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开花:在废墟之上开花。
“你说什么?不到三天进组,另一个女主罢演了?”黎兰的语气匪夷所思,“杨董知道这件事吗?她怎么说?”
千楚摇头:“杨董那边还没有回复,和光同尘是最大的投资商,应该会拿出主意来。”
黎兰说:“那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整个剧组等着开拍,临时换主演……想想都麻烦。”
不过这件事杨华懿首当其冲,黎兰只是顺便着急。
祝清在旁边听得有些紧张,黎兰挂掉电话后,她追问道:“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黎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杨华懿看好这个电影,会拿出主意的。”
祝清疑惑道:“另一个女主角怎么不演了?”
黎兰猜测道:“她是个科班出身的三线演员,按理说这个本子应该是她目前能接到的最好的,我想不出来她会因为什么原因罢演。”
临时换演员这种事情很常见,资方往往都有自己要捧的人,咖位不够、背后资本不雄厚,被换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至于演员罢演,大部分发生在有名气的演员因檔期冲突放弃拍摄,像三线演员基本上是有戏就接,很少主动放弃。
杨华懿选角,除了要捧自己的人,比如于菱外,也是会选一些契合角色的演员,她知道最赚钱的电影一定要是好电影。
很快,千楚回过电话。
“是于菱搅和的,她和那个人打起来了,那个人摔了腿,至少修养三个月,”千楚嫌弃道,“她真是有点疯魔。”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黎兰都有点陌生。
还以为她会被杨华懿雪藏一阵子,怎么还能蹦跶捣乱。
“杨董怎么说?”黎兰问。
千楚语气有些古怪:“听杨董的意思,好像不太想管这个事,导演比较着急,焦头烂额的,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杨华懿不管?
这不是她看好的电影吗,说不管就不管了?
挂掉电话,黎兰还没想出来有什么不妥。
祝清说:“你和齐耀拍的综艺播出后,于菱给的证据倒是帮了你一把,她是不是想来示好,重新演这个剧本?”
黎兰眉头拧紧,慢慢摇头:“猜不透,但我是不会同意的。”
“齐耀和于菱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祝清皱了皱鼻子,“美娱传媒的齐总不管他吗?”
黎兰说:“齐总和杨董本性相似,不是优柔寡断的人,齐耀要是一直给她惹麻烦,齐总估计也不会保他,毕竟每年娱乐圈都要进货,大批的男孩子等着出头,齐耀很快就会被挤下去。”
工作的事情两人没再谈,祝清忽然想起什么,犹豫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见两个人。”
黎兰头也没抬道:“去吧,需要我陪吗?”
祝清慢声道:“应该不用,我自己去。”
黎兰抬头冲她笑了笑:“好,注意安全。”
黎兰没有追问,祝清迟疑两秒,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半天还是没开口。
今天是黎兰下厨,给祝清做了一顿味道不错的午饭。
下午祝清出门见人,黎兰给杨华懿打了个电话。
杨华懿的意思挺明显:“公司上层开过会,这个电影的预算被砍了,那群老不死的意思是让我专心捧公司的艺人。”
黎兰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亲疏有别,杨华懿当然要把资源更多倾斜给自家公司,她想要的是杨华懿的解决办法,毕竟这个电影是她一直要求自己拍的。
杨华懿语气略显疲惫:“而且,他们不太满意我对于菱的处置,以齐耀为例,他是个垃圾但是齐总愿意粉饰太平,垃圾照样可以在镜头前面跳来跳去给公司赚钱,他们觉得于菱也可以继续赚钱。”
黎兰皱眉道:“齐耀还有资源?”
“说起齐耀,倒是要感谢你,又一次败坏了他的路人缘,”杨华懿说,“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蠢事,齐总把他关起来了,没收他的手机,他暂时是没法作妖了。”
黎兰撇了撇嘴:“他自己作的。”
杨华懿说:“反正这件事我打算让导演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私人出资。”
既然是公司的决策,黎兰思索道:“那还不如我来出资。”
杨华懿有些惊讶:“你?”
“这个剧本倒不是什么大制作,可你得知道,剧组一旦开动,每天都是吞金兽,不止是拍摄,后面的剪辑、制作、上映、宣发,一系列的事情都等着你。”
黎兰盘算自己的积蓄,点头道:“我知道。”
杨华懿语气不太赞同:“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三千万打底,封顶得到五千万,你有这个积蓄吗?”
黎兰沉吟道:“把房子卖掉,也许可以。”
杨华懿嗤笑道:“你这是赌徒,算了,我私人出资两千万,剩下的你填上。”
黎兰眼珠一转:“好。”
千楚得知黎兰要自己出资时,急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黎兰沉声说:“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你知道要冒多大的风险吗?”千楚急得都顾不得礼仪,脱口骂道,“杨董太无耻了,说撤资就撤资,亏我还觉得她说一不二比较可靠!”
“她是商人,”黎兰轻声说,“我也是商人。商人就是要赌,要博利。”
千楚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你不需要博这些!你按部就班接戏,按照我给你的行程工作赚钱,这些多么稳妥,你为什么要急功冒进!”
娱乐圈裏,一部戏的落地前前后后环节复杂,剧本有问题、中途被撤资、上映时有同檔剧竞争、演员出了瑕疵,很多都会影响上映,甚至让一部剧永久无法上映,那些投资全部都打了水漂。
所以娱乐圈的演员一抓一大把,能扛剧的导演却很少。
千楚痛心疾首道:“你刚进娱乐圈,不要动这些蛋糕,老老实实打工不行吗?这样你干上几年就能……”
黎兰说:“太慢了。”
千楚愣了愣。
黎兰抬起头,急言令色道:“我说,太慢了。”
“这部戏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我相信杨华懿的眼光,这部戏绝对能赚钱,”黎兰一字一顿道,“我要电影上映,我要在短期内赚够很多钱!”
千楚震惊道:“为什么?”
黎兰眉目沉沉,神色有一瞬晦暗,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不为什么,我就想赚快钱,早点退休早点退圈,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不行吗?”
千楚眉头紧缩:“可是你才三十岁,你的演艺黄金期刚刚到,至少还有七八年,你为什么这么心急?”
黎兰没有再说,语气软和几分:“你也别太担心,杨华懿也有出资,风险没有那么大。”
千楚见劝不动,怒而离开。
祝清正巧回家,撞见离开的千楚。
“她怎么了?一脸怒气冲冲的。”祝清说。
千楚对黎兰唯命是从,很有会有反驳她的时候,更不用说有这样的情绪。
黎兰走过来把祝清的包取下,靠在玄关上,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
祝清心情很好,见黎兰笑,自己也跟着傻笑:“哈哈,千楚又给你安排了一堆工作?”
“这回倒不是,我想给电影投资,她不愿意,”黎兰轻描淡写道,“不过她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祝清对黎兰的钱财没有任何占有欲,她想投资就投资,想扔着玩儿就扔着玩,听完也没任何反应,笑道:“黎老板霸气哦。”
黎兰瞅见祝清脸上的笑纹,奇道:“今天这么开心?”
祝清笑容继续放大,乐呵道:“嗯!我今天见到了两个人,你猜猜是谁?”
黎兰故作不知,给祝清倒了杯果茶:“谁啊?”
祝清一口气喝下半杯水,指了指自己:“我爸妈。”
黎兰挑眉说:“你爸妈?他们来找你了?”
“嗯,我之前是不是没和你提过,我很小的时候家裏是有钱的,不过后来他们好像没钱了,爸妈就把我丢在托育所,我是靠着给托育所打工,才混着活下来的。我爸妈把我丢下后,偶尔会寄来点生活费,但渐渐连这点生活费也没了,我和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任何联系。”
黎兰不悦道:“既然在你小的时候就把你丢了,那他们这时候来找你做什么?”
祝清安抚道:“不用生气,他们没办法对我做什么的。其实今天是我第二次见他们,第一次是在路上碰见,他们开口就含酸拈醋,还指责我,说我过好日子,这两人哪来的资格评价我啊,我就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了。那次以后,我还以为他们是来要钱的,结果他们再联系我说要离开海市,不给我找麻烦了,就是离开前想再看看我。”
黎兰恍然大悟,顺口道:“那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
祝清点头,笑道:“嗯,他们今天下午态度很好,和我道了歉,还祝福我和你百年好合,让咱们好好过日子。”
黎兰瞅见祝清脸上毫无负担的笑容,眉眼弯成姣好的月牙,一口小白牙笑得那是一个灿烂。
“你开心就好,”黎兰眉眼温柔,“只可惜我没去见一面叔叔阿姨。”
祝清摆手道:“不用见他们,我其实对他们没什么感情,就是感觉怅然若失,毕竟他们缺我一个道歉。”
“那他们对你还有感情吗?”黎兰轻声道。
祝清思索半晌,释然一笑:“没有。”
“这么笃定?连你妈妈也没有吗?”黎兰说。
祝清笑容淡了些,但很平静:“我下意识希望他们有苦衷,希望我的爸妈会爱我,这种本能没办法控制,可只要我脑子没傻,再多想两秒,就知道他们的行为绝对不是爱我。我看他们的眼睛,确实有担心我和对不起我的神色,可人性很复杂的,他们会一边觉得对不住你,一边做一些对不住你的事,爱绝对不能只听他们说,要看他们怎么做。无能的爱,会让人看不透是无能还是虚僞。”
黎兰没想到祝清能看的这样通透。
黎兰沉默两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让祝清觉得自己没被亲人爱过,所以她和祝父祝母虚与委蛇,甚至同意给他们钱,让他们给祝清道歉,从祝清的生活裏消失。
可那些伤害已经烙下,祝清的开心不过建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我现在很开心,”祝清站起来,轻快地坐到黎兰怀裏,抬手搂住她的脖子,“我可以和过去做个道别了。”
她爱惜地吻住黎兰的唇,低声说:“现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你,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祝清在那片废墟上,倔强而灿烂地,开出一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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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天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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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进组:报复来得太快。
因为投资商更换,电影延迟一周开拍,黎兰和祝清提前收拾东西进组。
进组前,黎兰邀请钱灿灿和千楚,加上小宝一起吃了顿饭。
千楚除了和钱灿灿偶尔说两句话,其余都没什么反应,恹恹的,像是生了病。
饭后,钱灿灿默默拉住祝清:“那个……千楚怎么回事?”
祝清也察觉到千楚的心不在焉,猜测道:“可能心疼钱吧,黎兰要投资自己拍的电影,千楚感觉冒险。”
钱灿灿“哦”了一声,半晌问:“投资多少?”
“我没具体问。”祝清说。
钱灿灿抱臂道:“你竟然不问,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你俩妻妻一体,多少也得了解点吧。”
祝清笑着摇头:“这种工作上的事,我不掺和。”
“你人都跟着去剧组了,还不掺和,”钱灿灿知道祝清的性格,也没再劝,提议道,“你下午有事吗,我妈想见你一面,她好久没见你了。”
钱母对祝清很好,上大学时每逢寒暑假都要邀请祝清来家裏玩,距离祝清失忆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也该去探望一下。
祝清带了一些从非洲买的纪念品,还有其他滋补保养的东西,大包小包上门。
钱灿灿等出发了才和钱母说,钱母把她骂了一通:“我什么都没准备,你有病啊现在才和我说!”
钱灿灿无辜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见她么?”
“我呸,昨天晚上你也没说带着小清过来啊!”
钱灿灿无语道:“反正我们一个小时后到,你现在准备也来得及。”
挂掉电话后,钱灿灿十分不理解:“她这把年纪了,要准备什么?又不是见我老婆。”
祝清顺着说:“所以阿姨什么时候能看见你老婆啊。”
钱灿灿:“……”
祝清一语中的:“阿姨看见你就气,不还是因为你总是玩耍取乐没个正型么。”
钱灿灿撇嘴道:“反正这件事不用别人管,我自己决定。”
回家后,钱母看见钱灿灿第一句话果然是:“你这眼底两团黑眼圈,昨晚又出去熬夜蹦迪了?你多大年纪了?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钱灿灿揉了揉眼,无奈道:“昨天我开的那家酒吧有人闹事,我是去解决……”
“都说不让你开酒吧,你那一堆加盟店还不够你折腾?”钱母数落她。
钱灿灿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钱母更换表情,热络地看向身后的祝清,语气慈爱道:“小清啊,这么久没过来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快点进来。”
祝清把礼物递给钱母,钱母笑呵呵道:“你来不用带东西,还是这么懂事,真乖,快点过来陪阿姨说说话。”
祝清在钱母眼裏是个乖孩子,学习好,懂事又自立,比钱灿灿知道分寸。
钱灿灿指着祝清:“她也是结了婚才收心,之前蹦迪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你怎么只说我不说她?”
“人家每次考试考多少你考多少,人家上的什么大学,你上的什么大学?人家起码结婚了,你呢,你比祝清要大两岁,怎么没见你往家裏带回人呢?”
“哎呀你别管我,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的,”钱灿灿烦躁道,“我这辈子不想结婚。”
钱母气得又想骂人,瞥见祝清,瞪了钱灿灿一眼:“以后再说你的事。”
她拉过祝清的手,笑意盈盈道:“听说你要跟着黎兰去剧组,拍摄基地距离市中心远,要照顾好自己,剧组裏面有人欺负你别忍着,一定要和我们说。”
祝清乖乖应声:“阿姨,听着你有点鼻音,是不是感冒了?阿姨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钱母欣喜道:“哎,就是点小感冒,你也听出来了?”
钱灿灿一脸清纯懵懂:“妈,你什么时候感冒的?”
钱母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前几天收拾东西,发现几张你小时候落在家裏的照片,”钱母想起什么,拿出一个小盒子,“你看看裏面的东西有没有用。”
祝清拿起盒子,她经常在钱灿灿家裏住,很多东西都留在这裏,盒子裏面是一些小时候的照片,祝清拿起其中一张。
上面好像是个全家福,不过左右两边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中间的祝清。
祝清疑惑道:“这是?”
钱母打量祝清的神色,缓缓道:“你那对没心肝的父母。这是你父母彻底断了联系后,差不多一年吧,你自己撕掉的。”
祝清点了点头,随手扔回去道:“谢谢阿姨帮我收着。”
钱母见祝清神色没什么异样,又拉着祝清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让她离开。
回去时,刚好黎兰在这附近,顺路拉上祝清,祝清把钱灿灿推回家裏:“灿灿你好好陪陪阿姨我先走了啊。”
钱灿灿还没回过神就被祝清推了回去。
转头一瞧,钱母严阵以待,冷着脸等她。
“妈……”钱灿灿浑身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趴。
钱母说:“我可听说了,你和那个千楚到底怎么回事?”
钱灿灿埋头在沙发裏,闷声道:“哎呀你别问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哼,我还懒得管你呢,”钱母一巴掌拍她腿上,“起来,我问问你,小清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钱灿灿抬头道:“什么不对劲?”
“她有和你提起她爸妈吗?”钱母说。
钱灿灿摇头,懵道:“没有啊。”
钱母皱眉:“真的没有?”
钱灿灿坐了起来:“妈,你怎么这么问?”
钱母暗暗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你不要告诉小清这件事。其实我前些年就找人打听到她爸妈的下落,他们在南市安了家,开着个小公司,还有个儿子。”
钱灿灿炸了:“我艹!我还以为他们死了呢!”
钱母白了她一眼,半晌也恨道:“自己日子过得挺滋润,完全忘了还有个女儿。”
钱灿灿急了:“那祝清怎么办,她知道自己爸妈还活着吗?”
钱母嘆道:“我不想让她知道,他们要想认早就认了,好在小清也平安长大了,他们在不在都不重要了。后来我托人盯着点他们,前阵子传来消息说,他们公司破产,再加上小清又和黎兰一起录制了综艺,成了公众人物,难保这两人不会找上门来。”
钱灿灿拧眉,拍桌而起道:“我没听祝清说过,这两混蛋还有脸找上来?他们要敢来,我就找人弄他们!”
钱母怒斥道:“你坐下!一身江湖流氓气,你就不能文明点么!”
钱灿灿烦道:“那怎么办?”
钱母深思道:“别担心,我有后手,他们不作妖还好,要是作起妖来,绝对讨不到一丁点好。”
钱灿灿的目光瞬间亮了,冲过去给她捶腿:“还是我妈厉害,一切尽在掌握。”
钱母低头瞅了钱灿灿两眼,发愁:“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闺女。”
钱灿灿:……-
车上,祝清问黎兰怎么路过这裏。
“去了趟医院,买点中药提提气,”黎兰随口带过,“毕竟要连续工作好几个月。”
祝清知道黎兰身体不好,安慰道:“我带了营养菜谱,到时候再请个营养师,一定好好照顾你。”
黎兰笑道:“好啊。你等会儿有事吗?”
祝清摇头:“没,行李都收拾好了。”
“那陪我去见个人吧。”
到了见面地点,祝清才知道黎兰见的人是谁。
几天不见,于菱的状态看上去反而更好了。
于菱先是看见黎兰,眼神亮了亮,紧接着看见跟进来的祝清,嘴角往下一撇。
“不是说好我们两个人谈谈吗?”
黎兰大刀阔斧坐下,言辞简洁:“给你三分钟,爱说不说。”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你这种聪明人不应该早就猜出来了?”于菱跟着坐下。
祝清盯了她好几秒,忽然小声道:“你是去做了医美吧?”
于菱眼皮微抽,没有说话。
黎兰跟着祝清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应该是,脸皮很胀。”
于菱烦躁道:“你们两个人不要自说自话,我想再争取一下另一个女主的角色。”
黎兰说:“你情绪不稳定,是个疯子,脸上又做了医美,表情很僵不适合出现在大荧幕。”
她话说得直白,于菱反应了好一会儿,恼怒道:“你以为把我撇开这么容易,我背后是和光同尘,杨董不会一直支持你!你现在就是个弃子,和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黎兰也直白道:“别再来试探了,我很需要杨华懿的支持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必须要找个人靠着才能站起来?别说女主角,我连个龙套都不会给你,小清,我们走。”
黎兰不留任何情面,说完刚好三分钟,两人转头就走,祝清听见于菱在后面摔东西的声音。
“这到底怎么回事?”
黎兰轻蔑一笑:“还想再争取呗,看在杨华懿那两千万的份上来见她一面而已。”
祝清愤愤道:“她害过你,还敢来找你和谈,这种人脸皮真厚。不过你拒绝她,她会不会狗急跳墙?”
黎兰眼中的深意更加明显,意味不明道:“那真好,我还就缺个口子,于菱也好,齐耀也罢,一旦和这种小人结了仇,不把他们碾死,我是不会放心的。”
她话说一半藏一半,祝清没能全明白,不过很快,她们就遭遇了于菱的反扑。
剧组的很多工作人员都被挖走,几乎过半空缺,一时间根本无法开拍。
导演一脸愁云惨淡:“这些人是与和光同尘有长期合作的,都卖公司的面子,估计公司那边有人发话,他们都跑了。”
黎兰和祝清刚进组就碰上这种事,想来也是于菱搞的鬼,可是于菱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导演嘆道:“她好像跟了另一个老总,杨董也不好明面上闹太僵。”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于菱是杨华懿一手培养的艺人,竟然背着杨华懿找了别人,按照杨华懿的性子,必定是不会忍的,怎么什么动静都没传出来。
黎兰沉思道:“别急,你先把剩下的人梳理一下,我尽快联系人补上,拍慢点也没事,一边拍一边再招人。”
导演只好点头:“还有一件事,另一个女演员还没到。”
另一个女主说来也是杨华懿的关系,不过明面上没人知道,是个比较有名的二线演员,年纪稍微大一些,比黎兰还要大五岁,演十八岁的青衣并不算很合适,不过对方保养挺好,演技也不错,各方面加在一起足够胜任。
黎兰说:“我去联系她,你先忙着。”
祝清紧张地跟在身后,同时给千楚发消息彙报情况。
对方倒是没玩失踪,第二通电话就接了起来。
“小兰啊,忘了和你说,这个剧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去不了。”
黎兰心头一重:“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题材太敏感,你是女同,但我不是,你还有妻子,”对方挺直接,“我想了想还是不接更好。”
黎兰沉吟半晌:“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那人嘆了口气:“也没谁,和光同尘的柳总和杨董向来不和,我虽然早些年欠杨董一个人情,但我最近有部剧要上映,是柳总负责的项目,杨董的人情只能下次再还。”
柳总,就是于菱新傍上的金主。
估计就是这个柳总发话,这些人才会都跑了。
剧组一旦运作,每天的租金、剧组人员的花销、场景的布置……每时每刻都在消金吞银。
距离开拍只有三天,却处处掣肘、处处漏风。
于菱的报复比黎兰想得还要快。
挂掉电话,黎兰的面色阴沉得仿佛下满整个雨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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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啦[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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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解决:问题要一个个解决。
“怎么样?”于菱在电话的另一头耀武扬威,语气得意极了,“你们拍摄还顺利吗?”
黎兰把电话开免提扔在一边,眉头紧锁望向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堆打开的页面,祝清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安静陪在身边。
“于菱,我奉劝你一句,离柳总远一点,”黎兰的视线聚焦在电脑屏幕上,语气和神色像是两张皮,她似乎并不在乎于菱说什么,“杨董是什么人,她杨华懿聪明绝顶、睚眦必报,你是她挖掘的艺人,却转头找了她的死对头柳总,杨华懿不会让你好过的。”
也许是“杨华懿”三个字戳中于菱的痛脚,她提高音量道:“要不是她把版权给了你,这部戏就是我的!我看上这个本子好多年,凭什么最后落到你手上!”
黎兰语气嘲讽道:“因为你蠢啊,要不是你在非洲故意设计害我,杨董真的打算让你当另一个女主。”
“陷害你?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于菱轻笑一声,“我就不明白了,杨董明明已经和你做了交换,为什么不能出尔反尔让我继续拍摄,明明就是她偏心你,少在这裏冠冕堂皇了。”
黎兰的目光顿了下,心想于菱竟然不知道她有证据的备份。
那是黎兰提前放在旁边草丛裏的GoPro,上面清晰拍下了于菱给车子动手脚的画面,她从来没把这份证据给杨华懿,只是和杨华懿做了个交换,用于菱远离这部剧,来交换黎兰不会公开这个证据。
于菱竟然以为黎兰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黎兰脑海裏飞速闪过什么,快得她几乎抓不住。
于菱笑得很开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撑下去,你的存款大概只够租金吧?哈哈哈哈——”
“我听说柳总喜欢玩一些很刺激的游戏,”黎兰淡淡道,“祝你好运。”
说完黎兰就挂断了电话,顺便把于菱的新号码拉黑。
祝清担忧道:“我们该怎么办?”
黎兰把电脑扭过来让祝清看,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你看,这几家公司的法人是不是同一个?”
祝清点点头。
“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柳总,这几个公司分别在五年前、三年前被柳总控股加入,”黎兰口齿清晰,掷地有声道,“你能看出什么问题来吗?”
祝清是学外贸的,对公司法有些研究,盯着公示信息看了一会儿,迟疑道:“关联交易转移利润?”
简单来说,就是将电影的高额制作成本虚增后转移到空壳公司,人为制造母公司亏损。
祝清说:“咱们只是怀疑,这种事情不好说吧。”
柳总闲的没事弄一堆空壳公司,肯定有猫腻,只是这种手段应该不好查。
黎兰点头:“本来我也没想查。”
祝清疑惑道:“那你在找什么?”
黎兰目光炯炯有神:“我在找合理性。”
祝清闹不懂了。
黎兰没有再解释,千楚发动身边所有人脉,联系了一批剧组工作人员,但经验都不算丰富。
此时,胡栩的电话悠悠响起。
“听说你遇到难事了?”
黎兰有些震惊:“胡老师?你们怎么知道的?”
胡栩笑呵呵道:“你别问怎么知道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黎兰在长辈面前有些小情绪,不太开心道:“剧组的人不够,很多说好的广告商也跑了,另一个女主角也罢演,现在没办法开拍。”
胡栩爽朗一笑:“我还当你资金链断了呢,这些都是小问题。剧组方面,我有熟悉的班子,等会儿就推给你,不过他们有些人年纪比较大,经验丰富但体力可能不足,你得多找点人,别把那些老人用坏了。”
黎兰和祝清都是一脸惊喜:“好!”
胡栩想了想:“广告商那边,你可以问问徐玉枝,她那边有这些资源,多少能给联系几个。”
黎兰千恩万谢,马上联系徐玉枝。
徐玉枝比胡栩想得更多,节目拍摄中,她能看出黎兰这个人值得投资,并且黎兰背后与杨董关系匪浅,许多舆论的营销和炒作,其他人看不出来,只觉得是于菱和齐耀打擂臺,但徐玉枝看得明明白白,不管这两人怎么斗,黎兰从始至终都被保住了,清清白白没沾边,就连祝清这个最普通的素人,八个人裏最好欺负的底层都没受到多少攻击,这绝对不是巧合。
想着这几层关系,徐玉枝态度很好地给黎兰联系了几个广告商。
黎兰长舒一口气,一天折腾下来,三个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祝清给黎兰捏肩捶腿:“那另一个女主角怎么办?”
黎兰神色很疲惫,她这些天总是容易累,昏沉的时候脑子不怎么动,祝清在她身后说话的样子,令她恍惚间想起某些沉淀在记忆裏的场景。
她和雁瑾还没出道前,也是经常碰到问题。
雁瑾没什么主意,着急了只会问黎兰的意见,黎兰挺怕雁瑾着急,每次都会冲在最前面。
黎兰下意识呢喃:“咱们去找华懿姐。”
祝清:“什么?”
黎兰回过神来,怔了数秒,懊恼道:“没,脑子短路了……我打算先拍我的个人戏份,等另一个女主到位了再拍她的。”
祝清犹豫道:“电影开拍前不需要提前训练吗?听说这还是个青衣。”
“改身份,”黎兰说得很顺畅,“她可以是青衣,也可以是卖烟女,剧本的重点不在这上面,女性在那个年代都是牺牲品,与职业无关。”
祝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剧本能改,那可操作的范围就大了。”
黎兰表示赞同,想起杨华懿把版权和编剧低价转给自己的时候,她还没觉得版权有多么重要,现在一瞅,有个成熟的、随时可以改剧本的编剧,真的超级重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数天后,《不为人知》剧组顺利开拍。
得知消息的于菱差点把手机摔烂。
“好你个黎兰,这样都能继续拍!”于菱恨得无比怨毒。
柳总的声音从卧室裏传来:“小菱,你去哪儿了?”
于菱咬牙忍住,换上谄媚的笑容走过去。
到了床前,她斜坐在床脚,脑袋靠在柳总的膝盖上,软绵绵道:“我刚看见,黎兰那部戏竟然开拍了。”
柳总声音漂浮,身材走样,只一双眼闪动精明的光。
她不以为意道:“这样都能拍,怪不得杨华懿那个贱人这么看重她。”
于菱趁机附和道:“那您可千万别让她称心。”
柳总慢吞吞低下头,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于菱漂亮的脸上,伸手狠捏了一把。
“不听话的小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柳总拍着她的脸,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宠物,“那个剧本虽然好,但杨华懿能有的,我也能有,这种本子又不是千载难逢就一个,你为什么非得出演呢?”
于菱低下头没说话。
她为什么一定要出演?
这件事说来话长,这个剧本从五年前就开始写了,从于菱知道有这个本子开始,杨华懿就说过让她出演另一个角色,这些年她一有时间就去苦练唱戏,就是为了练出青衣的身段,在于菱心裏,这是杨华懿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必须要是她的。
于菱怎么能容忍黎兰说抢走就抢走,两个女主,连一个都不分给自己!
柳总拧过她的下巴,淡声哄着:“别再关注这件事,跟着我,我照样能把你捧红,只要你听话。”
于菱身子僵硬了好几秒,终于再次恢复柔软,贴上柳总的大腿-
热搜上,#黎兰进组#挂了整整半天。
本来挺多网友质疑模特转演员,但看见是黎兰自己出资拍摄的电影,直接全资进组,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期待起来。
比起黎兰这种自己承担一切风险的转行,那些嘴上说着“想要当一名演员”,却靠着背后资本、虚假流量抢占资源,挤走剧组演员,自己演技还非常拉跨、长得更是一般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的明星更值得批判。(无现实原型不要代号入座)
这些天,于菱看着这些消息,心中如蚁焚咬。
可柳总估摸出她的性格,硬是把她锁在家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配合柳总玩那些“游戏”,柳总还很沉迷她的身体,这么多天都没腻歪。
某天,柳总接到一通电话,对面的人压低声音、语气着急地说了些什么。
柳总暴怒起身:“杨华懿你这个贱人!她查到了什么?!”
对面似乎安抚了几句,柳总怒火不减反增,捉起手机就走。
临出门前,柳总想到什么,回头走到于菱身边,解开她的手铐。
“我让助理给你点吃的,你自己在家裏待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于菱安静地点点头,模样非常乖巧,却在柳总关门的瞬间露出狠毒的目光。
她扯开身上的“衣服”,飞速换上自己的正常衣服,等助理送餐离开,马上溜出门,打车来到某栋小别墅前。
齐耀正站在窗边发呆,忽然瞥见于菱的身影,差点怀疑自己出了幻觉。
于菱示意他下来,齐耀看了眼屋子裏到处都是的摄像头,一咬牙跑了出去。
“你找我做什么,我只能离开几分钟,很快就有人发现我不在家。”齐耀跑下楼还有点喘气。
于菱面色苍白,眼神却莫名灼热。
“你那裏是不是有黎兰的黑料?”
齐耀怀疑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于菱呵呵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们都是被黎兰害成这样的,你甘心吗?”
齐耀胡子拉碴,精神状态也不好,于菱说得没错,他因为综艺上面的事情被齐总骂了一通,刚想发布黎兰的黑料报复回去,就被齐总捉了个正着。
齐耀不理解齐总为什么要护着黎兰,和她吵了一架,结果就是被发配到了这裏,一天到晚都有人监视。
于菱递给齐耀一个手机:“手机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捕捉到,某种自利又怨毒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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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假的:她们是假结婚。
电影终于开始拍摄,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让人着急。
另一个女主角到底选谁?
有时候,收了工,黎兰望着片场忙碌的人群,会感觉有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哪有剧组开拍了才找广告商,开拍了还没有定好主演。
她花光积蓄的投资,到底能不能转圜回来?
杨华懿在中途来过一次,名为探班,她可是这部戏的第二投资商。
黎兰那边还有些事情和导演商议,祝清硬着头皮接见了她。
“你们剧组收工这么早,”杨华懿看热闹不嫌事大,“黎兰到底行不行?”
祝清很想硬气地来一句“当然可以”,可这些天她跟着黎兰往片场跑,亲眼目睹黎兰的难处,心裏十分不忍,很想替黎兰解决问题。
她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笑眯眯道:“我们年纪尚轻,当然要在杨董的指导下才可以。不知道杨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呢?”
杨华懿瞅祝清两眼,笑了。
“你倒是坦诚,比那个倔驴黎兰更好说话。”
祝清端茶倒水:“哪有,最开始黎兰很尊敬您的。”
“最开始?”杨华懿趁祝清给她倒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是我和她的一开始,还是你和她的一开始呢?”
距离太近,令人有种暧昧的不适,祝清强忍着没挣脱。
身后传来黎兰冷淡的嗓音。
“还请杨董放开我妻子。”
杨华懿和祝清一同转头。
黎兰大步上前,拉住祝清的另一手腕,用力拽开,把人护在身后。
杨华懿好整以暇松开手。
黎兰冷冷盯着杨华懿:“杨董来的不巧,我们等会儿还要开会。”
杨华懿淡声道:“好啦,不打扰你太长时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黎兰漂亮的瞳孔飞速缩小又放大。
“杨董不妨有话直说。”
杨华懿反而不说话了,只用那种看似调侃,却饱含深意的目光与黎兰对视。
半分钟后,黎兰拉着祝清坐回杨华懿对面,亲手给杨华懿换了一杯茶。
“杨董也是来替于菱说话,想劝我接受她为另一个主角的?”黎兰平静开口。
杨华懿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漠然道:“不用试探我,她既然决定另投山头,我不会再管她的事。”
黎兰眼神微妙,意味不明道:“那依照杨董的意思,我现在这个局面,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杨华懿的眼神带着幽深的情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女主角嘛,我看祝清就不错。”
黎兰破功,神色绷不住,露出几分讶异与排斥,想也不想道:“不行。”
杨华懿看向祝清,上下打量:“原本这个角色的面貌就是清秀的小家碧玉类型,从外貌上看,祝清甚至比于菱还要贴合角色。”
黎兰矢口否决:“她又不是娱乐圈的人,也没学过演戏,这个时候赶鸭子上架……”
“我看人准,”杨华懿断声道,“并不是说祝清有演戏的天赋,而是在这部戏上,她和你,可以演出电影想要的结果。”
黎兰双眉紧紧皱在一起。
杨华懿对祝清说:“你喜欢黎兰,这部电影裏面你不需要太多情绪,你只需要感到屈辱,在自卑与屈辱的情绪中爱上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对于你来说,这种情绪应该很熟悉吧?”
祝清用力抿紧嘴唇。
这种情绪当然好演,尤其对上黎兰,她只要多想想黎兰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演出自卑来。
黎兰打断道:“不行,她没有演戏技巧,只能靠沉浸与体验,这个本子代表的时代背景很沉重,她如果要演,对情绪影响非常大。”
杨华懿冷漠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维护她的心情?黎兰,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重情义呢?”
黎兰也冷面示人:“要是当初雁瑾肯告诉我实情,她绝对不会死,你们不信我有情有义,那是你们的问题。”
杨华懿怒道:“黎兰,注意你的言辞!”
祝清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怎么一提到雁瑾两人就吵。
“好了好了,大家有话好好说。”
杨华懿冷笑一声:“除了这个建议,我没什么好说的。”
黎兰也冷笑回去:“杨董不支持点其他东西,比如那些被柳总喊走的人?”
听见“柳总”两个字,杨华懿脸上的表情尽数隐没,变成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东西。
她用很轻的声音开口,不辨喜怒道:“你不是已经找到帮手了?”
黎兰说:“那柳总怎么办呢?她要是再和我下绊子,我根本应付不过来。”
杨华懿起身,淡淡道:“你只管拍你的戏,这些事情不用担心。”
说完她就打算走,而且不让黎兰和祝清送。
望着杨华懿离开的身影,祝清总感觉哪裏怪怪的。
“我怎么觉得杨董话裏有话?”祝清说。
黎兰含笑道:“她果然有自己的盘算。”
祝清问:“什么盘算?”
“没事,总之柳总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黎兰说完又有点气愤,“不过她出的什么馊主意,让你演戏?她还想压榨你?”
祝清摸着黎兰的背给她顺气,心裏却并没有多少排斥。
她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幼师的身份不过是掩饰,目的就是为了给福利院打掩护,现在福利院那边也不用她天天去,她增加曝光、成为公众人物完全没有负担。
毕竟她的爱人就是这个圈子裏的人,注定了她们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可以随便出门逛街,想去哪裏去哪裏,想干什么干什么。
可黎兰对此态度挺强硬,千楚后来得知此事也觉得是个办法,劝黎兰也没劝动。
就在黎兰想办法继续找主角时,浪博上面悄悄上了一个热搜。
热搜本来热度很低,攀爬的速度却飞快无比,空降般越到前十位。
紧接着,第八,第四,第一,变成“爆”。
#黎兰祝清假结婚#
热搜跃至顶层时,黎兰刚刚结束一条拍摄。
祝清听见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打开手机查看。
那条热搜的讨论度已经爆了。
【协议都曝光了还装什么真爱?黎兰这波操作是把LGBT群体当韭菜割呢?】
【表面姬圈天菜实际合约婚姻,建议查查她这些年骗了多少同性恋代言费,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盖章的协议摆在那,某些粉丝还在洗地?你姐拿着形婚剧本赚彩虹钱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一边吃女同红利一边偷偷结婚,又当又立滚出娱乐圈】
【建议把合约婚姻四个字刻在黎兰墓碑上,死了都要骗的敬业精神感动中国呢^_^】
协议结婚,她们果然是协议结婚。
钱灿灿说的是真的。
可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情捅到公众面前?
祝清的手指都在发抖。
网友的话太恶毒,已经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发黎兰和祝清的遗照。
手一抖,手机落在地上。
黎兰皱了皱眉,走过来捡起手机。
“等等!”祝清要去拦,可惜黎兰先她一步,已经看清整个热搜的内容。
身后赶来的导演着急道:“你看见热搜了吗?这件事怎么处理,会不会影响电影拍摄?”
那些尖锐的辱骂像是早有预谋,大部分都奔着黎兰而去,说她假结婚骗粉丝,因为那一两张合同截图,路人大部分相信了,都跟着一起骂,讨论越来越多。
锤出来的合同截图只是一小部分,上面写着“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两百万报酬,乙方需要履行妻子的相关责任,包括不限于配合甲方的工作、生活”“如果一年期满,乙方请求解除婚姻,甲方不得干涉”,这些明晃晃的条例,几乎让人无法反驳。
黎兰面色闪过浓烈的惊慌,看向祝清:“小清,这件事……”
“我不信,”祝清比黎兰想的要淡定许多,她见黎兰翻完全部的“实锤”,把手机从她手裏抽出来,强忍镇定,“现在不是和我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去联系千楚处理,晚一些再和我解释。”
千楚的电话急促响起,铃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黎兰望着祝清的面孔,心中焦急如焚,却也只来得及说一句:“你相信我,我们之间是真的相爱。”
祝清垂下头,没有说话。
几人回到房间,拉了个群召开线上会议。
千楚语速飞快道:“工作室有相关的预案,目前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晒出你们两人恩爱的证据,用你们两人早已真心相爱打破这些谣言,二是用另一个更大的热搜把这些压下去,后续再澄清。第二个方案需要给出的证据不用太多。”
黎兰脸上浮现明显的烦躁:“合同内容是谁洩露出去的?”
千楚沉声道:“应该是律师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们,他们如果不给一个说法,会面临洩露顾客隐私的起诉。”
“起诉他们也无济于事,”黎兰皱眉盯着这两个方案,说实话,她根本不想过度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我哪个都不想选。”
千楚嘆道:“而且网友已经先入为主觉得你们在做戏,就算放出你们相处的照片、视频,也会被网友觉得在做戏。”
一时间,场面焦头烂额。
导演也冲进屋裏,一边走一边和手机裏的人叫骂:“才刚出热搜,还没被证实,你们就要撤广告?!”
那边阴阳怪气道:“我们家小业小,承担不起风险,更何况热度已经这么高,我们可不想惹了一身腥被观众抵制。”
导演正要继续辱骂,黎兰接过电话:“我是黎兰。”
那边“哎呦”一声:“黎老师,真不好意思,热搜上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我们是没办法再和你合作……”
黎兰言简意赅:“滚。”
她挂掉电话,脸庞阴沉无比。
众人陷入沉默的僵持中,每个人心裏都极为不好受。
此时,站在人群后面的祝清淡淡开口:“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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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下一章解决危机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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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挚爱:你是我的挚爱。
换汤不换药的热搜轮番上。
#黎兰综艺作秀#
#国外LGBT身份可以获得多少红利#
#直女装姬有多可恶#
紧接着,又有一道热搜冲上榜首。
#黎兰的女儿#
/据悉,黎兰有一位女儿,曾有人拍到过她们出行的画面,黎兰不是喜欢女人吗,为什么会有孩子?/
这是一位博主发出来的博文,下面还配了几张打码的照片。
熟悉黎兰的人能看出来,上面是她正抱着小宝,照片每个季节都有,小宝也是从小抱到大。
评论区马上迭了上万层楼。
【一个锤接着一个锤,黎兰的粉丝还有什么狡辩的?】
【都生了女儿还出来骗观众,一家子都这么不要脸】
【深情人设最容易翻车,这是我见过过气最快的明星】
全网围剿黎兰,于菱和齐耀先后转发微博。
齐耀/转发:怪不得综艺上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于菱:嗯。/齐耀/转发:怪不得综艺上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有一些黎兰并不认识的小明星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墙倒众人推,网友骂黎兰骂得更狠。
齐耀和于菱的粉丝跳脚大骂。
【黎兰:婊子,骂你婊呢,节目上内涵我们哥哥,内涵你妈呢】
【于菱太可怜了,一出道竟然碰上这种人】
【黎兰是不是克别人啊,她一上综艺就出事,可怜我们菱菱要被带节奏误会了】
钱灿灿急得给祝清打电话:“小宝的照片怎么被放上去了?小宝明明不是亲生的啊!”
黎兰刚刚组建起来的粉丝团被冲得七零八落,各种澄清的言论被淹没在这场有组织的抹黑中。
祝清刚要安抚她,听见钱灿灿的话,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小宝不是亲生的?”
钱灿灿一脸无语:“你瞅瞅黎兰的身材,还有她工作的时间线,小宝怎么可能是她亲生的?”
祝清:“……只有我一个人没看出来吗?”
钱灿灿说:“啥?”
“没什么,这个热搜是故意的。”祝清道。
钱灿灿更不明白了:“本来就有人往你们身上扣屎盆子,你们怎么还自己黑自己?”
祝清笑了笑没说话:“让千楚给你解释吧,你等着看热搜,还有很多事呢。”
挂掉电话后,千楚在旁边抿了抿嘴:“她不一定会来找我。”
“放心吧,她八卦,会去的。”祝清一脸高深莫测。
当天晚上,钱灿灿和热搜上面的黑粉鏖战一夜,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骂了一肚子气后,还是没忍住给千楚发去消息。
【为什么要放小宝的事?】
千楚在手机响起的瞬间抄起来。
看见钱灿灿终于给她发消息,千楚差点感动哭了。
【连带效应,如果小宝的黑料是假的,他们就会怀疑其他黑料的真假。而且,兰总推测,他们既然能扒出协议结婚的事情,肯定也握着小宝的锤,我们自己放出来会更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钱灿灿不理解。
【网友怎么那么蠢,小宝出生那一年黎兰每个月都有走秀,怎么可能怀孕生孩子?】
千楚整理心绪,认真回答。
【我们对小宝的年纪做了模糊处理,他们推测不出来】
钱灿灿真服了,没见过这种手段,网络暴力真的很可怕,钱灿灿都不敢看手机了。
【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澄清?】
千楚示意她稍安勿躁。
【快了】
这一快就到了三天后。
二十四小时是压制热搜的关键期,可三天过去,网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辱骂黎兰吃相难看欺骗粉丝直女装姬天打雷劈的通稿。
此时,一条来自黎兰工作室的澄清,获得万众瞩目。
黎兰工作室发文。
【鉴于近期关于黎兰的讨论,均为不实信息,做出澄清如下:
1.黎兰本人与祝清婚前相识,彼此均有浓厚感情基础。
2.协议内容为真,对协议的曲解为假。协议分两份,一份为结婚协议,一份为离婚协议,拟定的离婚协议如下,两份合一均为保障祝清婚内权益。
3.黎兰的女儿非亲生,朋友遗孤,收养手续及相关证明如下。
4.对于本次对黎兰及其家属旷日持久的网络暴力,均已委托律师取证,不接受任何道歉,参与暴力者追诉到底。
时间闪回三天前。
祝清靠在门边,说出她有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
所有人都看向她。
黎兰的神色混杂了内疚和尴尬,她一直隐瞒的事情以一种惊雷炸响、横空出世的方式揭露于人前。
祝清会怎么想?
祝清会怎么看她?
本来失忆前,祝清就打算和她离婚,会不会认为她处心积虑欺骗自己?
祝清会不会从此厌恶自己?
这些都没有留给黎兰思考时间。
祝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沉默着,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事情。
“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一份离婚协议,”祝清安静道,“上面有律所的落款吧,可以与结婚协议上面的‘一年后’相互印证。”
千楚的声音从电脑裏传出来:“离婚协议有什么作用?”
祝清平静道:“可以证明这场婚姻,这些协议,目的是为了保障我的权益。协议结婚并不代表两人毫无感情只有协议,反而还可以代表黎兰对自己资产的让渡,如果我没猜错,黎兰没做婚前财产公证吧?结婚后,黎兰的收入默认为我们的婚后共同收入吧?”
黎兰激动地站了起来:“当然!”
祝清淡淡点头:“那就够了。”
千楚的声音豁然开朗:“我懂了,只要这份协议是对祝清有利的,就可以印证你们两个人有感情!”
所有人都被“协议”弄乱了手脚,只想着怎么去否定和遮掩,完全没想到,“协议”本身没有任何错。
黎兰连说三个“好”,走到祝清面前,欲言又止:“我……”
祝清打断她:“还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黎兰愣了一下,马上说好。
祝清抬起眼,出事后第一次正视黎兰的眼睛。
她从这双处变不惊的眼睛裏看出了小心翼翼,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代表她这些天连轴转的殚精竭虑。
祝清嘆道:“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希望这次你不要再隐瞒。”
两人开始谈起私事,导演犹豫两秒,主动离开。
千楚坚决不挂断,一定要旁听。
黎兰没管她,轻声说:“你问。”
祝清淡声开口,有点惆怅,也有点无奈:“你和我之间,到底有没有过去?我指的是,在那张协议之前。”
黎兰说过她和祝清的初见,两人是先走身再走心,黎兰也多次表露她对祝清是一见钟情,所以祝清才毫不怀疑黎兰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想去纠结协议的事情。
祝清在心裏隐约有个期盼,黎兰和她签下结婚协议,也许真的是因为……她早就喜欢自己。
黎兰眼中闪过几分踟蹰的慌乱。
她对上祝清的眼睛,艰难半晌,终于开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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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澄清博文下面是数张照片。
第一张,祝清的校园照。
草地上面,祝清穿着简单的绿色运动套装,整个人青春洋溢,像一支冒着汗的抹茶冰激凌。
她半躺在草地上面翻一本打印的材料,也许是看书累了,偶尔会抬起头看看云朵。
阳光在她侧脸打下朦胧的光影,照片的左下角是黎兰的半张脸。
这是一张偷拍的角度,记录的是祝清大学时期的生活。
证明黎兰和祝清的相识,比结婚的时间要早得多。
第二张,一张拼图,上面是宴会合照,下面是一张视频截图。
合照是祝清以为和黎兰的“第一次见面”,她上前邀请黎兰合影,这张合照是钱灿灿拍的,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下面的视频截图是一张什么都没露出来的“床照”,黎兰和祝清春宵一度后,早起拍的一段vlog日记,上面显示了日期和露出一个头的祝清,这段视频有清晰的拍摄时间,正好与宴会上面的合照对应。
第三张,也是拼图,上面是小宝的领养信息,下面是黎兰在小宝出生当年的各类活动。
最后一张,也是黎兰特意转发的一张。
[离婚协议.jpg]
“我对她的喜欢起源很早,那年我随SY话剧团归国巡演,有一站便是小清的大学。那是一个冬天,我染着一头金发,脸上涂抹着厚厚的‘伤容妆’,同剧院的白人女孩霸凌我,我被锁在礼堂后院的杂物间裏,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白色长裙,那是我的演出服。”
“外面滴水成冰,我冻得咳嗽不止,胸腔巨疼,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小清就是这个时候找到我。那年她刚刚大一,她听见我微弱的呼喊,砸开玻璃,跳进来救我。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那是一件嫩绿色的短款羽绒服,上面还有一只小奶猫,披在身上时,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是来自同胞的温暖。”
“她以为我是外国人,让我不要害怕。后面来了很多人,他们斥责祝清砸碎的玻璃很贵,小清没有理会他们的说辞,坚持要还我一个公道。”
“公道?这种词语很少出现在我的生活裏。她拉着我的手,努力保持平静,却还是从句尾的颤音裏暴露了她的愤怒和不平,她说,杂物间裏都是一堆垃圾,我明明化了妆马上要上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她质问剧场的负责人,为什么话剧已经开始,却没有发现有人未到位?”
“学校裏不愿管剧团内部的事情,不肯为小清出头,她便站在人来人往的礼堂门口不肯离开。”
“最终剧团负责人向我道歉,我涂着滑稽的油彩,顶着一头因为长期烫染而显得劣质的金发,披着她给我的羽绒服,接受了人生的第一份尊重。”
“那时的我没钱,也没能力留下,后来才听说小清打碎的玻璃需要赔付两千元。”
“从那时开始,我便日日夜夜盼着归国,我要回国,我要和她见面,我要给她优渥的生活,她为我赔付两千元,我便要还她两百万、两千万。”
“幸好,小清是我的小福星,返欧后我一秀走红,事业腾飞,灿烂的未来向我展开,可我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
“回国后,我不确认小清会不会爱上我,我不愿为她带来任何枷锁,我许诺一年后她愿意离开,我会净身出户,用离婚协议上面的内容,给她所有我能给予的保障。”
“这是我爱她的方式,我对她的爱,蓄谋已久、步步为营,从来算不上光明,却经得起任何质疑。”
黎兰发布消息后,祝清才看到这段文字。
她想不到自己和黎兰的渊源开始得这样早。
祝清记得黎兰,她和黎兰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礼堂外面,黎兰化好妆、做好造型,披着一个臃肿的棉衣出来透气。
那时候祝清在逗弄一只小猫咪,余光裏见有人盯了自己很久,便笑着上前打招呼。
祝清以为黎兰是外国人,她英语说得好,从来不怵和外国人交流,便和她侃侃而谈起来。
对方声音有点哑,看上去像是感冒了,不过脾气很好,说话幽默,那双戴着美瞳的眼睛十分好看,祝清甚至觉得,美瞳的颜色遮掩了对方的美,摘掉美瞳的眼睛一定更好看。
所以,祝清在话剧开场后,没有看见黎兰的身影才会疑惑,然后出去寻找。
如今,祝清已经记不清黎兰最初的样子,只记得那是一个很瘦很高的女人,看起来很可怜,很漂亮,也很孤独。
祝清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
看完这些文字,祝清没有管被打爆的电话,她默默登录自己常年不用的账号,贴上几张三甲医院为她记忆缺损出的诊断,并转发黎兰的文字。
[祝清:我看见了你的爱。
你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你是我失去记忆后,仍然一见钟情的爱人。
我会反反复复爱上你无数次。
你是我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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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伏笔啦,忘了的指路第三章祝清说过他们大学经常邀请各类明星,再指路第六章黎兰说过和祝清的初见是她大学时期嗷。
后面黎兰也提到过,宴会上不是第一次见面,具体哪章我忘了反正说起过不止一次[狗头叼玫瑰]
(你们都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竖耳兔头])
(PS我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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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打击:报复。
这些通告一出,不仅回应了热搜的“锤”,把这些黑料打击得溃不成军,还狠狠秀了一把恩爱。
对黎兰和祝清感情有质疑的人,反过来被塞了一肚子狗粮。
黎兰的粉丝可算是喘过来,扬眉吐气,在曾经辱骂黎兰的各个作品下面留言,一个个敲过去问“道歉了吗”。
三百六十度大反转,让黎兰的热度从黑红变成干干净净的红。
两人的CP讨论指数断层第一。
祝清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黎兰来说,坦白这些隐蔽的过往,就像把自己一颗心剖开来,亮亮堂堂晒在所有人面前。
这会黎兰无所适从。
可黎兰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自己,为了祝清。
千楚问祝清:“舆论的风向大转,接下来的消息,你确定要发吗?”
祝清说了声确定。
很快,黎兰工作室再次发布一条信息。
【重磅官宣!欢迎@祝清加入《不为人知》大家庭,与@黎兰妻妻合体,共同演绎这段灵魂共鸣、命运交织的热血之旅!】
粉丝们看见这个公告更开心了,趁着发布公告的时候剧宣,这下除了粉丝,路人们也知道她们有一部戏要上,免费蹭了一波很大的热度。
大家的重点都开始期待这部戏。
不过与此同时,当事人却不太开心。
这件事属于先斩后奏,没有提前和黎兰商量,黎兰看见热搜甚至怀疑杨华懿终于不做人了,盗了工作室的号。
“这件事我不同意,”黎兰的态度看上去很坚决,对上祝清却没什么底气,“拍摄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没有演戏的经验,完全不合适。”
祝清轻声开口:“但是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祝清一针见血。
“我和你之间,你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自己做决定,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肯说出渊源,非要去搞协议那一套,你自己默默无私奉献,多么伟大,却从始至终都把我丢到一边。”
热搜的事情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自然端上臺面。
祝清开始和黎兰算总账:“你实话告诉我,如果我没有失去记忆,没有对你再次一见钟情、紧抓不放,你会怎么做?”
两人此时面对面坐着,黎兰一抬头就能看见祝清明显受伤却强装坚强的神色。
黎兰一百个不愿意伤害祝清,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隐瞒、撒谎,祝清才是真的伤透了心。
“我会,”说到这裏,黎兰咬住牙齿,强忍难过道,“和你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放你离开。”
祝清听到预料中的答案,果然如此。
“你的喜欢就是放手?”祝清匪夷所思,她垂下头用力掐了一下太阳xue,“我不理解,黎兰,我真的不理解。”
黎兰张了张口:“……我们在宴会上发生关系后,你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不想负责。后来在幼儿园看见你,怕你离开我没办法报恩,就着急提出协议结婚……你答应了。”
祝清反驳道:“我们婚后没有感情吗?”
黎兰艰涩道:“有,我以为我们之间有感情,先婚后爱,可后来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开心,你总是把自己当成乙方,尽心尽力照顾小宝,像是我雇来的保姆……我不愿意你过得那么累,更何况最后几个月你状态很差,你主动表明要和我离婚,我有什么立场要拦着呢?”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对彼此不够坦诚才会隐瞒。
黎兰走错了最开始那一步,其实不应该提出协议的,她太不自信,太害怕祝清拒绝,所以采用这样的下策。
祝清在黎兰这样的人面前更加难以自信,更不用说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就是签了一份协议,配合对方扮演妻子的角色,哪裏来的立场和底气去坦诚呢?
两个因为深爱而自卑的人,她们的爱情故事,必定处处掣肘,深爱又拙劣,为了彼此互相考虑,却兜兜转转伤害到了彼此。
“我不是被你保护的金丝雀,”祝清疲惫地抬起双眼,“我曾经问过你还有什么没有坦白的,你选择了隐瞒。接下来我要自己去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又该做到哪一步。”
祝清不等黎兰回答,起身道:“这部戏我是一定要尝试的,你说我不合适,那就等开拍看一看,只要可以,我就会留下。”
她们两人彼此相爱是真的,但彼此之间有了芥蒂,也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祝清在很多时候,可以预见黎兰的行为模式,但却做不到百分百理解。
也许是两个人从小的生长环境差距太大,黎兰也有一些性格上面的缺陷,只不过因为她年岁较长,那些缺陷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看似温和地包裹了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为了一次帮助而倾心相负?
又是怎样一个人在害怕对方拒绝时会冷冰冰提出协议结婚?
黎兰的内心也许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安平静强大、淡定从容。
祝清要再次走进她,彻底看清她的样子。
黎兰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任由祝清入住剧组,和她一起进行接下来的拍摄。
两人在热搜上面挂了小半周,这些天的热搜几乎都围绕着她们之间的事情,有人会怀疑是不是黎兰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宣传电影、增加人气。
不过很快,一次堪称报复的行为打破了这个说法。
那是一段录像,是在综艺开拍之前齐耀和黎兰一起拍摄的某个杂志,在剧场裏面,齐耀因为自己的表演不佳,对黎兰的示范怀恨于心,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辱骂黎兰,辱骂工作人员。
视频裏面,齐耀不再是那个端庄清秀的小生,褪去了那张好看的皮,他变得尖嘴猴腮、面目可憎,一张嘴冒出脏话,脏的让人想拿刷子给他捅一捅。
发布账号的人是黎兰的大粉,看似与黎兰关系不大,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来自正主的授意。
大家又有了瓜可以吃,齐耀才是那个最装的人,镜头面前表现的礼貌温和,镜头后面却摇身一变满嘴喷粪,既不尊敬前辈,也侮辱了女性。
那句“一个30多还没人要的娘们,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算什么东西”,不仅惹怒了他的粉丝,还惹怒了路过的所有女性。
【我说齐耀怎么转发那个污蔑黎兰的微博呢,原来这件事是他做的啊】
【我记得那天他还发了一条动态,茶言茶语说自己被教育了,原来是这么教育的,呕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黎兰手裏才是真正握着实锤的吧】
【恶心low男什么时候能滚出娱乐圈,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爱男的世界,这种人要演技没演技,要德行没德行,凭什么有这么多粉丝捧臭脚?】
但实锤怎么会就这么一个呢,紧接着另一个祝清的粉头也发布相关视频,而且比上一个还要劲爆。
视频裏面,齐耀吞云吐雾,整个人精神恍惚又神色陶醉,像是喝高了一样,在舞池中间拉着人热舞。
播到一半,他的衣服差不多全部脱光,只剩一条内裤,松垮垮的挂在胯上,露出半块白花花的腚。
明眼人可以看到细节,桌子上面放着的就是一款在国外合法但国内绝对不合法的东西。
明星涉/毒,一道足以令他封杀的黑料,像五指山一样重重锤下。
热搜再度引爆,却与黎兰不再有任何关系。
郊区的某个小别墅裏,齐耀抓着手机精神恍惚,听见开门声,他飞快扑到门口。
“齐总,你救救我,视频不是真的,他们在害我!”
齐耀的热搜已经挂了一晚上。
能看出来黎兰和祝清气得不轻,特意选在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吃瓜的时候放出锤来。
齐总并没有进门,她关上门后,站在玄关,看着脚底像一滩烂肉一样惊慌失措的齐耀,只问了一句话。
“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抽的?”
齐耀脸上的所有肉都在抖,他终于怕了,抓着齐总的裤腿求饶。
“不是我自己想的,他们,是他们,他们见我火了,见我有钱,故意引我去那种地方,一次两次,主动给我,说是请我是好东西,我不是想的,我自己不想的。”
齐耀说的颠三倒四,齐总却听明白了。
“您救救我,您可是我的姑姑,不对,您是我姑奶奶,小时候你还抱过我,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齐总撇了撇脚,将他的手甩开。
语气裏面没有任何感情。
“30岁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就是垃圾,对吗?”
齐耀愣了一下,跪在地上差点磕头:“不,不,不,我是垃圾,垃圾是我,我说错话了,我错了……”
“不,”齐总环顾四周,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厌恶,“是我错了,把你这种垃圾招到公司,还捧到这种地步。”
“你不会以为你的热度都是因为你自己很不错吧?”
齐耀感知对方的态度变化,吓得魂不附体。
“我是最没用的,我没用,都是齐总的功劳,我错了,原谅我这一回,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齐总转身开门,身后几个保镖走上前,按住在地上挣扎的齐耀。
“把他送到公安局,同时联系媒体,说我美娱传媒坚决抵制员工涉/毒。”
齐耀愣了一下,嘶吼挣扎起来。
“你竟然要把我送警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齐总目不斜视,转身离开,再也不会对这种人说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他实在是太蠢,太令人恶心了。
自己有一身黑料,她替他遮掩都遮掩不住,还想着去招惹别人。
招惹了就算了,一些小的黑料都能压下去,可他竟然蠢到要去吸这种东西。
那他就去死吧。
齐总漠然地想,她打开手机,给杨华懿拨去一个电话。
“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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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耳兔头][竖耳兔头]还差个于菱,收拾收拾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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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合作:双赢。
齐一和杨华懿约见的地方非常隐蔽。
两人见面后,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展开交谈。
齐一把平板撂在杨华懿面前:“热搜上面的视频,齐耀吸东西,是你找的证据吧?”
杨华懿端坐在对面,眼神看都没看平板,好整以暇道:“是我公开的,你要和我算账吗?”
齐一冷笑一声:“你倒是承认得快。”
杨华懿摊手道:“齐总手眼通天,想查什么查不出来,我有否认的必要么。”
杨华懿无辜道:“而且齐耀这个人,我早就说过,他再蹦跶一次,我按死他。”
杨华懿公开齐耀吸du,齐一虽然恼火,因为这连带影响了美娱传媒的名声,不过却不是最恼火的。
杨华懿只是揭开的人,不是幕后黑手。
齐一面色阴沉:“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华懿打量她的神色,意味不明道:“我哪有什么看法。”
齐一嗤笑道:“得了吧,我要真是手眼通天,也不会让自家艺人在眼皮底下被人拐着吸了du。”
杨华懿眼神微眯:“你知道?”
“我只是猜测,”齐一冷声说,“谁拐的齐耀,暗地裏下黑手,杨董应该有答案吧?”
杨华懿忽然笑了。
她笑得没有负担,神清气爽道:“齐总不愧是聪明人,和你们聊天就是开心。最近和光同尘公司内部有点变动,我想干什么处处不顺,齐总应该略有耳闻吧?”
齐一眼中闪过精光:“竟然是她……果然是她。”
杨华懿但笑不语。
“柳河不是你带进公司的吗,”齐一语气嘲讽,“你最爱收留一些乞丐了,农夫与蛇,被自己的手下反过来咬一口,骑在头上拉屎的感觉怎么样?”
没理会齐一的嘲讽,杨华懿表情未变,眼中的情绪却愈发更深沉:“合作吗?”
杨华懿给齐一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齐一并未喝茶,审视道:“齐耀你要按死他,那么于菱呢?据我所知,可是她特意跑来找齐耀,两人联手搞的这件事。”
杨华懿语气轻蔑:“她依附柳河,我留着还有用。”
齐一依旧看着她。
杨华懿拿出手机,调出于菱给黎兰车子动手脚的视频画面:“你放心,她的把柄同样炸裂,就算我要保她,黎兰也会按死她于菱早晚都要完蛋。”
齐一放下戒心,不过还有一个疑惑。
“这么看来,于菱对黎兰的威胁更大,她都动手脚要搞死黎兰了,怎么黎兰反而要先报复齐耀呢?”
杨华懿勾起唇角,漠然道:“齐耀推过祝清。”
齐一等着下文:“嗯?这就没了?”
杨华懿冷声道:“没了。”
齐一大笑出声:“哈哈哈,你看重的艺人竟然是个情种。”
杨华懿语气冷漠:“于菱做事情大部分都是冲黎兰,黎兰反而不着急,这说明她大气,沉得住气。”
“大气?哈哈哈哈哈——”
杨华懿面无表情看她笑。
齐一笑了半天,见到杨华懿吃瘪,就像看了一出好戏,笑到最后,她终于收敛神色。
“好啊,合作。”
齐一单手抄起茶喝了一口,与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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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裏,千楚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进来。
“你跟着编剧老师,帮忙修改剧本,”千楚分配人员,“你跟着场务准备道具,还有你,应该是摄影组的吧,赶紧去找孙副导。”
黎兰有点头疼:“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片场的人手已经够了。”
千楚赖在这裏不走:“这些是杨董找来的,你都推不掉,我怎么推?而且我要留在摄影基地,我把工作室的骨干人员都带过来了,我们就在这裏办公,方便随时监督。”
黎兰不解道:“你们要监督什么?”
千楚平静地望着她:“监督你。”
黎兰:“……”
“你不知道现在这部电影有多大热度,”千楚态度一改往昔,语气热切,“就凭现在网上的讨论量,上映第一天为了热闹和好奇来看的人估计就有千万,稍微拍好点,轻轻松松过亿。”
黎兰默默提醒她:“我们的成本预计三至五千万,过亿堪堪不赔本。”
千楚笑呵呵道:“怎么会赔本呢,我看了剧本,这是个好剧本,你眼光不错哈哈哈,杨董过几天也要来驻组,肯定赔不了本的。”
黎兰眯起眼睛:“她进组?我说了才算。”
“无所谓,”千楚现在非常好说话,“总之,有一堆广告商来找我,想商量合资的事情,估计是联系你们导演不管用,不过嘛,没有一个出到我心目中的价位……”
之前一见黎兰有黑热搜就撤资的广告商腆着脸又想求合作,导演气定神闲,引用黎兰的名言,让广告商“滚”。
空出来的广告位自然受到疯抢。
黎兰受不了她,起身离开:“你和导演商量吧,我要拍戏。”
千楚这个财迷,闻着钱的味道就来了。
成也萧何,“假结婚”事件为黎兰和祝清都涨了一大波热度,这部正在热头上开拍的电影,自然广受瞩目。
黎兰不想外界的因素影响拍摄,正好千楚过来也能帮忙解决麻烦,商业合作的事情交给她就行-
另一边,祝清正在听导演说戏。
她扮演的角色叫兰音,祖上承蒙某位官员庇佑,母亲临死前拉着兰音的手,紧紧抓着,告诉她一定要报恩。
兰音的母亲死不瞑目,兰音将母亲埋葬,便背井离乡来沪,靠着一张甜美悦耳的歌喉,出场赚钱,夜夜笙歌。
编剧根据祝清的气质,给她定制了“歌女”的角色,祝清有一张紧致白皙的鹅蛋脸,轮廓流畅,很上镜。脸上的五官单独拎出来都还好,但组合在一起,就会变得很耐看,尤其是她那双圆圆的窄双杏眼,什么都不用做,只看着镜头,就好像有一段雾蒙蒙的往事。
她长着一张有故事的脸,导演越看越满意。
黎兰扮演的角色叫白泽华,是某个封建大家族的嫡长女,家裏从商,拥有几十条货船,从小被送往国外学习先进文化,父亲病重外加学业有成,方才回国。
接下来,两人要拍第一场对手戏。
黎兰关切道:“有问题吗?”
祝清冲她摇摇头,陷入剧情的情绪裏。
这场戏的内容,是白泽华和兰音成为知己后,白泽华去南方处理货船争端,回家时却发现兰音即将成为自己的“小妈”。
秋雨夜凉,露水滴在芭蕉叶上,灯光将窗边的人影拉得很长。
白泽华指间夹着一支细烟,猩红的火点在她苍白的手指间跳跃。烟雾丝丝缕缕融入空气,她立在雕花屏风的暗影裏,目光沉郁得宛若一口干涸的墨,死死锁住屏风后那片朦胧的光晕。
兰音刚刚结束沐浴更衣,她披上一件绣着银丝的绸缎睡衣,拿起柔软的绒巾,轻缓擦拭着潮湿的长发,侧身绕过屏风。
——猛撞上一片阴影。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兰音目光微微怔愣。
白泽华站在阴影中,一半脸是黑暗,一半脸是面无表情的苍白。
她的眼白泛着不明显的红,眼底仿佛压抑着风暴,一步一步朝兰音走来。
皮鞋碾过木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兰音紧绷的神经。
“好久不见,”白泽华吐出一口白色笔直的烟雾,烟雾打在兰音裸露的锁骨、圆润的肩头,熏蒸而上,将她的脸包裹在淡淡的雾气裏,从兰音的视角看去,白泽华目光裏的情绪非常陌生,“哦不,晚宴上刚刚见过,还未来得及向你问好。”
滚烫的烟浪激得兰音一颤,烟灰落下的触感却很凉,一凉一热,细密的疙瘩爬满肌肤。
兰音瞳孔紧缩,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化作眼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沉默。
很多话,她都不能告诉白泽华。
兰音微微摇头,长发水渍滑落,砸在颈间:“路上还好吗?”
“好啊,”白泽华嗤笑出声,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冰锥凿心,“好得很吶。货船被劫了三次,最后一次,我是被他们用刀逼着跳的江。江水急得要把骨头都冲碎,漩涡拽着我,一遍又一遍往河底按……我呛了满口的腥泥,喉咙裏火烧火燎,可我死攥着……”
她猛地停顿,那只夹烟的手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下。她的目光死死咬住兰音,像利齿嵌进皮肉:“——攥着你塞给我的那块‘平安’玉牌,拼了这条命往上爬啊!就怕爬慢一步,这命交待了,就再也、再也见不到你,履行不了跟你看遍江南烟雨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裏生生撕扯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与剜心蚀骨的痛楚。
她一步步紧逼,每一个重音都砸得兰音节节后退,后背咚一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可是啊……”白泽华忽然抬手,猛地攫住了兰音纤细的手腕。
“呃!”兰音痛呼出声,本能挣扎,那只手却像铁钳焊死,纹丝不动。
白泽华根本不管她的反抗,强硬而不容拒绝地将兰音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偏过头,用那种兰音从未见过的、近乎疯魔的目光锁死她。
“那个人,却转身一变,竟然要成为我的小妈,”她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喑哑的声音在兰音耳边嗡嗡作响,“她怎么能这么薄情?嗯?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
手腕剧痛,冰冷的墙壁硌着脊椎,眼前是爱人几近疯狂的面孔,兰音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汹涌滑落。她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哽咽的气音断断续续:“……放开我。”
“不放!”白泽华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一股毁灭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骤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兰音纤细的手腕上。
“啊——!”尖锐的刺痛传来,兰音痛呼出声。
齿尖瞬间刺破肌肤,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进白泽华的齿缝。
“疼……别咬……别这样……”她带着哭腔,另一只手无措地拍打白泽华紧绷的后肩,像是安慰,也像在道歉,“我…我晕血…我…”
白泽华抬起头。
红得刺眼的鲜血沾上她的唇,她用一种只有贴面才能捕捉的气声,如同情人之间呢喃道:“你不能嫁他,他绝非良配……”
这句话如同游丝,兰音什么也没听清。
在视线接触到手腕上那抹刺目猩红的瞬间,所有的感官——尖叫声、血腥味、刺骨的冷意、深刻的疼痛,以及那张带着偏执和疯狂,无比熟悉又极端陌生的脸——如同重锤落下。
她身子一软,彻底晕厥过去,直直栽入白泽华的怀裏。
大门外,医官焦虑不安地踱步。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白泽华的身影出现在门裏,她稳稳抱着昏迷不醒的兰音,兰音的头无力地歪在她臂弯裏,看上去委屈又无力。
白泽华的动作小心极了,仿佛怀抱的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她缓慢弯腰,将兰音轻柔地安置早备好的担架上。
“去告诉老头子,她病得很重,大凶之症,久治不愈,会死。”
“哦对,还可以说像瘟病,有传染性,绝对不能留府裏。”
“马上把她送去杏济医院静养,没有我的命令,谁来也不准放人。”
“咔——”
两人对戏的CP感超出众人预料,这一条拍得非常流畅,要的感情和张力全都拍了出来。
黎兰长出一口气。
过度压抑的情绪令她有些不适,等缓过劲儿来,她擦了擦汗,朝祝清走去。
“还好吗?”
祝清沉默地朝她点了点头。
半晌,又道:“你演得很好。”
黎兰愣了愣,衷心道:“你也不错。”
祝清摇头,语气很轻:“我只是被你带入戏,你才是带动整场戏的关键。”
祝清没说错,黎兰本人太适合这个剧本,初看还不觉得,越拍越感觉这个本子无论从哪裏看,都像是为黎兰贴身打造的,她的情绪,她的形象,严丝合缝贴合剧本角色。
祝清想起杨华懿给她发的视频。
在这起热搜事件上,杨华懿再一次出手,以彻底按死齐耀的方式,帮黎兰报了仇。
杨华懿的屡次帮助,这个贴身打造的本子,她亲自投资的两千万……桩桩件件,太过亲昵。
还有于菱,黎兰至今为止,还不打算出手对付于菱,只因为杨华懿对于菱另有安排。
杨华懿……能让黎兰对伤害自己性命的人,屡次忍让。
黎兰还没说话,祝清撑着膝盖起身,声音略显冷硬:“我要休息一下,不要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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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本文最后一块大剧情!
祝清:你有猫腻[白眼]
黎兰:……冤。
(大家周末快乐[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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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渣女:渣女语录。
祝清本来是信任黎兰的。
信任是一份感情的基础,是她对黎兰感情诞生之初,就与生俱来的一种情愫。
我既然选择与你在一起,就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你,去站在你身边,去选择相信你。
可黎兰对协议结婚的隐瞒,让这份信任出了一丝裂缝。
如果黎兰隐瞒了协议结婚的事情,那么,她是否也会隐瞒其他。
祝清现在并不怀疑黎兰对自己的感情,她相信黎兰是爱着自己的,却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什么在隐瞒着自己。
这种摸不清道不清的猜忌,让祝清心裏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一天拍摄结束,大家精疲力尽,黎兰还要和导演一起审核今天拍摄的内容,祝清自己先往酒店赶。
拍摄基地和酒店的距离不远不近,私密性挺好,路边很少有蹲守的粉丝,祝清一般都是骑着小电驴上下工。
走到一半,肚子有些饿,祝清饶了一段路去买糖炒栗子,回来时离酒店后门更近,便绕进了小路。
刚一进门,就听见角落裏有一对男女在说话。
“穿得那么骚,可得让我好好看看。”
男人的声音祝清有些耳熟,是剧组裏面的某个场记。
女人的声音有点嗲:“还不是因为你们管理太严,我都不能跟组,废了老半天劲儿才进来呢。”
祝清无意听场记的私事,推开小门进酒店。
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场记唾骂出声。
“还不是因为黎大明星事儿多,钱少,我去过那么多剧组,就这个要求最多,什么不能带人进组,她带自己老婆和工作室的人进组,怎么就不说了?自己州官放火,就会压榨我们这些人。”
女人娇声哄着他:“就是,我也会化妆,之前都是直接跟组帮忙的,他们还要弄个什么考核,说我技术不过关。”
祝清沉默两秒,用力拉开门。
吱呀一声,那边交谈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祝清没有上前理论,一个剧组拍戏的,打工人背后吐槽老板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只是他个人怨气有些大,黎兰又是明星,对隐私的要求较高,留这样的人在剧组,容易成为隐患。
祝清想了想,把该场记的言行发给千楚,她现在充当执行制片人。
第二天上工,祝清没有再看见那个场记。
今天祝清拍摄的戏份是“逃跑”,她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裏,趁医生不注意逃回白家。
动作戏指导上前给她说了几遍戏,她要从三楼上跳下来,要怎么滚不会伤到自己。
“这个动作可以用替身,但也就这一两天镜头能替,剩下的还得祝清自己来。”导演看着黎兰,等她的意见。
黎兰的眉心拢起,一看就不愿意。
祝清在垫子上试着滚了几次:“我觉得可以试试,还有威亚吊着呢,应该没事。”
黎兰说:“你没用过威亚,刚开始用,动作什么的不好控制,受伤的概率也不小。”
祝清拍了拍黎兰的小臂,冲她微微一笑,在剧组她们不方便有太多亲密的动作,这种动作已经算是亲昵的互动,她说:“先试试嘛,不行再说。”
从三楼上往下跳,下面有个一人高的木箱,祝清需要从窗口跳到木箱上,再从木箱上跳下,落地时接一个翻滚。
这裏先是一个远景,从窗口到木箱这段距离,威亚是不给力的,镜头裏面,祝清就是垂直下落。
两米多的距离,黎兰在取景框裏看得紧张无比,脸色都变了。
到了木箱上,威亚把祝清吊住,控住她下降的动作。
然后切中景,祝清蹲落在木箱上,把木箱砸裂。
为了拍出下降的趋势,威亚又把祝清吊高了一米。
道具组的过来检查木箱,木箱是不能在祝清落下时裂开的,因为威亚的精度不高,祝清落地时威亚没有力,需要木箱撑住她。
木箱开裂的镜头是下一个,会在祝清蹲下摆好姿势时,再由道具组引裂。
道具老师摆弄好木箱,祝清看着其中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却又觉得并没有见过。
那人带着帽子,弄好道具就走了。
导演已经喊了开始,祝清没有多想,往下跳去。
一米多的距离听起来并不高,但真往下跳时,威亚松劲,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人心头一跳。
祝清说不清心头这一跳到底因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踩上木箱的瞬间,祝清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感觉到一种摇晃感从脚底飞快窜上来,紧接着,木箱四分五裂,祝清直直掉了下去——
众人惊呼出声,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黎兰冲在最前面,她迅速扒开散落的木板,冲到祝清面前,焦急道:“你怎么样?”
黎兰搀扶着祝清的胳膊,着急道:“哪裏疼?有没有受伤?”
随行的医生紧随黎兰,上前观察祝清的伤势。
祝清背后被散开的木板戳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是整个人陷进木箱裏的,摔得头晕目眩。
“脑袋没事,”祝清嘴唇都白了,“后背疼。”
医生已经叫人,这下真的来了担架,把祝清抬到上面,送往最近的医院。
黎兰什么也顾不上,跟着祝清离开。
千楚留在现场,她环顾四周,沉声发问。
“这个木箱刚才是谁负责的?”-
祝清半路上缓过劲儿,拍了拍黎兰的手:“别担心,应该没事。”
黎兰哪能不担心,本来她就不同意祝清真人上阵,急得鼻头都渗出汗珠,手掌还有细微的发抖。
“用替身,这种戏以后都用替身。”黎兰颤声说。
祝清抬手蹭了一下黎兰的下巴,笑了笑:“你这个转行的模特,一点都不敬业,我们拍的是电影,哪能什么动作戏都用替身啊,你要对观众的电影票负责。”
“我要是负责,就马上换了你,”黎兰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非要帮我呢?”
祝清无言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黎兰缓过神来,捏住祝清的掌心,让她换个姿势趴在自己怀裏,俯在她耳边低声说:“抱歉,我着急了。”
祝清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轻摇头。
黎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电影最初筹拍,给主演的费用占据拍摄的一半经费,和光同尘撤资后,黎兰注资,虽然免了自己的片酬,可如果想再请一位演技在线、内鱼有一定知名度的小花,经费上面肯定还要额外支出。
杨华懿说祝清可以演,导演也说祝清可以,只有黎兰舍不得。
到了医院后,祝清已经可以站起来行走,检查做完,除了后背大片淤青外,并没有其他内伤。
导演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看见意外发生时,心裏有多害怕。
这个电影项目困难重重,要是在遇上主演出事,那可真是天要亡它。
回到酒店后,千楚告诉她们几人调查结果。
拍摄现场的花絮机位记录了有人动手脚的全部过程。
“昨天晚上我开除了一个场记,”千楚站在黎兰和导演面前,低声说,“那个动手脚的道具老师,和场记是亲兄弟,估计是为了报复才对木箱动手。”
黎兰冷眼盯着千楚:“为什么要开除那个场记?”
千楚没说是祝清的建议,只把场记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情说了。
“你脑子是不是越活越回去?”黎兰气得口不择言,“你既然要开除他,怎么忘了调查一下他在剧组的人际关系?亲兄弟你都能落下?”
导演也嘆气:“其实这种背后说小话的多了去了,没必要都开除,就算开除也要缓和点,直接让他连夜走人……”
“这些都不是他动手脚的理由,”千楚认错态度很诚恳,却坚持道,“我是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后面会进行检讨,下次不再犯错。”
“眼下祝清是轻微伤,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报警,报警会拖延拍摄进度,而且对方也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只说忘了插上那根固定的木板,属于工作失误。”
黎兰刚想说让他和警察去解释,门口径直走进来一个人。
她们在酒店的会议室裏开会,杨华懿走到门口时好奇地旁听了一会儿,听到这裏忍不住了,推门道:“报什么警,这种小事还需要叫警察?”
三个人站起来,黎兰面色不太好:“杨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解决什么?”杨华懿莫名其妙摊开手,“那个道具老师?”
黎兰说:“他对祝清的道具动手脚,这次是祝清运气好没大事,万一她姿势不对,那些硬邦邦的木板和底层那一排钉子,没准就能让祝清重伤,我不该报警吗?”
杨华懿轻轻一笑:“你们以为他为什么害祝清?因为你们开除了那个场记?”
黎兰皱眉道:“不然呢?”
“他是柳河派来的人,”杨华懿往沙发的最中央一坐,“柳河不倒,你报了警,就凭祝清这点轻微伤,他顶多罚款拘留几天,出来后没有一点儿事。”
黎兰努力深呼吸,柳河,又是柳河。
“她到底要怎样?”
“她要阻止电影拍摄,耽误我赚钱,掌我的权,夺我的人手,坐到我的位置上。”
黎兰恨声道:“杨董当初给我这个本子,有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有这样一堆麻烦事?”
杨华懿完全不在乎黎兰的口不择言,非常耐心道:“别气了,我要是知道她有二心,肯定会提前碾死她。”
黎兰烦躁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必须要让他还有柳河付出代价。”
杨华懿对上黎兰压抑不住烦躁的目光,唇角绷出一道冰冷的笑意。
“忍。”-
祝清在床上挪动姿势,把枕头垫在胳膊下面,挪了好几个位置都不舒服。
她后背有伤,侧睡也疼,只能趴着睡。
黎兰她们在商量事情,估计就是为了这出意外。
祝清总觉得她这个意外有点蹊跷,道具组那个眼熟的人到底是谁?
祝清总觉得这个人是关键,冥思苦想了好久,忽然闪过那个场记的脸。
对了!那份眼熟不是指她之前见过对方,而是他和那个场记长得很相似!
这时,黎兰轻轻推开门。
祝清快速把她的发现告诉黎兰:“他和场记是不是有关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动手害我?”
黎兰握住祝清的手,神色有些失落:“是。”
祝清恨恨锤了一下床:“可恶。”
黎兰怔愣两秒,再次拉住祝清的手,低声说:“小清……我可能暂时没办法找他的麻烦。”
祝清愣了愣,下意识道:“怎么了?”
黎兰的话音有些艰难:“法务说,你只能算轻微伤,而且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动的手脚,只说是工作失误,这种情况就算报警也很难有什么大的惩罚,而且一旦报警,你还需要去做笔录,耽误拍摄……”
说到最后,黎兰说不下去。
她感觉自己在说一段渣女语录。
什么事情能比祝清受的委屈重要呢?
祝清听完又愣了好久:“说得也有道理。”
黎兰低下头,久久无言。
祝清说:“不报警就不报警吧,那把他辞掉,别再待在剧组了。”
黎兰没有说话。
祝清奇怪道:“黎兰?”
黎兰抬起头,语气抱歉:“对不起,我也不能辞掉他。”
祝清秀气的细眉紧紧蹙起:“为什么?”
黎兰声音干涩,眼神躲开祝清的视线,底气不足道:“杨华懿刚刚来过,她说这个人是柳河派来的,想要他付出代价,就得把柳河扳倒,找出柳河指使他破坏拍摄的证据,再和你这件事联系在一起,才能……”
“才能帮她扳倒柳河?”
祝清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趴回床上。
黎兰蹲下身子,与祝清齐平,着急解释道:“柳河是和光同尘的二把手,她是杨华懿一手培养起来的,对杨华懿的很多事情都了解,杨华懿需要时间去解决她……”
杨华懿杨华懿又是杨华懿。
“她解决柳河,和你有什么关系?”祝清静静开口。
黎兰的声音停下。
祝清看着黎兰的眼睛,静悄悄的:“杨华懿和柳河之间的争权,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并不是质问,而是实在无法理解。
黎兰垂头,像在道歉,也像在坚持。
“对不起,我的很多资源和她绑定,而且于菱跟着柳河,柳河如果争权胜出,我们以后的路都会很难走。”
祝清吃力地抬起头,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没有再看黎兰,也没有再说话。
“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支持。”
黎兰看着祝清的后脑勺,心裏难受无比。
“小清,对不起……”
祝清说:“我要休息了,你先走吧。”
黎兰又蹲了半分钟,见祝清没有一点要继续交谈的意思,她默默站起身,给祝清盖好被子,黯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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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渣女。
黎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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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聊聊:我们聊聊?
千楚等在门口,在黎兰出去后扶了她一把:“你还好吗?”
黎兰接过千楚递来的药,没有喝水,直接塞到嘴裏,干嚼几下咽下。
黎兰摇头:“小清不开心。”
千楚嘆道:“杨董做事经常让人难以接受。”
黎兰还是摇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没做好。”
千楚说:“你别太自责,你也不是超人,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说了算的。”
黎兰可以让祝清上综艺,因为无论网上舆论如何,她都可以坚定地站在祝清一边。
可黎兰却不愿意祝清靠近这部电影。
也许是第六感预警,她总觉得,杨华懿递给她的本子,她可以自己拍,自负输赢,可一旦扯上祝清,黎兰就会束手束脚、无法洒脱。
柳河选择对祝清下手,那黎兰就不可能轻易放过。
可黎兰现在只是个小明星,对上哪个大佬都不够格,想要柳河倒臺,只能借助杨华懿的力量。
杨华懿的谋算,黎兰心中大致有数,这个人惯会示人以弱、釜底抽薪。
只要杨华懿能成功,黎兰就能安安稳稳地和祝清过下去。
不然,暗中找麻烦的人,还有一个脑子有病的于菱,都是留给她的后患。
千楚劝她:“要不要再去趟医院看看,我怎么觉得你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黎兰推开她的手,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道:“不用,剧组还有事,你跟着过来,我有活派给你。”
本来在关心在同情的千楚瞬间变脸,认清自己是打工人,不肯再为黑心老板操心:“……哦。”
祝清心情不好,晚上也没吃饭,酒店送去的饭菜一口没动。
到了晚上九点,小宝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小宝刚刚洗过澡,赵云正在后面给她梳头,小宝冲屏幕裏的祝清挥手:“祝祝,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孩总是想要大人陪伴,祝清想了想她的戏份:“我下周能回去一趟,你妈妈比我忙,祝祝不知道她回不回去。”
小宝整张脸凑近屏幕:“妈妈不回来,她刚才和我说,下个月才有时间。”
祝清“嗯”了一声。
“祝祝你吃饭了吗?”小宝煞有其事说,“妈妈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哄哄你。”
祝清冲屏幕笑了笑,语气很柔和:“吃了呀,我心情挺好的,小宝不用担心。”
“是么?”小宝歪了歪头,屏幕裏只剩下她半张脸,小宝侧头问赵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妈妈的话,屏幕裏的脸又变成侧着的下半张脸。
祝清看着看着,眯起眼睛,手指抓紧手机。
背景裏面,有一个礼盒一闪而过。
那个盒子是和光同尘出的纪念品,数量稀少,还盖着杨华懿独有的签章。
杨华懿去看过小宝?
“小宝,有人去看过你吗?”祝清问。
小宝扭回头:“祝祝是问妈妈的同事吗?”
赵云听见祝清的话,蹲下身子,把手机扶正,对祝清说:“杨董昨天来过,黎兰知道。”
祝清马上问:“她去做什么?”
“探望小宝,”赵云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她似乎很喜欢小宝,送给她许多贵重的东西。”
赵云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一个盒子,裏面是一套翡翠镶金的首饰。
“这个镯子是实心的,”赵云放在手裏掂量,“我称了称,足足一百克。”
祝清已经习惯他们有钱人不把钱当钱的生活方式,不觉得杨华懿送五岁小孩金子有多么稀奇,金子再多也就万把块。
赵云很快又说:“这个翡翠吊坠,我也查了查,去年在港臺拍卖所被不知名人士高价拍下,金额三百万美金。”
祝清失声:“多少!??”
赵云用力点头:“你没听错。”
祝清惊诧道:“黎兰让你收了?”
赵云抿了抿嘴,递给祝清一个肯定的表情。
祝清咂咂嘴,越咂越不是滋味:“那好好收起来吧……翡翠容易碎,三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算了,爱碎碎去,也许她们也不在乎……”
赵云迅速起身:“好嘞我这就换个保险柜把东西放起来绝对不会碎。”
祝清:……
怎么感觉她就等祝清这句话呢?
小宝在旁边咯咯笑,偷偷和祝清说:“赵老师一天看柜子八百回,可妈妈只说‘放着吧’,赵老师不知道放哪裏。”
小宝复刻黎兰的话时,还把眉头一皱,活灵活现地复刻了黎兰的表情。
黎兰那板着脸的冰山清冷样儿,被小宝演得可爱又滑稽。
祝清忍不住笑了。
挂掉电话后,祝清稍微好起来的心情又落了下去。
自己和她们不是一类人。
祝清从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且她很普通,赚钱的门路少,没见过什么世面,很把钱当钱。
当她靠近娱乐圈,靠近杨华懿这种资本,祝清渐渐发现她的差距不在于消费观,而是世界的参差。
除此之外,杨华懿对小宝过度的爱护,也令祝清不寒而栗。
之前她毫不怀疑杨华懿是因为雁瑾才照顾小宝,可后来呢?小宝现在归黎兰抚育,杨华懿难道一点都没看黎兰的面子?
到底是三百万美金对杨华懿来说只是洒洒水,还是杨华懿因为某种原因,对小宝另眼相看呢?
祝清不敢再深想,她本就是敏感内耗的人,这些年她有意让自己变得坦荡大方,遇事不纠结,敢作敢当,可未曾想还是遇到了黎兰,遇到了让她纠结无比、寻不到答案的人。
祝清把凉掉的粥端起来喝掉,她要早早睡觉,把自己投身到工作中,再也不要想这些事情-
后面几天的拍摄气氛怪怪的。
工作人员都有所察觉。
具体表现为,片场主演之间的互动少了许多,平时经常插科打诨、欢声笑语,现在却除了说戏、拍戏外,再无其他。
在这种氛围下,工作人员都变得警惕起来,工作不敢懈怠,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祝清今天要拍与黎兰的对手戏,两人再次互相试探。
白泽华的父亲,也就是想要迎娶兰音为六姨太的男人,在一个雨夜裏,悄无声息地死了。
前面五个姨太,因为白泽华的安排,全都主动或被动地退出了家族的权力中心,举丧之日,只有兰音这一个名义上的“姨太”出面张罗。
导演有点发愁:“这部戏很多镜头会给到祝清的微表情。”
祝清安静听着:“我需要准备什么?”
导演说:“把心情准备好。你们两人一对戏就自然而然有爱意,前面几场戏这种状态挺好,但这个时候就不能只爱了,要多一点的‘猜忌’和‘恨’,祝清你能get到我的内容吗?”
祝清问:“兰音要恨白泽华?”
导演摇头道:“不,兰音要对白泽华失望。白泽华做事狠辣果决,她不信你,总是让你的盘算落空,逼得你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你知道这步棋一走你就会死,但你别无选择,你不能再让白泽华坏你的事,那是你的信仰,如果完不成任务,会让你比死都难受。”
祝清把自己沉浸到这种情绪裏,猜忌,怀疑,试探……
傍晚,兰音跪坐在灵堂烧纸念经。
旁边是巨大的棺椁,地上摆满蜡烛。
白泽华遣散众人,走进灵堂,关上大门。
兰音念经的声音猛地停下。
“小妈,”白泽华的声音轻而哑,像一匹粗糙的白绸,“你果真对老爷子放不下,人都死了还替他守灵。”
兰音跪坐的时间太久,她双手撑地,缓了好几秒才站稳身子。
“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爹,我来送送他,”白泽华的神色看不出多少悲伤,只是有些沉郁,望着棺椁的视线有种苍凉的意味,“顺便送送你。”
兰音说:“送我?”
白泽华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落回兰音身上:“五姨太不想殉葬,她央求我放她离开。四姨太膝下有位女儿,我告诉她,她惦记的远嫁女儿已被盗匪杀死,只因为老爷子不肯出赎金,所以她毒杀老爷子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兰音神色微变。
白泽华朝她迈近:“二姨太儿女双全,是白家顶聪明的人,聪明人总会碍事,我给她三具鎏金棺椁,送她赴死。”
“而我母亲疯魔,被我囚于寺院,终生不出。”
“你呢?想好自己的下场了么?”
白泽华背着的手放出来,扔出一卷白绸。
兰音瞳孔微缩,视线看向白绸,又落回白泽华脸上。
“我现在不能死。”
白泽华有点好笑:“哦?”
“我死不死对你没有影响,”兰音与白泽华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又各自错开,像两片刀刃擦过,不留痕迹,却寒意凛然,“我不会妨碍你的事。”
白泽华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小妈不愧和我睡过一床被子,竟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总是用“小妈”的称呼来讥讽兰音,可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老爷子从始至终,连她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白泽华想让她离开白家。
但兰音却有无法离开的苦衷。
两人彼此试探、互相猜忌,明明是最爱的人,曾经相爱的默契,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戳在对方最痛的地方。
兰音弯下腰,捡起那段白绸,用力拽了拽,韧度极好。
白泽华的笑意僵在嘴角。
“你若不信,大可对我动手。”兰音迎上白泽华的视线。
白泽华咬牙:“你以为我不敢?”
兰音表情平静无波:“你敢,来吧。”
白泽华捉住兰音的手,唇边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
一个冷淡平静,一个讽笑尖锐。
她们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那一瞬的动摇。
当爱人褪下温情,你猜不透她的哪个表情、哪句话是真情,还是算计。
你爱她,但你却不再信任她。
你试探,你防备,你沉默,爱意在猜忌中消减、膨胀,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恨海情天。
“咔——”
导演蹦了出来:“兰音完美!”
她指挥摄影组换机位:“就是白泽华后面有点绷不住,再补几条。”
祝清站在原地没动,配合黎兰补镜头。
以往拍摄顺利的黎兰,今天却过了很久还没入戏。
导演奇怪道:“白泽华的状态不对啊,你现在不知道对方的盘算,你怀疑她另有所图,脸上必须要有忌惮和凶狠,你不能表现出心虚啊,你心哪门子的虚啊。”
黎兰抹了一把脸,又拍了几条,还是过不去。
她一对上祝清猜忌的脸,就什么表情都调动不出来了。
导演只好先中场休息。
黎兰坐到树下调整情绪。
身旁有人坐下,祝清递来一瓶矿泉水,语气温和道:“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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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就聊聊。
(逝去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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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记忆:你的记忆恢复了?
黎兰的神色雾蒙蒙的,像是染了一层阴霾。
她往旁边挪,让出位子给祝清。
“我不喝,”黎兰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祝清,“你喝点吧,你的嘴唇起皮了。”
祝清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笑道:“别那么拘谨,咱们就是正常聊。”
黎兰的头微微垂着,很轻的“嗯”了一声。
祝清屈膝坐在黎兰身边,望着远方忙碌的人群。
“工作很累吧,这么大一个剧组,事事都要操心,还要抽空去回应外面的舆论,你真的又瘦了,”祝清的语气很安静,像是两个熟稔的朋友谈心聊天,不会给人任何压力,“我和你聊呢,也不是说别的,就想让你放宽心,我不是闹腾的人,知道轻重,现在最重要,就是安安稳稳地把戏拍完,你什么都不用想。”
黎兰望着祝清,眼巴巴的,莫名有点可怜。
“可要是不能安稳呢,”黎兰用气音说,“你背上的伤,还有暗中盯着要算计我,算计这部电影的人。”
祝清平静道:“那就不安稳。”
黎兰没有说话。
“我不是出点事就退缩的人,”祝清握住她的手,侧身往身上靠了靠,“咱们就先把电影拍好,你忙你的工作,做你的事业,等这些都尘埃落定了,再谈我们之间的事。”
祝清的意思挺明确,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不可能现在和黎兰闹起来。
现在是黎兰过不去心裏的坎儿,她心虚,愧疚,总觉得力不能及,感觉自己对不起祝清。
事实到底如何,大家都没有精力分辨,这压根就不是合适的时机。
黎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过了很久才回握住祝清的手。
“你等我,不需要很久。”
祝清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笑意。
等什么?
黎兰没有明说。
她是电影的投资方,只要这部电影火了,她可以迅速获得一大笔雄厚的资金。
只要这部电影可以安稳拍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再次开拍后,调整好情绪的黎兰终于过了这条。
今天剩下的拍摄就不需要祝清了,她提前回了酒店休息。
祝清受伤后,黎兰自费给她升级了包厢,裏面有客厅和几个房间,平时祝清住主卧,黎兰回来晚了就会去其他卧室。
回到酒店后没过多久,门被人敲响。
是杨华懿。
“杨董,”祝清开门让她进来,“有什么事吗?”
杨华懿进来后环顾一周,没有坐下,简而言之道:“刘泽的事情是我压下去的,柳河以为她成功打压了我,后面肯定还会再出手,留着刘泽很有用。”
杨华懿本来不屑解释,如果不是黎兰今天的拍摄状态不行,她也不会主动上门和祝清解释。
刘泽就是那个在木箱上面动手脚的人。祝清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杨董这是在利用黎兰吗?”
杨华懿眼皮抬起,不悦道:“什么?”
祝清语气冷静,条理清晰:“黎兰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你把很多资源放到她身上,让公司的高层逐渐产生意见。还有《不为人知》的剧本,提前数年制作的精良配乐,类型齐全、样式精美的各式道具,这些估计早就开始准备了吧。”
杨华懿没有回答。
祝清说:“你把黎兰当作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清算公司裏不和谐的声音,把柳河这种人揪出来捏死,可惜我和黎兰没看透你的目的,竟然还以为你是念旧情。”
说到这裏,祝清有些失落,她当然想气愤想质问,但一想到被杨华懿当作棋子,恐怕大多数人也是一件很好的差事,毕竟那些资源都是真金白银。
“可我有一个疑问,”祝清轻轻吸这气,“如果黎兰撑不起来这部电影,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你输了,黎兰会怎么样呢?”
杨华懿坦然道:“封杀,退出娱乐圈。最差的结果,承担巨额违约金。”
祝清质问道:“那你就会害了她。”
杨华懿平静地看着祝清:“我不否认。她本来就是我带进圈的,怎么打理外貌,如何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圈裏的运作规则,她的一身本领,都是承自我的教导。我说过,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现在她能帮我达成心愿,各取所需,是最好的双赢。”
祝清紧盯着她不后退:“黎兰不想要这样的风险,她稳扎稳打照样可以赢!”
“小祝清,”杨华懿忽然笑了,“不要小瞧一个孤儿的上进心。她也许比你更想要孤注一掷搏一回,那可是巨额的回报。”
祝清一字一顿道:“我了解黎兰,她绝对不是利益至上的人,如果她知道你的谋算,绝对不会参与。”
杨华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了戏谑的目光看着祝清,像是不屑争执,又像是怜悯。
“那于菱呢?”祝清对着杨华懿的背影问。
杨华懿正在开门,她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一个失败的作品罢了。”
祝清心中发凉,追问道:“你是故意让她去找柳河的吗?”
杨华懿已经在门外,侧过脸冲祝清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猜呢。”
寒意沿着脊背一路往上蔓延。
如果一开始于菱就是杨华懿树的靶子,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杨华懿故意在黎兰回国后,把大量资源倾斜到她身上,也是故意让于菱和齐耀入局,把这出水搅浑。
浑水中柳河冒了出来,杨华懿针对柳河的后手只会更多。
草灰蛇线,伏笔千裏,这人把所有人都利用了个遍,简直不是可怕能形容的。
那么黎兰呢?自己都能看出杨华懿的利用,黎兰怎么会看不出来?
黎兰为什么要与虎谋皮?
这些天大脑负荷过多,接连的谜团让祝清不断思虑,终于在今天绷断了。
祝清感到脑袋传来巨痛,整个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等她醒来已经是十分钟后,她躺在地上,似乎是侧身栽倒,半边身子搭在沙发上,倒是没有受伤。
脑袋的刺痛已经消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祝清扶着脑袋起身,躺在沙发上。她累极了,眼皮很沉,想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脑门上,让她只想睡觉。
可一闭上眼,思维却无比清晰,脑海闪过几段陌生的片段。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大段大段的往事走马灯似得轮番浮现,祝清感到一阵昏沉,迅速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黎兰坐在病床前,枕着一点床边正在睡。
祝清呆愣好久才从混沌的思维中抽身。
她回忆起很多事情。
包括她和黎兰的初遇,婚后甜蜜的时光,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产生裂缝。
她已经能够复原整条时间线,除了最后几个月的记忆仍然空白,其它的均已被填满。
一个好消息,她和黎兰果然相爱。
没有貌合神离,没有相敬如宾,就是两个没有长嘴的人,在彼此喜欢的基础上相互试探,迅速坠入爱河。
可,还有一个坏消息。
祝清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场婚姻,祝清最初只以为是协议,就算最后两人相爱,她也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一方,对待小宝也好,对黎兰本人也罢,她总是畏首畏尾,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
比如,黎兰婚后曾经随口抱怨过一次食材不新鲜,祝清便不敢再给她准备饭菜。祝清以为黎兰有自己的营养师,她不该动黎兰的饮食,从此黎兰几乎再也没吃到过祝清做的菜。
再比如,祝清答应了一位多次照顾自己的老师,要做义工帮扶社会。她本来没打算选西苑福利院,毕竟它的管理太陈旧,可她私心作祟,知道黎兰的女儿在西苑幼儿园上学,便面试了幼儿园的助教,一边试图和黎兰重逢,一边帮扶着福利院,重逢后又因为黎兰不喜欢福利院,祝清不敢透露真相,只能瞒着继续打两份工,把自己搞得工作紧张无比、压力巨大。
祝清刚刚步入社会,很多事情都不太会处理,工作和家庭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加上黎兰工作越来越忙,消息回复总是不及时,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让祝清变得越来越焦虑。
焦虑最终演化成了抑郁情绪,祝清已经开始服用药物帮助自己恢复活力。
记忆停留在这裏,祝清抬手摸了摸黎兰的头。
黎兰被祝清的动作吵醒,缓了两秒,迅速抬头:“小清?”
还是记忆裏那张脸,那么耀眼、精致、华美的一张脸。
祝清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医生过来查看她的指标,也说没事。
送走医生后,黎兰走过来,担忧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迟疑道:“你脑袋裏的淤血没了。你有没有……恢复点记忆?”
祝清目光安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恢复了一些。”
黎兰的呼吸猝然加速:“……是么,那,那你……”
祝清点头道:“我想起了我们恋爱的经过。”
黎兰紧张道:“从哪裏到哪裏?”
祝清摇头,她不忍看黎兰这样慌张,无论是记忆裏的自己,还是失忆后的自己,都舍不得黎兰难受。
她直接说了黎兰最关心的问题:“我还是不记得我们为什么闹矛盾。”
黎兰眼中闪光一抹怅然。
祝清想,矛盾的爆发也许有其他因素,不过肯定和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告诉黎兰,徒增她的压力。
总之,自己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没有必要提前去解一些听起来就很难的题。
“记忆裏的我有时候不开心,”祝清故意提及,晃了晃黎兰牵着她的手,“你要多哄我开心哦。”
黎兰紧张点头:“好,你没事就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祝清说:“你怎么在这裏,剧组拍完戏了?”
黎兰面色飞快变了变:“剧组也要休息,昨天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休整一下。”
祝清没有追问,不动声色道:“我有点饿了,想吃粥。”
黎兰说:“我让人送过来。”
祝清轻咳两声,有点不舒服:“医院食堂的白粥就行,我好饿。”
见祝清这样,黎兰也不等人送了,起身道:“那我去买一份,很快回来。”
等黎兰走后,祝清迅速翻找手机,解锁后刚要点进剧组群,就瞥见了钱灿灿的99+。
钱灿灿通常都是废话,但今天,祝清鬼使神差地,率先点开了她的聊天框。
【你是不是难过了,一直不回我消息,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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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方是一条浪博,是一个小号发的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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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虽然现在不在第一位,但绝对到过第一位,拥有恐怖阅读量的热搜词条#祝清背弃父母#,静静地躺在聊天框裏。
背弃?
她,背弃父母?
荒唐……可笑!
祝清眨了眨眼,回忆裏那种黏腻、阴湿的情绪,复苏般涌上心头。
————————!!————————
祝清: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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