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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祈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真相:那些隐瞒的真相。


    五分钟后,黎兰提着白粥回来,她脚步匆匆,脸上的口罩有些歪。


    “你先喝点白粥,”黎兰把床上小桌撑起来,扶着祝清坐好,“有点烫,小心慢点喝。”


    黎兰把勺子递给祝清。


    祝清抿了抿唇,语气有点发软:“你喂我。”


    这句话让黎兰的心都颤了颤,自己的爱人蔫儿哒哒地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开口让她喂,那谁能拒绝。


    黎兰心都软成一滩水了,面色变得更加温和,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祝清嘴边。


    祝清就着黎兰的手喝了小半碗。


    她头晕,其实喝不下,看着黎兰的样子才勉强喝了些。


    “你去拍戏吧,”祝清晃了晃黎兰的袖子,“不用紧张我。”


    黎兰没让祝清多说:“不用担心,剧组停几天没关系,再说你这个女主角不出院,我们谁也不放心啊。”


    祝清笑了:“也就你紧张我。放心,我没有任何问题,不会有人能找到我的问题的。”


    这句话意有所指,黎兰顿了一下,眨眨眼,没有再说话。


    等祝清再次睡下,黎兰才迅速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网上的热搜。


    祝清的父母晒出许多祝清小时候的照片和祝父的身份证,祝清和他们也长得相似,网友们现在都相信祝清有一对父母,却不知道祝清为什么不肯联系他们。


    【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说祝清已经成年,过得也不错,该联系还是要联系的】


    【是啊,那毕竟是爸妈,我的爸爸妈妈要在世该多好,怎么有人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不信一面之词,母慈女孝,他们如果真的慈爱,又怎么会把这件事捅到网上,让这么多人骂自己女儿?】


    【那也说不准啊,也许他们是没办法了,你没看见他们的生活条件么,捉襟见肘的,祝清自己倒是享福去了】


    网上的风言风语从未有中断的时候,祝清还是被卷到了漩涡中央。


    好在这次风波,广告商倒是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催促黎兰赶紧处理这件事。


    黎兰拍下祝清的住院病历,让工作室发了条通告。


    “大家好,我是黎兰。


    近日,关于我妻子家庭关系的讨论引起大家的关注。两天前,祝清因三月前摔下楼的后遗症晕倒住院,脑部有损伤导致昏迷不醒,希望大家暂时等候,在她清醒且有余力时再为大家进行解释。


    另:我虽为她的妻子,这些年却未听她谈起过父母,也从未见过他们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唯一一次见面是一月前,他们要为正在读国际高中的儿子续学费,从我们这裏要走八十万。


    家庭关系的维系需要双方的付出与关爱,我的妻子是一个善良、坚强的人,她对待身边的人都充满爱与包容,我相信她的任何决定都有正当理由,希望大家能给予我们隐私与空间,不要过度揣测。


    同时,也祝愿所有家庭都能以理解与爱相待。”


    这条公告一出,起码小半人稳定下来。


    之前上综艺就听祝清提起过,自己摔下楼导致短暂失忆,现在网友们又开始扒祝清的工作经历。


    一扒就扒出她上大学时就经常参加各项慈善活动,还有她曾就任西苑幼儿园的助教。


    一些西苑幼儿园的家长开始现身说法。


    【祝老师很负责,小孩子们都挺喜欢她】


    【祝老师是为了救小孩才摔下去的,她是个好老师,大家都知道】


    【我就是被救小孩的父母,她绝对是个好人,我们一家都支持她】


    下面还有送锦旗的图片。


    舆论开始倾向祝清,越来越多曾经被原生家庭伤害的人现身说法。


    不过祝清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各种发视频、开直播卖惨,说他们对祝清很好,小时候给她买的东西都是高檔货,还送她去双语托育所,她那一口纯正的发音都是他们从小教得好。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祝清小时候的照片裏面,她住的是大别墅,吃的穿的用的都很好,网友们又有点酸,觉得祝清身在福中不知福,是被娇养的大小姐。


    【承认吧,有的孩子就是不懂感恩】


    【家裏挣钱时你是大小姐,家裏破产了你躲得比谁都快】


    【退一万步讲,他们起码给了你优渥的生活条件吧】


    祝清睡到晚上,睡得浑身难受,想起来散散步。


    黎兰拉住她的手:“我们在病房裏走吧。”


    祝清笑了笑,和黎兰在屋子裏转了好多圈。


    祝清想去拉窗帘,黎兰拦住她:“外面风大。”


    祝清失笑道:“是因为外面有记者吗?”


    黎兰愣了愣:“你……都知道了?”


    祝清点头:“他们曾经找你要钱,你怎么没告诉我?”


    黎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半晌才难过道:“我想让他们给你道歉。”


    “但那都是假的,”祝清摸摸黎兰的脸,走上前,靠进她的怀抱,轻声说,“你总是这样,骗我开心。”


    黎兰说:“对不起。”


    她的过往塑造了她的性格,黎兰不如祝清坦然,更不像祝清那样非黑即白、执着真相。


    所以她会提出协议结婚,她会为了更大利益容忍于菱作祟,她也会为了让祝清开心,还给她一对虚假的、疼爱她的父母。


    可祝清不愿意。


    她宁可要清醒的痛苦,也不愿要虚假的沉溺。


    她们一个执着安稳的现状,一个执着明确的真假,从一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埋下了隐患。


    祝清说:“你不要再为我粉饰太平,这会让我很难过。”


    黎兰落在祝清腰上的手收紧,她和祝清贴贴脸,小声道歉:“好。”


    祝清说:“一定是真的好。”


    黎兰点头:“嗯,我什么都听你的。”


    祝清说:“那你就去拍戏吧。”


    黎兰拉开点距离,担忧道:“可你还在住院。”


    祝清摸了摸头:“明天出院。”


    “那热搜……”黎兰还想再劝。


    祝清平静道:“我会把事实说出来,信不信让网友去评判。”


    黎兰马上就说:“不行!”


    她着急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网友也不一定信,你父母反而会倒打一耙。”


    祝清轻声道:“我只想说出真话,他们信不信都无所谓了。”


    她的父母,是她幼时蔓延不绝的潮湿,后面这片潮湿上长出苔藓,黏腻、湿滑,白森森得阴魂不散。


    她不想与这种人纠缠,一分一秒都不想。


    黎兰还想再说什么,可触及祝清的视线,她忽然变得很无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祝清不会无条件听她的话了。


    起码在这件事上,祝清会坚定她所想,说出真相,绝不虚与委蛇。


    祝清睡下后,黎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怒气冲冲找到杨华懿。


    “我要于菱,现在、立刻,彻底消失!”


    杨华懿早有所料,嘆道:“你先坐下。”


    “我说过,我的底线是祝清,于菱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可以忍,我也不在乎名声,可小清不一样,她不是娱乐圈的人,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黎兰不肯就坐,她直勾勾地看着杨华懿,给她施压:“我很快就会甩出那份证据,让于菱彻底从娱乐圈消失!”


    杨华懿沉声道:“黎兰!你能不能冷静点!”


    “遇到祝清的事,你就变成了傻子!”


    杨华懿也站起来,指着黎兰鼻子骂:“于菱刚进组,她拍的电影是大制作,你现在让爆出她的黑料,电影随时就能换了她,还有什么损失!”


    黎兰冷笑道:“我不在乎。”


    她后退一步,眼神冷漠:“我不要了。”


    她什么也不要了。


    这些天,在祝清有意无意的冷淡下,在祝清越来越不开心的情绪下,黎兰的心情也受了很大影响。


    祝清是她最重要的人,黎兰从未忘了自己的初心,她最不忍的就是让祝清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就要祝清能喜乐安康。


    “那雁瑾呢?”


    黎兰后退的脚步停下。


    “这是你和雁瑾的梦想,”杨华懿质问她,“这个本子,本来就是为你和雁瑾打造的,你不知道吗?”


    黎兰怎么不知道。


    曾经并肩而行的挚友,许下要一起走花路的诺言,那是多美好、多值得一生去追求啊。


    “她已经死了,”黎兰转过身,咬牙道,“而且,说起她的梦想,你明明知道她想当明星,你为什么,为什么……”


    杨华懿说:“包养她吗?”


    黎兰怒声道:“你还敢说!”


    杨华懿平静地望着黎兰:“我就知道你有误会。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雁瑾是自由恋爱。”


    黎兰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自由?你一个娱乐巨头,在雁瑾当时一个还没出道的小透明面前,你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们两人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杨华懿还是很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黎兰。


    黎兰一连说了三个可笑,不过渐渐地,她的神情也变了。


    黎兰颤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心底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一个她曾经回避的事实,像毒蛇一样窜了出来,令她周身如坠冰窟。


    “你,是你害死了雁瑾。”


    “我以为你和她只是包养关系,她从你身上得到钱,过几年就离开你,找个基因怀孩子,过自己的人生……可你,你却说你和她是爱人,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说!?”


    杨华懿万年不变的脸色产生一丝扭曲。


    杨华懿头一次感到无言可辩:“……是她主动要离开。”


    “她当然要离开!”黎兰怒吼出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近乎歇斯底裏道,“你这些年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和光同尘的杨董,名扬海外!这些年你捧出多少明星,你养育她们、呵护她们的时候,可曾想过雁瑾的感受!”


    黎兰感到眼前阵阵黑暗。


    雁瑾从小就娇弱。


    孤儿生涯令她不得不塑上一层坚硬的外壳,她可以一辈子只当一颗坚硬的种子,可如果她选择变成一朵花去绽放,一旦断了呵护与浇灌,她会受到千万倍的打击!


    “你害死了雁瑾,是你害死了雁瑾!”黎兰目眦欲裂,冲到杨华懿面前,高高举起拳头。


    杨华懿忽然道:“她是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


    黎兰的手顿在半空。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在物质上亏待她,她主动要求离开,并且主动断了与我的联系。我不知道她后面怀孕、生产,更不知道她去世。”


    杨华懿眼睛眨都不眨,语气似乎有些怨气:“如果不是你回国,身边忽然多了个领养的女儿,我现在都不知道雁瑾的下落。”


    黎兰想起那天,她接到雁瑾的电话,那是雁瑾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把小宝托孤给她,请求她好好把小宝养大。


    黎兰买了最近的飞机票,转机十几个小时,落地后又坐火车、大巴,才来到雁瑾居住的小镇。


    雁瑾生前所在的确是一个偏僻的小镇,镇上民风闭塞,生活模式落后,如果不是雁瑾主动联系,黎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离开,也许有我的原因吧,”杨华懿语气有种沉痛的意味,“可我从未想过要害她。”


    黎兰感觉莫大的讽刺。


    那该怪谁呢?


    最该怪的人已经死了。


    黎兰狠狠推了一把杨华懿,整个人脱力般,失魂落魄离开。


    在她推门时,杨华懿突然说:“我后面调查过,你们当年的福利院,残疾比例极高,雁瑾的心脏病藏得很隐晦,病发才被发现。”


    黎兰停下脚步。


    杨华懿轻声说:“那么,你呢?”


    黎兰没有说话,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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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密时刻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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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清白:还她清白。


    黎兰晚上没有回医院,千楚过来探望祝清,说黎兰有些事情要处理。


    祝清以为黎兰恢复工作节奏,挺开心的,表示自己没问题,让黎兰专心工作。


    第二天,祝清恢复健康出院,她直接去剧组,却没看见黎兰。


    导演正在拍摄配角的镜头:“没看见她啊,她一直没来剧组。”


    祝清这才起了疑心,连忙赶回酒店。


    推开套间的门,玄关散落一地的雨伞、外套,像是有人跌跌撞撞进来,碰掉了东西却没有捡。


    祝清一路找去,在一个小房间裏发现烂醉如泥的黎兰。


    房间酒气熏天,刺鼻的酒精味混杂咸湿的味道,压抑极了。


    祝清拍开墙壁的灯,黎兰整个人躺在地毯上,憔悴而消沉,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仓库的模型,精美漂亮却没有一丝人气。


    祝清吓坏了,走过去的几步脚都是软的。


    “你怎么了?”祝清声音发颤,她跌坐在黎兰身边,伸手去碰她的胳膊,“黎兰,你别吓我!”


    黎兰定定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反应。


    祝清沿着她的胳膊一路往上摸,捧起她的脸,大声道:“黎兰!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在祝清的摇晃下,黎兰眉心飞快蹙起,她捂住胃,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祝清吓了一跳,怕她呛到,连忙把她扶起来,拽过垃圾桶让她吐,可黎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的胃是空的,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


    祝清害怕极了:“我去打120。”


    她伸出一只手去掏手机,在拨号之前,黎兰终于动了,拦下她的动作。


    “别叫人,现在谁也别来。”


    黎兰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呕哑嘲哳,干涩又沉闷,听起来很吓人。


    祝清使劲把黎兰拽起来,放置在小沙发上。


    她翻出房间的热水壶,发现裏面一滴水都没有,又连忙去外面叫了瓶矿泉水喂给黎兰。


    “你到底是怎么了?”祝清的声音也压抑着情绪。


    她不知道黎兰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这样消沉的样子,祝清从未见过。


    在祝清的回忆裏,黎兰总是意气风发的,遇到事情很少慌乱,为数不多的几次情绪大波动都是因为自己。


    可这次黎兰的状态让祝清心惊,她从黎兰的眼睛裏看出浓浓的哀戚和绝望。


    像是遭受到了令人一蹶不振的打击。


    黎兰到底怎么了。


    黎兰喝下水,整个身体才像是发条上了油,开始迟钝地运作起来。


    黎兰定定注视祝清数秒,忽然抬手搂住她。


    力度很大,祝清放软身子,让自己完全镶进黎兰的怀抱裏,不断地摸着她的胳膊、脸颊,让她知道自己在。


    “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祝清问的很小心。


    黎兰抱了她很久,久到祝清怀疑黎兰不会再说话,耳边传来细碎的呜咽。


    “雁瑾死了。”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和杨华懿是真心相爱,被爱人背叛的打击,生育的损伤,先天的疾病,在我离开后,所有的事情都在欺负她……”


    黎兰的声音从细小的呜咽逐渐变成沙哑的嚎啕。


    她哭得那么彻底,失去任何形象,好像要把这些年的不解、恨意都哭出来。


    祝清听黎兰哭诉她不该和雁瑾决裂,不该对她不闻不问,不该在她死后还迁怒小宝。


    黎兰的忏愧像一把把小刀,凌迟在祝清心上。


    最后,黎兰哭得脱力过去,在祝清怀裏沉沉睡着。


    祝清费劲把她放到床上,脱掉她穿了两天的衣服,打水给她擦洗干净身子,并找来她常用的护肤品,给她敷面膜、做好保湿工作。


    做完这一切,黎兰的脸色有所好转,祝清累瘫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黎兰的睡颜。


    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偶尔还会呓语,一直说着“抱歉”。


    祝清听得心裏很难受,她抬起一只手指,轻轻点在黎兰漂亮的侧脸上,低声道:“可是,当年你也很难啊。”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在祝清看来,雁瑾和杨华懿之间的关系是两个成年人的选择,不是黎兰的错。


    但在黎兰心裏,也许雁瑾是十分重要的人,才会让她做不到尊重雁瑾的个人选择,在雁瑾选择背弃她们两人的梦想后,毅然决裂。


    雁瑾对黎兰,原来是这么重要。


    说不上心裏是什么感觉,自己爱人原来还有这样牵挂的人,祝清真的很难描述是什么滋味。


    她又看了黎兰好一会儿,在黎兰不知道第几次呢喃“雁瑾”的名字后,祝清起身离开。


    祝清按下心裏的难过,去往片场。


    黎兰需要休息,那么她就多忙一些,给黎兰留出时间和空间来疗愈。


    片场,杨华懿也在。


    她现在已经不掩饰自己的行事,各种昂贵的器材、业内有名的演员,轮番被她请过来,好像就在明晃晃地说“这是我的电影”。


    祝清在焕然一新的片场裏闻到了浓浓的金钱味道。


    “你不会还要换导演吧?”祝清站在树下,打量着忙碌的人群。


    杨华懿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抽,有些出神:“导演是我早就找好的。”


    祝清嘲讽地笑笑:“杨董算得真到位。”


    “这部电影也是我的心血,”杨华懿淡淡道,“还有你,那位穿红衣服的是你的老师,虽然你的演技超过我预料,但你还要继续跟着她学习。”


    “你要拍多长时间?”祝清问。


    杨华懿思索半晌:“这部电影我准备了十三年,每个情节都在我脑海裏过了无数次,每个镜头都要拍完美,不过应该用不了太久。”


    祝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杨华懿说:“黎兰还好吗?”


    祝清目视前方,语气裏带着刺:“杨董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华懿没有说话。


    祝清不忍道:“你为什么要对雁瑾和黎兰这么残忍?”


    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伤害。


    “对你不重要的雁瑾,你说伤害就伤害,说放开就放开。”


    “黎兰看出你的真面目主动离开,她都在国外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回国了你还是不放过她?你非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把人的利用价值全部榨干才罢休吗?”


    杨华懿冷冷地看向祝清:“这裏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祝清指了指自己,又指杨华懿:“那你别连我算计啊!我是这些事的当事人,黎兰是我的妻子,我有权表达我的意见!”


    杨华懿语气略带讥讽,凉凉地望了她一眼:“不自量力,就是有你们这些初生毛犊的蠢人,才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一个团队最好的运作方式,就是听从最聪明的人的指挥。你们这些脑子不好使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自以为是考虑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结果咎由自取,还要来质问我为什么无情?真是可笑。”


    祝清怒道:“你凭什么以为只有你有权利发话,别人必须听从!?雁瑾是活生生的人,黎兰也是,我也是!”


    “那是她蠢!”杨华懿手中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碎了,断成两节,烟丝瘫在掌心,被揉成一团污渍,“她为什么不知足,她想要安稳富足的生活,我给了,她想要更多的关爱,我也尽我所能给了,可她为什么,为什么……太蠢了!”


    雁瑾是生育时被检测出心脏病,小宝出生后她的身体状况陡转急下,可她做了什么,她主动放弃治疗!


    不吃药,不治疗,这种病只能等死!


    雁瑾太柔弱太稚嫩,一段感情就能让她心如死灰,连自己刚刚生下的女儿都不顾,自寻死路。


    杨华懿冷声嗤笑:“她这种连对自己都负不起责任的人,死了,也进不去天堂。”


    祝清感到浓烈的反感,她摇着头后退:“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可黎兰呢?你为什么不放过她利用她!”


    杨华懿漠然道:“你不是知道原因么。”


    当然是因为黎兰好用。


    一个非和光同尘的艺人,当然能最大程度上掩人耳目。


    祝清不过是再次确认了答案。


    祝清深深呼吸:“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杨华懿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黎兰,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对话?你又干净到哪裏去,不还是招了一对伥鬼父母惹了一堆麻烦?”


    祝清说:“这件事不用任何人费心,我会自己解释。”


    杨华懿扔掉掌心的烟丝,慢慢拍干净:“又是一个蠢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祝清不想理会她,闭口不言。


    杨华懿说:“联系钱灿灿,我已经和她商量好对策,你只需要照做。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部电影,尤其是你的愚蠢做法。”


    祝清气得差点骂人,杨华懿毫不在意,刚要离去,祝清忽然喊住她。


    “黎兰和雁瑾关系怎么样?”


    聪明如杨华懿,瞬间想到什么:“黎兰很难过吗?”


    祝清嘴唇紧抿,瞪着她。


    杨华懿扯了扯嘴角:“很好。”


    祝清说:“很好是多好?”


    杨华懿平静道:“如果是你,从小没有爹娘,住在条件很差的福利院裏,身边只有一个好朋友,你们相互扶持着长大,彼此支撑,日日年年,你认为你们的关系会如何?”


    祝清想不出来,或许说,她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不敢再去深想。


    杨华懿瞅见她的表情,轻蔑道:“收起你那无用又多余的情感,儿女情长只会碍事。”


    祝清也回以冷嘲热讽:“那也希望杨董得偿所愿,不要众叛亲离。”


    这场争吵什么答案都没找到,反而吃了一肚子气。


    杨华懿走后,祝清愣神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祝清不想接电话,但打电话的人是钱灿灿,祝清不接,钱灿灿肯定会一直给她打。


    祝清只好接起来,钱灿灿不等她说话,直接道:“我在拍摄基地门口,你出来带我进去,我们聊聊。”


    “你到了门口?”祝清惊讶道,“你特意跑过来的?”


    钱灿灿气极反笑:“不然呢?我的姑奶奶,你不声不响消失了两天,然后网上忽然多了一堆你的黑料,我不该担心吗?”


    祝清惭愧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接你。”


    钱灿灿呵呵道:“给你十分钟。”


    祝清八分钟就到了,见到钱灿灿,她才知道杨华懿说的和钱灿灿商量好了是什么意思。


    钱灿灿带来一份十分关键的东西。


    钱灿灿拍拍手裏的证据:“这些,足够让那两老毕登闭嘴。”


    祝清细细看了一会儿,哑然道:“还真是。”


    不仅能让他们闭嘴,还会让舆论彻底反转。


    这个办法,能让祝清彻底清白。


    ————————!!————————


    祝清:你的好妹妹。


    黎兰:(消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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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告诉:有关她的事都告诉你。


    “这可是上亿投资制作,这么好的资源,你可得给我好好拍。”


    柳河脸上有压制不住的得意。


    这部剧杨华懿做了大量前期准备,但总归来说还是公司财产,现在大部分股东认为她资源分配不均,这部剧就放到了自己这裏。


    杨华懿经手过的项目,肯定能赚钱。


    于菱双眼放光,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努力!”


    柳河拍了拍她的脸,又往下面探去,手掌下流地摸了两把:“你的演技是学过的,导演说什么就跟着学,这个班子都是顶尖水平,肯定能出一部大热剧。”


    于菱笑容未变,乖觉道:“我听柳总的。”


    柳河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皱眉道:“《不为人知》的剧组还在拍摄中?”


    于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嗯,舆论对她们的影响不大。”


    “你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柳河语气不悦,“她的父母能管用吗?”


    于菱软声道:“那个箱子没让她摔死是她侥幸,她的父母可不是什么好人,见到那些钱眼睛都移不开,只要我们给钱,他们肯定会一直咬祝清,就算不能搅黄拍摄,也能给他们制造很多麻烦。”


    柳河不太满意:“这些麻烦算什么,他们不还是继续拍摄。算了,我再找人安排,你赶紧签约进组,这部剧我要提前上映、回收资金,拍摄周期只有三个月,赶紧去拍。”


    于菱听话应声,说明天就进组。


    柳河露出满意的笑容,瞥见于菱漂亮的面孔,一股邪火涌上,搂着她去往卧室-


    祝清不知道怎么感谢她们。


    “阿姨,都是我们不好,给您添了麻烦,让您还要费心惦记我。”祝清的语气很想哭,但努力憋住了。


    钱母在电话那头着急道:“哎我就怕你有心理负担,你和灿灿都是我的孩子,大人为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是应该的。”


    祝清软软地“嗯”了一声:“阿姨,真的很谢谢你。”


    钱灿灿抱臂站在一边,等两人“母女情长”结束,凉凉道:“我也出了一份力呢。”


    祝清眨了眨眼,眨去眼眶的湿意,破天荒没和钱灿灿互怼:“也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钱灿灿打了个抖,往地下瞅。


    祝清莫名道:“你在找什么?”


    钱灿灿:“我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都。”


    祝清:……


    “阿姨竟然那么早就为我谋算,不仅帮我找爸妈的下落,还请了专业律师搜集证据,”祝清握着那沉甸甸的“卷宗”,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列明祝清父母弃养的事实,“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她。”


    钱灿灿语气随意道:“你喊她一声干妈,她绝对倍高兴。”


    这话钱灿灿之前也说,祝清总当她吊儿郎当,觉得不合适。


    她当然不是和钱家生分,就是不愿意去瓜分钱灿灿的关爱。


    谁家的独生女对爸妈没有独占欲,她一个外来人进钱家门,蹭吃蹭喝不说,难道还要认别人的妈妈当干妈吗?


    那祝清也太不要脸了。


    谁料这次祝清破天荒地抬起头,认真思考道:“好。”


    钱灿灿惊讶地坐直身子:“好?”


    祝清扭头看她:“我现在能赚钱,我给阿姨养老。”


    钱灿灿沉默数秒,怒吼:“滚!”


    “我是说让你养老的事么,”钱灿灿无语道,“你以为我妈对你好是想让你养老?”


    祝清也不生气,慢吞吞道:“那当然不是,阿姨对我好,就是因为喜欢我啊。”


    钱灿灿的火气顿时没了:“那你说这些话。”


    祝清看着手裏的东西,越看越心暖:“所以我也很喜欢她,我当然要给她养老。”


    钱母给祝清准备的,是一份有着严密逻辑链、由专业律师整理好,用来打官司的材料。


    上面列明了祝清父母弃养的事实,比如通话录音、彙款账户,还有三次报警记录,都显示了祝清父母拒绝抚养的事实。为了让证据更鲜明,钱母同步派人整理了祝清父母同期的收入,他们当时重新创业,已经有了一定积蓄,却不肯给祝清转钱,在警察联系后也只是推诿、敷衍。


    除此之外,还有祝清从小到大的各种缴费记录、老师同学证言、托育所夫妻证言等,表明祝清父母长期未履行抚养义务且未支付抚养费。


    祝清想起自己学过的法律,有点不爽。


    “我怎么记得,就算父母不抚养孩子,孩子原则上也要支付父母赡养费呢?”


    钱灿灿笑得很灿烂,打了个响指道:“你说得没错,不过可以主张免除或者减轻赡养责任嘛,最主要的是,咱们要打赢官司,堵住网友的嘴,彻底切断和他们的联系。”


    祝清翻看着厚厚的卷宗,其实她心裏还是不满意的,无论从什么方面看,这对夫妻都没有对她尽到该有的义务。


    翻着翻着,钱灿灿忽然正襟危坐,祝清翻页的动作也顿住了。


    “这是……”


    这是另一份证明材料,用来诉讼确认收养关系,裏面包括了祝清和钱母长期共同生活、抚养教育的证据,还有一张《收养关系成立申请书》。


    钱灿灿的声音有点干巴:“那什么,就这个意思,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会先打这个官司,确认你和我妈的收养关系。”


    祝清怔怔地看着那页申请书没有说话。


    钱灿灿有点忐忑:“当然,也不是非让你认妈,不过你刚才也打算叫干妈了,也无所谓了!就是说,如果这个官司打赢了,你和我妈形成拟制血亲,权利义务同亲生父母子女,同时可以解除和生父母的法律关系。”


    “解除和他们的法律关系?”祝清还在发愣。


    钱灿灿用力点头:“对!他们和你就没关系了!”


    祝清又说了一遍:“权利义务同亲生父母子女?”


    钱灿灿走过去,搂住祝清的肩膀:“是啊,到时候你得喊我一声姐。”


    钱灿灿说的话她听懂了,如果没看错,钱母是要确认和她的收养关系,换句话说,她要成为钱母的女儿。


    这样的话,他们在法律关系上就成了一家人。


    祝清和那对夫妻在法律上不会有任何关系,她干干净净地和他们划开界限,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与此同时,她成了钱母的女儿。


    祝清又是一阵愣神,喃喃道:“我怎么能占你们这么大便宜呢?”


    钱灿灿一巴掌拍她脑后:“放心吧,我一出生我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把我的财产准备好了,你分不走我的东西!”


    钱灿灿知道祝清最怕给人惹麻烦,也绝对不会抢别人的东西,所以她就直接说了:“你以后就得夹起尾巴做人,给我们家打小工,老老实实伺候我妈,没准她能给你点房产、珠宝什么的,听懂了吗!”


    祝清破涕为笑。


    她的眼睛又酸了。


    钱灿灿再安慰她,也拦不住祝清心中的感念。


    “你考虑得怎么样,同不同意,给个准话。”钱灿灿急了。


    祝清擦擦眼睛,轻声道:“好。”


    活了二十二年,除了黎兰,她又有家人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拥有一个家,钱母对她比钱灿灿要好,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受之有愧。


    可那毕竟是唯一对她好的长辈,祝清在心裏早就把钱母当成自己的亲人。


    如果能真的打赢官司,和她成为一家人,祝清求之不得。


    祝清把这本证据交给千楚:“你去整理公关吧,我去看看黎兰。”


    千楚本来控制舆论控制得焦头烂额,看见这些东西,瞬间乐开了花:“我这就去发布声明!爹的,这俩老毕登,你们还敢出来跳脚,看老娘我骂不死你们!”


    杨华懿直接拨了一个团队给她,和光同尘的公关水平,在没有巨锤的情况下,可以说是想黑谁就黑谁,想保谁就保谁,一下场,舆论风向陡然逆转。


    #祝清父母弃养#


    #祝清申请解除与生父母的法律关系#


    #祝清弟弟#


    【你是被遗弃的,但你弟弟不是】


    【生而不养还有脸要钱?当初扔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儿子是宝女儿是草是吧?】


    【祝清干得漂亮!这种父母早该拉黑,法律上弃养就断绝关系了,道德绑架无效!】


    【重男轻女-弃养女儿-生儿子-找女儿吸血,这剧本我都能背了,建议祝清直接起诉他们遗弃罪】


    【看哭了呜呜呜,被抛弃的孩子凭什么要原谅?他们不是来认亲的,是看祝清有能力了来摘桃子的!】


    【之前骂祝清的人脸疼吗,道歉了吗】


    【祝清黎兰这对小情侣是被资本做局了吧,都反转多少次了,她们就是勤勤恳恳、努力生活的小姑娘,凭什么要这么对她们!】


    得知自己被利用的网友冲了祝清父母的账号,很快他们的账号就被封禁,再也无法发言。


    祝清没有管网上的风评,她找了家小饭馆,亲手下厨做了几道菜,提到酒店裏,希望黎兰能吃一些。


    祝清回来时,黎兰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头,神情恹恹的,正在刷着手机。


    祝清走过去看,见她登录小号,正在给每一个骂祝清父母的网友点赞。


    祝清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摸摸黎兰的额头:“你好些吗?”


    黎兰放下手机,抱住祝清的腰,像个孩子一样蹭着,不肯撒手。


    这时候的黎兰很脆弱。


    祝清轻声哄道:“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起来陪我吃一些,好吗?”


    黎兰一动不动抱了好一会儿才撒手。


    “我要吃你做的饭。”


    黎兰有点孩子气,祝清对这样的黎兰爱不释手,把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在小桌子上,和她一起吃。


    黎兰吃着饭,想起这两天模糊的记忆,小声道:“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


    祝清给她夹菜:“那多正常,我很开心能陪在你身边,在你难过的时候能陪着你,我觉得很好。”


    黎兰乖乖吃掉祝清夹的菜:“你的头好了吗?”


    “你都问医生八百回了,我没事,”祝清笑道,“一点儿事都没有,记忆陆陆续续都能想起来,到时候就好全了。”


    黎兰点点头,轻声道:“那就好。”


    说完,她又说了句抱歉:“我给了他们八十万,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这两天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对自己的要求不要这么高,”祝清失笑道,“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以后我们之间不用谈他们,我原谅你啦。”


    黎兰低着头“嗯”了一声。


    祝清抬手摸了摸黎兰的头发,软乎乎的。


    祝清想到什么,抚摸的动作慢下来:“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黎兰抬起头。


    祝清犹豫道:“我和杨华懿吵了一架,期间她似乎聊起雁瑾,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


    这事说来也是因为祝清没忍住,黎兰和她过的话,祝清转头就向杨华懿发难,祝清怕这会让黎兰为难。


    黎兰听明白祝清的意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温柔却坚定道:“没事。”


    “她……有关雁瑾的事,我没怎么和你提过,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全都告诉你。”


    ————————!!————————


    祝清:(正襟危坐)


    黎兰:(告别过往)


    ……


    作者:(盼望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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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盛世:你要幸福、快乐。


    “我们都是有了记忆后被送到福利院的。整个福利院只有雁瑾和我是同龄人,剩下的要么比我们小,要么都是大孩子,我们一起来到这个福利院,一起被院裏的其他孩子排斥,一起磕磕绊绊长大。”


    “直到初中时,我和雁瑾长开了,福利院偶尔举办一些活动,都会让我们参加。”


    “她歌唱得好听,我的嗓音条件也不错,我们又是这个孤儿身份,陆陆续续参加了一些当地的节目。就是那个时候,杨华懿注意到了我们。”


    “她来福利院那天下着雪,是那种连绵的湿雪,落在地上非常脏,我们最讨厌这种天气,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屋子裏都会很冷,我们也会被赶到院子裏扫雪。”


    “湿润的雪像是最冷的冰,把我和雁瑾的手指、脚趾冻得失去直觉,我的鼻梁高,有时候都感觉它要变成冰块掉下来。”


    黎兰叙述的语气平和又温情,她并不怨怼那些岁月,只是感觉没有任何回忆的必要。


    “杨华懿从一辆看上去就很温暖的车上走下来,穿着版型很好的大衣,身上泛着热气,她给我们一人一杯奶茶,问我们愿不愿意跟她走。”


    黎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学校裏被高中的学姐‘强硬’表白过,看见成熟的女人就会警惕,我把扫帚撑起来,拦在雁瑾面前,让杨华懿赶紧离开。”


    祝清试图从黎兰的脸上看出她当年的模样,初中的黎兰应该比现在稚嫩一些,但肯定同样精致好看、瘦高苗条,站在矮一些的雁瑾面前,对杨华懿呵斥离开,场景肯定很好笑。


    杨华懿也被逗笑了。


    雁瑾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摸了摸手裏的奶茶。


    “杨华懿问我为什么不跟她走,我说‘你们无利不起早,肯定有所图’,她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和院长说我很对她胃口,一定要带我走。”


    黎兰想到这裏,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她当年也就二十多岁,性格还是很恶劣的,别人越不想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强硬表示要带我离开,看我越倔强越反抗,她越兴奋。”


    祝清:“好变态。”


    黎兰:“确实。”


    “后来,我见院长的意思,恨不得马上把我打包好送到杨华懿手上,知道自己肯定没人管了,就拿出自己积攒的所有积蓄,递给雁瑾,让她拿去用。”


    祝清给黎兰倒了一杯水,裏面撒了奶茶粉:“来,你的奶茶。”


    黎兰失笑,宠溺地扫了她一眼:“不是这种奶茶。”


    “十多年前的奶茶就是这种,冲泡的,两块钱一杯。”祝清神态自然。


    黎兰喝了一口,味道还行,没拆穿祝清连这种事情都要吃醋。


    祝清问:“那雁瑾怎么说?”


    黎兰回忆雁瑾当时的样子,怅然道:“她很难过,想跟我一起去。现在想起来,她喜欢杨华懿,也许是从第一眼就开始的。”


    祝清皱眉道:“她以为你是去享福的吗?”


    黎兰笑了笑:“雁瑾不是容易嫉妒的人,她以为我去过好日子没带她,我和她解释说杨华懿看起来不像好人,可她不信,自己跑去找杨华懿,问可不可以带她一起走。”


    祝清张了张嘴:“我以为是你主动请求带雁瑾一起走的。”


    黎兰摇头道:“雁瑾喜欢什么都会自己主动去要,这是我们这种孤儿和你们最大的区别。”


    祝清问:“然后呢?”


    黎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她和杨华懿是怎么说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两人都跟着杨华懿走了,后来听杨华懿偶尔谈起,雁瑾并没有打感情牌,她是用自己的歌声赢得了杨华懿的青眼。”


    黎兰简而言之道:“后来,我和她一起跟着杨华懿做事,给她打杂,稍微熟悉点公司的业务和娱乐圈的情况后,她就让我跟他们公司没出道的艺人一起训练,我们会学习各种礼仪、常识、外语、演技、唱歌、跳舞、说话技巧,行走坐卧都有要求,我成绩好,雁瑾比我努力,成绩也不错。”


    祝清问:“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出道?”


    黎兰想起当年的情况,嘆道:“运气不好吧。杨华懿是女承父业,她是先吞掉了父亲的商业版图,再大肆扩张。她野心很大,那几年她忙于工作,对赌一赌就是多少亿,行事逐渐变得越来越毒辣……直到某个艺人跳楼,你知道么,这个人一死,杨华懿能净赚三个亿,所以我怎么也不信这件事和杨华懿没关系。我很害怕,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出头,我不想出道了,我怕下一个跳楼的是我,我要求离开。”


    祝清担忧道:“杨华懿肯放你离开吗?”


    黎兰又是一阵沉默:“她当然不愿意,我们吵了一架,她把我打了一顿。不过我在她身边这些年也不是白长的,自然也有点她的把柄,足以抽身……虽然后来我发现,杨华懿或多或少放了水。”


    黎兰说得简单,但身临其境经历那些事情的人,桩桩件件留下的阴影绝对触目惊心。


    “雁瑾呢?”祝清询问。


    黎兰摇头:“雁瑾好像是因为其他理由,也不打算出道了。杨华懿也放了她,可她并没有跟我走,她说她找了个金主,陪对方几年就能攒够钱,到时候她就能提前退休。我问她金主是谁,她不肯和我说,我因此和她大吵一架,负气出国。”


    说到这裏,她有些哽咽,但很快忍住了。


    “雁瑾明明比我要强,比我要在乎这个事业,我只把工作当工作,她却把唱歌当成了梦想,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梦想,还放弃得那么决绝,”黎兰长舒一口气,“现在想想,也许早就我不知道的时候,雁瑾的梦想已经变成了杨华懿。”


    祝清从黎兰叙述的蛛丝马迹裏拼凑出杨华懿当年的模样。


    意气风发、位高权重、杀伐果断,加之杨华懿年近四十却依然华丽无俦的样貌,可以想象她年轻时有多么出彩迷人,有人为之倾心并不为过。


    可惜黎兰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她和杨华懿在某种程度很相似。


    黎兰又讲了些和雁瑾的往事,在那些回忆裏面,她们互相扶持、亲密无间。不过朋友终会走散,她和雁瑾渐行渐远,直到死生不见。


    说完这些往事,黎兰感觉心头的重石落地,那股压抑沉默的心绪终于散去,像是终于和故人好好道别,她终于可以畅快呼吸。


    祝清努力把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摘出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清问的是她们和杨华懿。


    黎兰反握住祝清的手:“拍好这部戏。”


    黎兰深知她们根本无法抗衡杨华懿,黎兰因为祝清父母的舆情要和于菱撕破脸,杨华懿就敢说出雁瑾死亡的真相,令黎兰备受打击、一蹶不振,无法抽出精力破坏杨华懿的谋算。


    杨华懿做事狠,从来不为谁容情,黎兰轻声说:“如果我们破坏了她的计划,她绝对饶不了我们。”


    祝清抬起头:“可恶。”


    黎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们只要好好拍完这部戏,她有甜头吃,会分给我们一点。”


    祝清并没有感到被安慰,却也知道只能双赢。


    “我们好好拍戏。”


    接下来一连数月,黎兰和祝清都泡在剧组,期间小宝来过几次,每次过来杨华懿都会给剧组放假,偶尔也会亲自带着小宝出去玩。


    祝清屡次想要阻止,都被黎兰拦下,后来也明白了黎兰的用心。


    能凭借杨华懿的愧疚,多为小宝谋点福利,也是件好事,权当她替雁瑾讨要的。


    日子波澜不惊过去,电影循序渐进拍摄,白泽华和兰音从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她们一步一步试探,兵不血刃地交锋,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俩的结局。


    “那艘货船已经离港,”一位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墙角,声音很低,“守军弃城而逃,倭军明日就要进城,你得赶紧离开。”


    兰音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像是这辈子堵塞的郁血,终于全部清空,她变得轻快而自由。


    “好,你们先走,我能自行离开。”


    她的母亲曾蒙一位王爷救助,央求兰母把他的积蓄捐在战场、守护中国。


    兰母势单力薄,等她带着兰音到达宝藏埋藏点时,那些积蓄已经被人挖空。


    兰母就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死前拉着兰音的手,让她别忘了报恩,到死都没有瞑目。


    如今那艘船载满昂贵药物,比金子还要宝贵的抗生素运往前线,兰音终于可以放下恩情,去过自己的人生。


    她本就是乱世浮萍,人为刀俎的年代,她茍全性命已殊为不易,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远离战火,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兰音把白家的奴仆集中到一起,在和白泽华的博弈中,白泽华近乎搬空了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兰音也如愿以偿彻底掌控这具“空壳”。


    兰音遣散所有下人,让他们自行离开,然后她把船票和一些细软放到密码箱裏,静静躺在床上小憩,等天一黑就离开这座城。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悄出现。


    白泽华来到兰音的房间,她已提前投放迷烟,兰音如今正在昏睡。


    望着床上昔日的爱人,白泽华轻轻低下头,吻了吻兰音的额头。


    她望着兰音,那是一种在刀尖融化雪水的目光,瞳孔深处有将熄未熄的烛火,把爱人的轮廓一遍遍描摹,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的身影记得更深刻。


    白泽华打开兰音的密码箱,在底下的隔层中放了些东西。


    出门前,她再次回眸,冲兰音露出一个很淡的轻笑,裏面有不舍,有眷恋,但更多的却是祝福。


    代我去看那和平美好的盛世。


    你要幸福、快乐,永远不要回来。


    ————————!!————————


    这个剧中剧差不多就是那本民国的预收,篇幅占比不会很长,还有一场就没啦~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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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相似:我们长得像吗?


    春去秋来,拍摄接近尾声,导演给剧组放了三天假。


    “最后一场戏要搭景,就剩你俩没杀青,”导演对黎兰和祝清说,“你们先收拾一下,放轻松,放假这三天好好酝酿一下感情。”


    最后一场戏是电影的最高潮,祝清抱着快要翻烂的剧本回家,黎兰却忙得脚不沾地,三天假期还挤出两天去拍摄综艺。


    祝清给钱灿灿发消息抱怨千楚:“她也太能给黎兰找活了。”


    钱灿灿瞅了两眼正在厨房裏做饭的千楚,犹豫道:“你确定这是千楚给黎兰接的工作?”


    “不然呢,是黎兰自己接的吗?”


    钱灿灿又想了想千楚这些天的行踪,迟疑道:“还真没准。”


    祝清不太开心。


    钱灿灿说:“你不想她太忙直接和她说呗。”


    祝清说她不懂:“黎兰最近的事业心太强了,没她的戏拍就上网直播,一有点假期就出去接工作,你能不能帮我和千楚说,让她少安排点工作。”


    钱灿灿说行:“我帮你问问。”


    挂掉电话后,钱灿灿绕到千楚后面,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从肩膀上面探头看向锅裏的菜:“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糖醋排骨,”千楚捏一块小排递到钱灿灿嘴边,“你尝尝,小心烫。”


    钱灿灿叼到嘴裏,吸溜着竖起大拇指:“好吃!”


    千楚笑道:“很快就好了。”


    钱灿灿一边摸着千楚的小肚子,一边黏糊道:“那什么,祝清刚给我打电话,抱怨黎兰工作太多。”


    千楚拖着钱灿灿就像拖着一个背带熊,她没嫌麻烦,乐得开心:“我也劝过她,可兰总不听劝啊。”


    “她工作真的很多吗?”


    千楚停下搅动的勺子,抬头想了想:“她这一个月拍了七套杂志,上了两檔综艺,飞了二十次班机。”


    钱灿灿震惊道:“这么满?”


    千楚尝了口汤的咸淡,点头道:“非常满。”


    “你不劝她吗?”


    千楚摇头,无奈道:“她是大老板,我说过,她不听。”


    钱灿灿有点疑惑:“她为啥这么拼,电影资金不够?杨董不是已经入驻剧组了么?”


    千楚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可能是存款告急吧,兰总的钱多半都投到电影裏了,她肯定想早点赚回来。”


    钱灿灿把千楚的猜测如实告诉祝清。


    祝清还是一脸愁容,拉着赵云诉苦:“赵老师,你认识的黎兰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觉得她忙得很反常?”


    赵云推了推眼镜,眼神睿智通达:“我认为,祝小姐应该更多关注一下黎小姐的身体健康。”


    祝清愣了愣:“对哦。”


    赵云说:“反正她总是缺席小宝的成长,没有时间陪伴,那就祝她有个好身体吧。”


    祝清从赵云的话语裏听出隐晦的埋怨,尴尬地笑了笑:“我明天带小宝去游乐园。”


    偷听的小宝竖起耳朵,从卧室裏蹿出来:“真的吗?”


    身后的卧室传来噼裏啪啦一阵声响。


    小宝“啊”了一声,折返跑回去:“我的盒子!”


    祝清和赵云跟在后面进去,看见一个散落在地上的铁盒。


    床铺边缘有些褶皱,大概是小宝在床上翻盒子,跑下来时没放好,不小心滑下来的。


    祝清蹲下帮小宝捡卡片,上面都是小宝的涂鸦,还有一些照片。


    拿到其中一张时,祝清的手顿了顿。


    上面是两个小姑娘,约莫只有十几岁,像是初中生,也像没发育好的高中生,左边的人高挑精致,一看就是黎兰小时候,而另一个人……


    小宝轻轻捏走照片,小声说:“这是妈妈和妈妈。”


    祝清回过神来:“另一个人是雁瑾吗?”


    小宝点头道:“是哦。”


    祝清说:“可以让我再看看吗?”


    小宝忽然扭捏起来,倒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多了种不好意思,看看照片,看看祝清,有点小得意,又有些害羞。


    祝清接过照片细细端详,赵云帮小宝把其他书信捡起来。


    “呦,黎兰的字真好看,”赵云对小宝道,“小宝过来,你看好,以后也要写这么好看的字体。”


    祝清被“黎兰”短暂吸引走注意力,瞥了一眼信封上面的字体。


    那字俊秀飘逸,祝清一眼就认出来是黎兰写的,因为她的字体很特殊,近似于花体字,非常有个性,也很难写。


    祝清在等戏的时候,经常因为无聊,让黎兰给写几个字用来临摹,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宝摇头道:“小宝不会写,太难了。”


    “这些是繁体字,咱们不学,”赵云笑呵呵道,“等老师去找你妈妈要一份简体字帖,让你模仿。”


    祝清的注意力又回到照片上。


    照片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背景,两个略带拘谨的年轻人,至于祝清为什么觉得奇怪,是因为雁瑾和自己……太像了。


    这是一张褪了色的照片,有老照片的磨皮效果,五官并不清晰,用现在的技术来说,更像是拍立得的效果。


    在模糊了五官精致度的情况下,稍微把照片拉远一些,祝清完全分辨不出来裏面的人是自己还是雁瑾。


    鹅蛋脸,相似的三庭比例,让十几岁的雁瑾与祝清长得非常相似。


    祝清说:“小宝,你有雁瑾妈妈长大后的照片吗?”


    小宝摇头,有点失落:“没有哦,妈妈说她把照片都烧了。”


    祝清摸了摸小宝的头,把照片还给她,轻声道:“谢谢小宝,明天祝祝阿姨带你去游乐园。”


    小孩子的喜怒转变很快,马上就不难过了,开心地翻找起明天要穿的衣服。


    祝清给黎兰留言说明天要带小宝出去玩,黎兰晚上才找到时间,回消息让她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祝清想了想,给黎兰拨去一个视频。


    铃声响了三十多秒,黎兰接通,摄像头却没打开。


    “你还在工作吗?”祝清坐直身子。


    黎兰的声音传出来,有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轻笑道:“没有,刚回酒店。”


    “明天还有录制?”祝清问。


    黎兰说有:“估计要到晚上结束录制,一共是两期的内容。”


    祝清算了算时间:“那我去接你。”


    “太晚了,工作室有人来接,你在家裏等着吧。”黎兰的声音很温柔。


    祝清想到自己的车技,在晚上开确实不安全,她叮嘱道:“那你别太累了,如果太晚就在酒店多睡一晚,第二天回来也来得及。”


    黎兰笑道:“那还不如直接坐飞机去剧组呢,我还要挤出一天假期陪我老婆。”


    祝清“切”了一声:“你要是只录一期,现在就能回家了。”


    黎兰声音扬起:“是么,可录两期收益翻倍哦。”


    祝清扁了扁嘴:“我现在已经不是财迷了,你一期综艺都不录也行的。”


    黎兰没说话,轻咳两声。


    祝清关切道:“怎么咳嗽了?感冒了?”


    黎兰愣了一下,失笑道:“没有,嗓子痒痒。”


    祝清说:“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前几天我看你录的综艺,你比现役的模特都要瘦。”


    黎兰夸张一笑:“不可能吧,不过也正常,现役模特需要大量运动量来维持线条的,我就是纯累,看上去更瘦。”


    祝清马上跟一句:“也更虚。”


    黎兰挑眉道:“怎么,你对我的身体素质有意见?你是没吃饱还是……”


    祝清很快打断她:“嘘——你不准说了。”


    其实她俩在剧组做的次数不多,尤其忙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筋疲力竭,只想躺床上早点休息。


    但偶尔有精力的几次,祝清都挺满意的。


    黎兰在这方面是个完美的情人,总会压在祝清的底线上索求,非常体贴。


    杨华懿说拍摄时长不会很长,可拖拖拉拉也拍了将近五个月,拍完最后一场估计就得元旦了,黎兰和祝清的精力都到了极点。


    黎兰冲手机裏亲了亲:“你明天还要去游乐园,早点休息,让赵云也一起去,带小宝别太累。”


    祝清“嗯”了一声,也冲手机裏亲了亲:“对了……”


    祝清抓抓头发,语气看似不在意道:“我看见一张你和雁瑾小时候的合照,大概十几岁的时候。”


    黎兰顿了一下:“小宝藏的吗?”


    祝清说是:“你见过那张照片吗?”


    黎兰想了一会儿:“我们的合照挺多的,我没仔细保存。”


    那就是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张了。


    黎兰问:“怎么了?小宝缠着你问雁瑾的事情了?”


    祝清说没有:“我就是感觉吧,就是吧,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雁瑾的长相吧,有没有点那个。”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黎兰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哪个?”


    祝清干脆道:“你觉不觉得,我和雁瑾长得很像?”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祝清屏住呼吸,等黎兰的回答。


    黎兰语气有明显的疑惑:“啊?”


    祝清“啧”了一声:“你别装,十几岁的雁瑾,照片裏,明明和我很像,那么好看。”


    黎兰有点好笑:“她比我上镜,照片确实好看。”


    祝清语气凉凉的:“你是说她现实中不长照片那样吗?”


    黎兰想了想,又想了想:“我真的记不起十几岁照的照片裏是什么样子了。”


    祝清问:“那我和她长得像吗?”


    这回黎兰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不像。”


    祝清撇了撇嘴:“你在犹豫。”


    黎兰语气挺认真:“是真的不像。”


    “那为什么我觉得一模一样?”


    黎兰轻声道:“可能是照相角度的问题,不信你去朝杨华懿要雁瑾的其他照片,她和你长得完全不一样,你俩的五官哪个都不相似。”


    黎兰说得很自然,祝清也觉得有些无趣:“算了,我才不去找她呢,最近于菱有剧要上映,她忙着和柳河battle,我才不触她霉头。”


    挂掉电话后,祝清点开浪博,她已经习惯有事没事刷刷社交软件,时刻关注娱乐资讯。


    最近势头猛的当数于菱,她在短短五个月内,就拍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还都是年度斥巨资的大制作。


    电视剧定檔明年三月份,电影定檔明年国庆,她还上了很多综艺,现在网上一刷就是她。


    祝清停留在于菱的某张抓拍上。


    据于菱所说,她长得和黎兰像,也和雁瑾像。


    祝清默默把她脸上和黎兰相似的区域摘开,根据那张照片,在脑海裏还原雁瑾的模样。


    脸型、鼻子、嘴巴……


    祝清睁开眼。


    还是想不出来……算了,不想了,一张照片而已,就算长得相似又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长得相似……


    祝清漫不经心刷着黎兰的路透,给夸黎兰的评论点赞。


    赞着赞着,碰上几条私生饭,正打算顺手举报,忽然瞥见上面的内容。


    【黎兰今天好像在录制中晕倒了,有远景照片,不过那是中午中场休息,问节目组都说不知道,等我晚上摸进酒店探探情况】


    祝清把这条博文截图发给黎兰助理。


    发完后,她又退回来把照片放大看了两遍,眉心缓缓皱起。


    ————————!!————————


    祝清: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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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无知:一无所知。


    黎兰是真的晕倒了吗?


    祝清向来不喜欢私生,私生说的话半真半假,但黎兰最近的身体状态的确很差,片场总是咳嗽,吃饭也没有味道,吃什么也行,不吃也行。


    黎兰早就习惯保持身材,最开始祝清没发现她饮食习惯的变化,后来发现她总不想吃饭,也没往别处想,就拉着黎兰多吃一些。


    好在黎兰愿意配合,祝清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所以祝清一时半会儿没关注到黎兰的身体状况。


    如果私生说的是真的,那黎兰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这件事和黎兰不肯开视频有关系吗?


    祝清不想胡思乱想,看了眼时间,还早,决定打扰一下黎兰的助理。


    黎兰现在的助理是个小姑娘,祝清一盘问就什么也没兜住:“祝清姐你别担心,就是有点低血糖,喝了瓶可乐马上就恢复了。”


    “她经常低血糖吗?”祝清拧起眉头,“她上一次低血糖是什么时候?”


    小助理如实道:“一周前。”


    挂掉电话后,祝清给黎兰留言,让她明天录制结束给自己打个电话。


    黎兰血糖总是偏低,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就不好,后面也没养回来,可她的低血糖通常出现在早上醒来,过一会儿就能自行缓解,从来没有出现过晕倒的情况。


    低血糖晕倒,还不止两次,祝清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最近两人拍戏压力都大,祝清怎么也舍不得半夜打扰黎兰的睡眠,为了不多想,祝清赶紧洗漱完毕,早点睡觉。


    睡觉前,祝清的视线投向小宝的房间。


    如果做贼不犯法,她很想潜进去偷看小宝的盒子。


    朴素的道德感制止了祝清。


    在朴素的道德谴责中,祝清陷入睡眠。


    游乐园需要提前排队,祝清发挥钞能力,一路走VIP通道,避免排队拥堵。


    小宝跟着大人走,说干嘛就干嘛,非常乖巧,脸上写满兴奋。祝清笑眯眯对赵云道:“小宝挺好带的,对吧?”


    赵云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来到园内,祝清俯下身子道:”接下来咱们要去哪裏呀?梦幻城堡?环园小火车?旋转木马?还是碰碰车啊?“


    小宝指了个方向:“过山车。”


    祝清:“?”


    赵云捂着胃摇头,严词拒绝:“雁小宝,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一切远离地面的活动,我都不陪你去。”


    小宝嘟嘴,拽住祝清的衣服。


    祝清看了眼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咽口水,手指移向另一边,道:“小宝,咱们去坐这款过山车。”


    小宝看了眼,眼神轻蔑:“那是小宝宝坐的。”


    祝清说:“怎么会呢,你没看见有很多和祝祝阿姨还有赵老师一样的人在坐嘛。”


    小宝用“==”的视线盯着祝清:“过山车为什么叫过山车。”


    祝清愣了一下:“因为像是在过山?”


    小宝指着那点矮矮扁扁的轨道:“这是山?”


    祝清迟疑道:“算吧,小山丘。”


    小宝平静说:“你是韩国人么。”


    祝清哑然:“你骂得有点脏。”


    最终,在小宝的无声控诉下,避免被打入他国国籍,祝清“主动”表示要带她坐过山车。


    赵云假笑冲她挥手:“加油哦。”


    祝清咬牙:“你少教小宝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宝坐完火箭火山车,开始去“断头”过山车,然后拉着祝清大摆锤,锤了两遍又去海盗船,祝清死死抱住小宝,但因为体重不够,整个人跌进角落裏,旁边的女孩子尖叫着要去拉她俩,结果一个摇晃加入了角落天团。


    祝清筋疲力尽,拉住要跳楼机的小宝:“等等,咱们先吃个饭。”


    小宝怀疑地看着她:“你吃完不会吐么?”


    祝清诚实道:“我不吃也想吐。”


    小宝拍拍她的背,善解人意道:“那我自己去。”


    祝清捉住小宝的胳膊:“想都别想。”


    她咬住牙齿,努力跺跺脚,把那点软乎劲儿压下去,目光坚韧地望向跳楼机,像是要完成一项无比伟大的任务。


    小宝被牵着坐完跳楼机,所有想玩的项目全部尝试,眼神都是亮的。


    祝清挤出笑容,如释重负:“今天开心了吗?“


    小宝用实际行动表达开心。


    她跳起来,在祝清脸蛋上“啵”一口:“小宝超级开心!”


    祝清心情随着小宝的笑颜扬起:“要是你妈妈在就更好了。”


    黎兰也喜欢刺激类项目,和小宝能玩到一起去。


    小宝蹦蹦跳跳,搂住祝清的脖子撒娇:“祝祝也是小宝的妈妈呀。”


    祝清莞尔:“是么。”


    小宝点头:“小宝有两个妈妈,你是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祝清听得有点不对劲,纠正她道:“小宝,除了我,你有雁瑾妈妈,她生了你,还有黎兰妈妈,她把你养大,祝祝是你妈妈的妻子,也应该照顾你,但你可以叫我阿姨,等你长大后,如果还喜欢祝祝,也可以叫我妈妈,但不用着急,等你长大再说。”


    小宝听得很认真,听完没有点头,反而摇了摇头:“不,你就是小宝的妈妈,你是雁瑾妈妈。”


    祝清惊讶道:“我不是哦。”


    小宝严肃道:“你们大人别想骗小孩,我知道,你就是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祝清脑海裏电光火石间,想起那张照片。


    难不成小宝是因为那张照片,把自己认成了雁瑾?


    祝清啼笑皆非。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粘着我吗?”祝清现在恢复了多半记忆,小宝似乎从第一次看见自己起就很喜欢自己,“可是小宝,我真的……”


    说到这裏,祝清有点说不下去。


    小宝有点着急,她听出祝清话裏的否认和拒绝,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清。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小宝再聪明,也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小孩的世界总是单纯而干净的。


    她以为祝清是她另一个妈妈,以为她妈妈回来了,并且坚定地认为了一年多,祝清实在不忍心告诉小宝真相。


    “小宝,”祝清换了个说辞,“你记得你妈妈的领导吗?那个经常来看你的阿姨。”


    小宝说记得:“她每次都给小宝一堆礼物。”


    祝清说:“下次你看见她,朝她要一些雁瑾的照片,好吗?”


    小宝说:“妈妈自己没有自己的照片吗?”


    祝清抱住小宝,轻轻拍打她的背,小孩子软乎乎、沉甸甸的,小肩膀稚嫩极了,祝清缓缓开口:“没有哦,小宝要答应祝祝,不要在阿姨面前提到‘祝清’,只说‘雁瑾’,好吗?”


    小宝想了想:“好吧,反正小宝也有两个名字,我叫雁秋,也叫小宝,有时候也喊我雁小宝。”


    祝清笑了:“嗯,小宝真聪明。”


    小宝筋疲力尽,却也只过去半天多,回到家裏时不过下午三点。


    赵云带着小宝去泡温泉,祝清不习惯这种活动,家裏也有按摩浴缸,就回来休息。


    刚到家,赵云的电话打过来,让她找一下小宝的温泉泳衣,她们忘了拿,小宝就喜欢那个款式。


    祝清便去小宝的房间裏找泳衣。


    小宝的房间布置得很可爱,小柜子排排坐,方便小宝自己收纳。


    祝清一个接一个翻找,找着找着,脚边忽然踢到什么硬东西。


    蹲下摸摸,是小宝的铁盒子。


    “怎么没放好?”祝清蹲下来捡起盒子,打算放到显眼的桌子上,等小宝回来再自己放好。


    可盒子被摸了太多次,上面似乎还掉了些昨晚小宝偷吃糕点的碎渣,太滑了。


    祝清一只手捧着小宝的衣服,一只手捡起盒子,刚起来,盒子脱手,“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盒子没有锁好,裏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祝清连忙蹲下去捡。


    盒子裏有玩偶的衣服,一些亮晶晶的坏掉的夹子,几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一个夹着照片的笔记本,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还有一迭厚厚的书信。


    小东西没有都摔出来,倒是书信散开到处都是。


    祝清一张一张去捡,捡着捡着,目光总会扫过上面的内容。


    有些时候,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阅读能力,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读到了一些东西。


    这是黎兰写的情书。


    黎兰的字迹娟秀有力,一封封情书按照节气编号,足足写了一整年。


    二十四节气,二十四封信,祝清捏着信的手有些发抖。


    上面有些没有信封,祝清什么也不动,只把视线放上去,就足以读完纸张的全部内容。


    “谷雨:亲爱的,你默默伴我,将荒芜踩成温柔的路,让寂静开出繁花,那时我悄悄栽下一颗种子:你给予的花期,我要用整个生命去浇灌。”


    “霜降:我的爱人,回望来路,记忆的版图上有你一步一印,用陪伴填平了沟壑,冰冷的风充满你的温度。你陪我走过的,哪裏只是路,是时光淬炼出的依赖,是生命赠与我的救赎。你知道吗?这份爱意早已在心间慢溯成河。”


    陪伴…依赖…整个生命。


    这是黎兰写给雁瑾的。


    弹指间,祝清突然捋清了那些困扰的线条。


    虽然这些信没有落款,但有日期,都是十年前,不可能是自己。


    那时候的黎兰会喜欢谁?


    谁是陪伴她长久的人?


    除了雁瑾,没有别人。


    祝清头脑“嗡”一下,心裏简直是……太不是滋味了。


    怪不得黎兰会那样失态,会因为得知雁瑾和杨华懿的过往而消沉成那个样子。


    祝清没让黎兰为自己流过泪,可为别人流泪一整夜的黎兰,祝清偏偏亲眼见过。


    原来一切都有合理的答案。


    祝清露出苦笑,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


    周末结束,我下周努力多更一些[化了]……


    (PS现实中小孩子是玩不了大人坐的过山车哦,这些项目基本上都有身高要求,小宝还是个迷你娃,只能玩一些摇摇车[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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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相信:你能信吗?


    祝清把信件放回去,盖上盒子,放到桌子上。


    她把小宝泡温泉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跑腿,告诉赵云照顾好小宝。


    做完这一切,祝清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脑子裏似乎在想很多事情,似乎又什么也没想。


    整个人处于情绪复杂的放空中,久久无言。


    综艺结束录制后,节目组做东,有臺裏的导演请吃饭,黎兰不好推辞,一来二去,她凌晨三点才到家。


    黎兰的动作很轻,行李箱都被提在手裏不让发出声音。


    她打开玄关的暗灯,正要摸到次卧去洗漱,路过客厅时,瞥见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祝清半躺在沙发上,像是坐在上面想事情,不知不觉睡过去,小腿和脚还垂在地上。


    “这种姿势多难受,”黎兰看着都觉得膝盖疼,她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低声喊人,“小清,醒醒。”


    祝清浑身抖了一下,像是一脚踩空,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额头吓出了汗珠。


    黎兰的脸晕染在朦胧的小夜灯裏,看不真切。


    祝清以为在做梦,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语气很委屈:“你还知道回家啊。”


    黎兰以为自己吓到了祝清,半天没敢说话,让她自己回神。


    听见祝清的抱怨,黎兰反思两秒:“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祝清说:“你这个骗子。”


    黎兰“嗯”了一声,语气很温柔,哄道:“我给你发过消息,要晚归,没看见吗?”


    祝清还没清醒,只是盯着黎兰重复:“你骗我,我不信你。”


    黎兰这才察觉到祝清有点迷糊。


    她抬手去摸祝清的脸,可对方不乐意,一巴掌把她手拍开,气势更盛道:“我真的很讨厌你骗我,你知道吗?”


    黎兰说:“小清?”


    祝清想要起身,此时两人一个蹲着一个躺着,祝清的视线总要从下往上看,她不喜欢。


    可长时间不正确的睡姿,让她的膝盖僵住了,一动就钻心的疼。


    疼痛唤回她的神智,脑雾散去,祝清看清面前的人,怔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兰也不恼,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膝盖,让她慢一些起身:“刚刚。”


    祝清抿了抿嘴,低头不说话了。


    在黎兰的帮助下,祝清慢慢坐直身子,情绪依然低落。


    黎兰坐在她旁边,摸摸她的头:“是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在梦裏骗了你?还是说你生气我回来晚了?”


    祝清想说都不是。


    她气的明明是黎兰对感情的隐瞒。


    说什么初恋是自己,只对自己产生过情愫,那些情书又算什么呢?


    祝清闷头道:“不记得了。”


    黎兰笑了一下。


    “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让我准备一些签名照,说要捐出去义卖,”黎兰见祝清不说话,主动挑起话头,“我在飞机上写了一些,你看看够不够。”


    说完她从包裏掏出一迭卡片递给祝清。


    祝清默默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依然是黎兰好看飘逸的字体。


    祝清终于找到把柄,抬头道:“你知道你的字很显眼吗?”


    黎兰怔楞道:“什么?”


    祝清一字一顿道:“你的字体太有辨识度了。”


    黎兰冷静道:“别怕,我签的字是‘离兰’的变体,没有法律效力,不会被人抠图乱用的。”


    祝清才不管她抠不抠图:“我是说,你之前写东西的时候都不会注意么,你不知道自己写过的东西很容易成为呈堂公证么?”


    黎兰啼笑皆非,失笑道:“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


    祝清一张脸冷着:“回答我的话。”


    黎兰心道这让她怎么回答,工作后她很少写什么东西,上次写东西还是录制综艺时给祝清写的情书。


    黎兰想了想,所有心思都用来猜祝清的想法,终于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刷到我粉丝用我的字练的字帖了?或者用我的字体写的其他东西?”


    祝清依然冷漠:“不可能是粉丝。”


    那时候黎兰还没出道,有个der的粉丝,最多有个雁瑾,还是她俩互粉。


    黎兰说:“我真想不到。”


    祝清也没说话,黎兰开始发散思维,忽然想到赵云说过要让她教小宝写字,但自己拒绝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小宝学我写字吗?”黎兰说。


    黎兰猜的完全不着边,祝清根本不想点明,随口“嗯”了一声:“为什么?”


    黎兰笑道:“因为很难练习。”


    祝清也笑了一声,是冷笑:“确实很难模仿。”


    黎兰说:“这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到的,一位女性书法家写的,好像是她毕生的心血,不过因为年代限制,她没能出名,这个字体也没能流传下来。那时候我小呢,不知道这种花体行楷很难模仿,就一直写一直写,最开始几年都写得很丑,后来有个书法老师过来,让我先学正楷打基础,我才有了框架意识,又花了好久才练好。”


    书法是有灵魂的,需要年月来滋润浸染,如果让黎兰重新选一次,她肯定要换个字体练习。


    “这种花体行楷只是外行看着漂亮,内行不认的,小宝学这个干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练习楷书,”黎兰随口道,“花费的时间和收入不成正比。”


    祝清越听心裏越拔凉。


    这么难,这不就说明模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么。


    祝清用力推开黎兰,单脚跳着起来,一脸不开心:“你困了,早点睡。”


    黎兰张嘴还想说什么,祝清已经一瘸一拐地回了房。


    望着祝清的背影,黎兰又想笑,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早上还盼望自己回家的,怎么晚上就变了脸色。


    不过黎兰不生气,对祝清的小情绪她气不起来,这是自己的爱人,就算无理取闹她也愿意宠着,再说祝清只是用软乎乎的刺怼她几句,黎兰一点都不挂心。


    洗漱完毕,黎兰在客厅裏吹干头发,想了想,摸进主卧,掀开被子钻到祝清身边。


    被子漏风,有点冷,祝清不乐意了,转身道:“你盖另一床被子。”


    黎兰不理她那茬,继续往祝清方向动了动,抬手把人搂进怀裏:“别闹,冷。”


    黎兰的怀抱是热的,被窝也是热的,只有祝清的心是凉的。


    黎兰亲过来的时候,祝清简直都想哭。


    你心裏放着另一个人,还是一个已经去世的,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赢。


    祝清把黎兰的头推开,坐起来道:“你自己睡吧。”


    黎兰这才发现祝清情绪不对劲。


    她捉住祝清的手腕,抬手拍开床头灯,皱眉道:“小清?”


    祝清背对着她,望向落地窗的方向,紧抿嘴唇不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黎兰问得很轻,语气耐心,“可以直接告诉我吗,我真的猜不到。”


    祝清说:“你有没有什么隐瞒我。”


    说话时,祝清转过来盯住黎兰的脸。


    黎兰原本以为祝清还是什么都不说,一句问话直接把她砸蒙了,黎兰目光闪烁了一秒,非常短暂,却被祝清捉了个正着。


    黎兰拧眉,回避了祝清的问话:“我不知道什么是隐瞒,不如你直接问,你想了解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祝清语气带着不稳的意味:“既然你没有主动交代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她狠狠甩开黎兰的胳膊,摔门离开。


    门响的声音让黎兰震了一下。


    祝清失忆后从来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黎兰顿时有些慌。


    祝清脸上的表情,让她想到了祝清失忆前的样子。


    那个时候,祝清就是用这种表情和她展开冷战,冷战过后就是……离婚。


    黎兰狠狠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祝清到底在问什么?


    难道是那件事?


    但祝清不可能知道,那件事就连千楚都没有告诉,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


    想不明白祝清生气的原因,黎兰也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时差点又晕倒。


    房门被推开,祝清端着一碗糖水走到她面前,语调平静:“起来喝汤。”


    黎兰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神色倦怠,望见祝清主动来看她,颇感意外。


    她马上起来,端起碗就喝,喝着喝着,黎兰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在问我录制综艺晕倒的事情吗?”


    祝清神色淡淡,垂眼看着地板没说话。


    黎兰越想越是,她三两口喝完汤,解释道:“你知道我低血糖,那不是晕倒,就是几秒的腿软,综艺是户外综艺,需要跑来跑去,这才有点体力不支,不是什么大问题。”


    黎兰说的也没错,她晕倒就是因为低血糖,低血糖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最小的一个病症。


    祝清也没否认,这的确是她关心的事情,她点头道:“喝完一起去医院,我陪你挂号,检查。”


    黎兰神态自然,放下汤碗道:“好啊,正好也带你做个复查。”


    如果祝清是因为关心自己身体,黎兰没什么好说的,也根本不介意祝清的小脾气,她有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祝清不认为自己需要复查,她是脑袋裏面有淤血,老是做检查有辐射也不好,但两人都更关心对方的身体,谁都架着谁,一起全都查了。


    两人去的是私立医院,对黎兰这种VIP客户有针对性的隐私保护,抽血的地方人很少,都是单间,祝清在隔壁,抽完血还给两人安排了小零食。


    “小宝昨晚住赵云家裏,赵云是个好老师,小宝天天跟着赵云,却不怎么黏她……要是赵云长得像雁瑾就好了。”祝清在车上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祝清从昨晚情绪就不太对,早上黎兰以为祝清在介意自己晕倒却没有和她说,可来医院的这段时间,祝清的情绪还是有问题。


    直到祝清忽然冒出这句话。


    小宝不黏任何人,除了祝清。黎兰想起祝清问过她和雁瑾长得像不像,怀疑道:“你还是以为雁瑾和你长得很像吗?”


    祝清望着窗外,淡淡道:“不像吗?无所谓,不像最好。”


    如果黎兰是因为自己和雁瑾长得相似才喜欢自己,那祝清宁愿自己和雁瑾毫不相像。


    黎兰脸色认真起来,语气有些严肃:“你到底在想什么?祝清,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她几乎不会连名带姓叫祝清,祝清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我不知道。”


    “黎兰,”祝清也喊她,“我发现,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深,或者只从我这裏说,我感觉我根本都不了解你。”


    “你比我大八岁,我还在过家家的时候,你已经是个中学生了,等我中学,你已经进入社会摸爬滚打,你的过去,你性格的多面,你最看重的东西,我都算不上十分了解。”


    黎兰眉头拧得很紧,祝清继续说:“我们的行事差别很大,也许和过往的经历有关,我们对待感情的态度……或者说,对待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


    祝清对待爱人,第一位就是坦诚相待,好的坏的,阴的阳的,黑白灰,都摊开给对方看,最好彼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黎兰对待爱人,或者说她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下意识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修饰,往好了说是遮掩,往坏了说就是隐瞒。


    也许黎兰到不了那种程度,可她偏偏让祝清捉住了把柄,还不止一次,怀疑与嫌隙就此萌发。


    祝清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可她真的很喜欢黎兰,她真的在努力控制。


    黎兰把车子停在路边,深呼吸道:“小清,协议结婚没告诉你,是我的错。除了这件事,任何涉及我们感情的事情,我对你毫无隐瞒。我对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真的很爱你,你千万不要怀疑这一点。”


    我真的很爱你。


    祝清怔怔地想,她现在还能信吗?


    ————————!!————————


    祝清:我能信你吗?


    黎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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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杀青:人生继续。


    祝清感觉自己在玩扫雷游戏,越触碰到大雷越不敢去点。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你喜欢雁瑾吗?”


    黎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喜欢谁?”


    祝清破罐子破摔,问出来后干脆不再遮掩,盯着黎兰的眼睛追问:“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回答我。”


    黎兰以为自己长了个假耳朵。


    她的确听清了,但下意识感觉自己肯定听错了。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雁瑾呢?这就像是有人跑过来问你会不会喜欢自己的亲生姐妹,要是换个人问,估计黎兰都要骂人了。


    “当然没有,”黎兰眉头浅浅皱着,“你怎么会这么想?”


    祝清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什么反应都没有。


    黎兰想了想又说:“这两天你闹情绪是因为怀疑我喜欢雁瑾吗?”


    祝清在心裏说不是怀疑,是确信。


    黎兰的描述在她看来很像是狡辩。


    “喜欢过也算。”祝清说。


    黎兰啼笑皆非,认真道:“没有‘过’,一丁点儿出格的感情都没有。我不是和你说过她喜欢杨华懿吗,她俩才是一对。”


    祝清就这么望着她,什么也没说。


    她心裏信了两分,但剩下的八分都是怀疑。


    黎兰演技真的很好,片场都是她带着自己入戏,当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时,你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端倪,祝清对这一点了如指掌。


    之前黎兰说没有隐瞒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祝清看不出任何纰漏。


    那现在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撒谎?


    “是因为我前两天的反应太大,让你不开心了吗?”黎兰开始反思自己,“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算是我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和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但真的仅此而已。”


    没想到自己和雁瑾的过去会让祝清产生这种猜想,黎兰只好耐心得再三强调自己从始至今只喜欢过祝清一个人。


    祝清没有让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两人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她们之间已经缺少了信任的土壤。


    “我只是有些累了,真的挺累的,不好意思,”祝清把头撇向窗外,“杨华懿精益求精,镜头拍了一遍又一遍,我现在很想休息。”


    这件事压根儿就没有解释清楚,黎兰还想再说什么,但祝清脸上疲惫的神色不似作僞,她也只好先把车开回去,让祝清休息好,毕竟明天就要再次进组,她们还有最后一场硬戏要拍。


    至于祝清的情绪,黎兰颇感棘手,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耐心等着,等祝清愿意沟通的时候再说清楚。


    回家后,祝清倒在床上继续补觉,黎兰趁机去工作室处理事情。


    医院裏的朋友打电话过来。


    “你的化验结果我让人换了,在小程序上可以查结果了,”黎兰找的医院是私立医院,对方对她的病情非常熟悉,“不过我提醒你一点,你最好赶紧停下工作,住院休养,你这病一直在进行中,不能再拖了。”


    黎兰静静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本来发现就已经晚了。”


    “你别和我说这些丧气话,我还有先天性心肌炎呢,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那人嘆了一口气,“也是咱们从小没人管,有时候还挺羡慕那些少胳膊少腿儿的,或者是哑巴,聋子,起码能让人一眼看到残疾,知道针对性去救助他们。”


    黎兰想了想,摇头:“那我还是选择现在吧,我不想缺胳膊少腿儿。”


    “和你们这些人都没共同语言,哎,你知道吗?上个月医院死了个子宫癌的,她就想保留子宫生孩子,结果病情恶化了,癌症扩散,孩子才一岁多,自己都没了。”


    黎兰安静听着,她想起雁瑾,神色有点恍惚:“……也许是因为太孤独了,想给自己生个亲人。”


    “她又不是咱们这种人,孤独什么呀,就是爱上了个渣男,这种最不值了。”


    那人一拍大腿,继续说:“就这勉强算她在延续种群的生命,还有一个小姑娘,乳腺癌,爱美,不愿意切除乳房,病情一拖再拖,也没了,你说她们到底图啥呢?”


    黎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吧。”


    “那你的追求就是挣钱挣到死喽?”


    黎兰:……


    电话裏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兜半天圈子就是为了怼黎兰一下:“你可醒醒好吧?你是咱们这一批裏最有出息的,咱们这些人我知道消息的不多,能活下来的更少,一批被隐匿了病情,随意敷衍,丢来丢去的孤儿,活到现在多不容易,你能不能惜点命?”


    黎兰知道她要这么说,笑了一下:“很快了,下个月我就住院。”


    “那你可说好啊,下个月是最后期限,按我说你现在住院都算晚了,你现在钱又不少,挣多少才算多呀,什么能比命重要?”


    黎兰听这些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她说:“不聊了,挂了,还有你别主动给我打电话。”


    对方无语道:“知道,你的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就瞒着吧,瞒到最后你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你就等着吧。”


    黎兰本来听前面这些话没有反应,但最后一句却让她有点怔忡。


    如果自己的结局注定和她们差不多,那她宁愿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


    四年后,黎兰忽然在这一刻共情了雁瑾的感受。


    她心裏很恨杨华懿,恨她改变了雁瑾的一生,让本来不致命的疾病爆发带走雁瑾的生命。


    但同时心裏也疑惑,为什么雁瑾最后不告诉杨华懿?


    只要她说出来,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救助。


    只要她愿意联系,就能看到自己最爱的人。


    但现在黎兰忽然懂了,换做自己也不愿意。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但这部电影拍完她就暂时停止工作去养病。


    她和祝清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伴。


    —


    于菱的新剧官宣,定檔在来年二月。


    和光同尘内部有大变动,杨华懿被挤出权力中心,至少在大部分人眼裏是这样的。


    柳河暂时接管和光同尘后,与美娱传媒明裏暗裏展开了不少竞争。


    齐一烦得很,有时候会直接来片场躲清闲。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猎物。”齐一心裏有气,看见杨华懿就想怼几句。


    杨华懿修身养性,过得挺开心,偶尔也不介意:“你不知道我这些月多么消停,有一次我的手机连续三天没有人打电话,你知道吗,整整三天。”


    齐一眯起眼睛:“真的?”


    杨华懿晃晃手机:“微信,两天没人发消息。”


    齐一震惊,齐一沉默。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齐一烦道,“那个柳河我看见就烦,她手上的《镜》我能给搅黄了,我真的很想搅黄。”


    杨华懿说:“别啊,《镜》还早着呢,到时候就轮不到她了,你给我留着。”


    齐一阴恻恻道:“她可是抢了我旗下艺人十三个代言。”


    杨华懿咂舌:“你真的很弱。”


    齐一怒道:“她是在消耗你攒下来的老本儿,你搞搞清楚,你到底要让她糟蹋到什么时候?!”


    杨华懿喝茶:“快了快了。”


    齐一又想骂人,余光一扫,看见黎兰朝这边走来。


    黎兰冲齐一问好:“齐总。”


    齐一点点头,上下打量,目光很满意:“正是最火的时候,就有不做人的把你关在剧组裏五个月,你可别被她骗了,不如来我这裏吧,我能拍版给你高片酬哦。”


    黎兰笑着颔首:“齐总看重了,拍戏确实挺累的,但好剧不怕磨,齐总肯定也希望自己旗下的艺人能挣快钱也能沉下心打磨演技。”


    齐一“啧”了一声:“真懂事。”


    杨华懿冲她说:“收拾一下,等着拍戏吧。”


    黎兰点点头没多留,她过来就是打个招呼,毕竟在齐耀这件事上,齐总在最后是帮了自己一把,完全没给齐耀出头,还亲自带头按死齐耀,现在他还在桔子裏蹲着呢。


    不过黎兰和齐总一样,摸不透杨华懿心裏的想法,不知道她要怎样和柳河博弈,什么时候、什么方式,都不知情。


    齐一还好,只是象征性的伙伴关系,杨华懿倒也不会真的指望她真金白银做什么。


    可黎兰就是战略伙伴了,她有很大一部分赌注压在这个电影上,最好杨华懿到时候别过河拆桥,能顺顺利利让电影播出、回收款项。


    剧组裏面大部分人员都已杀青,经过紧锣密鼓的布置,最后一场重头戏终于到来。


    白泽华留过洋,她小时候被父亲当做男孩子养,接受的教育是家国大义。


    后来姨娘当家做主,随手把她塞到留洋队伍裏,想的是她到异国他乡,断了生活费,让她不知不觉冻饿而死,可白泽华没死,不仅没死,还接受了最先进的教育,知道了自由和民主。


    白家就像一块毒瘤,外表光鲜亮丽,内裏却流着脓,顽固地黏在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上。


    封建余孽,卖主求荣。


    所以白家必须要倒。


    接受白家资助的倭军进城,白泽华也必须杀。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将军队首领带到城市裏最大的广场上,弯着腰,笑着有请他们的最高领导走上讲臺。


    四方的路,脚下的臺,被赶到百米之外的百姓,白泽华的视线一一划过,又望向城门的方向。


    此时此刻,兰音应该坐上了过洋的船,经过月余的漂流,会到达欧洲。


    那裏会有人接应她,她会继承自己的遗产,在和平稳定的国家从此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份遗产是来自自己的。


    她会将自己视为仇敌,恨过,很快忘却。


    她会拥有美好的新生活。


    挺好。


    与此同时,兰音的马车即将到达码头。


    码头周围有一群小乞丐,蹲在人来人往的角落裏面,希望能有人施舍点银钱。


    兰音坐在马车裏,车子摇晃路过他们时,能清晰看见他们麻木绝望的脸。


    他们已经连乞讨的力气都没了,瘦骨嶙峋,饥肠辘辘。


    战争是一个民族的伤痕。


    兰音心中不忍,翻开盒子,把上面的碎银拨开,拿出最下面的金条。


    她想掰点金子给他们,可当盒子的东西被挪空时,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底板忽然一弹,露出最下面的一层。


    兰音吓了一跳,往裏面看去。最下面是迭得整整齐齐的纸币,不是国内发布的钱,而是世界通用、最稳定、价值最高的纸币,每张的金额是一万,拿着这些钱,她去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活得很好。


    谁会在箱子裏放这些东西?


    兰音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


    马车到达码头,车夫开始喊人。


    兰音回过神来,提着包袱下车,眉目间若有所思。


    人群熙攘,在上船的前一刻,她忽然回过头去。


    ————————!!————————


    应该……不会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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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目光:每个眼神都在说爱你。


    耳边响起倭军的歌声,士兵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他们以践踏他国土地为荣,以侵略、进攻、掠夺为荣。


    他们高声唱着歌,满脸都是为国争光的荣耀,白泽华笑着走下看臺,掌心裏悄悄点燃一枚火柴。


    地下埋藏着数百斤的炸药,足以埋葬这裏的上千人。


    火柴悄悄丢下,引信冒出火花,在讲臺上军官正讲到最慷慨激昂的部分。


    最近的倭军忽然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朝旁边看去,发现一条冒着火星的引线。


    他睁大眼睛,刚想喊什么,一道人影忽然拦住他。


    紧接着,他感到一阵寒凉的气从脖颈上擦过,紧接着,他喉咙裏冒出汩汩鲜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广场四周的炸弹最先引爆,硝石震天,火光弥漫。


    震耳欲聋的爆炸中,白泽华看向城门口,目光眷恋而安详。


    这才是第一波爆炸,很快,广场就会沦为废墟,而她不会走,她会守在这裏,杀死每一个试图逃脱的倭军,最后同归于尽。


    接二连三的爆炸,白泽华精疲力竭,身影即将没入火光。


    她再没力气站起了,她的脸上混杂着鲜血与灰尘,看向远方,缓缓倒下——


    烈火硝烟中,突然有一道女声响起:“白泽华!”


    那是兰音的声音。


    影片在这裏结束。


    祝清再三追问:“不需要多拍几版结局?兰音到底回没回去,白泽华听见的喊声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兰音回去后把她救走了吗?还是她们两人一起死了?”


    祝清问的问题也是黎兰想知道的。


    编剧抱着剧本不说话,表情狡黠,明显是憋着不告诉她们。


    祝清和黎兰看向导演。


    导演摊了摊手:“我觉得应该死掉。”


    杨华懿背着手走过来:“我支持活下来。”


    祝清黎兰异口同声:“理由?”


    导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死掉才是最符合实际的,这种程度的爆炸,还有城裏残存的士兵,她俩肯定逃不出去。”


    杨华懿给的理由更简单:“商业价值,观众喜欢好结局。”


    编剧笑呵呵道:“我喜欢留白,有想象空间,是死是活每个观众都有自己的想法。”


    说完她们三人看向祝清和黎兰:“你们觉得呢?”


    祝清想了想:“我感觉兰音会回去。”


    黎兰摇头道:“我感觉白泽华活不成。”


    两人说完后,彼此看了一眼,都有点怀疑。


    黎兰说:“兰音对白泽华的感情不算深,而且从始至终被蒙在鼓裏,应该不会回去。”


    祝清说:“白泽华机关算尽,那么厉害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吧。”


    两人对彼此角色的理解也不尽相同。


    不过都好,这些意见不同,恰好说明了这部电影的成功。


    几道礼炮彩带爆响,剧组的工作人员欢呼起来:“恭喜黎老师杀青!恭喜祝老师杀青!”


    漫天的彩带碎屑落下,祝清和黎兰都有些发愣。


    她们是真的杀青了。


    黎兰抬手挡住祝清的头,碎屑黏在她的手背,她对祝清笑了一下,张开怀抱道:“杀青快乐。”


    周围的人在起哄,氛围有点闹,让人很兴奋,却也很舒坦。


    就像学生终于结束期末考试,打工人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忙碌、劳累,扑面而来的是满满成就感和令人期待的轻松。


    祝清轻轻上前,也回抱了黎兰一下。


    “后天晚上杀青宴啊,我约了酒店,谁也不能缺席!”导演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必须来!”


    大家嚷嚷着说肯定去,黎兰和祝清在感谢每一份递来的杀青礼物,热闹的气氛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散去。


    黎兰和祝清脱掉戏服,黎兰洗掉脸上的伤痕妆,祝清也清理干净,等她一起回酒店。


    今天黎兰开的车,车上只有两个人。


    “是回去,还是去吃点东西?”黎兰问。


    祝清说:“回去吧,懒得折腾了,酒店的饭也不错。”


    黎兰自然听她的,车头一转往回开。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祝清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检查结果我看了,你的血糖还是低,血常规也显示贫血,其他还有一些激素我看不懂,上网查了查,说是免疫系统的问题。”


    黎兰嗯了一声:“是有点问题,我打算去住个院,顺便修养一下,该做的检查做了,该养的病养好。”


    祝清点点头:“是应该修养一段时间,我陪你去。”


    黎兰低笑一声:“不用,我在医院就是躺着休息,你陪我干什么,很无聊的。到时候你和钱灿灿去旅游,你俩不是想出国么,国外正好没粉丝,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祝清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在住院,让我去旅游?”


    “不是住院,是修养,”黎兰目视前方,没有看祝清,“你在医院也只会耽误时间,忙了五个多月,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当然要好好放松。”


    祝清说:“等你病好了一起去。”


    黎兰声音很淡,态度却很坚持:“我自己可以静养,不用陪。”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想祝清陪着。


    祝清提了几次,都被黎兰挡了回来。


    祝清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点僵硬,过了好半天,车子达到酒店,祝清松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随你。”


    黎兰没有待在酒店,她把祝清送回后,转头上了千楚的车:“我有个工作得先回去,你明天自己安排吧。”


    祝清提醒她:“后天杀青宴。”


    黎兰笑了一下:“嗯,我能赶回来。”


    祝清问她:“什么工作这么赶?”


    “上次一个综艺,补拍几个镜头,不是什么大事,”黎兰冲祝清挥了挥手,“明天不想出门就在酒店待着,最近杨华懿和柳河杠上了,周围狗仔变多了,小心被拍到。”


    说完黎兰就走了。


    这些天两人的状态基本上都是这样,说冷战完全谈不上,黎兰态度依然温和,祝清也不是小孩子,在外人面前该体面还是体面,黎兰和她笑着说话她也会应,偶尔过来碰一碰手,杀青的时候抱一下,这些都可以。


    只是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了。


    雁瑾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祝清心裏的刺。


    黎兰像温和的水,能把祝清的刺全部接住,渐渐地,祝清也没最开始那么介意,可这两天黎兰对她的态度莫名冷了,不再主动找她,也不再事事报备。


    祝清的感受很明显,黎兰在刻意避着她。


    —


    黎兰坐飞机去了另一座城市,朋友给她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医生,明天看诊。


    下飞机后,朋友来接她。


    “麻烦你还得陪我飞一趟,”黎兰拍了拍她的胳膊,“辛苦了。”


    陈亭凉飕飕怼她:“不辛苦,你报销,我要三倍。”


    黎兰马上给她转了。


    “你就一个人?”陈亭迅速收了钱,带她上了一辆去酒店的车,“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去医院,给你约的一号,带上之前的检查结果。”


    黎兰点点头:“一个人就够了,不还有你么,我又不是半身不遂。”


    陈亭非常无语。


    她比黎兰要大六岁,黎兰来福利院的时候,她已经懂事了,黎兰却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们在福利院并没有住在同一层,关系却一直还行,后面陆陆续续也有联系,知道黎兰的性格很独,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不听人劝。


    “行吧鳏妇,有老婆还一个人上医院,你挺特立独行,”陈亭说,“我作为广大的医护工作者,对你表示称赞。”


    黎兰说:“其实你想说的是鄙夷吧。”


    “知道就好,”陈亭开口,“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病是基因裏带的,你又发现得太晚,可能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了。”


    黎兰垂着眼“嗯”了一声:“试试吧,万一呢。”


    这个万一到底也没万一出来。


    第二天两人见了医生,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问的也问了,结果让人很无力。


    医生语气裏都是可惜:“怎么这么晚才看呢,要是早发现两年,病情能控制在最轻的阶段,不会进行成这样,你的肝脏都坏了。”


    有些病,除非病发,不然看不出来。


    在这些病裏面,还有一批基因病,普通体检根本无法发现,一旦发现,已经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先做手术吧,”出院后,陈亭安慰道,“先把那个小肿瘤切掉,其他的后面再说。”


    黎兰自从医院出来后就没再说过话,沉默的样子让人有点不安。


    陈亭也不嘴毒了,劝着说:“开看点,这个病很low,不厉害,没事的。”


    黎兰提起嘴角,挤出一个笑:“我知道,我没事。”


    黎兰悄悄离开剧组,又悄悄回来,除了祝清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回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祝清在睡懒觉,醒来突然发现身边有个人。


    惊吓的同时,她认出来这是黎兰,惊讶道:“你回来了?”


    黎兰正躺在她旁边,侧头枕着抱枕,用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嗯,看你睡得香,没吵你。”


    祝清抓抓头发,这些天贴发套让她头皮有点过敏,一觉醒来总会发痒:“今天没工作,就想多睡会儿。”


    黎兰拍拍床,让她继续躺下。


    “那就继续睡吧,我陪你。”


    祝清也就顺势躺下,她本来也有困意,黎兰伸手在她头皮上抓了抓,力度适中,非常舒服。


    祝清喉咙裏冒出几声舒服的哼唧,黎兰的样子太温柔了,属于黎兰的气息包裹在她身边,让人很安全,加上头皮还被人按摩着,祝清整个身体都放松了,感觉自己成了一块蓬松的棉花,哪裏都舒坦。


    祝清蹭了蹭枕头,很快又睡了过去。


    黎兰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撤离时,指节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目光软软的,看了祝清很久,看祝清睡觉时脸颊挤出的纹路,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耳垂上的小痣,这些熟悉的细节,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眨眼都特别舍不得。


    黎兰低下头,亲了一下祝清的额头,吻很轻,像一只远去的鸟不经意掉落的羽毛。


    杀青宴到底也没如期召开,因为于菱出事了,狗仔涌入剧组,拍摄基地的几十个保安都没拦住。


    黎兰以为按照杨华懿气定神闲的节奏,怎么也得等杀青宴之后再出手。


    可她差点忘了杨华懿是什么人,杨华懿才不在乎什么杀青宴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电影一拍好,就以雷霆之势对于菱出了手。


    于菱的黑料经不起抖落,杨华懿压根就没想收着,直接发了她对黎兰车子动手的视频。


    网友整天吃瓜,但最多也是出轨、小三,顶多加个瓢虫、酒驾、代运。


    至于蓄意杀人,谋杀未遂,只在社会新闻听说过,网友最开始刷到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今日说法,直到看见视频截图,才确定那人的确是于菱。


    风头正劲,流量断层的新生小花,于菱。


    内鱼炸了。


    ————————


    黎兰:我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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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支开:你非要把我支开吗?


    “天呢,于菱的事情是真的吗?”


    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没散,在包层的酒店大堂裏聚会闲聊,个个都忍不住八卦。


    “网上不是都分析了么,视频是真的,她铁杀人犯。”


    “啊?那她不成了污点艺人?她的那些电视剧、网剧、电影,还有代言、综艺,是不是都……”


    说到这裏,众人看了眼角落,那裏是杨华懿带来的员工,理论上是和光同尘的。


    于菱也是和光同尘的艺人,她这么一黑,公司不得炸了。


    那些员工察觉到异样的氛围,扭过头来,盯着熬夜通宵的黑眼圈,眼神闪烁着同样的兴奋:“都没了!”


    “别说代言了,她成了污点艺人,这些合作方的项目砸手裏了,都得要她赔钱!于菱连一半的赔偿款都赔不起!”


    “是啊是啊,我们熬夜刷公司群,裏面都聊爆了,于菱一倒众人推,她还有好多事儿没抖落出来呢!”


    大家望着他们过度兴奋的脸庞,有点无语,也有点想笑。


    有人喊道:“她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么,你们公司不得保一下?”


    杨华懿的手下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都是小虾米。”


    说完,还勾了勾手指,把声音放得很低道:“而且啊,于菱虽然是杨董签进公司的,但现在是柳总在管,已经不是我们的人……”


    “咳咳。”


    身边传来几声咳嗽声,众人颇有默契安静下来。


    杨华懿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看他们扎堆闲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导演和黎兰跟在后面,她们几人刚在讨论电影的某些后期工作,黎兰面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对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追着杨华懿进了房间。


    其他工作人员和导演更熟,拉住她八卦:“我们杀青宴什么时候开啊?”


    “对啊,太无聊了,我还等着放假呢,老婆孩子等我回家呢。”


    导演摆摆手,笑呵呵道:“快了快了,就明天晚上。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吃瓜吃得上蹿下跳,哪有什么无聊的,这会儿让你们回去估计都不乐意。”


    打工牛马不乐意了:“那不行,什么也不耽误下班!”


    导演哈哈一笑:“行了,明天杀青宴给你们发红包,等着吧!”


    红包的诱惑暂时安抚了这帮人,黎兰直接跟着杨华懿到了她的房间。


    她把门甩上,冲到杨华懿面前。


    “你什么意思?柳总要搞这部电影?!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


    杨华懿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没听明白,我们之间的斗争已经撕破脸,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任何利弊得失都不是一部电影、一个代言能说明的,是两方的资源较量,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黎兰怒拍桌子,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你们怎么斗,我就要这部电影安安稳稳上映,我赚我的钱,你们斗你们的法!”


    杨华懿沉默了。


    黎兰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发凉:“杨华懿,我可以让你利用一次,两次,三次,都可以,但这次绝对不行,我和你说过,在合作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这部电影不行!”


    杨华懿抬起眼,目光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似冷酷:“这部电影有我的投资,就躲不开我,更躲不开柳河。”


    “那你为什么要投资!”黎兰大吼出声,她简直要疯。


    杨华懿和柳河怎么斗法是她们的事,为什么要沾染她这部电影?


    杨华懿捏着眉心:“你冷静一点,就算我不投资,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我写……我找人写的,各方面都有我的心血,再加上我之前对你的投资,柳河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我赌上我的全部,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就剩这部电影,你告诉我柳河不会放过我,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了?你就任由柳河把战场拉到我这裏,你去博弈、去权衡利弊,去抢你的地位、夺你的权,我呢!”


    黎兰从来没有这样急言令色,她质问杨华懿的每句话都像从胸腔裏挤压出来,带着她的孤注一掷,甚至都带上了点点绝望。


    杨华懿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她上位的份,她算计别人、命令别人,颐指气使,哪能让别人站在她面前呵斥质问。


    杨华懿当即挂脸,冷声道:“黎兰,我说过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部电影也许能播,也许会延迟上映,你的钱不一定打水漂,或者说不一定都打水漂,等柳河下来,我会给你更多资源……”


    “来不及了!”


    黎兰再次打断她。


    四个字嘶吼出声,最后甚至破音,黎兰急促喘着气,双目猩红,看了杨华懿数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


    杀青宴举办得很热闹,杨华懿出资,包下一整层用来庆祝《不为人知》杀青,饭菜精美,氛围和谐,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祝清把黎兰的检查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请教了认识的医生,除了低血糖和轻微贫血,没发现其他问题。


    祝清暂时放宽心,把黎兰的异样当成是工作太累。


    至于黎兰说的杀青宴之后让自己去旅游,她去住院修养什么的,祝清全当她在放屁。


    不管她和黎兰之间有什么嫌隙,雁瑾就像一根刺扎在祝清心裏,可那毕竟只是一根还没被证实的刺,也许是虚幻的,也许是软的,小的,不值一提,祝清不舒服,可也从没想过因为这些和黎兰分手,黎兰是她一见钟情的爱人,打心底裏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住院。


    祝清压根就不可能不管她。


    酒席上,祝清和黎兰坐在一起,她俩起身去给合作的前辈演员敬酒,然后坐着等其他演员敬酒,一轮又一轮,再好的酒量也有些醉。


    祝清的酒被黎兰换过,黎兰说是掺了水,不过祝清尝了点,几乎没酒精味,不能说是酒裏掺水,就是水裏点了点酒,让闻起来有点酒味。


    可百密一疏,她俩走远了,酒杯空了被拦住敬酒,人要往你酒杯裏倒,你总不能拦吧,一次两次,祝清也喝了几杯。


    这点酒不足以让祝清醉,但足以上头。


    黎兰发现祝清有些醉了,宴席也吃得差不多,就打了声招呼扶她回房间。


    祝清的个子不算矮,虽然比不上黎兰,但也是高挑瘦长一个,揽在怀裏有些分量,黎兰半抱半拖把人搬回房间,累的一额头汗。


    她的身体素质明显见弱,黎兰抬手擦汗的时候,纸巾甚至从手裏掉了。


    手掌不自主地发抖,黎兰按了几次都不管用,最后她也不管了,任由那股难受劲儿来回窜,窜得黎兰心都凉了。


    这幅差劲的身体,以后只会更糟。


    等稍微恢复些力气,黎兰站起身来,帮祝清脱掉鞋子和外衣。


    祝清喝醉了酒很乖,有人碰她,她就睁开眼,湿漉漉的望着人。


    她的眼睛比常人要圆,瞪大的时候更明显,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瞅着人,黎兰忍不住笑了:“这大眼睛,看什么呢?”


    “看我女朋友。”祝清说。


    黎兰笑道:“还能对话呢,不错。把胳膊举起来。”


    祝清听话举起胳膊,让黎兰把她的上衣脱掉,很快身上就剩下两件套,黎兰拿出睡衣给祝清穿,祝清却不干了。


    “你是谁啊,就给我穿衣服。”


    黎兰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么。”


    “你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但那人不是我。”祝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黎兰也不硬给她穿,见她开始说胡话,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去拿酒店送来的解酒汤。


    祝清垂着头正伤心呢,黎兰喂她什么吃什么,喝完一碗汤,胃都有点鼓了。


    黎兰摸摸她薄薄的肚皮,指节在胃的弧度上面蹭了蹭,轻声哄道:“困了就睡吧。”


    祝清钻进被子裏,闭上眼睛。


    一晚上都这么听话,黎兰心裏一直发软,洗漱完躺在祝清身边都舍不得睡。


    她望着祝清的睡颜,望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累了才睡去。


    第二天祝清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黎兰。


    黎兰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


    祝清陪她躺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憋得慌,掀开被子要下床。


    她一动,本来睡得不熟的黎兰就醒了。


    黎兰睁开眼,迷糊道:“几点了?”


    祝清说了个时间。


    黎兰想起来,祝清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身,下床给她倒了杯果汁:“兑了点温水,不好喝,但是甜的。”


    黎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喝完吗?”祝清问。


    黎兰笑了笑:“今天不晕。”


    祝清没再说,她挺开心的,起床收拾东西:“杀青宴也吃了,咱们今天就回家吧,小宝在家裏都等急了,赵云说我俩再不回去就哄小宝管她叫妈。”


    黎兰拿出手机,给祝清发了条消息。


    “你坐这个航班,直达昆明,给你报了团,钱灿灿跟你一起,你俩出去玩吧。”


    祝清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转身皱起眉头。


    黎兰的表情很平静,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总是刷攻略,我在你手机裏看见过,你不是想去稻城么,这个团都能去。”


    祝清说:“怎么这么突然,我去旅游,你呢?”


    黎兰挑眉看了眼那杯果汁:“我去疗养机构啊。”


    祝清马上说:“我陪你去。”


    “疗养,不是住院,裏面有人给我做营养餐,”黎兰还是笑着,“而且我生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一直在旁边,我没那个精力去招呼任何人。”


    祝清冷声说:“我不用你招呼,我就在旁边待着……”


    “待着,也会让我有压力,”黎兰的语速很慢,但咬字很沉,给人一股无形的沉闷感,“医生也建议我一个人住。”


    祝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


    “说白了,不管我怎么坚持,你都要支开我,是吧?”


    黎兰视线垂下,盯着被子上面的褶皱,没有说话。


    祝清盯着黎兰:“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用不用我。”


    黎兰刚要开口,祝清补充道:“你想好了再回答,你要是用不着,那下次你想用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


    黎兰的手指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祝清这话几乎把黎兰的路堵死了。要么,让祝清留下,要么,祝清一走就不一定回来。


    祝清拿自己当筹码压。


    半晌,顶着祝清的诘问,黎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用。”


    祝清定定地看了黎兰半分钟,点了点头:“行。”


    祝清什么也没再说,她把自己的衣服、手机、电脑和其他随身用品抓吧抓吧扔进行李箱,推门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谁也没说话。


    祝清走后,黎兰低下头,脸埋进掌心裏,深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没吸到底就洩了,黎兰气息不稳,狠狠锤了一下床。


    声音裏有压抑不住的委屈愤懑,混杂不明显的哭腔。


    “都凭什么,凭什么啊……”


    ————————


    不会……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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