两颗灵珠给你们,那就算是到了地底下,我也没脸面去见师父。”


    沈玉英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很能糊弄人。


    连她自己,要不是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忍不住要被自己忽悠住。


    袁少卿和楚阳自然没有生出怀疑。


    他们虽然极其失望,但也并不觉得意外。


    对于这个结果,袁少卿和楚阳早便有猜测,只不过是因为实在不甘心,所以才再次尝试一番罢了。


    “真的非常抱歉,沈仙姑,是我们冒昧了。”


    袁少卿仍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任何不恭敬或者不快的姿态,而是真诚地朝她鞠了一躬。


    “只是如果沈仙姑改变了主意,想要将这灵珠售卖出去,请第一时间考虑我们。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同意收购。”


    “如果沈仙姑对价格不满意的话,之后也可以再商量。”楚阳真诚地补充。


    袁少卿和楚阳都主动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了下来。


    这次沈玉英倒没有再继续拒绝。


    多条朋友多条路,她也不想把这两人彻底得罪。


    “婆婆……”


    沈玉英她们互相保留电话号码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胖嘟嘟的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斜侧着攀登过门槛,动作灵巧,小跑着进了房间。


    他一把抱住了沈玉英的大腿,笑容灿烂。


    是鬼婴蜕变而成的陆晨曦。


    前两天,陆晨曦虽然在外表上已经呈现出三岁孩童的模样,但那只是被灵气和阴气催生而成。


    他实质上仍然如同初生婴儿一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毫无了解,一无所知。


    但是,短短两天时间,陆晨曦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起来。


    他像是一块海绵一般,孜孜不倦地吸收着水分,补充着必备常识和对世界的认知。


    现在,陆晨曦已经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了,成长速度之快,着实令人惊讶。


    不得不承认,他当真是个极其厉害的天才。


    沈玉英弯腰,将陆晨曦抱在了怀里,心里忍不住生成感慨。


    她这到底是什么运气?真是够奇妙的。


    明明自个儿就是个普通人,但是养育的两个徒弟却都不是寻常之辈,天赋之高,简直超乎想象,无与伦比。


    大徒弟沈白露就不用说了,活脱脱的仙童下凡,给人的惊喜一重接着一重。


    至于这小徒弟陆晨曦,说起来也差不了太多,刚出生就非比寻常,成长速度更是闻所未闻。


    看起来倒是乖乖巧巧、懵懵懂懂的,其实内里究竟如何?


    恐怕除了陆晨曦自己,没人知道。


    “晨曦怎么过来了?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早饭?”心里感慨,沈玉英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抱着陆晨曦,柔声询问。


    女人死后,陆晨曦算是被沈白露和沈玉英收养,顺利地成了沈玉英的二徒弟、沈白露的小师弟。


    主要陆晨曦的出身摆在这里,鬼婴蜕变而成,天生开窍,持续不断地吸收着阴气和灵气,之后会有什么变故,谁都说不清楚。


    也只有放在沈白露身边,才能让人觉得放心。


    “晨曦不饿。”陆晨曦奶声奶气地说着。


    他可可爱爱的,声音萌哒哒软绵绵,甜甜蜜蜜得像是个小糖包。


    完全看不出曾经野兽般狰狞的模样,像是个普普通通、只是样貌过于出众的寻常小男孩。


    陆晨曦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撒娇地抱紧了沈玉英:“婆婆,晨曦想姐姐了,姐姐去哪里了?”


    “这个点,你姐她应该还在卧室里睡觉呢。”沈玉英轻轻点点陆晨曦白皙柔软的小额头。


    “你姐前几天是真的累着了,晚上应该也没怎么休息好,你先别去吵她,等会儿她应该就快醒了。”


    说完,沈玉英忍不住又觉得神奇。


    或许是上天冥冥之中的缘分,陆晨曦懂事之后,最依赖、最喜欢的就是沈白露。


    可能是因为救他的灵珠里蕴含着沈白露的气息,陆晨曦对沈白露那是无条件的信任依赖。


    恨不得能二十四个小时都粘在一起,像是一个粘人的小豆包。


    沈玉英无奈地摇摇头,把胖嘟嘟的陆晨曦放下来,牵住了他的手。


    “走,不等你姐姐了,婆婆先带你去吃早饭。”说着,她还朝着袁少卿和楚阳两人点头示意,算作是告别。


    袁少卿和楚阳连忙回应:“沈仙姑,那您先忙。”


    这个时候,沈白露还在床上睡得香甜。


    这两天,为了给女人操办丧事,消除她体内的怨气,活捉她眉心的那只虫子,将女人烧成骨灰、成功安葬,沈白露着实花了不少的力气,今天便起得格外晚些。


    等她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沈白露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也没急着起来,而是躺在床上,查看起了脑海里的那本《天命书》。


    救下了鬼婴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天命书》上发生的新变化,但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肯定会有新的记载出现。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天命书》的最后再次多了崭新的一页。


    沈白露翻开《天命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三水镇有一女子,名曰陆萍,生于阴年阴月阴时,身具九阴之体,世所罕见。


    因体质特异,为苗疆蛊王所觊觎,欲以其为鬼婴母体,特培之。


    陆萍婚后未几,蛊王害其夫,以妖虫化其夫为厉鬼,迫陆萍与厉鬼交合,育鬼婴之胎,并于其体内种下妖虫。


    怀胎月余,苗疆蛊王杀陆萍,封其于棺木之中,设聚阴之阵,以供鬼婴滋养。


    怀胎三月,鬼婴长成,利爪破腹而出,吸尽十万里大山之阴气,化为阴翳鬼胎。


    阴气浓郁,鬼胎失智,先噬其母尸,再吞其父魂,实力大增,几屠尽山中生灵,妖物精怪、孤魂野鬼皆成其滋养。


    鬼胎至巅峰之时,受体内妖虫所控,为苗疆蛊王所获。


    苗疆蛊王炼其为奇药,七七四十九日后开炉,献祭百名童男童女。


    本命蛊虫吞噬鬼胎,苗疆蛊王修为晋升元婴期,自此一方称雄,天师联盟亦需避其锋锐,造下无边杀孽。”


    看完新一页的记载,沈白露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本来就知道,女人的死亡和鬼婴的诞生极有可能是苗疆蛊王的手脚。


    却没想到,苗疆蛊王竟然算计如此之深,会酿成这样的大祸。


    沈白露越想越气,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


    她气鼓鼓地取出了那个被符咒困住的妖虫,狠狠地戳了几下,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沈白露手中的妖虫只有指甲大小,被叠成三角形的符咒困在中央,正处于沉睡之中,安静地盘踞着,所有的邪恶气息都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这是她从女人尸体的眉心中取出来的妖虫。


    相比于控制水鬼的妖虫和控制僵尸李老太太的妖虫,面前的这个明显更强大些,显得格外的狰狞扭曲。


    “苗疆蛊王,是吗?”沈白露用木棍使劲地戳了戳那个囚笼里的妖虫,语调恨恨。


    “给我好好等着,等这次从十万里大山回来,我一定要你好看!不让你魂飞魄散,我就不叫沈白露!”


    要知道,沈白露在双寨村长大,对周围的一切还是很有感情的。


    双寨村离十万里大山不远,她小的时候经常到十万里大山玩耍。


    杀了一波恶鬼恶妖,也揍了许多不听话的小妖精怪,更是养了一群可爱的小动物们。


    沈白露喜欢双寨村,也喜欢十万里大山,喜欢那些软软萌萌、会朝她撒娇喵喵叫的可爱生灵。


    现在知道十万里大山差点被毁了,上面所有的生灵差一点就被全部吞噬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发泄了一会儿,沈白露的情绪缓了过来,才将《天命书》重新翻到了书封页,看向了前面的进度条。


    等看清了进度条的进度时,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鬼婴波及的范围实在太大,造成的杀孽太多,且是苗疆蛊王晋升的关键材料。


    因为救下了鬼婴,书封页的进度条前进的速度很快,第一根进度条都已经被填满了,但并没有就此停止。


    书封上多了第二根进度条,现在也被填满了大约二分之一。


    沈白露福至心灵,试探性地翻开了《天命书》最开始的第一页。


    书页表面的雾气好像散了些,原本被遮掩的文字显露了出来。


    沈白露成功地翻开了第一页。


    这次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个文字,还有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武皇元年,宁安村有赵氏一族,重男轻女之风甚炽,连诞七女,犹望得子。


    其四女名曰赵招娣,上承姊妹,下启幼妹,位于中序,不为家人所重。


    然赵招娣自幼聪慧,过目成诵,触类而通,三四岁即随村中学究潜听课业,习得文字之基;七八岁则返山林,私设陷阱捕猎,习得诸多奇异技艺。


    及至十岁,赵家村恶鬼横行,一道士来村驱邪,见赵招娣天赋异禀,惜其为女子之躯。然终发慈悲,赠以道家修炼之书。


    赵招娣凭此书自学成才,非但修得超凡灵力,且胡乱揣摩,习得画符之术,于周遭除邪驱鬼,声名鹊起。


    自宁安村至乡镇,再至大城,直至京师天子脚下,威名远播。


    时值武皇盛世,昭告天下,扩招女官。


    赵招娣毅然应聘,由卑微小将渐至权势滔天,直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高位,创立天师联盟,唯遵武皇诏令,世人皆惊。


    赵招娣除邪驱妖,战功显赫,立于权力之巅,人皆畏之如虎,称其为“修罗杀神”,不敢直呼其名。”


    看完上面的内容,沈白露愣了愣。


    不是因为文字上的描述,而是因为她看到的那一幅幅图像。


    图像上的赵招娣栩栩如生,竟然和她有五六分相像,眉眼间的气质更是有七-八分相似。


    沈白露:“???”


    沈白露:“!!!”


    赵招娣?赵招娣!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吧!


    算算时间,武皇盛世距离今天,已经足足有一千三百多年了。


    所以……赵招娣很可能是她的前世?


    她前世还挺威风的嘛,就是“赵招娣”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些,不过“修罗杀神”称号倒是很配她。


    沈白露摸着下巴想。


    第23章 黄鼠狼讨封


    沈白露关上了《天命书》,内心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即使第一页的“修罗杀神”极有可能是她的前世,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白露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不为过去的事情烦扰,只珍惜当下。


    她缓缓地收起被符咒关起来的妖虫,睁开了眼睛。


    出了卧室,沈白露刚站稳,便看到一个肉嘟嘟的小豆丁像是炮弹一样冲进了她的怀里。


    小豆丁的声音甜甜蜜蜜的,像是掺了蜂蜜,满是遮掩不住的欢喜之意:“姐姐,你起来了。”


    是陆晨曦。


    看到沈白露的第一时间,陆晨曦就风一样冲了过来,舍不得耽误一分一秒。


    “嗯,晨曦今天有没有乖乖的?”沈白露把陆晨曦举起来,看着小奶娃“咯咯咯”笑得灿烂,忍不住也弯了弯唇。


    “晨曦有乖乖的,晨曦乖乖听话,姐姐喜欢晨曦。”陆晨曦的语言表达能力已经很强了。


    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水水润润,里面只倒映着沈白露一人的身影,充满了依恋。


    “那就好。”沈白露把陆晨曦放下来,轻轻拍拍小豆丁的脑袋,而后才去厨房里吃早餐。


    陆晨曦揪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舍不得离开。


    虽然已经十一点多了,但是厨房里的锅灶还热着,小米粥和鸡蛋都是温温的,是沈玉英特地为沈白露准备的。


    吃完了早餐,沈白露她们还要准备去十万大山的事情。


    本来前几天就该出发的,只是因为陆晨曦和给女人下葬的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于是推迟到了今天。


    约好的是吃完中饭后的下午一点出发。


    江城的夏天很热,六月初到七月底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


    骄阳似火,蝉鸣声阵阵,外头的空气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温度烫得几乎可以煮鸡蛋。


    不过十万大山里绿植覆盖面积大,温度相比于山下还算事宜。


    中巴车稳稳当当地上路,因为做过改装,爬山登坡都很是顺利。


    袁少卿和楚阳的目的地十分明确,他们的手里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物品,可以为他们直接指明前进方向。


    中巴车大约行驶了四五个小时,晚上六点左右抵达了目的地。


    中巴车刚停下,几个特种兵出身的保镖已经起身下车,干脆利落地开始安营扎寨。


    还有几个人从车上拖了插线板,在山地里煮饭炒菜。


    保镖们的动作很是利索,效率很高,没一会儿,营地附近便传来了香喷喷的饭菜味儿。


    袁少卿和楚阳都是大少爷,对吃穿住的要求很高。


    虽然营地这边设施简陋,条件有限,但这一顿晚餐仍是相当的丰盛。


    保镖们看起来身形健壮,没想到却有一手不错的厨艺。


    只是几个寻常的大锅菜,却被他们做出了盛宴的效果,沈白露吃得很是满足。


    吃饭的人分了两波,一波是沈白露、宋梨、袁少卿、楚阳、许瑶和许俊两兄妹,保镖们和司机坐另外一桌。


    临时搭建的桌子上摆了六菜一汤,刚出锅没多久,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中巴车里面带了冰箱,因此菜色十分新鲜,浓郁的香味弥散,色香味俱全。


    沈白露夹了一块香菇滑鸡,刚吞咽完,便听到袁少卿主动开口道:“都到了这里了,沈大师,许大师,我也不隐瞒你们。”


    “其实这次来十万大山,探险只是次要,主要是为了寻找一株百年灵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许俊和许瑶都自然地看向了沈白露。


    沈白露并不着急,给自己舀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拿汤勺在里面轻轻地搅了搅,才慢吞吞吞地抬起头。


    “百年灵芝是天生地养的灵物,有缘人得知,你们想摘便摘罢了。”


    “不过要是真要说什么建议的话,我建议你们去的人越少越好。至于安全方面则不用担心,十万里大山的妖鬼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些良善之辈,不会伤人性命。”


    一码归一码,沈白露收下了报酬,虽然不会帮袁少卿和楚阳他们采摘灵芝,却可以给出承诺,一定会保住他们的性命。


    最后这句话,沈白露说得很自信。


    别的地方倒也罢了,她还真没有万全的把握。


    要是真来个苗疆蛊王那样阴险毒辣且手段隐蔽的邪修妖鬼,沈白露还真的没办法确保袁少卿和楚阳的性命。


    但是十万里大山不一样。


    这里是沈白露的家,一草一木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一块地盘分别属于谁,沈白露都一清二楚。


    比如说她们现在所处的这一块领地,就是属于一只毛色艳丽的红狐狸的。


    那红狐狸性格妖媚得很,修为不低,天赋还算不错,恶趣味很足,但却没有真的杀过人,从未造过血孽。


    “那就多谢沈大师了,我和楚阳的性命,就麻烦沈大师帮忙多费心。”


    袁少卿没有说一句质疑的话,而是感激地开口,朝着沈白露拱了拱手,十分谦恭的模样。


    沈白露喝了一口玉米排骨汤,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袁少卿和楚阳还是很听劝的,当晚便安排了行动,只由袁少卿和楚阳两个人进入那片区域寻找,其他的保镖则是守在外面。


    吃完了饭,沈白露、宋梨和许瑶三个人去搭好的浴室中洗澡,顺便在中巴车下面的储物空间取了备好的换洗衣服。


    营地外面,保镖们还在收拾东西,刷洗碗筷之类。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此时保镖们便议论着今天晚上袁少卿和楚阳做出的决定。


    “所以明天袁先生和楚先生单独过去那片区域寻找,真的不用我们陪他们一起吗?”


    一个保镖有些迟疑:“他们不会因此扣我们工资吧?”


    保镖们拿的报酬自然比不上许俊、许瑶和沈白露,但也着实不低了。


    预计的日程是半个月左右,每人的薪资是定金2万,尾款6万,足足有8万的收入,还是相当不菲的。


    但真要说起来,他们这次还真没干什么事,也就是帮忙撑撑场面罢了。


    有沈白露在,保镖们根本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毕竟驱邪捉鬼这种事儿,他们也根本干不来。


    这次,更是连寻找百年灵芝都不用他们插手了,工作量着实太轻了些,这钱拿得有点不安心。


    “不会的,袁先生和楚先生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们向来大气,说好的8万元就是8万元,不会因为临时决定而改变的。”另一个保镖肯定地说。


    前一个保镖听到这里才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袁先生和楚先生真是好人呀。”


    能多拿点钱,谁不愿意呢?


    保镖们冒着风险来十万里大山,也就是图着能多赚点钱,养家糊口。


    那保镖说着说着又有点疑虑:“不过咱们不跟着真能行吗?听说这里可有不少凶狠的动物,袁先生和楚先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要是没能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连本职工作都没做好,别提什么报酬不报酬的了,保镖们恐怕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袁家和楚家可都不是吃素的,普通人想在江城混,那就绝对不能得罪这两家。


    “有沈大师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个保镖一边刷碗一边笑。


    “沈大师说了,她会保住袁先生和楚先生的性命,那就一定没问题的。就算是阎王过来,恐怕也没有办法夺走两位先生的性命。”


    想到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那只被揪出来的隐秘的水鬼,被救回来的神秘的鬼婴,保镖们心中再没有任何担心了。


    “是了,那可是沈大师!沈大师那么厉害,既然给出了承诺,那就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我是真没想到,什么妖妖鬼鬼居然都是真的,这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鬼怪。”


    “哎呀,这种东西百无禁忌,不要往那方面想,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总是得图个心安嘛,万一要是真遇上了呢?”


    “不用担心,沈大师不仅本领高强,心地还善良,简直是个活神仙!听说沈仙姑和沈大师家还在卖平安符,效果特别好,价格却很亲民,只要九十九元一张。”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隐世高人,住在周围的人真是有福气。对了,你买了平安符吗?”


    “当然买了,只可惜,沈仙姑的平安符限购,一人最多只能购买一张。”


    “我也是。我老早就和沈仙姑买了平安符,用了自己的全部份例。”


    “大家又不是傻子!咱们全车上下,就没有一个不买的,全部都在第一时间购买了平安符。”


    “我听说,前面袁先生和楚先生也在向沈仙姑买平安符,好说歹说,声称是帮亲戚朋友代购,加价都没买到几张,一共好像也就凑了三张。”


    “这么一比的话,咱们一人买了一张,竟然觉得真是赚了大便宜了。”


    保镖们议论纷纷,只觉深以为然,脸上都染上了安心的笑容。


    一个保镖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抬头活动着手臂,不经意看到远处的身影,忽的全身一僵。


    “那……那是什么?”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远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正在不断地朝着他们靠近。


    那黑影一边接近,一边不断地分裂,靠得越近,影子分出来的分-身就越多,最后足足化成了好几道,站在了每个人的身前。


    他们看不清那影子的样貌,只能听到尖利的刺耳的声音,像是魔音般灌入耳中,蛊惑着他们的心灵。


    “你们说……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像人还是……像神?”


    “人……神……”


    那怪异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响着,面前的影子好像越来越凝实,逐渐透露出原本的样貌。


    在尖利的声音中,保镖们的双眼慢慢染上了迷茫之色,像是被迷了神智,呆呆地就准备开口。


    “像——”


    眼见着最后一个字就要吐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洗完澡换完衣服的沈白露、宋梨和许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们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没有吹干,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宋梨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看到外面的情形时,许瑶心中大惊,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警戒心下意识提到了最高。


    这是……黄鼠狼讨封?糟了!


    许瑶的心跳蓦地慢了一拍。


    她沉着脸,正要开口,却见那几团黄鼠狼化为的影子忽然面色大变,表情比许瑶还要更害怕一些。


    黑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惊骇万分,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许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些黑色的影子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屁-股后面追着似的,火急火燎,疯狂地朝四面八方逃窜着。


    眨眼间,影子们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最奇怪的是,那些逃窜的身影还显得格外狼狈慌乱,仿佛是惊恐至极。


    那些灰影一边逃窜,一边还做出可怜巴巴作揖的模样,尖利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后怕,再也没了之前的蛊惑人心的功效。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个煞星!


    他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运气糟糕到这种程度!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点坏事,结果竟然直接招惹到那位煞星身上!


    这个煞星不是正在忙着考试吗?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上山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黄鼠狼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试探的脚步,准备做点不道德的事情。


    他倒是也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正巧处于筑基期中期向筑基期后期晋升的紧要关头,却遇到了屏障,总是差了一层,于是动了歪念,想借着人类气运一用。


    万万没想到,煞星偏偏今儿个出现了,他更是直接撞到了这只煞星的手上!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黄鼠狼心中无比绝望,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忍不住想到了曾经被那只煞星剥皮抽骨的千年老妖们,害怕得瑟瑟发抖。


    自个儿的百年修为恐怕就要这般毁于一旦,那只煞星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黄鼠狼疯狂地逃窜着,心肝肾脾好像都被泡在了苦水里,懊悔万分。


    他瘦小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惶然。


    他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邪念,这下好了,得不偿失,自身难保。


    别说什么突破不突破的了,性命恐怕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黄鼠狼跑着跑着,忽然“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随着这一口吐血,它全身的气力萎顿下去,毛色都有些灰白,少了原本流光溢彩的光泽感。


    只不过,黄鼠狼原本慌乱至极的心绪倒是平稳了很多。


    刚刚那道灵气的冲击,直接伤到了它的本源。


    原本已经在筑基中期即将突破至筑基高级的境界,也一下子跌回了筑基初期。


    但黄鼠狼却不觉得太过悲痛,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它明白,刚刚那道攻击是煞星的警告,这件事情算是就这样勉强过去了。


    那个煞星虽然实力高深,手段狠辣,却不是毫不讲理的存在。


    现在她已经收取了代价,散了它的境界,便不会再继续出手夺走它的性命。


    身材矮小的黄鼠狼靠在一个高高的大树旁边,急促地喘着气。


    光影之后,黄鼠狼化成了一个干瘪的瘦老头,一双小豆眼中还满是惊魂未定。


    “哟,这不是鼠九吗?怎么弄的这么狼狈?”一个声色柔媚绮丽的男声从后面响了起来。


    鼠九循声看去,便见到一只毛色艳丽的红狐狸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红狐狸狐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毛茸茸的尾巴在背后轻轻摇晃着,每一寸表情都在透露着嘲笑之意。


    黄鼠狼轻哼一声,懒得和他说话。


    这只红狐狸可是十万里大山出了名的存在,脾气古怪得很,就喜欢看人笑话,妖怪们都不待见他。


    更不用说,红狐狸还脑子有问题,竟然会脑子有问题,喜欢上了那个煞星。


    因为几次三番表白纠缠,红狐狸被那个煞星胖揍了不知道多少顿,却也不知悔改,鼠九根本不想和他为伍。


    被他忽视,红狐狸也不生气,而是非常讨嫌地在周围优哉游哉地晃悠着,尽显嘲讽之意。


    鼠九气得不行,恨恨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狼狈?是被谁给打的?还不是因为那个煞星!”


    “哦,我明白了。”红狐狸长长地叹了一声,语调阴阳怪气。


    “你这是没抵抗住诱惑,准备向人类讨封,结果被白露撞了个正着。白露还挺善良的,竟然留了你一条命。”


    红狐狸这话说得着实刺人,正刺痛了黄鼠狼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它干瘪的鼠脸上透露出凶意来,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呵呵笑了两声:“大哥不说二哥,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也在人类中散播了谣言,说是百年灵芝即将长成,准备忽悠他们帮你采摘灵药吗?”


    “那个煞星可就在那帮人里面,你这只红狐狸的后果也不一定比我好上多少,倒霉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咱们可不一样。”红狐狸一点没有被戳到痛脚的感觉,反而是自在地晃了晃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鼠狼。


    “我们俩事件的性质不一样,你那讨封是强迫别人回答,强抢别人的气运;而我让他们帮忙采摘,是他们自个儿乐意的。”


    “他们没忍得住诱惑,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哪里怪得上我?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白露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存在,才不会因为那些人类伤害我。你这是咎由自取,可别想着拉扯我下水。”


    说到沈白露的时候,红狐狸的脸上都展露出遮掩不住的欢喜之色,甜甜蜜蜜的,简直腻死个妖。


    鼠九根本没眼看,嫌弃得不行。


    “你清高,你厉害!等你之后被那个煞星剥了皮,抽了骨,我一定在你的坟头好好嘲笑一番。”黄鼠狼恨恨地诅咒。


    “白露才不会这么对我呢。”红狐狸一点儿不在意,很是得瑟的模样,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都摇得更欢快了。


    黄鼠狼懒得理他,借着月色的遮掩,一溜烟便跑到了阴影深处。


    这个地方它是不敢再来了。


    此外,它还得回去告诉老祖宗他们,那个煞星居然又回了十万里大山,他们这段时间可得夹着尾巴,不能被那个煞星抓到了什么把柄。


    鼠九自个儿就是前车之鉴。


    阴影深处的对话,沈白露他们并不得知。


    事实上,许瑶和宋梨两个人还都是大脑一片空白的。


    许瑶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主要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许瑶慌张的情绪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出来,就被黄鼠狼那着急逃窜的狼狈模样给惊呆了,差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黄鼠狼逃离后,营地中的众人也恢复了神智。


    他们从那种被蛊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有种摸不着头脑的荒唐感。


    不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感觉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只黄鼠狼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讨封到一半就直接逃跑了?


    许瑶机械地转过头,下意识看向了沈白露。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白露朝她眨了眨眼,也不隐瞒:“我和那只黄鼠狼也算有些交情。不用担心,它不会再出现了。”


    伤成那样,它短时间内也绝对没能力再出现。


    这就是沈白露的实力吗?


    简直恐怖如斯!


    不是,沈白露到底都对那些黄鼠狼做了什么?


    才让他们畏惧沈白露如虎,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似的。


    许瑶只听说过,普通人因为妖鬼的存在而退避三舍,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看到如此奇特的景象。


    ——妖鬼因为一个人类吓得屁滚尿流,简直像是看到了天煞魔星一般,恨不得自个儿生了十八条腿。


    一点点纷扰并没有影响整个营地的氛围。


    只是停顿了一会儿,众人便开始忙活起了手上的事情。


    洗碗刷筷的继续清洗,准备洗澡的也去搭好的营帐内排队洗澡,一切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也就那几个保镖们心中震撼,互相对视之间,眼神中都传递着相同的意思:


    沈大师就是沈大师,简直是太厉害了!真的好强!


    哪怕是会讨封的黄鼠狼,已经成了妖,修炼得当,还是被沈大师吓成了那样。


    别说别的了,甚至连远远看上一眼都不敢,威慑力强悍如斯!


    十万里大山外,双寨村村口,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站在那里,眼睛里面闪烁着凶光。


    因为连日的赶路,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表情稍有些憔悴,但眼底的杀意却是不加掩饰。


    双寨村,沈仙姑,沈白露。


    蛊三无声默念这几个名字。


    三水镇这么个小地方,大事儿不多,一旦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总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传遍每一个角落。


    因此,蛊三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听说平山村的李老太太死了。


    听说葬礼那天,李老太太诈尸了,从棺材里爬出来,变成了可怕的僵尸。


    听说诈尸那天,双寨村沈仙姑的徒弟正好在那里,三两下就把那个僵尸解决了。


    所以,坏了师父大事的,正是这双寨村的沈仙姑和她的徒弟沈白露两师徒。


    她们两人,便是蛊三这次的行动对象,必然要让她们死得凄惨,最好能录屏下来,发给师父瞧瞧。


    第24章 一身腐烂的臭味


    双寨村这几年发展得颇为不错,村里陆续开了许多小卖部、早餐店之类,各家店铺的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沈白露她们今儿个不在,沈玉英便也偷了个懒,没做早餐,而是领着陆晨曦到村口的王老太太家早点铺子吃早餐。


    王老太太做面点的手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馒头、包子、饺子之类,那叫一个绝,毫不夸张地说,足以香飘十里。


    沈玉英刚坐下,还不需要说些什么,便见王老太太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王老太太熟门熟路地询问道:“沈仙姑,还是老三样?一个菜包,一个肉包,外加一碗小米南瓜粥?”


    “哎,麻烦了。”沈玉英行走坐卧之间飘逸自然,穿着那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道袍,头发挽成了道髻,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很能唬人。


    至少王老太太见之便觉得信服,态度很是客气尊敬。


    “另外,再来一碗小馄饨,给孩子吃的,要少油少盐。”沈玉英细心叮嘱。


    听沈玉英提起,王老太太才好奇地看向了沈玉英的身边,视线落到了陆晨曦的身上。


    一看到陆晨曦,王老太太便忍不住赞了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孩子。”


    陆晨曦的五官生得很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乌溜溜的,像是年画里的小仙童似的,灵气十足,让人忍不住生出欢喜之意。


    “沈仙姑,这个小孩是……”王老太太好奇地问,她之前似乎没见过陆晨曦。


    不然的话,这么可爱灵巧的小孩儿,见过肯定会印象深刻。


    王老太太笑容慈爱,轻轻地摸了摸陆晨曦的头发,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五彩斑斓的糖果:“吃糖吗?”


    陆晨曦抿了抿唇,没开口,而是下意识地往沈玉英的怀里缩了缩,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


    在沈玉英和沈白露面前,陆晨曦是最乖巧娇气的,是个擅长撒娇的小豆丁。


    但是在外人面前,陆晨曦向来是冷淡排斥的,他不喜欢和旁人交流,不喜欢多说话。


    见他这样,王老太太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自然地收回了手,仍是慈祥地笑着。


    到了王老太太这个年纪,什么样的小孩她都看过,有的小孩性格偏内向,确实不喜欢亲近旁人。


    沈玉英早就想好了解释:“是亲戚家的小孩,昨天晚上连夜送过来的,他也可怜,爸妈都死了,所以想放我这儿照顾一段时间。”


    “难怪呢。”王老太太的眼神更加慈爱了些,看着陆晨曦像是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缩在沈玉英怀里的模样,愈发觉得心疼。


    “好嘞,一碗小馄饨,少油少盐是吧?那葱和香菜应该也不要吧?”她再次确认。


    沈玉英点头:“是的,都不要,麻烦您了。”


    “咱们什么关系?还这么客气。”王老太太把糖果往陆晨曦的方向推了推,笑着回后厨忙活去了。


    她的速度很快,包子和小馄饨都是今天清晨提前包好的,最是新鲜不过。


    没几分钟的时间,清甜爽口的小米南瓜粥连带着两个包子和一份小馄饨就端了上来。


    陆晨曦的学习速度很快,现在已经会自己用勺子了,不用沈玉英喂,于是沈玉英也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个肉包子下肚,沈玉英按照习惯环视着早餐店周围的顾客们,不经意间却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眸。


    沈玉英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王老太太家的早点铺子生意一向好极了,但来吃的大多都是双寨村或是邻村的。


    沈玉英的记性不错,基本每个人都能认得出来,但她可以确信,坐在她右侧不远处、那个正在吃馒头的男人,她从来没见过。


    那男人的模样十分奇怪,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身材消瘦,双眼凹陷,眼下一片青黑。


    偶尔低头吃馒头时,还会露出脖子后面画着的一截狰狞的蜈蚣图像。


    除此以外,男人的眼神也黑漆漆的,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给人一种下意识想要远离的感觉。


    沈玉英的眼力很好,也算见多识广,她一眼便能分辨出,这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很可能是个混社会的,手里还沾了血。


    不仅如此,男人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抬头环视着四周。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野兽,随时可能张开锋利的獠牙。


    陆晨曦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朝沈玉英的怀里贴了贴,轻声问道:“婆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沈玉英柔声哄他,“晨曦,你先吃你的。”


    陆晨曦点点头,黑葡萄一样水润的大眼睛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的小馄饨,心里却缓缓浮现出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陆晨曦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自然能察觉到沈玉英那一刹那的不悦与反感。


    这个世界上,让婆婆和姐姐不愉快的人或者事物,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是那个坐在右前方的男人吗?


    浑身的黑气,一身腐烂的臭味。


    也许可以想个办法,让那个男人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婆婆应该就会开心了吧。


    陆晨曦生了一张天使般的漂亮脸蛋,看起来就像早晨的日光一般和煦明亮,但他心中阴暗扭曲的想法,完全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出来。


    沈玉英看向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察觉到了沈玉英的视线。


    他的眼底闪过阴森的光,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自然而然地大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沈玉英,双寨村的神婆?”男人的语气很不客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玉英,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玉英仍然很能端得住。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口中的包子,淡淡地抬头看向男人。


    明明两人的身高差距摆在那里,沈玉英是仰视着男人,但男人就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反而是被人轻蔑地俯视着。


    对方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但却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玉英的声线很平稳,似乎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另外,告诫你一句,无论你是谁,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我都劝你尽早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在她的注视之下,男人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畏怯之意,心跳都慢了一拍。


    不愧是沈仙姑,轻而易举破了他师傅两只妖虫的人,果然修为十分了得。


    哪怕他做了伪装,刻意掩饰了身上的修为气息,但还是被沈玉英一眼看了出来,直接戳破了他全部的伪装。


    是的,男人正是远道而来的蛊三,来到双寨村的目的便是杀了沈玉英和沈白露,为师父报仇。


    不得不说,沈玉英运筹帷幄的冷静态度给了蛊三不小的压力,但很快,他又冷冷地低嘲一声。


    就算被看穿了,那又怎么样?


    实力才是硬通货!


    再说了,这是他师傅苗疆蛊王亲自交给他的任务,根本容不得失败。


    不然,他付出的将是极其惨烈的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远比死亡还更加恐怖。


    蛊三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是吗?如果我说不呢?”


    虽然竭力掩饰,但他还是透露出几分色厉内荏的姿态。


    “没关系,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就行。”沈玉英给出意味不明的一句回答。


    她没再继续搭理蛊三,而是再次低头,不紧不慢地吃起了碗中的小米南瓜粥。


    蛊三看着沈玉英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动作,一边觉得愤怒,一边又觉得畏怯。


    面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修为达到了哪种境界?


    以蛊三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哪怕是金丹期,他也能看出个一二来。


    可是,在沈玉英的身上,蛊三察觉不到一点灵力的气息,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沈玉英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如果是个普通人,沈玉英怎么可能破得了他师父苗疆蛊王的妖虫?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沈玉英的修为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能探测的范围。


    难道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不,这不可能!


    他师傅苗疆蛊王都只有金丹期,沈玉英就只是一个双寨村的神婆,怎么可能达到元婴期那么恐怖的境界?


    难道是沈玉英用了什么极其精妙的遮掩修为的法宝,才让他一时探查不出来?


    是了,肯定是这样。


    蛊三咽了咽口水,将心底沸腾的复杂情绪压制下去。


    他的袖口微乎其微地动了动,一只细丝般的蜈蚣顺着蛊三的动作爬到了桌底,静静地蛰伏在了桌子底下。


    “那我倒是很想看看,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蛊三留下一句狠话,深深地看了沈玉英一眼,转而起身离开。


    虽然话说得狠,但是蛊三的行为到底是退了一步。


    沈玉英太过高深莫测,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不急于一时,还是先试探一番,再谋定后动。


    蛊三借着眼角的余光,无声地打量了隐藏着的蜈蚣一眼。


    沈玉英完全没察觉到蛊三做的这番手脚。


    等蛊三人走了,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像这种很有可能是混社会的二流子,绝对不能留在咱们双寨村这边,不然肯定会坏了风气。”


    “婆婆说的对。”陆晨曦吃完最后一个小馄饨,无比赞同地点头。


    无论婆婆说什么,那都是对的。


    就在沈玉英她们谈话的时候,潜藏在桌底的细丝蜈蚣悄然地爬了过来,眼见着就要往沈玉英的身体里钻。


    陆晨曦神色不变,借着贴在沈玉英怀中的动作,眼疾手快地将那个细丝蜈蚣捏在了掌心。


    那蜈蚣似乎想要挣扎,却被他无情地捏晕了过去,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晨曦,怎么了?”发现陆晨曦的动作,沈玉英不解地偏头。


    陆晨曦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婆婆,没事,我就是想姐姐了。”


    沈玉英无奈地轻轻摸摸他乌黑柔软的头发:“你姐姐去十万里大山了,没几天应该就会回来。”


    要她说,陆晨曦是不是太粘人了些?


    这才分开多长时间?“舍不得”三个字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一点没有掩饰的意思。


    陆晨曦乖乖巧巧地点头,表情纯真极了。


    等吃完早餐回了家,陆晨曦回了自己的房间,才从口袋里将那个蜈蚣取了出来。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桌子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细丝蜈蚣,唇角忽而上扬了一点弧度,眼神晦暗。


    第25章 怨毒而兴奋


    下一瞬间,无数扭曲的黑雾将那只细丝蜈蚣团团包裹,眨眼间,便将其化成了一滩血雾。


    陆晨曦的表情仍是纯真的,天使般的精致面容上含着甜甜的笑容,乖巧可爱。


    双寨村外,蛊三刚走到村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远远地看着早餐店所在的方向,眼神捉摸不定,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好像已经听到了即将传来的痛哭声,脸上添了几分扭曲的兴奋和期待之色。


    什么沈仙姑,看起来那么厉害,其实不过是只纸老虎,连他的蛊虫都没有察觉到。


    只要蛊虫通过皮肤刺入了沈仙姑的鲜血里,那人的性命便在他一念之间。


    想到刚刚被沈玉英吓到的模样,蛊三心中又是怨毒又是愤恨,已经开始思考一百八十种折磨的方法。


    忽然,变故骤然发生,蛊三的脖颈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似乎有“咔嚓”一声脆响,绘着蜈蚣图像的肌肤猛然崩开,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流淌,飞溅而出,他整个人在转瞬间化成了一个血人。


    “啊——”


    蛊三痛苦地嘶吼一声,面色因为过分的疼痛而扭曲,显得格外的狰狞。


    他疼得缩成了一团,在地上疼痛地挣扎,宛若恶鬼般,字字泣血。


    “沈!仙!姑!”


    好一个沈仙姑!


    不愧是沈仙姑,她当真是好手段!


    前面,蛊三还以为沈玉英没有发现他的小把戏。


    现在看来,沈玉英早就发现了,不过是静观其变,等着给他致命一击罢了。


    蛊三疼痛地在地上翻滚着,面目因过度的痛苦而扭曲,宛若从地狱爬过来的恶鬼。


    他后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裂开,露出里面黏腻鲜红的血肉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蛊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强忍着难以言说的疼痛,喘着粗气,划破了手腕。


    静脉被划开,鲜血四溅,一只硕大的蜈蚣从他的血管里钻了出来,触角狰狞。


    蛊三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那只蜈蚣活生生地塞进了嘴里,随便咀嚼了几下,强行吞咽了下去。


    随着蜈蚣咽下,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有了几分气力,但后脖颈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地带走他的生命气息。


    不行,不知道沈玉英使用了什么手段,鲜血根本止不住,伤口愈合不了!


    蛊三心一狠,右手一抓,又一只黑红色的蜈蚣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蜈蚣大概有成年人一只巴掌长,肥硕臃肿,锋利的触角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将那只蜈蚣往后脖颈上一放,蜈蚣便像是瞬间有了生命般,十八只触角迅速地戳动着,勉勉强强将那处伤口缝补,鲜血不再流动。


    与此同时,蛊三的后颈处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蜈蚣,安静地蛰伏着,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疼痛稍微缓和了一些,蛊三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气息比刚开始时不知道萎靡了多少倍。


    这一番动作至少消耗了他十几年的修为,那么多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怎能不恨?


    可是怨恨的同时,蛊三的心中又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


    太强了,沈玉英实在是太强了!单凭蛊三一个人,他远远不是沈玉英的对手。


    蛊三缓和了好一阵子,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准备给师父苗疆蛊王打电话。


    手机的质量还不错,哪怕外壳被血水染遍了,仍然能够正常运转。


    只是电话拨通的前一秒,蛊三的手停在了那里。


    他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蛊三被沈仙姑的强大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差点做出了这种冲动的行为。


    杀了沈仙姑和她的徒弟沈白露,这是师父苗疆蛊王亲自交给他的任务。


    如今,他才刚一动手,没有给沈仙姑她们造成半分伤害,反而自己却丢了半条命。


    要是师父知道了,会取消任务,或者给他帮助吗?


    不会的,师父只会觉得他没有用。


    而在苗疆蛊王的眼里,没有用的人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只配成为蛊虫的养料。


    蛊三的喉咙里都是鲜血,脖子上蹦起了根根分明的青筋,显示着他挣扎纠结的心绪。


    几分钟后,他再次睁开眼,眼底多了几分决绝的狠意。


    他必须要杀了沈玉英和沈白露!


    即使杀不了沈玉英她们,他也得探查到更多消息。


    他绝不能成为没用的废物!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蛊三嘴唇颤动,双手掐诀,一条黑红色的长达半米的蜈蚣,从他的眉心一寸一寸地钻了出来,刚落地便发出“嗞嗞嗞”的腐蚀声响。


    这是他的最后底招,也是他的最强手段,是他从刚刚修炼起便开始培育的本命蛊虫。


    蛊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极为珍贵的舌尖血,恰好全溅在了蜈蚣的身上。


    那蛊虫得了鲜血的滋养,周身的黑色雾气更加浓郁,让人见之便忍不住胆战心惊,心生恐惧。


    “去吧,去那处地方,去帮我带回更多的消息。”蛊三的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那只蜈蚣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般,原本狰狞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最后只变成了头发丝粗细的一根,没一会儿便彻底消失不见。


    蜈蚣顺着蛊三留下的气息,快速地朝着沈玉英所在的位置爬了过去。


    沈家院子,沈玉英正在看书。


    她看的是专门淘换来的道家书籍,里面的内容是真是假不清楚,但表面看来还是十分高深的。


    各种各样的禁忌和道术五花八门,看来十分新奇。


    学无止境,沈白露的实力很强,沈玉英没办法在这方面跟上她的脚步。


    但是,沈玉英也不想堕了自己“仙姑”的威名,在外面的场面还要撑起来的。


    陆晨曦则坐在她旁边,专心地玩着一颗金色的弹珠。


    那颗弹珠在阳光下呈现出澄澈的色泽,莹润明亮,像是里面浸染了明煦的阳光,正是沈白露之前取出来的灵珠之一,如今算是成了陆晨曦的玩具。


    圆润的弹珠在陆晨曦的五指之间旋转着,点点金光顺着他的动作扩散到陆晨曦的体内。


    陆晨曦的眉眼舒服地舒展开,轻轻地伸了个懒腰,表情惬意又舒适,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小奶猫,悠悠地伸了伸肉嘟嘟的爪子。


    他雪白细腻的脸颊亲昵地朝着那个弹珠蹭了蹭,满是依恋。


    是姐姐的气息!全部都是姐姐的气息!


    他真的很想念姐姐。


    只可惜,姐姐身边的外人实在太多了,姐姐跟着他们上山,却都没有带他。


    陆晨曦委屈兮兮地撅了撅嘴唇,在阳光下,更像是一只可爱的耍脾气的小猫。


    忽然,陆晨曦的眼睛眯了眯,眼神里多了几分危险之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院子外。


    一缕头发丝一样的黑红色蜈蚣,正顺着地面朝着院子爬来,浸染着鲜血和不祥的气息。


    陆晨曦迅速将灵珠塞好,朝着沈玉英打了个招呼:“婆婆,我出去看看。”


    沈玉英正忙着看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叮嘱道:“行,不要离开得太远,小心些,注意安全。”


    “嗯,婆婆放心,我会的。”陆晨曦奶声奶气地点头。


    小豆丁灵巧地起身,小跑着到了院子门口。


    看见他摇摇晃晃的呆萌身影,沈玉英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还是个孩子呢!


    真要算起来,陆晨曦还没满月,心智自然幼稚些。


    不过他总是喜欢模仿沈白露,一幅小大人的样子,乖巧萌软极了。


    陆晨曦一有时间就凑到沈玉英的身边,询问沈白露以前的事情,眼神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依恋和喜爱。


    当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


    沈玉英的唇边扬起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弧,继续低头看她的道家书籍了。


    但沈玉英没注意到的是,从转身开始,陆晨曦的面色便瞬间晦暗了下来,凝聚着显而易见的反感与厌恶。


    这里是他和姐姐的家,他绝对不容许有别的东西进来,脏了属于他们的地方。


    蜈蚣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仍然按照主人的指示向前爬动着。


    但就在陆晨曦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他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发怔。


    只见蜈蚣触及到院落外围的刹那,一道浅金色的光突然亮了起来,由点及线,由线及面,将整个院落都包裹在了一层浅金色的防护罩中。


    防护罩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破绽。


    这是沈白露曾经布下的防御阵法,足以抵挡任何外敌入侵。


    一旦察觉到阴气、晦气、死气等不详之物靠近,防护罩都会自动催动,驱逐敌人。


    蜈蚣锋利的触须刚触及那个金罩,便发出“嗞嗞嗞”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音。


    那蜈蚣的血肉瞬间被腐蚀了一大块,发出嘶哑的嚎叫声,像是某种动物又像是人类的悲泣痛嚎。


    因为惧怕疼痛,蜈蚣反射性地朝后退了退,满是惧意地看着这座被防护罩包裹的院落。


    它顺着防护罩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潜进去的手段,抱着断了一只的触须,又是怨恨又是恐惧,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准备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沈白露不是什么嗜杀的人,留下的防御阵法也是以防护驱逐为主,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但是,陆晨曦可不是。


    三岁的小豆丁在光罩亮起来的那一刹那,眼神中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像是漫天星光都坠落在了里面,充满了雀跃和欢喜。


    是姐姐留下的阵法!


    姐姐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专门布置下了这个阵法。


    这说明,姐姐心里一定非常非常在乎他们的!


    陆晨曦紧紧地盯着那个防御阵法,目不转睛的,舍不得眨眼,内心里好像有无数只小鹿在蹦跶,欢快极了。


    姐姐喜欢他!


    真好,姐姐在乎他!


    陆晨曦因为过分的欢喜而晕乎乎的,好像被浸泡在了名为幸福的云朵里,脚步都软绵绵的,脸蛋晕红。


    但等金光熄灭,那只蜈蚣准备逃走时,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隐藏着厌恶和杀意。


    陆晨曦的右手一动,一根漆黑的丝线飞跃而出,直接连接到了蜈蚣的身上。


    蜈蚣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丝线捆得个严严实实,直接拽到了陆晨曦的面前。


    陆晨曦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木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个蜈蚣。


    哦,是那个早餐店里遇到的人。


    那个在婆婆的身边藏了一只蜈蚣,准备伤害婆婆的坏人,一身腐烂的臭味。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竟然还没死。


    伤害姐姐和婆婆的人,都得死!


    他要帮姐姐保护婆婆!他真厉害!姐姐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他的。


    陆晨曦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骄傲的情绪。


    他就知道,他对姐姐也是有用的,他离不开姐姐,姐姐也离不开他。


    陆晨曦快乐地哼着歌,手下动作不停。


    蜈蚣在黑线的束缚中死命地挣扎着,却总是无法解脱,周身被黑雾侵蚀,不断地扭曲翻滚。


    陆晨曦却没有那个耐心了。


    跟臭臭的东西待的时间长了,他也会变得臭臭的,这样姐姐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他才不要!


    他是一个讲卫生、爱干净的小男孩,才不喜欢玩这些不死不活的恶心东西。


    陆晨曦随手丢掉了木棍,捡起了一个大石头。


    那石头的表面被一层薄薄的黑气笼罩着,由外而内发生了点点蜕变。


    他举着那块石头,“砰”得一声往下一砸,瞬间破了那只蜈蚣的防御。


    原本分明的肢体与甲壳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没一会儿便化成了一滩粘稠的黏稠,红黑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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