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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作者:TJ追梦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章 苗疆蛊王的算计


    许瑶咬紧牙关,狠声道:“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一招。”


    许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惨白色更甚。


    那是伏虎观中人人都会的绝招,代价是燃烧自己的性命,从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出自己十倍以上的强大攻击。


    不但如此,这一招燃命只要开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许瑶和许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拼了!


    许瑶轻咬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正想用灵力点燃自己的命烛,却听一声清脆的女声猛然响了起来。


    “急急如律令!屏障!”


    一道包裹着灵力的金光朝着她们飞了过来,那是一块被叠成三角形的符咒。


    许瑶和许俊看不清符咒上绘制的具体图纹,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极其强大的灵力。


    那符咒融入了即将碎裂的屏障中,由细微的光点汇聚成线,再由线交织成面,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眨眼之间便完成了精妙的编织,形成了一道结结实实的防护罩。


    僵尸李老太太眼见着猎物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不甘心地大吼了一声,不断地用黑色的尖利指甲去戳屏障。


    但从金光融入之后,屏障便像是经过了彻底的蜕变,变得格外的结实坚硬。


    任李老太太怎么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损伤屏障分毫。


    是沈白露!那符咒是沈白露唤醒的!


    许瑶的眼睛中忽然浮现了希望的光。


    她差点忘了,沈白露还在这里。


    沈白露的灵力比她们两人加在一起还要强盛许多,还有个神秘的高深莫测的师傅。


    有她在,她们说不定真有翻盘的机会。


    “白露,小心!”


    见僵尸李老太太再次转移了攻击目标,双眼锁定了另一边的沈白露,防护罩内的许瑶连忙提高声音提醒。


    面对外貌可怖的李老太太,沈白露仍然表情平静。


    她放下手里的棺材盖子,将其轻轻地放在了旁边。


    是的,沈白露之所以慢了一步出手,正是因为在李老太太揭开棺材盖的那一刹那,她便眼疾手快地将其捞了回来,避免其碰到地上彻底碎裂。


    毕竟,这是自家好友纪桃桃亲外婆的葬礼。


    等处理了这只尸变的僵尸,还得将其重新放到棺材里,总不能就这样光秃秃地抱着尸体去火葬场。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沈白露的轻视,僵尸李老太太的表情更愤怒了。


    她嗓音嘶哑地吼叫着,飞快地跳向了沈白露,攻击锋锐。


    “急急如律令!雷霆!”


    “急急如律令!束缚!”


    沈白露迅速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了六个符咒,手腕轻轻一扬,将它们全部丢了出去。


    符咒落地,正好形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将李老太太包裹在了中间。


    “噌”得一声,符咒被灵力激活。


    三道束缚符,三道雷霆符,金色和紫色的光芒相互交织,汇成了一道闪电牢笼。


    刚刚还强大无比、将许瑶许俊逼至绝路的李老太太,转瞬间变成了牢笼中的阶下囚,再也没了任何嚣张的姿态。


    僵尸愤怒地在闪电牢笼中嘶吼着,不断地试图攻击牢笼的表面。


    可惜,她每次触碰那闪电牢笼,都被其上附着的至阳至刚的闪电力量击打得一个机灵,痛苦地惨叫出声,身上多了一大块腐蚀的痕迹。


    就这样撞了几下,李老太太身上的毛发已经彻底脱落干净,皮肤表面甚至有从白色向灰色转变的趋势,那是即将从白僵退化为灰僵的预兆。


    许瑶和许俊看得瞠目结舌。


    好强!沈白露竟然这么强!


    如今这般,倒显得她们刚刚内心的挣扎和绝望像是个无意义的笑话。


    只不过,刚刚的那几道口诀是不是有点问题?


    雷霆符和束缚符真的是可以这样被激活的吗?她们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许俊和许瑶两个面面相觑。


    但很快,她们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肯定是她们的认知出错了。


    有可能是伏虎观的传承有问题,也有可能是她们的师傅只学了最浅显的法门。


    总之,千错万错,绝对不可能是沈白露的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大道至简!


    沈白露的修为肯定已经达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所以才能用简简单单的两句口诀,直接激活符咒的全部力量。


    那符咒看起来也不是普通符咒,恐怕是大师级的作品,灵力圆满内蕴,威力如此恐怖。


    说不定是沈白露师傅留给她的保命法宝,她们都欠了沈白露一条命。


    “白露,你没事吧?”见李老太太被闪电牢笼关押,许俊和许瑶都从防护罩中走了出来,快步靠近了沈白露。


    李秀禾和纪桃桃也从惶惶然中回神,下意识抱在一起。


    她们仍然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在闪电牢笼中不断挣扎的李老太太。


    哪怕僵尸没有痛觉,但李老太太也察觉到了闪电牢笼的厉害,被其伤到了根本,如今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僵尸看不出表情的僵硬脸上,好像都多了几分畏惧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瑶打量着李老太太,满心不解,“她尸变得太突兀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也许,她的尸变根本不是自然发生,而是有人精心操控。”沈白露淡淡地开口。


    一道灵力化成的刀刃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破开了李老太太的眉心。


    李老太太轰然倒了下去,尸体直挺挺的,没了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妖虫从她的眉心爬了出来。


    那妖虫看起来只有指甲大小,却是虫壳坚硬,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邪恶感。


    “蛊虫!是蛊虫!”许瑶惊骇出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苗疆蛊王!


    李老太太尸变,竟然是苗疆蛊王的手笔!


    这就正常了!


    苗疆蛊王是强大的金丹期邪修,有着一身神奇诡异的本领。


    如果是他提前策划,在李老太太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这样她死亡后转化成僵尸,也就变成了一件正常的事情。


    可恶!太可恶了!


    苗疆蛊王果然是草菅人命,恶毒至极!


    许瑶恨得不行。


    沈白露也有些意外。


    她也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虫子竟然能有这样的作用。


    之前虽然发现了李老太太身上的不对劲,但沈白露总不能直接解剖活人,只能静待其变,看事情究竟如何发展。


    因此,她才主动决定参加李老太太的葬礼,却没想到见证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僵尸,沈白露也是头一回遇见。


    看起来有点吓人,实力倒是一般。不过,好像把许瑶和许俊吓得不轻。


    沈白露心中有一丝愧疚产生,但很快又消散了。


    她只觉得无奈,听说许瑶和许俊来自的伏虎观,也算是一方不错的宗门势力。


    不过,这些伏虎观的大师们心也太大了,自家徒弟还这么弱小,就让她们直接出来闯荡,未免太危险了些。


    对玄门中人的平均实力一无所知的沈白露认真地想着。


    许瑶和许俊可不知道,他们作为伏虎观年轻一代的大师姐、大师兄,在玄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竟然会被沈白露嫌弃太过弱小。


    她们只觉得无比的震撼,同时万分的感激。


    苗疆蛊王的手段着实隐秘歹毒,她们前面完全没有发现。


    这次要不是有沈白露,不光她们俩没命,赶来的师傅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两人无比真诚地朝着沈白露鞠了一躬。


    沈白露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僵尸伏诛,兴风作浪的妖虫被沈白露碾死,尸体则交给了许俊、许瑶两师兄妹处理。


    李老太太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她僵硬的尸体被沈白露重新抱回了棺材里,顺手封上了棺盖,用一层灵力隔绝。


    沈白露保证,这一次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尸变的意外。


    只是其他人着实被这僵尸吓得不轻,李大舅和李秀禾也顾不上什么停灵七天的规矩了,直接将李老太太的尸体送往了火葬场。


    冰冷的尸体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火化成灰,众人这才算是彻底放心。


    ……


    葬礼结束得很是马虎,许瑶和许俊找了地方修养,沈白露则是和纪桃桃告辞后回了家。


    双寨村。


    沈玉英抚着沈白露的头发,轻轻地摇了摇头。


    听了沈白露的描述,她大概明白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玉英没猜错的话,不光是后面的尸变,前面的续命夺舍仪式,恐怕也是来自那苗疆蛊王的算计。


    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作乱?


    沈玉英止不住的担心。


    沈白露依偎在她怀里,脸上倒没有什么畏惧之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婆婆不用担心,反正我不怕他。”


    沈玉英拍拍她的手背:“白露,我知道你实力高强,但是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种邪修且不说实力如何,但是一身阅历绝对很深,不知道有多少邪门的手段。”


    这倒是。


    沈白露赞同地点了点头。


    像是那个什么续命夺舍,或者是令尸体尸变这样的邪术,沈白露都是闻所未闻。


    虽然对她没什么威胁,但真的遇上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提前防备。


    这次要不是许俊和许瑶两兄妹来得及时,她还真的不一定能保得住纪桃桃的性命。


    还是婆婆说的对,学无止境。


    沈白露深以为然。


    吃完了晚饭,和沈玉英告别后,沈白露回到房间。


    她正准备睡觉,突然发现脑海里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


    她皱着眉头,仔细感知着。


    她的脑海里好像多了……一本书。


    一本书?


    沈白露有些迟疑,试探着将那本书取了出来。


    只见书上刻着三个字——


    ——《天命书》


    书封的表面,这三个字熠熠生辉,仿佛散发着星月般的光芒。


    沈白露伸手,准备翻开下一页。


    嗯,翻不开?


    她再翻,仍然翻不开。


    这本书不知道是被施加了什么封印还是怎么了,前面的全部内容都被一团迷雾包裹,像是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任沈白露怎么翻也翻不开,没有办法查阅其中内容。


    直到最后一页,那笼罩的白雾才逐渐散去,展露出上面的字迹。


    “X年X月X日。


    平山村中,有李老太太者,习续命夺舍之邪术,以之夺纪桃桃之躯。


    半月余,纪桃桃之母李秀禾察其异,厉声诘问于李老太太。


    二人推搡间,李秀禾不幸为李老太太所推,后脑触桌角,血流如注,竟至殒命,此景恰为归家之纪父所见。


    李老太太心横意决,遂亲手毙纪父于当场。


    纪桃桃之魂魄被迫封于李老太体内,眼见双亲惨遭毒手,怨气腾涌,反噬其主,以李老太之魂魄为滋养。


    纪桃桃由此失智,怒杀闻讯前来之邻家满门,继而吞噬平山村全境,及迟至之伏虎观许俊、许瑶二师兄妹亦未能幸免。


    纪桃桃生辰八字特异,以血肉为饵,竟意外成邪修之主祭。


    及至破境之时,其眉心忽钻出一虫,壳坚如铁,此妖虫吞噬纪桃桃之魂魄与肉身,复啃食平山村众尸,终得进阶金丹之境,成为苗疆蛊王麾下最强蛊虫之一也。”


    全是文言文版本,但是读来倒是通俗易懂。


    句号之后,再后面便是一片空白。


    沈白露看完,气得用力拍在了桌子上。


    好一个苗疆蛊王!这一切竟然真的全是苗疆蛊王在背后搞的鬼。


    原来她的目的根本不是李老太太,而是生辰八字特殊的纪桃桃。


    她想起了许俊和许瑶对苗疆蛊王的描述。


    那是一个热衷于用人体血肉培养厉害蛊虫的邪修,显然,纪桃桃显然就是她选择的妖虫胚胎之一。


    沈白露默默地把苗疆蛊王记到自己的小本本上面。


    这个仇她记住了,之后要是遇到了苗疆蛊王,她一定会跟他好好地算一算这笔账。


    看完了这一页上的描述,沈白露又把天命书翻到了书封页。


    只见书封页此时多了一个进度条,里面大约只填满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这是什么东西?


    沈白露好奇地摸了摸,仍然没能弄清楚。


    她冥冥中有种感应,这天命书上描述的内容,其实是她不插手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而这书封页上的进度条,肯定和迷雾笼罩的前部分内容有些关联。


    至于究竟是什么关联,等进度条填满了,真相大概也就水落石出了。


    沈白露并没有为难自己,一直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天命书重新放回了脑海里。


    要是换做其他人,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本奇怪的书,肯定会感到万分惊讶,但是沈白露倒是显得很平静。


    她很小的时候,婆婆就告诉过她,她是独一无二的,有很多神奇的长处。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


    既然如此,她的身上再多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沈白露心大地想着,换了睡衣,睡得香甜。


    又两天,她接到了许俊和许瑶的电话。


    本来按照估计,她们的师傅应该已经抵达了平山村这边,准备正式上门拜访,感谢沈白露的出手相救。


    但是没曾想,中间出了点意外。许瑶的师傅在江城被一些事情绊住了。


    知道许俊和许瑶脱险后,他放下了心,没能立刻赶来,还得耽搁一段时日。


    “没关系的,你们太客气了。”沈白露直白地说,“我也不是特地去救你们,我自己也在那里,顺手而为罢了。”


    再说了,许俊和许瑶之所以去李老太太的葬礼,也有她的一部分因素。


    许瑶真诚道:“白露,事情不能这么算,一码归一码。”


    “你的这份救命之恩是切实存在的。除此以外,我们也的确是想上门拜访,向你师傅请教一番。”


    许瑶对沈白露那位神秘的师傅,真是万分的敬仰和钦佩。


    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隐世高人,有着如何厉害的绝世修为,才能教出沈白露这样天赋异禀的强大弟子。


    许瑶只是炼气期,看不出沈白露的具体修为。


    但单看沈白露和僵尸李老太太的对战,也能知道她的实力不凡,说不定已经远远超过了筑基期。


    这样看来,玄门中年轻一代里面声名最盛的那几位领头人,恐怕都远远不是沈白露的对手,毕竟她还这么年轻。


    要知道,在如今的玄门,炼气修士才是主流,筑基期便算是一代高手,金丹期完全可以开山收徒,成为一方势力的宗主级存在。


    至于元婴期那等强大的修为,只有几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势力中的压轴老祖宗,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才能有这般境界。


    至于再之后的修为,那就是传说级别了,明面上还没有那种存在。


    许瑶对沈白露和她师傅有诸多猜测,但最多也只敢往金丹期想一想。


    心中的心思千转百回,许瑶面上却没有展露出来,而是主动提出邀请:“对了,白露,你最近有时间吗?”


    “怎么了?有什么事?”沈白露不解地问。


    “确实,我这儿有一桩委托,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许瑶点头解释。


    “江城有几位公子哥,准备去双寨村后面的十万里大山游玩一番。”


    “但听说里面有很多危险的存在,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便请我和我师弟代为守护。我是想着你家和十万里大山距离不远,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不妨可以和我们一起。”


    十万里大山只是后面那座大山的名称,自然不会真的有十万里这么大。


    只是因为那座大山疆域辽阔、连绵不绝、人迹罕至,因此才有了这样的虚称。


    沈白露想了想,没有直接同意或拒绝,而是有些奇怪:“你们竟然答应了一起?”


    她没记错的话,许瑶和许俊刚经历了僵尸李老太太这件事,状态可是相当的糟糕。


    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心里却承受了难以承受的伤害。


    前几天还说要好好缓和一下,最近都得休息,怎么如今又接了个新的任务?


    许瑶干巴巴地笑了笑,无奈道:“没办法,他们开的实在太多了。”


    伏虎观在玄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方势力,但是背后没有什么金主,资源也不多,因此财政十分紧张,自然也就需要弟子们出去挣挣外快。


    “得有多少?”沈白露坐直了身体,提起了几分兴趣。


    许瑶坦诚道:“他们给我们开的价格是六万六的定金,外加八万八的尾款。你实力比我们高上许多,如果真的准备过来的话,价钱差不多是在这前面增加一个一。”


    “增加一个一?”沈白露的眼睛亮了亮。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那就是定金十六万六,尾款十八万八。


    果然是有钱人!就像许瑶说的那样,大手笔啊!


    婆婆辛辛苦苦捉鬼驱邪几十年,所有的存款加在一起,差不多也就勉强能达到这个数字。


    沈白露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如画:“许瑶,还是你够意思,这么好的事情还想着我。委托是吗?没问题,我接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


    十万里大山吗?那她可太熟了!


    小时候,沈白露不知道进进出出过多少次,里面的每一个地带都熟得不能再熟,还有不少认识很久的朋友呢。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去拜访拜访“它们”了,还真有点想念。


    十万里大山。


    某些小动物们忽然打了个喷嚏,毛发瑟缩。


    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那个混世魔王又要过来扫荡了?


    它们忍不住瑟瑟发抖,抱住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宝贝们。


    ————


    江城的公子哥们来得很快。


    第二天,沈白露便跟着许瑶和许俊师兄妹去了镇上,远远的便看见了那一行人。


    领头的是三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和沈白露的年纪相差不大。


    左边的男生眉眼桀骜不驯,五官锋利,锐芒逼人,剑眉星目,额头上还挑染了一缕红发,给人一种如火的热烈感。


    右边的男生则跟他恰恰相反,面部线条流畅柔和,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温润,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君子,温文尔雅。


    至于站在中间的那个女生……


    看到那人的样貌时,沈白露有些惊讶。


    这人她是认识的,她们是同班同学,虽然交集不多,但关系还算不错。


    她叫宋梨,听说家世不错,在她们这边也是个响当当的有钱人家。


    资产自然不能和那些金融大鳄相比,但是流动资金也有几千万,在这个小镇上很是不凡。


    沈白露看到宋梨的时候,宋梨也看到了她。


    一见到沈白露,宋梨的眼睛亮了亮,三两步小跑过来。


    “白露,竟然是你!”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像只小动物。


    转而,宋梨又理解了。


    是了,她差点忘了,沈白露家的婆婆好像是双寨村有名的神婆,灵验得很。


    如今看来,她果然是修为不凡。


    袁少卿和楚阳两个想请大师护佑,沈白露应该就是他们专门重金聘请的大师之一。


    沈白露哎,竟然是沈白露!她之后竟然可以和沈白露近距离接触!


    宋梨的脸蛋红扑扑的,欢喜之意溢于言表,怎么也压制不住。


    沈白露可是她们班的传奇人物,没有之一的那一种。


    她不仅成绩出众,在她们班一骑绝尘,永远把第二名甩了十几分;而且长得漂亮,性格好,还有很多神奇的本领,是她们班所有人敬仰的存在。


    可惜,围绕在沈白露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宋梨又不是个活络的性格,一直都没有找到接近的办法。


    谁能想到,这次竟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之后,宋梨便一直粘在了沈白露的身边,恨不得和她寸步不离。


    两帮人汇合后,沈白露她们便上了一辆灰色的中巴车,朝着十万里大山行驶而去。


    车上,沈白露环顾四周,大概打量了一下。


    中巴车的外表平平无奇,内里的装饰却是崭新而精致,应该是特地改装过的,不像是什么寻常车辆。


    车子的空间很是宽敞,她们一共十二个人坐在后面,算上司机是十三个,也不过将中巴车填满了大约三分之二。


    中巴车一共分了两层,上层坐人,下层开辟了一处专门的空间放行李和其他装备,因此走道都是空荡荡的,方便行走。


    宋梨和沈白露坐在倒数第二排左手边的两个座位上。


    许俊、许瑶两师兄妹,以及袁少卿、楚阳两位大少爷,则是都坐在了最后一排。


    见宋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沈白露贴心地主动开启了话题。


    “宋梨,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梨眨了眨眼,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她偷偷地瞟了眼后座的两位大少爷,凑近了沈白露,小声地开口:“有钱人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他们可能是好日子过多了,所以忍不住想要寻找刺激。”


    “这两位江城的大少爷便是这样,他们主动提出要进十万里大山冒险。我家在本地还算有些声名,便作为东道主过来接待。”


    说到这里,宋梨摸了摸头发,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但还是继续道:“我是知道我爸的想法的。”


    “听说这两个大少爷家世不凡,就算是在江城那边,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就让我过来凑个眼熟,说不定还能发展些什么。”


    “哪怕没有实际收获,如果能赢得一些好感,也能方便之后的生意往来,促进双方合作,开辟新的商路。”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宋梨的爸爸也是个有野心的,还想继续往江城那边发展,自然得想办法先打通人脉。


    “原来是这样。”沈白露点头,表示明白。


    但沈白露其实心知肚明,大概猜出了这两个大少爷的想法。


    无论是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楚阳,还是表面温文尔雅的袁少卿,都是性格傲气,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见面这么久了,除了开始面子上的招呼,便再也没有对话过。


    不过,沈白露一眼便看出,他们身上灵光闪烁,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肯定有不少保命的灵物。


    因此,这次来十万里大山,探险恐怕只是表面借口,实际上还是为了寻找某些宝物。


    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有不少妖魔精怪之类,更有不少天生地养的灵物,有缘者得之。


    沈白露心里了然。


    反正这些和她都关系不大,她只要保住这两人的性命便可。


    至于中间遇到了什么,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沈白露自认就是个拿钱保命的人,不用管那么多。


    正说着,中巴车忽然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夜色低垂,光线昏暗,四周都是阴沉沉的,看不清具体景象。


    只能隐约瞥见,前方似乎邻近一条河边,转眼间便要抵达一座转弯大桥。


    辽阔无垠的原野上,只有中巴车的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一片区域,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袁先生,楚先生,前面好像有个拦路的人。”坐在第一排的保镖高声开口,“他靠近了,好像在敲门,我们要开门吗?”


    袁少卿和楚阳才是这辆车的主人公,只有他们才有权利做出决定。


    宋梨八卦地和沈白露咬耳朵:“这些穿着西装的人,都是这两位大少爷的保镖,而且他们喊两位大少爷都是称呼为先生,感觉文绉绉的。”


    “还好啦。”沈白露配合地压低了声音,朝她挤眉弄眼,“至少没称呼为少爷或者大少,不然感觉更尴尬了,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封建时代一样。”


    “嘿嘿,你说的对。”宋梨忍不住笑了笑,像是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不过他们也真的不怕热,中巴车的空调开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的,正适合穿短袖,但他们都穿着两层西装,看起来就闷得很。”


    如今是六月底,宋梨和沈白露穿的都是短袖的运动服套装,可是那些保镖们都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长袖长裤。


    “大山里凉快,但是蚊虫也多,要是真的进山的话,之后还得换成长袖长裤。”沈白露提醒。


    “放心吧,我知道的。”宋梨拍拍胸口,“我的外套都在行李箱里,就放在中巴车底下。”


    就在沈白露和宋梨窃窃私语的时候,袁少卿和楚阳也做出了指示,让司机打开了门。


    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响,车门缓缓开启,那个敲门的人走了进来。


    等看清那人的身形时,众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缠着水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明明是炎热的大夏天,他却是冷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瞧见众人不太好看的脸色,他连忙歉意地陪着笑:“对不住,对不住。”


    “我就住在前面的平山村,没想回家的路上不小心骑车掉进了水里,实在没办法。还请你们好心帮帮忙,捎我一程,我可以给钱的。”


    楚阳挑挑眉,他虽然性格不好,但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见中年男人说得可怜,他便大方道:“行,上来吧。”


    “哎,多谢多谢!真是太感谢了。”中年人不住地道谢。


    车门关上,中巴车继续行驶在路上。


    那个落水的中年男人从车门进来,缓缓地走在过道上,视线僵硬地看着两边。


    被他看到的人都愣了一下,心里莫名觉得怪怪的。


    中年男人一直走到了倒数第三排,才在沈白露和宋梨右手边的前方坐下。


    昏暗的灯光下,沈白露皱眉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果然,夜路走多了,总是会碰到些东西。


    宋梨没发现沈白露表情的变化,只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奇怪地说道:“怎么感觉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很多?”


    难道司机师傅是突然想到了穿厚实西装的那几个人,特意把空调温度降低了几度?


    宋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右前方的中年男人。


    “说起来,这人也是够倒霉的,怎么好端端的骑车还能掉进水里了?人摔成这样,车也没了,还好遇到了她们,不然可怎么办?”


    宋梨絮絮叨叨地说话,说着说着,她突然停顿了下来,心中咯噔一下。


    少女瞳孔微缩,牙齿打颤,眼神僵硬地看着中年男人的旁边,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往骨子里钻,脖颈后面都有些发凉。


    “白露,我们车上一共有多少个人来着?”宋梨颤抖着声音问。


    “加上司机,一共十三个人。”沈白露肯定地说。


    宋梨的声音更颤了:“刚刚上来的是只有一个掉进水里的中年人,对不对?”


    “对的。”沈白露继续点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像一道惊雷在宋梨的脑海中炸响。


    本来一共是十三个人,除了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后面应该是十二个,正好两两坐着。


    中年男人是刚刚上车的,明明是孤身一人。


    可是……


    宋梨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刺骨的冷意从皮肤进入了她的血液深处,几乎快将她整个人冻僵。


    她睁大着眼睛,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坐在右前方的中年男人,眼底满是恐惧。


    中巴车的灯光不是特别亮,借着朦胧的光线,宋梨清清楚楚地看到,右前方坐着……两个人!


    除了那个落水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就贴着他坐在他的左手侧。


    灯光下,中巴车一个转弯,地上的两个影子随之轻轻摇曳。


    那里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第17章 落水的中年男人


    “白露,他……他……”宋梨害怕得不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记得压低声音,生怕让前面的中年男人听见分毫。


    毕竟,对于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宋梨一无所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肯定不是正常的活人!


    坐在最后一排的四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许瑶和许俊两师兄妹神色一变,表情凝重地看着前面的中年男人,似是在寻找他的破绽。


    发现不对劲后,许瑶他们先是心中一紧,转而看见前方的沈白露时,又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沈白露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毕竟,那强大的白僵李老太太也完全不是沈白露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不人不鬼的存在了。


    楚阳原本吊儿郎当的,此时也坐直了身体,不复之前轻佻的姿态,反而多了几分郑重之色。


    至于袁少卿,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中年男人。


    那眼神没有任何惧色,只有饶有趣味的兴味,好像能将那中年男人活活解剖。


    众人神色各异,真正感到不安的也就只有宋梨一人。


    她下意识缩到沈白露的旁边,像是只向鸡妈妈请求庇护的小鸡仔,可怜巴巴的。


    “我……我们要做什么吗?”宋梨小心翼翼地问。


    沈白露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报警吧。”


    宋梨一愣,像是没听清楚一样,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白露,你说什么?”


    报警?一般遇到了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不是应该立刻将其收服吗?怎么还需要报警?


    原本宋梨觉得心中毛毛的,现在竟莫名觉得一股古怪之意。


    “面对厉鬼这样的存在,报警肯定是没用的,要是他们作了恶,直接将其消灭便可。”


    “但是前面那东西不一样,他有实体。咱们准备去探险,总不能带着尸体在车上。要是被查出来了,还以为人是我们杀的呢,这可就太冤枉了。”


    沈白露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宋梨还有些恍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害怕还是不害怕。


    主要沈白露的态度太坦然了,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只非人存在,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小东西。


    就在宋梨迟疑的时候,沈白露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喝一句:“踩刹车!”


    宋梨没跟上她的思绪,却听到一声“噌”的巨响,那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车上的所有人都因为惯性大幅度向前倾倒。


    是司机突然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车上的众位保镖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发出声音,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这个时候,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保镖才颤着声音说:“你们看前面!”


    宋梨循声看去。


    只见他们不知不觉已然偏离了原本的道路,在上了大桥之后,竟然直直地朝着桥的护栏撞了上去。


    要不是沈白露提醒得及时,司机立马踩下了刹车,不然的话,他们现在整辆车恐怕已经冲到了河里。


    驾驶座上的司机也冒出了一头的冷汗,至今都有些惊魂未定。


    他是楚阳和袁少卿花了大价钱聘请来的,也算是阅历很深的老司机了,开了几十年的车。


    这次过来,他特地提前休息了很久,就为了保证精神状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大脑恍惚,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似的,下意识地就把车往河里开。


    要不是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他到现在还没有办法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挣扎出来。


    真是差一点点,他的职业生涯就没了,小命也就此葬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要说起来,他的不对劲,好像就是从那个中年男人上车的时候开始的。


    司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发抖,反射性地拉下了手刹。


    不管怎么样,先把车彻底停下来再说。


    大巴车停在了桥面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外面一片昏暗,寥无人烟,大巴车内也是一片压抑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呵呵……呵……呵呵……呵……”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伪装被发现,车内忽然响起了几声尖厉的女声,声音嘶哑,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摩擦发出的一般,刺耳极了。


    保镖们都看向了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中年男人,眼睛里面充满了警惕和畏惧。


    他们虽然武力值很高,是专门的安保人员,可是也没碰到过这种奇怪的事情。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浑身湿漉漉的中年男人仍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四肢僵硬,像是一个不会动的木偶。


    但车内仍然充盈着接连不断的古怪尖叫声,女声锋锐尖利,令人头皮发麻。


    “不见了,那个影子不见了!”宋梨控制不住地惊呼,指着中年男人旁边的空位置,瑟瑟发抖。


    许俊和许瑶都是如临大敌,锐利的视线扫视着整个车厢,寻找着那突然消失的黑影的踪迹。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之时,沈白露起身拍了拍宋梨的肩膀:“宋梨,打电话吧。”


    宋梨一个机灵,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已经下意识顺着沈白露的指示动作,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


    打电话?打什么电话?


    哦,对了!白露刚刚说过,让我拨打报警电话!


    宋梨的脑袋木木的,伸手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按完了,她才觉得心惊肉跳。


    等电话打通了,这要怎么说?难道说他们好好地开着中巴车在路上走,然后遇到了一具会拦路敲车门的尸体?


    明明是一具男尸体,却有两个影子,还会发出女人的尖叫声。


    这些话说了,警察只会以为他们是精神病,或者是故意糊弄人。


    “您好,这里是三水镇报警中心,请问您遇到了什么事吗?”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口齿清晰的女声。


    宋梨的嘴唇颤颤巍巍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她迟疑之时,沈白露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我们在三水镇往平山村的那条河边,发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天。”


    “尸体?”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染上了止不住的吃惊之意,转而是一阵凳子被碰到的声响。


    “好的,请您不要担心,我们立马派人过去。是在三水村到平山村的那条桥上,对吗?我们大约三十分钟之后赶到,请您不要担心。”


    哪怕震惊,电话那头的女人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进行了安抚。


    或许是因为听出了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味道,温温柔柔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年轻小女孩正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车厢中央,用力地踩住了一片黑影,将其从另一个保镖身体下的影子中拽了出来,强行让其化成了实体。


    难怪宋梨找不到那个黑影了。


    原来,那个多出来的黑影早在他们发现的第一时间,便躲到了另一人的影子里。


    只用四面环绕的声音,故意恐吓着他们的心灵,试图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而且还声音很难听。


    沈白露给出评价。


    最后一排,楚阳和袁少卿都是神色惊异。


    他们出身不凡,对玄门中的事情知道不少,也和许多玄术师打过交道。


    但是像沈白露这样轻松压制邪物的,他们是真的很少遇见。


    大都要经历一番漫长的斗法,最后才能将其擒获。


    哪里像沈白露这般,好像没有耗费丁点儿的力气,轻易得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袁少卿的眼中闪过不明意味的光,好奇地问许俊:“那个东西很弱?”


    袁少卿指的是那个嚣张没几秒就被抓住的影子。


    许俊认真地摇头:“不,是沈白露太强了。”


    根据他观察,那影子应该是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不知道溺死了多少年了,修为至少也有练气期巅峰,接近筑基期,比他和他师姐许瑶还要更强上一点。


    这种老鬼心思贪婪,只剩下变强的执念。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了中年男人这一具尸体,操控着他敲开了大巴车的门,是想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水鬼上岸后实力大损,但是许俊和许瑶对付起来,仍然要费好一番功夫。


    毕竟,水是无形的,水鬼也秉承了水的一些特性,很难抓住踪迹。


    哪能像沈白露这样,不但开了天眼还修为高深,抓水鬼就跟抓小鸡似的,费不着一点力气。


    许俊的眼中光彩连连,提起沈白露的时候,声音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仰和钦佩。


    袁少卿若有所思,看向沈白露的视线中也多了些东西。


    他想起了来时爷爷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真想要拿到那样东西,或许还可以借助这人的力量。


    和强者打好关系,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算来,几十万的价格还是低了些,是他们占便宜了。


    楚阳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赞叹道:“漂亮!”


    沈白露右手提着鬼影,漫不经心地朝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对着我吹口哨哦。”


    她的声线平稳,脸上笑容不减,看起来柔软而无害。


    但楚阳可不敢有任何轻视,他立马收了轻佻的姿态,正正经经地说:“不好意思,习惯了,下次会改的。”


    像是楚阳这样的大少爷,最是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面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他心里都是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沈白露便是他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


    因此,楚阳的态度客客气气的,很是体贴周到。


    看见楚阳这番动作,坐在前面的宋梨甚至连害怕都忘了。


    沈白露一连串的举动,着实令宋梨震惊不已,但更令宋梨意外的,还是楚阳这不同寻常的样子。


    之前的他可不是这般模样,算不上鼻孔朝天,但也是绝对的傲气,可如今,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而沈白露,无疑就是一个强大的人。


    宋梨的眼睛中星光更盛,看向沈白露的眼神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崇拜。


    水鬼被抓,那原本端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沉的声响。


    在袁少卿的示意下,坐在中年男人身旁前侧的一个保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瞧了瞧。


    看完后,他心中沉甸甸的。


    保镖看了看提着黑影的沈白露,又望了望坐在最后一排的袁绍庆和楚阳,这才干涩着声音开口说道:“这是一具尸体。”


    “而且,”他接着说,“是一具死了至少一天以上的尸体。已经凉透了,彻底僵硬了。”


    谁能想到,在短短几分钟前,这具尸体还以一种自然的姿态拦住了他们的中巴车,并敲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坐在了他们的倒数第三排。


    保镖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目光不自觉地扫向窗外。


    夜色朦胧,树影婆娑,仿佛连风都带着一丝阴冷。


    但等他看到车厢中身姿修长的沈白露时,那股寒意好像又消失不见,只有浓浓的安心和温暖。


    袁少卿从后排缓缓走到了前排,先是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而后又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沈白露手中紧握的那个黑影。


    楚阳也不甘示弱,三两步赶了过去,只是表情仍是酷酷的,好似百思不得其解一般。


    “这只水鬼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楚阳摸了摸下巴,额头上那缕挑染的红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是一根呆毛,倒添了几分呆萌的气质。


    夜色朦胧,月光如水,洒在了弯桥的这辆大巴车表面上。


    按理说,夜里行车确实很容易被脏东西缠身。


    但是,她们这辆车是经过大师精心改装的,楚阳和袁少卿两个人身上也带着不少驱邪的符咒。


    那些脏东西只要长了眼睛,基本上都不会自找死路。


    这水鬼看起来修为也不低,怎么会直接上门?


    这实在太奇怪了,不合常理。


    许俊和许瑶也认真地打量了起来,皱着眉头思考。


    沈白露单手提着那只黑影,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了黑影大脑位置的正中央。


    那里正有一个一厘米大小的黑点,丝丝缕缕地游动着,莫名诡异。


    如果是之前,沈白露还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可是已经见过一次,她便再也不敢忘记。


    沈白露的右手迅速握成拳。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气球被轻而易举捏碎的声音,那黑影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众人的眼前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灰烬。


    紧接着,一个黑点闪电般地窜了出去,顺着窗户的缝隙跑到了外面。


    “白露!”许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连忙高声提醒。


    沈白露神色不变,一点金色的灵光随着她弹指之间飞跃而去,速度极快,后来者居上,直接束缚住了那点黑点。


    “噌”得一声,灵光转化为跃动的火焰,将那黑点燃烧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点灰色的灰烬。


    “苗疆蛊王!又是苗疆蛊王!”许俊恨得牙痒痒,“竟然又是苗疆蛊王!他到底在平山村这边停留了多久,又留下了多少可怕的暗桩!”


    许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声音沉重地说:“白露,我们恐怕是被苗疆蛊王盯上了,之后一定得万分小心。”


    苗疆蛊王不但修为高深,而且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邪恶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许瑶她们倒还好,毕竟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长,身后还有伏虎观,危险性不大。


    可是沈白露不同,她家就在这边,亲人朋友也都在这边。


    哪怕沈白露修为不凡,师傅的实力也不弱,可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钻了空子。


    沈白露体会到她的关心,点头示意她放心:“我明白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空,以及那一点随风飘散的灰烬,小本本上默默地又记了一笔。


    如果沈玉英在这里就知道,一旦沈白露露出这个表情,那就意味着有人肯定要吃亏了。


    沈白露虽然看起来甜美可人,性子软和,其实内里可是很记仇的。


    那些招惹她的人或者鬼,只要她腾出手来,大多没能活过一个月。


    三十分钟之后,三水镇的警察到了。


    袁少卿他们已经让保镖帮忙重新布置好了现场。


    等警察来了,便看见一辆正停在桥上的中巴车以及一具冰冷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警察上前问道。


    另外,有几个法医已经去检查尸体的情况。


    面对警察,楚阳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正经地说:“我们就是来十万里大山探险的,没想到经过这里时出了点意外,差点撞在栏杆上了,结果就发现水边好像有一具尸体。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楚阳摊了摊手。


    警察们检查了周边,大致确认了情况,对着沈白露她们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法医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口罩,蹲在尸体边检查了一会儿。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72小时到90个小时之间,是溺水而死。”


    这样的话,沈白露她们身上谋杀的嫌疑便可以洗清了。


    那个时间点,沈白露和许俊、许瑶两师兄妹还在参加李老太太的葬礼,人证数不胜数。


    至于楚阳和袁少卿这两位大少爷,他们那时候还在江城,没往这边来,没有任何犯罪动机。


    法医检查完尸体,站在她身边的一个警察忽然惊呼道:“这不是平山村的二赖子吗?”


    “二赖子?”几个警察有些意外,纷纷低头去看。


    果不其然,虽然尸体已经被水泡得肿胀了,但是还能勉强看出生前的面容,正是平山村的二赖子。


    她们之所以知道这人,还是因为这人正是她们派出所的常客。


    二赖子是远近有名的混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儿,不知道被抓过多少次。


    他倒是机灵得很,每次在派出所关上一段时间便又拍拍屁股离开了,屡教不改,令警察们都头疼不已,算是她们三水镇的一大毒瘤。


    二赖子四十多岁了,老爹老娘早早就去世了,没结婚,没孩子,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周围的人对他印象都不是很好。


    哪怕是邻里邻居的,都恨不得啐上一口,更别提什么关心不关心的了。


    因此,尽管二赖子失踪了好几天,也没人想着去派出所报个案,只以为他是到别的地方鬼混了。


    没想到,竟然是淹死在了这条河里。


    “我记得二赖子水性不错呀。”一个警察搓了搓胳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


    现在是六月底,天气热得很,可这大晚上的又在水边,还是有点阴凉之感,阴森森的。


    那个领头的警察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呵斥道:“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这点吗?那些淹死的,大部分都是会水的。”


    “这河里的水可不浅,也没人清理河底水草淤泥什么的,堆积在一起,就算水性再好,要是倒霉踩进去,想活也难得很。”


    被这么一教训,前面开口的警察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不过他是个嘴碎的性子,还是低声嘟嘟囔囔的。


    “也不知道最近咋回事,真是够邪门的,死的人可真不少。”


    “三个月前,坪山村先是死了个男的,然后他老婆又失踪了。前几个月丢的人也不少,现在连着二赖子也稀里糊涂地死了,真是流年不利。”


    三水镇是个小地方,民风还算淳朴,她们派出所管的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原本,像是这样出了人命的大案子,一年也碰不着几次。


    现在倒好,一股脑全赶上了,看来又得加班好几个星期。


    那开口的警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尸体被警察运走,沈白露她们跟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就在她们身在派出所的时候,另一边,偏僻阴森之地,一个须发洁白的老者正闭眼端坐在蒲团之上。


    老人的眉眼看起来很是慈祥,慈眉善目的,像是一尊端坐在神龛上的菩萨。


    奇怪的是,他的周围摆了一圈圈的黑色罐子,罐子口都没有密封,低头便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第18章 棺材里的女人


    每一个罐子的里面都装着一只形态狰狞扭曲的虫子,像是被鲜血浸染透,周身环绕着一股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气,令人作呕。


    虫子们不断地在罐子底部爬动着,发出“嗞嗞嗞”的轻微声响,色泽深邃而诡异,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气味。


    几个年纪尚轻的小道童在外圈侍奉,都是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他们的眼底都透着遮掩不住的恐惧,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师傅直接抓去喂了虫子。


    甚至,尽管他们做得周全,但要是师傅哪天心气不顺,遇到了些波折,随手抓几个小道童去喂他的那些宝贝虫子,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比如说前几天,他们的九十三师兄就是因为师傅养的一只内圈的虫子突然毙命,从而被他随手丢进了深坑里,被坑里的蛊虫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甚至连魂魄都被抽出来,塞进了罐子里,成了蛊虫们的口粮,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不能。


    想要活命,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然后默默在心中祈祷平安。


    面目慈祥的道士不知道感知了什么,忽然眉头一竖,睁开了眼睛。


    最外圈的一个罐子发出“咔嚓”的声响,罐子碎裂,里面的蛊虫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道士受到了反噬,“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吃惊和骇然。


    “没用的东西!”道士低低地斥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斥骂什么,这声音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纪桃桃身上的续命夺舍之术仪式成功,没多久却又被人暴力摧毁,李老太太身上种的蛊虫被人碾碎……


    这一件件事情,苗疆蛊王自然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在平山村埋下不少暗线,播下了许多的种子,只待发芽、开花、结果,最后收获。


    其中,李老太太身上的那只算是不错的品相。


    毕竟纪桃桃生辰八字特殊,是少见的天选养蛊之人。


    但她身上灵气闪烁,身边或许有高人坐镇,因此,苗疆蛊王没敢直接对她下手,便从李老太太身上旁敲侧击。


    那李老太太也是个蠢的,利欲熏心,没听几句忽悠便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压根没把自己外孙女的命当回事。


    对此,苗疆蛊王乐见其成,不但传授了她续命夺舍之术,还在她的眉心种了一只妖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两人争斗,无论最后是谁赢了,都一定会被那只妖虫吞噬一切,成为苗疆蛊王手中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谁能想到,这般周密的计划,竟然被人全盘毁掉了?


    苗疆蛊王岂能甘心?


    但他也不清楚,动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修为又如何。


    像苗疆蛊王这样的邪修,最是惜命,绝不敢有丝毫的鲁莽。


    因此,他借着妖虫留下的些许痕迹,召唤了河里被他控制的水鬼,想要试探一下那人的深浅。


    如今看来,那人果然是实力不菲。


    那水鬼已有接近筑基期的修为,竟然挡不住她几道攻击。


    甚至,她还追根溯源,借着他和水鬼之间极其微弱的联系,用灵力攻击了苗疆蛊王。


    真是精妙至极的手段!


    哪怕是苗疆蛊王,也忍不住暗暗赞叹。心中的警惕之意愈发浓厚。


    可惜,他们之间早已结下了化解不开的仇恨。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苗疆蛊王满脸怨毒,誓要将那人剥皮抽筋,才解心头之恨。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随手将其喂到了离他最近的罐子里。


    鲜血没入罐中,罐子里的蛊虫瞬间兴奋起来,无数只触角不断地蠕动着,将那些血迹吸食得干干净净,没有遗留下半丝痕迹。


    对于这些蛊虫来说,苗疆蛊王的血可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因此,苗疆蛊王经常用自己的血来喂养这些蛊虫,以加深双方之间的联系。


    至于自身的亏损从哪里补充?


    苗疆蛊王手腕一翻,最外侧那只黑色的破碎罐子便到了他的手上。


    他从罐子里捡出了那只已经死透的蛊虫,直接扔进了嘴里,大口咀嚼,然后吞咽下去。


    随着蛊虫尸体被吸收,苗疆蛊王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许多。


    但是,他没发现的是,一点点灵光顺着那只死去的蛊虫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那些喝了他血的蛊虫,黑豆大小的眼睛里也泛上了一点微不可见的金光。


    此时,派出所内。


    沈白露睁开了眼睛,眼底多了几分讥诮的光芒。


    “白露,怎么了?”宋梨好奇地问。


    沈白露不明意味地嗤笑一声,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玩火者必自焚。”


    那些随意玩弄蛊虫的人,最终也将毙命于自己饲养的蛊虫之手。


    算计她,对她图谋不轨,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点沈白露或许做不到,但是,让伤害她的人千倍万倍地偿还,沈白露还是十分乐意的。


    苗疆蛊王并没有察觉到这丁点的异样。


    这些年,他造的孽太多了。


    玄门几次三番地追捕他,却都被他逃脱过去,甚至还让他顺顺利利地晋升到了金丹期,养了一批强大的蛊虫。


    哪怕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对苗疆蛊王也是无计可施。


    就算是天剑门那群疯子,武力值强大,但也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根本没办法拦下他。


    多年来的顺风顺水,养成了苗疆蛊王傲慢的性格。


    虽然一连被挫败几次,但他仍未能足够重视那个出手之人。


    毕竟,平山村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难道还真能有什么隐世高人不成?


    顶多是个刚入门的玄术师,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些手段,天赋还行,运气不错罢了。


    吃完了蛊虫,苗疆蛊王的状态好了许多,但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他沉声吩咐道:“蛊四。”


    “在。”一个年纪轻轻的道童上前了一步。


    他的五官倒是长得不错,只是额角处有一个大大的疤痕,像是一块盘踞着的蜈蚣,令人见之便忍不住生出恐惧和退缩之意。


    此外,蛊四的右手臂和后脖颈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蜈蚣纹身,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十分夺目。


    “你去平山村一趟,把那个一直碍事的人解决掉。”苗疆蛊王的声音很冷,带着狠戾的杀意。


    蛊四低头应诺:“是,师傅。”


    蛊四是苗疆蛊王收的四徒弟,跟着他很长时间了,不但习得了一身饲养蛊虫的手段,修为也是着实不凡。


    如今,蛊四已经是筑基期巅峰境界,加上他饲养的那几只筑基期实力的蛊虫,就算是遇到金丹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因此,对于派蛊四去解决那个人,苗疆蛊王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他的徒弟们都是从养蛊式的选拔中存活下来的,个个心思狠毒,手里也沾了不少的人命。


    解决一个平山村的小修士,对他们来说,那是易如反掌,杀鸡用牛刀。


    “等解决完那人后,你便去十万里大山一趟。算算时间,鬼子也是时候该诞生了,你把他带回来,我有重赏。”


    说到这里,苗疆蛊王的眼神中凝聚着贪婪而渴望的光芒。


    纪桃桃和李老太太的事儿,只是苗疆蛊王随手而为,在他的收获里都排不上前三。


    但是,那个鬼子可是他从一开始就精心算计,费了许多心力才炼制而成,乃是世间少有的大补之物。


    等他的本命蛊虫吞噬了鬼子的全部力量,他的实力必然能得到跨越式的飞跃,突破元婴期就近在眼前。


    蛊四得令而去。


    派出所内,沈白露等人做完了笔录,留下电话后,便起身出门离开。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直接去十万里大山显然并不现实。


    沈白露想了想,主动提议道:“十万里大山的入口离我家不远,不如你们先去我家借宿一晚,明天再出发。”


    袁少卿他们自然都是同意,许俊和许瑶更是忍不住地期待。


    要是能去沈白露家的话,那岂不是就有机会见到她那个神秘且修为高深的师傅了?


    天啊,这也太让人紧张了!她们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大礼之类的,是不是太突兀了?


    袁少卿倒是很上道:“既然是借宿,肯定是要收费的。我们这么多人,给大师添麻烦了。”


    他没加沈白露的好友,但是之前给沈白露转过16万6的定金,因此有她的银行卡卡号。


    袁少卿也不避讳,直接拿出手机给那个卡号再转了一万块。


    “钱不多,一点小心意,还希望大师不要嫌弃。”袁少卿客气地开口。


    沈白露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支付宝到账一万元的声音,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很是真心实意:“不嫌弃,你太客气了。”


    说是客气,沈白露却没有推辞的意思。


    看来,这位大师还是蛮喜欢金钱的。


    袁少卿心中若有所思,面上仍然是温文尔雅的姿态,看不出什么破绽。


    楚阳倒是暗暗骂了几句。


    袁少卿这人可真会装模作样,实在是狡猾极了,竟然被他抢先一步,可恶!


    沈白露等人坐着那辆中巴车去了双寨村。


    这几年,沈玉英赚了些钱,为了方便“生意”,原本的青砖大瓦房扩建了不少。


    她额外建了好几间空闲的屋子,专门用作招待客人,里面桌椅床凳被褥等都是齐全的,倒也方便。


    每隔半个月,沈玉英便会请村里的老太太们帮忙打扫,既省事,也是给她们增加一份收入,两全其美。


    也是巧了,上次打扫就在前几天,因此屋子里如今再干净不过。


    保镖们都是动作利落的人,没十几分钟,便将所有的房间都清扫了出来。


    一共五间空屋子,袁少卿和楚阳一人一间,许俊和许瑶两师兄妹住一间,几个保镖分住两间。


    至于宋梨,则是跟着沈白露住。


    沈玉英很客气地招呼了他们,笑容热情。


    沈白露已经告诉了她这次借宿收入,白赚一万块,很是划算。


    面前这几个可都是大大的金主,可不得客气些,总得对得起人家付出的这一大笔金钱。


    袁少卿和楚阳也很配合,没有摆出大少爷的脾气,而是尽显小辈的谦逊姿态。


    只不过,真正和沈玉英打招呼的时候,袁少卿和楚阳的心中都添了几分疑惑。


    沈玉英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穿着一身似模似样的道袍,看起来很能唬人,可是好像到底差了些什么。


    袁少卿和楚阳是见过真正的玄门高手的,对比起来,他们总觉得沈玉英好像少了几分内蕴,有点怪怪的。


    至少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灵器,就很直白地告诉了他们,面前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任何灵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位可是沈白露的师父。


    沈白露那神乎其神的本领,袁少卿和楚阳都是亲眼见到的。


    “有一句话你不知道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出袁少卿和楚阳的疑惑,许俊第一个呛声。


    “想当初,我第一次看到沈白露的时候,也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女孩。结果呢?”


    “人家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能轻松解决筑基期境界的白僵。炼气期巅峰的水鬼,在她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当真是厉害如斯。


    “还好沈白露大方,没和我计较,没怎么在意我最开始的态度,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许俊叹气,很是庆幸。


    “沈白露都这么强了,更何况是她师父?”


    “像她师父这样的隐士高人,恐怕早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她要是不想让你探查出来,你就是用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那种。


    许瑶深以为然,赞同地说:“师弟说的没错。”


    “我知道你们俩家世都不普通,但是在真正的高人面前,还是要稳住心态,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楚阳嗤笑一声,散漫地倚在门边:“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那种愚蠢的事情?”


    他就是有些奇怪罢了。


    不过,尽管楚阳心中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作为楚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楚阳可不是那么没有眼色、毫无城府的家伙。


    话虽然这么说,楚阳倒是真的把许俊和许瑶师兄妹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哪怕仍然没有看出沈玉英身上的灵气,但他仍是恭恭敬敬的,像是对待自家的老祖宗似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毕竟,大概率是他们眼力不够,身上的灵器品阶太低,这才没能看出沈玉英的不凡来。


    至于沈玉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这种猜测?


    这怎么可能呢?这绝对不可能!


    就是怀疑天怀疑地,也绝对不可能怀疑沈玉英的实力!


    她可是沈白露的师父,教出了沈白露这种强到不可思议的厉害徒弟!


    真·普通人·专职坑蒙拐骗·双寨村神婆·沈玉英:“……”


    沈玉英可不知道楚阳他们的脑补,不过对于他们不着痕迹的恭敬和讨好,她倒是处之泰然,自然得很。


    这么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也正是她这种宠辱不惊的姿态,令楚阳和袁少卿他们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


    果然是真正的隐世高手,远非常人所能及!


    这个点了,时间已经不晚了,袁少卿和楚阳他们也没再耽搁什么,收拾完便纷纷回屋休息——


    深夜,万籁俱寂。


    十万里大山深处,一处偏僻的洞穴里,一具黑色的棺材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棺材通体漆黑,没有盖盖子,里面躺着一个穿着长袖长裤的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眉眼温和精致。


    女人虽然没有任何呼吸,心脏早就不再跳动,但是面色正常,并没有死人一般的苍白,而是透着一点健康的红润。


    然而,最为骇人的是,她的衣服下面,无数细小的拱包在她身躯上蠕动着,仿佛有生命般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几乎快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


    要是有人掀开她的衣服,就能看见一幅噩梦般的场景。


    女人的肌肤表面满是大大小小的妖虫,正在不断地啃食她的血肉,黑色的虫壳上浸染着诡异的血色红光。


    更为奇特的是,所有的妖虫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高高凸起的肚子位置,好像那里有什么让它们极其恐惧的存在。


    成千上万的妖虫啃噬着血肉,按理说,短短时间内就可以将女人变成一个光秃秃的骨头架子。


    可是,女人的体内又散发着奇怪的黑气,促进皮肤生长,使得血肉不断被破坏重组,形成了一幅极其古怪的画面。


    慢慢的,妖虫们吞噬了足够的能量,开始放弃对这具尸体的侵蚀,而是互相攻击起来。


    大的妖虫吃掉了小的妖虫,又被更大的妖虫吃掉。


    他们互相攻击,逐渐搏斗出最后的胜者——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妖虫。


    黑色妖虫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顺着脖颈爬向了女人的眉心。


    妖虫尖锐的虫肢刺入了女人的额头,身上闪发出黑红色的光芒,与之交相辉映。


    眨眼间,妖虫逐渐变小,颜色愈发凝实,顺着刺破的那一点钻进了女人的眉心。


    没一会儿,妖虫彻底消失,女人眉心的那处伤口自动愈合,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察觉到什么,女人周身的黑气涌动得更加迅速,像是在愤怒地咆哮着。


    最后,所有的黑气也全部涌到了她的脑海深处,将那只妖虫牢牢地包裹在了中间。


    妖虫在脑子里奋力地挣扎着,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抵过黑气的汹涌,被迫陷入了沉眠,被封锁在黑色牢笼中。


    棺材里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呆滞而木然,没有任何明亮的光,瞳孔异常地放大,失去了对焦的能力,宛如两颗空洞的黑洞。


    女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神色空洞,最后看向了自己高耸的腹部。


    “孩、子……孩、子……”


    她的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机器,慢吞吞地运转起来。


    女人四肢僵硬,艰难地举起双臂,扶了扶自己高耸的肚子。


    接着,她缓缓地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的力气。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遵循着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一步一步地往洞穴外面行走。


    走出洞穴后,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远远的,山林里面传来动物凄厉痛苦的尖叫声,还有另外几声尖利的安抚。


    “加油,加油!小八,小崽子就要出生了,用力,用力再用力!”


    好像是狐狸的声音。


    女人抚着肚子,朝着声音的方向往外走。


    山林里面,一只母狐狸正在生产,旁边是几只年纪更老的老狐狸,拟人化的狐狸脸上满是担忧。


    “小八,加油!已经可以看到崽子的头了,再用点力气,崽子就能出来了。”老狐狸在旁边鼓励打气。


    母狐狸发出疼痛的哀鸣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她汗如雨下,生得很是艰难。


    旁边一个小狐狸崽子捏紧了爪爪,紧张地提了一口气。


    “老祖宗,我们为什么不下山去请沈姐姐帮忙呢?沈姐姐人很好的,还特别厉害,只要有她在,妈妈肯定会没事的。”


    小狐狸生得很是可爱,一身雪白无瑕的毛发,毛绒绒的,纯净得好像初冬的第一场雪,不染任何尘埃,闪烁着柔和而细腻的光泽。


    它身形小巧,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如泉水,纯真而机灵,是很容易让人心软的乖巧模样。


    说着,小狐狸还摸了摸系在脖子上的一颗金珠子。


    “之前我老是睡不安稳,还被隔壁的小灰他们欺负,可是自从有了沈姐姐送给我的这个灵珠之后,我的修为长得特别快,小灰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看见小狐狸左一个沈姐姐右一个沈姐姐地叫着,老狐狸只觉得头疼、牙疼、哪哪都疼。


    沈姐姐?什么沈姐姐?那个沈姐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存在!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十万里大山的“老住户”可都是一清二楚。


    明明那个沈仙姑就是个没修为的骗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教出来一个这么神奇的娃。


    天生地养的自然灵体,灵力自动入道,长修为就跟喝水似的,突破大境界一点儿门槛都没有,轻松得不行。


    要不是她没什么野心,整个十万里大山恐怕都被她扫荡一空。


    也就是自家崽子长得不错,毛茸茸的得了她的欢喜,这才占了不少的好处。


    像是他们隔壁的那一窝黑蛇,因为性格毒辣嚣张,可没少被那女娃子教训。


    要不是搬家太麻烦,他们恨不得能离得十万八千里。


    甚至黑蛇族群中一个吃过人的老祖宗,实力比他还要强上不少,却被那女娃轻而易举地剥了皮、抽了筋,血肉都烧得一干二净。


    可把山林里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存在吓得不行。


    不知者无畏,小崽子们年纪小,没什么阅历,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因此对那女娃崇拜得不行。


    可像是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对她那可叫一个忌惮又畏惧。


    人妖殊途,这句话说的可不是假的。


    全部的身家性命,全凭那人一念之间,怎么能让他们安得下心来?


    因此,哪怕那女娃对他们狐族态度还可以,但老狐狸们仍是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跟小崽子们可不能这么说,老狐狸想了想,斟酌着言辞:“你妈这崽子和你沈姐姐又没什么关系,怎么好意思麻烦她?”


    “也是。”小狐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一说法。


    忽然,小狐狸毛发全部竖了起来,朝着虚空抓了抓,惊恐又悲伤地大喊道:“我的珠子呢?”


    “沈姐姐送我的珠子怎么不见了!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珠子?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狠狠地揍你,把你踹进粪坑里!”


    小狐狸崽子气得不行,眼泪好像都要掉下来了。


    脖子上,原本好端端戴着的金珠子不知何时不见了,找不到一点儿踪迹。


    离小狐狸不远处,女人摸了摸手里圆润的金珠子,仔细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沈、仙、姑……沈、仙、姑……”


    沈仙姑很厉害,她想救下自己的孩子!她要去找沈仙姑救救她的孩子!


    第19章 她是个死人!


    脖子上的金珠不翼而飞,小狐狸哽咽着哭个不停,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心疼。


    旁边的老狐狸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连忙出声哄着:“乖了,不哭了。多大的崽子了,怎么还跟刚出生的小崽子似的?”


    小狐狸抽抽噎噎地说:“可是,金珠不见了!那是沈姐姐送给我的金珠,我要金珠,我要金珠!谁把我的金珠子偷走了?”


    小狐狸气得满地打滚,咬牙切齿。


    但他到底还顾忌着旁边正在生崽的母狐狸,哪怕情绪崩溃,也只是在一小块地方闹腾,没有再继续吵闹下去。


    等母狐狸顺利地生完了崽子,小狐狸才使出了他的大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狐狸被小狐狸吵得头疼,无奈道:“行了,别闹了,我帮你找找。”


    说完,老狐狸竖起了耳朵,背后庞大的尾巴在虚空中轻点几下,循着那股气息寻找片刻,忽然狐狸脸上面色一变。


    老狐狸捕捉到了那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心中惊骇不已。


    那是什么东西?


    哪怕老狐狸已经活了上千年,仍然为之胆寒。


    这东西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轻则重伤没命,重则满族覆灭。


    “不过,那东西拿了金珠也好,要是因此去寻了山底下的那个煞星,也算是为咱们十万里大山除去了一桩祸端。”


    老狐狸心中暗暗想着。


    再强大的邪物也完全不是那个煞星的对手。


    毕竟,10年前,那个煞星刚上山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看出她的深浅。


    可是如今,那个煞星的修为越发的深不可测,已经不知道成长到了如何恐怖的境界。


    老狐狸心思沉沉,但转而又被小狐狸的吵闹烦得不行。


    小狐狸还在抽抽搭搭地哀泣:“下次沈姐姐上山了,我要怎么和她交代啊?”


    老狐狸朝他甩了甩尾巴:“你就和她照实说就行。”


    “放心吧,你沈姐姐肯定知道的,她那么聪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


    小狐狸吸了吸鼻子,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水润润的,还含着湿润的泪珠,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老祖宗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还是很伤心,他的金珠就这么不见了!


    小狐狸仍然哭个不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怜兮兮的。


    老狐狸深深地叹了口气,犹豫纠结了很久,才忍痛割爱:“行了,别哭了。这段时间里,我赔给你一个行吧。”


    说这话的时候,老狐狸的心都在滴血。


    那个煞星送给小狐狸的金珠,其实并不是黄金,但真的算起来,金珠可比黄金珍贵多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黄金虽然价贵,但是想买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那金珠乃是那个煞星的灵气蕴养而成的灵珠,上等品阶,有价无市,有助于促进修为增长,由内而外滋养身心。


    在当今这个灵力匮乏的末法时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稀世奇珍。


    如果放到外面的市场上去,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妖物、鬼物,恐怕都得为之疯狂哄抢。


    这样品级的金珠,老狐狸根本拿不出来。


    哪怕他也是个守财奴的性子,千年来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可是所有的那些收藏品里,能和这颗金珠相提并论的,也不过寥寥几件。


    老狐狸倒是有几颗类似的珠子,也是灵珠,可品相却远不如那颗金珠。


    被老狐狸宝贝得不行,是准备当成传家宝,世世代代地传下去的,也算是他们族中的镇族之宝了。


    现在要他拿一颗给小狐狸,老狐狸实在是舍不得,可是也没办法。


    他们这一窝狐狸里面,当属小狐狸的毛发最为纯净,长得最为可爱,也最讨那个煞星的喜欢。


    他们之所以能在十万里大山活得这么太平,没有其他东西敢来招惹,离不开那个煞星的震慑和庇护。


    那个煞星也知道这一点,一直都是抱着默认的态度,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中,小狐狸起了很大的作用。


    因此,哪怕万分心痛,老狐狸还是取了一颗类似的灵珠出来,重新挂到了小狐狸的脖颈上。


    但是挂的时候,老狐狸还忍不住地强调:“记住了,这不是送给你的,是借给你的。”


    “等你那沈姐姐下次上山,肯定会把金珠子还给你,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把这颗灵珠再还给我。”


    他的宝贝灵珠!


    老狐狸心疼得滴血,爪爪都在颤抖。


    小狐狸勉勉强强地止住了抽泣,摸了摸脖颈上的金珠,眨巴着眼睛说:“可是,老祖宗,这颗珠子好像没有那个好。”


    老狐狸无语,没好气地开口:“你不要的话,现在就还给我。”


    他作势要重新拿回来,小狐狸机灵地转过身,避开了老狐狸再次伸过来的爪爪。


    小狐狸虽然年纪小,但又不是傻子,当然是知道好歹。


    这颗灵珠虽然比不上沈姐姐送给他的金珠,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母狐狸顺利地生完了崽崽,老狐狸唤来其他几只狐狸前来照看,自个儿往外面走去,遥遥地看向了山外的方向。


    今晚月色正好,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地上,给大地都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帷幔。


    一只毛色艳丽的红狐狸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睛里带着挑拨和嫉妒的光。


    “老祖宗,你就是对九十九态度太好了,才让他这么恃宠生骄。”


    “要我说,崽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咱们狐狸一族什么时候出过九十九这么调皮、不懂事的崽子?”


    红狐狸的语调里充满了忿忿不平。


    九十九便是那只小狐狸在狐狸窝里的排序。


    老狐狸淡淡地瞥了红狐狸一眼。


    “行了,收敛一点,你那儿弥漫开来的醋味都快熏到我了。”


    “真不知道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竟然敢看上那样的煞星。人家动动手指头,你就灰飞烟灭了,百年修为恐怕都要毁于一旦。”


    “还有那崽子,现在不叫九十九了,那个煞星亲自给他取的名儿,叫小白,你叫他狐白就成。”


    “呸,什么狐白不狐白的,不就是只没长大的小崽子吗?毛都没长齐,真不知道走了哪个狗屎运,竟然被她看中了。”


    红狐狸心中酸酸涩涩的,妖力运转,化成一面镜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对着镜子自照着,端详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出众美貌,又想到沈白露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觉得像是生吞了一整瓶的老陈醋。


    他明明长得这么漂亮,比那小崽子好看多了,怎么那人就是看不上呢?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小崽子了?


    瞧着红狐狸那一幅怨夫的模样,老狐狸又开始牙疼了。


    他们这一族也不出情种,不知道怎么就有了红狐狸这个奇葩。


    一年前对着那个煞星一见钟情,然后就是各种死缠烂打,不知道被那个煞星胖揍过多少次,屡败屡战,但仍然不放弃。


    最严重的那一次,红狐狸最爱惜的一身皮毛都被毁了一半,惨兮兮的。


    可他仍然是郎心似铁,一头栽了进去,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当真称得上是一往情深。


    可是情深的对象,着实令人咋舌。


    要不是那个煞星收了手,这只红狐狸连命都没了,就这样,还要飞蛾扑火般往上窜。


    看出了老狐狸的不理解,红狐狸哼了一声,漂亮的红尾巴在月光下甩动几下,流动着如水般的莹润光泽。


    “你不懂。哪怕是能有一段露水姻缘,就算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老狐狸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他确实是老了,不懂年轻一代的恩怨纠缠。


    老狐狸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一直守着的那株百年灵芝是不是就快要长成了?准备好采摘的事宜了吗?”


    说到正事儿,红狐狸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他散漫地用爪子梳理着毛绒的大尾巴:“还没呢。”


    “老祖宗,你又不是不知道,像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随意采摘是会损耗气运的。”


    “更何况,天道对咱们这些妖物最是苛刻,我要是直接采摘,不但困难重重,恐怕还会损耗自个儿的修为,影响未来的修炼道途,得不偿失。”


    老狐狸意外道:“那你准备就这么放弃了?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谁说要放弃?”红狐狸得瑟地轻哼一声,“有一句话叫做——借刀杀人。”


    他这四个字一出,老狐狸神色一变,警告道:“你可别乱来。”


    “要是真伤了人,那个煞星可不会放过你,还可能连累咱们这一窝狐狸。隔壁那窝黑蛇不就是前车之鉴,你难道还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吗?”


    “老祖宗,你真是跟不上时代了,我就是这么一比喻,又没说真的要杀人,我才没有那么愚蠢,我还希望能长长久久的呢。”


    红狐狸看向了天边的月亮,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我只是想借人的气运用用。”


    “人类可当真复杂,明明是天地所钟爱的造物,偏偏却有许多缺陷,愚蠢、贪婪、甚至贪得无厌。稍微使点小手段,就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和几个在江城活动的同族联系上了,让他们特意放出消息,说是咱们十万里大山即将有百年灵芝长成,到了该采摘的时候。”


    “没感应错的话,应该有不少人类正往这边来了。到时候,我暗中跟上他们,让他们采集灵芝,我再坐享其成,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红狐狸得意洋洋,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而骄傲。


    老狐狸年老成精,也没有打击他,只提醒说:“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


    “总之,小心些,千万可别玩脱了。有那个煞星在,我可没办法帮你保底。”


    “多谢老祖宗关心,我心里有数的。真要到了万不得已,一株百年灵芝而已,舍了便舍了。”红狐狸很是大气。


    他天赋不错,修为有得,如今已接近人类中的金丹期修为,还有无数个百年可以等待,完全不用急于一时。


    十万里大山外面,狐狸族群中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山下的静谧。


    双寨村。


    沈白露躺在床上,翻开了脑海中的天命书。


    宋梨就睡在旁边,因此,沈白露没有直接将天命书拿出来观看,而是在脑海中翻阅着。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在她解决了水鬼之后,天命书的最后一页又出现了一些新的文字。


    “自三水镇至平山村之道,蜿蜒流淌一河,水清见底,碧波荡漾。


    百年前有一女子,因人生艰难重重,难以忍受,遂于绝望之中投身此河,以求解脱。


    天缘凑巧,其魂不散,化为怨念深重之水鬼,于河中肆虐,危害四方。


    历百年之久,此水鬼已寻替身四人,致使周边百姓伤亡十数。


    其中一人,乃平山村之二赖子也,年已四旬有二。


    彼之直系亲眷皆已辞世,自身又无固定之业,平日唯以坑蒙拐骗为生,无所不为,是以被邻里乡亲所深恶痛绝。


    半月之后,方有人偶见二赖子之失踪,惊惶失措,急报于三水镇之警署。


    三水镇警闻讯速至,循线追踪,终至河边。


    为寻二赖子之尸骨,二警投身河中搜寻,岂料那水鬼凶猛异常,竟将二警杀害。


    一时之间,三水镇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镇警遂求助于天师联盟,经一番艰难努力,一天师收服水鬼,百姓重获安宁。”


    看完了页面中的最后一个字,沈白露重新翻回了书封页,便见那里的进度条又前进了一小截。


    只是,或许是因为这水鬼的修为稍弱,造下的杀孽也远远不如那只僵尸李老太太,因此进度条前进的幅度很少,只有微不可见的一丝丝。


    所以,这进度条的推进,似乎只有消灭了邪物,真正改变了某些人原本必死的命运,才会得以实现。


    沈白露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就在沈白露若有所思之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大晚上的,是谁在外面敲门?


    沈白露疑惑地挑眉,睁开了眼睛,起身坐了起来。


    宋梨也被敲门声惊醒。


    因为中巴车上的那一遭,宋梨心里惦记着事情,今晚本来就睡得不是很安稳。


    听到这声音,她一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会是什么人?


    宋梨和沈白露对视一眼,两人披了外套,一起下床出了卧室。


    院子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许瑶、许俊两兄妹离得近,早便在院门边了。


    袁少卿和楚阳也都换了衣服出来。


    他们也是刚被吵醒,眼中还有没有彻底消散的睡意。


    特别是楚阳,他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还带着点起床气的样子。


    几人见到沈白露出来,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毕竟,沈白露才是这院子的主人,外面来敲门的人,大概率也是来找她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站在院子里面,门外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明显,很有节奏感,敲一会儿停一会儿,似乎耐心十足。


    但神奇的是,敲了这么久的门,那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是古怪。


    楚阳最是急性子,他懒洋洋地依靠在门边,征询着沈白露的意见:“大师,我直接开门了?”


    沈白露还没开口,许瑶便沉着脸摇了摇头:“别急着开门,你们仔细听着敲门声。”


    “怎么了?敲门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楚阳皱眉看着大门,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袁少卿适时开口道:“这敲门声好像是……四声。”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强调。


    袁少卿没有玄学天赋,身上没有任何修为,但是因为家学渊源,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比如说这最基础的规则:人敲三声,鬼敲四声。


    这点常识,袁少卿自然是心知肚明,因此能迅速分辨出其中的差异。


    夜半无人……鬼敲门!


    众人的心跳节奏都不由得慢了一拍。


    袁少卿话音一落,院子里面便是一片寂静。


    特别是后面赶来的几个保镖,都觉得心里冷飕飕的,往外冒着寒风。


    这大晚上的,刚经历过水鬼事件,怎么又来了个鬼敲门!实在是太邪门了!


    众人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了沈白露。


    不得不说,仅仅看着沈白露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安心之感油然而生。


    沈白露仍是神色淡然。


    她缓缓地走到门口,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之意,表情自然地打开了门。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是来找我的,总得见上一面。不然一直在这儿敲门,实在是太吵人了。”


    “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准备出发去十万里大山,今天晚上要是睡不好,明天一整天的状态都不会太好。”


    沈白露一边开口解释,一边伸手拉开了门栓。


    这边还是很老式的木门,木栓被拉开,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在这安静的院落中格外渗人。


    宋梨是个胆小的性格。


    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躲在沈白露的身后,探头去看门外的景象。


    院子的门被打开,露出外面敲门之人的身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眉眼长得不错,给人一种温柔清雅之感。


    她的身材很是清瘦,肚子却是高高隆起的,像是怀胎十月即将分娩一般。


    女人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在门上不间断地敲门,安静地在门口等待着。


    看到大门打开,女人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是木木的,双眼里的光非常呆滞。


    她的眼珠子慢慢转了转,好像是在努力对焦,捕捉到了面前之人的身形。


    女人张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机器在逐渐开始运转。


    “你、好,我、找、沈、仙、姑。”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往外蹦,很是干涩。


    “沈仙姑?”那不是沈白露的婆婆吗?宋梨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沈白露。


    所以,这“人”不是来找沈白露,而是来找沈白露的婆婆沈仙姑?


    沈白露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了女人高耸的腹部。


    似是看到了什么,她远山般的秀眉轻轻蹙了蹙。


    安静了几秒,沈白露回答说:“我婆婆已经睡了,我是她的徒弟,你找她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


    女人仍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艰难地理解着沈白露的意思。


    她好像没能完全明白,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话语:“你、好,我、找、沈、仙、姑。”


    仍然是一字一顿。


    宋梨虽然觉得心里头毛毛的,但看着女人高耸的肚子,她还是忍不住心头发软。


    看起来,女人怀孕的月份还挺大的,肚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这大晚上的,一个怀孕的孕妇在外面行走,要不是实在遇到了什么麻烦,没办法解决,也不会出来敲一个陌生人的门。


    “这位姐姐,你放心,白露很厉害的,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就可以,我们一定可以试着帮你解决。”宋梨出声安慰。


    女人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词语,呆呆地转动着眼珠子。


    “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出、生、了!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语速缓慢,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机械的眼睛里面好像染上了奇异的光。


    女人想要伸手去抓,但是四肢却不是很协调,最后只抓了个空,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你的……孩子?”宋梨震惊地惊呼出声,下意识开始担忧起来。


    这位姐姐是要直接生产了吗?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事儿是怎么想到要找沈白露或者沈白露的婆婆帮忙!


    她们只是玄门高人,又不是接生婆,哪怕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帮人接生啊!


    术业有专攻,这位姐姐要生产,应该直接去医院妇产科,找专门的大夫帮忙才对。


    宋梨有些焦急,反射性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真情实意地建议道:“姐姐别慌,我帮你拨打120吧!”


    “不过这么晚了,双寨村这么偏僻,也不知道120的救护车能不能赶过来!就算能赶过来,恐怕也要挺长时间,你这边能等得及吗?”


    宋梨快速地按下了“120”三个数字,正准备拨通电话,却被沈白露抓住了手腕。


    宋梨一怔,抬头去看沈白露,却见沈白露摇了摇头,轻声说:“宋梨,不用打急救电话了。”


    “啊?”宋梨微微一愣。


    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沈白露还真的会接生不成?


    她的同学竟然还是个全能型选手?根本看不出来!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还没练出这么高深的技术。”沈白露无奈地敲敲她的额头。


    不过说起接生的话,她婆婆倒是还真的会一点,能帮上一点忙。


    但是,面前的这个女人,遇到的问题可不是普通的生产这么简单。


    “宋梨,你睁开眼睛,再好好地看看她。”沈白露温声提醒。


    宋梨似懂非懂,再次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孕妇。


    女人的五官很是端正清秀,皮肤也是正常的白色,透着一点点红润。


    只不过灯光之下,她的眼神格外木然无神,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焦距,异常地放大,眼神彻底涣散,宛如两汪深不见底却又了无生机的枯井。


    女人眼睛里面的眼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显,透出一种不祥的苍白,融着死寂的光。


    她竟然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是的,她怎么忘了!


    前面袁少卿不是才说过,人敲三声,鬼敲四声。


    面前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


    她是个死人!


    第20章 剖腹产·鬼婴


    宋梨被吓得瑟瑟发抖,反射性地躲到了沈白露的身后。


    “太吓人了!简直太吓人了!”她低声呢喃,脸色苍白。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死人竟然还能敲门,还能正常地说话,甚至还怀孕了!”宋梨满脸恍惚。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眼底掀起波澜。


    哦,对了!她们前不久才刚刚遇到过一个会拦车上车的死人!


    他甚至还会自然地说话,朝她们不好意思地赔礼道歉。


    最后,那具从水里爬出来的尸体还被送到了三水镇的警察局。


    想到这里,宋梨的心稍微安稳了些。


    对比起来,面前这个东西好像都算不得什么了!


    果然,经历得多了,连这种事情都能视之寻常。


    不是,还是很害怕啊!


    宋梨用力地拽住了沈白露的衣角,肩膀仍然止不住地发抖,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动物崽子。


    沈白露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宋梨,没事儿,别害怕。”


    “你往好处想,她虽然死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活的。而且这个孩子,也是在她活着的时候怀上的。”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稍微好一些?”


    虽然,孩子的父亲大概率不是人。


    沈白露默默地吞下了最后一句话。


    宋梨:“……”


    宋梨震惊地看着沈白露,满脸震惊。


    不是,这哪里好了?


    说实话,这明明更惊悚了,好不好!


    她咽了咽口水,忐忑地问沈白露:“所以,白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完,宋梨还偷偷地用眼神的余光瞥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孕妇。


    不仔细看,单看外表,真的分辨不出来这竟然会是一具尸体。


    相对于那个从河里走出来的尸体二赖子,女人整个人显得更鲜活些,好像多了些神智和活人的光彩。


    也只有呆滞的眼神和僵硬的语言以及动作,才能显露出她死人的身份。


    沈白露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了那个怀孕的女人。


    女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能看出她诚恳的请求之意。


    她想要跪下来去请求,可是死去的时间太长,双腿早已经僵硬,没有办法支撑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于是,孕妇整个人几乎快要趴下来,好像能听到关节处嘎吱嘎吱响动的声音,像是轴轮卡在了机器之中。


    “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他!”


    她的声音呆滞缓慢,满是恳求之意,字字泣血。


    沈白露仍然没有开口,她在犹豫。


    在沈白露的视野中,女人整个人都被浓密粘稠的黑雾包裹,尤其是那块隆起的腹部,黑雾在其中疯狂地翻滚沸腾,情形极为夸张。


    明明可以隐约捕捉到微弱的心跳声,却又好像是一块狰狞扭曲的血肉团块,让人下意识联想到蠕动的粘稠血团,散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邪恶之气。


    她怀的是活人,但又不是活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个不人不鬼的未知生物。


    仿佛看出了沈白露的犹豫,女人的眼中忽然流下了泪。


    她的身体里早已没有了水分,因此眼眶里滴下来的并不是湿润的泪珠,而是黑红色的、干涸的鲜血。


    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流淌,看起来十分惊悚,却又让人止不住的觉得同情,想要伸出援助之手。


    但沈白露并不为所动,她并不是一个心软、容易被人打动的人。


    相反,除了那些放在心上的人,她对外物都是心硬如铁。


    这个女人确实可怜,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要她一个个去拯救不成?


    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没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伟大抱负。


    她只想活得舒心、自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她。


    沈白露眸光平静,直到她不经意间看向了女人的眉心。


    等看清那里的东西时,沈白露准备开口的话停在了嘴里。


    女人周身的黑雾实在是太浓稠了,严重地影响了沈白露的视线。


    因此,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的眉心处竟然也盘踞着一只狰狞怪异的虫子。


    那虫子现在似乎正处于沉睡中,且被一个黑色的四角牢笼牢牢地囚禁在中央,限制着它的行动。


    沈白露的脑海里不由得跳出四个字:苗疆蛊王。


    所以,这事儿又是苗疆蛊王的手笔?


    呵,他可真是无处不在!


    想到苗疆蛊王的行事风格,沈白露心中有了猜测。


    这个女人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之所以会有了如今这种奇特的状态,恐怕大概率都是苗疆蛊王动的手脚。


    既然这样,那她可就不困了。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白露本来只打算将这个女人驱逐出去,但现在看来,这样便是为敌人增加筹码。


    倒不如直接提前出手,不但少了一个未来可能存在的对手,还会对敌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面前的存在极为诡异,恐怕就算是苗疆蛊王,也在她们身上耗费了不少心力。


    沈白露心念微动。


    如果苗疆蛊王在这里,一定会万分赞同沈白露的想法。


    可不是花了不少心力吗?


    光是为了寻找到合适的孕育者,苗疆蛊王便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培育转化又是几年。


    零零散散的时间加在一起,足足快花了小十年,才有了这么一个令他得意的作品。


    这是苗疆蛊王为自己晋升元婴期准备的补品和杀手锏。


    沈白露不知道这个,但她明白,这东西对苗疆蛊王很重要。


    既然这样,那她肯定是要第一时间抢过来的。


    沈白露让开了道路,对那个女人说:“进来吧。”


    院落里的动静不小,沈玉英也听到了声音,穿上外套走了出来。


    看到面色各异的众保镖,以及举止僵硬得像机械一样的女人,沈玉英心中十分诧异,但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有一股运筹帷幄、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之感。


    这么多年的装神弄鬼,又见识了沈白露的神奇本领,沈玉英早已经练出了一副宠辱不惊的大心脏,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因此,尽管心中惊涛骇浪,她的表情仍是平淡如初。


    “白露,怎么了?这边发生了什么?”沈玉英自然地出声询问。


    看到沈玉英出来,沈白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柔软,不复之前的冷清,添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没什么,一点小事。”沈白露摇头,又问:“婆婆,吵到你睡觉了吗?”


    “还好,昨天中午睡了午觉,现在倒不是特别困。”沈玉英摇了摇头。


    她抬眼,看向了正一步步往院子里面挪动的怀孕女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沈玉英虽然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是跟着沈白露切切实实地见过了不少怪异之事,眼光也堪称毒辣。


    如今,她一眼便分辨出来,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不似常人,死气很重的样子。


    “这位是……”沈玉英拧眉问。


    顾及到院子里的众人,沈白露并没有过多解释,只言简意赅道:“一个来找我帮忙的朋友。她快生了,所以来找我帮她接生。”


    沈玉英:“???”


    沈玉英的脑海里好像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白露说的每个字都明白,可是怎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沈白露的意思了?


    接生?找沈白露帮她接生?


    且不说朋友不朋友的,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小白露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接生这一项技能?


    看出沈玉英的疑惑,沈白露仍是自信的模样:“婆婆放心,我现在还不会,但是没关系,稍微学学就没问题了,马上就可以上手。”


    这是她对自己天赋的自信。


    沈玉英的嘴角抽了抽,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其他的也就罢了,接生这种事儿,是随便学学就能会的吗?


    最重要的是,看女人这情况,腹部高耸,像是马上就要生产了,也没给沈白露学习的时间啊!


    但是对着自家的宝贝徒弟,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能打击她的信心。


    沈玉英斟酌了言辞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白露,要不我过来帮你打打下手?”


    沈白露想了想,点头答应:“好的,那就麻烦婆婆了。”


    宋梨听得云里雾里,到了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家同学竟然真的要帮这个尸体接生!


    帮尸体接生?!


    这也太神奇了!


    这短短两天,她简直经历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的事情。


    说出去哪里有人敢相信,就像是听故事似的。


    宋梨的眼底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浮起了好奇期待的光。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沈白露,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女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呆呆木木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沈白露的下一个指示。


    沈白露回想着电视剧里接生用到的东西,径直走到杂物间里,翻出了一个巨大的竹床。


    想要接生的话,第一步应该是先让孕妇躺下,沈白露不确定地想着。


    看着她的动作,袁少卿等人眼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竹床可不轻,大概是1.2米×2米的大小,高度也有80厘米,看起来很是笨重。


    但是沈白露轻轻松松地抬着,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她身材本来就纤细,在那巨大竹床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小巧玲珑了,对比鲜明。


    但就是这样一个身材清瘦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袁少卿和楚阳也见过不少玄门高人,但她们厉害就厉害在各种玄妙的术法上,可没有这么强健的身体和超强的力气。


    不得不说,沈白露真是给了她们一重又一重的惊讶和震撼。


    楚阳性情外显,不自觉地去看身边的许俊和许瑶。


    分辨出他眼底的意思,许俊连忙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我们就是普通的玄术师,可没有办法跟沈白露相比。她那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能用作参照物。”


    许俊也有刻意地锻炼过自己,不然真遇到强大的鬼怪,打不过的时候,连跑都跑不掉。


    不过,那也只是极为普通的锻炼罢了。


    比如说沈白露手中的那个竹床,要许俊抬起来,他肯定是勉勉强强能抬动的。


    但是,让许俊像沈白露那样举重若轻,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这也太难为他了!


    许瑶在旁轻声补充:“我倒是知道玄门中有一派是专攻练体的,这种修士被称为体修。”


    “体修们虽然术法平平,但是力大无穷,武力值极高。沈白露很有可能是兼修了炼体这一门功法,而且修为还着实不凡。”


    许瑶忍不住心中赞叹,看向沈白露和沈玉英的眼中又添了几分崇拜和敬仰的光。


    果然,高手都是来自民间。


    别说许瑶所在的伏虎观了,就是放眼整个天师联盟,也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沈白露。


    年纪轻轻,修为却如此高深,根本是碾压性的优势。


    袁少卿、楚阳、许俊、许瑶以及众保镖脸上的惊异,沈白露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但她已经没心思去关注这些。


    她轻轻松松地将竹床往院落里一摆,给那女人递了个眼神。


    女人的动作慢了一拍,才缓缓地、艰难地往那个竹床躺上去。


    尸体僵硬的四肢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一幅任由沈白露动作的模样。


    但沈白露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她凝着眉头,皱眉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按理说,下一步应该是孕妇开始大哭大叫,而她在旁边鼓励孕妇“用力”。


    书上和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沈白露顿了顿,垂头盯着竹床上的女人。


    是的,女人应该哭叫起来。


    但女人好似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呆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难道,她要说得更仔细些?


    沈白露有些不确定,继续认真地盯着女人,试图用眼神传达她的意思。


    可惜女人仍然茫然。


    沈白露继续盯、盯、盯。


    女人持续性茫然、迷惑、不解。


    院落里面一片寂静,众保镖们都挠了挠头,一头雾水,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沈大师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用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功夫帮助女人生产?”


    保镖们虽然满心困惑,却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


    毕竟,那可是沈大师,怎么可能有事情难得倒她呢?


    沈大师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一定是他们自个儿的见识太少了,所以才看不出沈大师的手段来。


    沈白露可不知晓保镖们心中的脑补。


    她摸了摸下巴,尝试换一种方式,朝着女人提醒:“你叫几声,然后使劲用力。”


    女人很是乖巧,虽然不明白沈白露的意图,但还是配合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


    女人的喊叫嘶哑而尖利,像是指甲摩擦玻璃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这尖叫的女声不断地在院落中回响,显得格外的渗人。


    还好,沈白露她们家住得偏僻,沈白露又在自家院落中额外布置了一层隔音阵法,封锁了全部的动静。


    不然的话,这叫声恐怕会相当扰民,将大半个双寨村都全部惊醒。


    众人互相对视着,忍住想捂耳朵的冲动,都是满脸茫然。


    宋梨离沈白露最近,直面了声音攻击,更是一边头疼一边奇怪。


    她怎么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接生真的是这样做的吗?


    沈玉英最了解沈白露,只觉得啼笑皆非,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她这个徒弟,从小顺风顺水,想学什么,立马就能学成,天赋着实异禀。


    但是,接生这技能可不是随随便便看看电视剧就能学成的。


    更不用说,电视剧里的大半部分还都是胡乱捏造,也就有个表面功夫。


    沈玉英忍着笑,主动上前一步:“白露,我来看看吧。”


    沈白露没有犹豫,果断地退后了半个身位。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婆婆最靠得住。


    沈玉英上前,仔细端详了会儿,而后也觉得为难。


    她确实会点接生,之前双寨村有孕妇在家生产,她也去帮过不少的忙。


    可是,给死人接生,这还是头一遭!


    死人的肌肉已经僵硬,根本没有办法正确地用力,更不用说顺产了。


    “条件有限,只能剖腹产。”沈玉英摇了摇头,直接给出结论。


    虽然这里不是医院,没有做手术的条件,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说了,孕妇早便死了,已经是一具尸体,也就不用考虑什么病毒感染的问题。


    只要把她肚子剖开,将婴儿从子宫里取出来就行。


    沈白露眉毛跳了跳。


    剖腹产这操作听起来简单,实现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沈白露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准位置,更不必说该如何把婴儿取出来。


    看出了她们两人的为难,袁少卿体贴地主动开口自荐:“我是学西医的,做过解剖。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来试试。”


    “行,那就再好不过了。”沈白露差点竖起了大拇指,只觉如释重负。


    袁少卿可真是个不错的好人。


    也是这孕妇运气不错,袁少卿不仅擅长解剖,还顺手带来了一套专门的工具。


    满满当当的刀具包里面,大大小小的手术刀锋利锃亮,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袁少卿回了房间,取来自己珍藏的手术刀,垂眸开始手术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只听到“撕啦”一声声响,手术刀轻松地划开了皮肤,像是划开了一张脆弱的纸张。


    月光下,袁少卿的侧脸线条流畅柔和,带着股温文尔雅的清俊之意。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的畏惧和惊慌,好像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台计划中的手术。


    沈白露就站在不远处,凝神细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轻皱了皱。


    随着一层层肌肤被划开,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肌理,众人慢慢可以看见婴儿的身体。


    最后一层子宫包膜被划开,沈白露伸手将婴儿抱了出来,袁少卿则抬起手,剪断了连接着婴儿肚脐的那根脐带。


    就在婴儿和孕妇相连的那根脐带被剪断的刹那,变故陡然发生。


    只见天空忽然昏暗起来,风起云涌,大团大团的乌云遮蔽了原本明亮的夜空,星星和月亮仿佛都瞬间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诡异的、令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气息,粘稠得像是陷入了什么沼泽之中。


    浓厚的黑色雾气在小小的院落中疯狂地汹涌着,婴儿哇哇大哭,哭声极其刺耳。


    他的模样很是诡异,双手指甲尖利,牙齿锋锐,眼神里闪烁着漆黑无机质的光芒。


    整个人的皮肤都皱巴巴的,表情凶狠,不像是人类孩童,反倒像是一个狰狞的小野兽。


    “好浓烈的阴气。”许瑶忍不住退后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


    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按照常理说,这么浓重的阴气之中,常人根本没有办法生存。


    可是,那些阴气却丝毫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意思,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婴儿的身上奔腾而去,源源不断,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


    婴儿疯狂地吸纳着阴气,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黑暗,像是在逐渐堕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变。


    院落外面,狂风呼啸,群魔乱舞,一双双黑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盏黑暗中的红灯笼,邪异非常。


    那是周围被迷了心智的孤魂野鬼以及各类山野精怪。


    沈白露又不是什么暴君,没有这片领地独属于她一人的霸道独裁思想。


    虽然清扫过周围,但解决的也都是那些造了杀孽的大奸大恶之徒。


    对于那些老老实实修炼的或者机缘巧合成精的,沈白露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让她们在自己的地方休养生息。


    如今被吸引来的这些孤魂野鬼和山野精怪,便是后一类的存在。


    换做平时,对于这处小院,她们是既恭敬又畏惧,恨不得离得十万八千里远,永远都不要靠近才好。


    可是现在,鬼婴的阴气迷了她们的心智,让她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脑海里只剩下嗜血的渴望。


    于她们这些阴物而言,鬼婴是绝对的大补之物,一旦她们吞噬了鬼婴,必然修为大增,成仙成神也不在话下。


    耳边好像有絮絮叨叨的声音在不断地呢喃,持续地蛊惑着她们,让她们忘却了一切的恐惧,悍不畏死地想往这个小院中冲撞。


    直到一声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停歇,离开!”


    面对着这极为骇人的一幕,沈白露仍是神色平淡,仿佛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她提高了声音开口,动用了几分灵力。


    霎时间,一切的风浪止歇,只剩下少女清澈透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如同阳光般驱散了黑暗,将她们从嗜血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重新有了理智。


    院落外面,孤魂野鬼和山野精怪们的眼神恢复了原本的纯净,看着自己的动作,只觉后怕不已。


    她们纷纷面露怯色和感激之色,朝着院落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纷纷迅速转身离去。


    鬼婴是大补之物,可那也得有命享用。


    更何况,还有沈白露这个煞星在,就算她们吞噬了鬼婴,修为大进,恐怕也远远不是那个煞星的对手。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她们?


    院外的非人生物如同鸟兽般散得干干净净,院内原本汹涌咆哮的黑雾也停止了。


    在沈白露动用灵力的那一瞬间,就连那原本哇哇大哭的婴儿都被惊得停止了哭泣,但顿了几秒钟,很快他又继续嚎啕大哭起来。


    伴随着鬼婴尖利的哭声,他如同饕餮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这一片领地的阴气,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般,不知满足。


    许俊、许瑶她们这才从慌乱中回神,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袁少卿和楚阳以及众保镖们更是脸上异彩连连。


    这就是沈白露的真实实力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能令所有鬼怪妖魔退避三舍,不敢有半分的抵抗之心。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许俊老实得不行,甚至在沈白露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朝着许瑶的身后躲了躲。


    就算是他师傅,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本事和威慑力。


    看来,他对沈白露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些。


    沈白露的实力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根本不是许俊原本猜测的筑基期或者金丹期,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元婴期,甚至是更往后不敢想象的高深境界。


    许俊大气也不敢喘。


    刚刚群鬼肆虐的那一幕,真的给许俊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许俊本来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死定了,必然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此般危急的局面竟然被沈白露如此轻松地解决。


    简直是骇人听闻!


    说出去,谁敢相信?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别说天师联盟,恐怕连着整个玄门,都将为此而深深震撼。


    许瑶比许俊也好不了多少,但到底心理素质更强些。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而后看向了沈白露怀里的那个鬼婴,脸上沉重之色不减。


    “白露,不能让他再这样吸收阴气下去,不然的话,他会彻彻底底地蜕变为阴物,那就再也没有改变的机会了。”


    沈白露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眸光微动,手腕轻翻,手心多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禁锢符。


    沈白露将符咒随手往鬼婴的身上一拍,将其与外界的阴气隔离开。


    禁锢符很是有效,没一会儿,翻涌的阴气便停下了动作,不再朝着鬼婴汹涌而去。


    可鬼婴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糟糕了些。


    他的哭声愈发的干涩,沙哑而难听,甚至在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像是一只即将干瘪的气球,正在被耗尽全部的精气和力量。


    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鬼婴吸收不了阴气,精气耗散,会迎来彻底的死亡。


    竹床上,横躺着的女人极为虚弱。


    她的肚子上还布满了黑红色的血,眼中亦然是血泪滚滚:“救、救、他……”


    鬼婴还没出生的时候,母体就已经死亡,没有办法供养足够的能量。


    他是凭借着阴气生存,勉强保住了性命。


    想要真正诞生,就要吸收足够的阴气。可是一旦吸收过多的阴气,他又即将转变为彻底的阴物。


    两相为难,进不得退不得,这件事似乎陷入了死局。


    沈白露凝神,思考着解决办法。


    许瑶没忍住,轻声道:“白露,要不还是放弃吧?”


    “也许,这只能证明鬼婴与世间没有太多的缘分,对他来说,出生就是死亡,也许已经是最好的解脱,也是他最好的结局。”


    听到这话,床上的女人血泪流得更狠。


    她僵硬的四肢努力地往上抬起,似乎想要轻轻碰一碰自己的孩子,却又一次次地落下,沉沉地砸在竹床表面。


    作为一个母亲,她已经尽她所能,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但是世道竟然如此残忍,她终究还是救不回她的孩子。


    随着女人的动作,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一颗珠子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当”一声。


    沈白露循声看去,便见到了一颗熟悉的金珠子。


    这似乎是……她曾经送给小狐狸的那一颗金珠?


    她好像明白,这个孕妇是怎么找过来的了。


    原来是循着金珠的气息。


    许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反射性地惊呼出声,声音里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灵珠!居然是上等品质的灵珠!她手里竟然有这种品质的灵珠!”


    如今灵力匮乏,这种上等的灵珠已经几十年未曾现世,都被各大宗门宝贝地珍藏着,当做是镇山之宝。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双寨村,一个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女人手里,竟然能有这种品质的灵珠。


    “灵珠能克制阴气,这只灵珠说不定能够帮助鬼婴?”许瑶下意识开口,却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可是灵珠何其珍贵难得?


    更何况,鬼婴需要的灵气数量太多,这一颗灵珠,只怕是杯水车薪,没有办法满足其中需求。


    沈白露心念一动,那颗弹跳在地上的灵珠飞到了她的手心:“所以,这颗灵珠能救鬼婴?”


    “是,但也不是。”许瑶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仔细解释道:“能救是能救的,只是一颗远远不够。”


    “按照鬼婴对阴气的需求,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五颗。可是,能有这样一颗灵珠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更何况更多?那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许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沉重,心思沉甸甸的。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侧不远处,沈玉英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怎么觉得,这个灵珠看起来好像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


    蓦地,沈玉英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所谓的灵珠了!


    这好像是……沈白露小时候搓着玩的弹珠!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


    沈玉英没记错的话,沈白露年纪尚小的时候,有好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玩这种塑料珠子。


    于是,沈玉英便一次性买了许多,足足有好几箱。


    当时价格不贵,一共也才几百块钱,份量却着实不小。


    别说几颗了,具体数量她根本数不清,反正几百颗绝对是有的。


    现在,按照许瑶的意思,这些塑料珠子全部都变成了灵珠,还是特别珍贵的那种灵珠?


    沈玉英耳朵“嗡嗡嗡”的,几乎快要失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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