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弗里德里克(已黑化)
那么,女主角要怎么办?
「我们都已经变成魔物了,难道还有向她施以援手的余裕吗?既然她认识三位王储,又是精灵族首席的弟子,同时还曾经得到来自南部的骑士公主的帮助,总会有办法的。如果不自量力地尝试去救她,说不定死得比较快的反而是变成魔物的我们这边。」
我还是觉得,应该想办法把女主角出事的消息告诉韦斯特利亚王妃才行,否则我不放心。
「好吧,既然殿下坚持的话,等到我们逃出去后,我会让人写信给王妃留言的。」
怎么办到的?
「虽然不清楚殿下的情况,但用『认知干预』写封信寄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差点忘了,布瑞恩还有这一层技能。
留在木百合宫里越久,我们就越有可能暴露。
和布瑞恩一起离开说不定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我走后,弟弟们真的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吗?他们又能不能记住我的告诫?
我承认我是有些放不下。
「不用这么麻烦,让人代为写信这样精细的事对魔力消耗很大,我们不如先积蓄力量为今后在外面的生活做准备。王妃的天赋是『读心』所以我只要站在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看着她就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过去。」
我们来到了已故的凯克特斯王妃的房间。
这里还是一副所有家具都被白布覆盖的模样,而且没有人看管。
韦斯特利亚王妃如果外出,说不定会从这里的门外经过,很适合作为观察的据点。
以及,我在刚出生的婴儿时期,应该有过在这里短暂生活的时光,所以,作为离开木百合宫的结尾也不错。
布瑞恩没有赞成,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劝我不要逗留太久,否则容易被发现。
明明他才是外出比较多增加着暴露风险的那一个,我就只是在房间里默默观察罢了。
布瑞恩向我解释,他的外出并不是无意义的。
相反,只要教会循着魔力留下的痕迹就能直接找到我们。出于反侦察的考虑,他反而应该到处活动,扰乱魔法师们的搜查思路。
但这样的拖延方式效果有限,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尽快脱身。
所以,这么多天以来,都是布瑞恩迁就着我的任性。
包括变成魔物在内,如果我小心一点,不要莽撞地想着挺身而出,更不要试图去帮忘恩负义的魔法师们脱困,布瑞恩本来是不用变成魔物的。
布瑞恩还在安慰我,不要这样想。
假如我当时不去尝试平复女主角,我也很难幸免于难,而她需要承担的代价更是远比如今要大得多。
一旦染上伤害别人的习惯,万劫不复。
我们以魔物之躯行动,能做到的事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少。
与其苛责自己,不如放过自己。
别再想什么「如果」了,事实上,我们现在就是变成了魔物。
自怨自艾也无法解决问题,沉浸在原本作为人的思维定势中只是徒增痛苦。更积极地思考,变成魔物后的我们怎样生活更好吧。
总觉得,很有道理,像是女主角会说的话呢。
布瑞恩不知为何有些生气。
和他对话的时候,我却还想着别人。
说他像别人什么的,这种话他不想听。
幸好我用「反正今后出了木百合宫都是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哄好了他。
这一天,韦斯特利亚王妃的房间依然没能传来什么动静,布瑞恩却回来传达了并不乐观的消息。
连潜伏在宫廷里的魔物都找不出来的话,教会还有什么用?国王陛下下了最后通牒。
拜他所赐,魔法师们一口气收缩了包围圈,布瑞恩准备的好几个备用的安全据点都遭到了封锁。
接下来,排查出凯克特斯王妃的房间也只是时间问题。
女主角的魔力失控,也被怀疑是魔物作祟的结果。
在场的魔法师,应该都没有失明吧?
应该能够看见是因为我的出现女主角才有所冷静吧?
为什么得救后,却颠倒黑白,还必须置我于死地呢?
把罪责都推到魔物身上就可以了吗?
人竟然能心狠到这个地步。
不过,从国王对祝福女神像私下的忏悔能听出来,女主角是国王陛下力保的圣女候补人选,教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理由为她脱罪的,至少杀人未遂的罪名不能安放在她的头上。
又不可能怪罪站在受害者立场上的魔法师们。
所有的罪名都要由不会说话的魔物来背负。
我……
我觉得,要是最后我和布瑞恩成功逃跑的话,总觉得输了。
是对教会的屈服罢了。
没什么值得牺牲和自我感动的,只是我们在忍让。
又不是我们想要变成魔物的,而且,在外面流浪,我们恢复人形的希望也变得更加渺茫了不是吗?
怎么能就这样认输?
至少,要找回恢复人形的禁忌魔法才行。
然后,说出我们所知道的事实,狠狠地打教会成员的脸。我不由得开始幻想。
我要报复教会,不再忍气吞声。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变成魔物也就算了,害布瑞恩也变成魔物,我就有责任让他恢复原状。
既然教会最终决定把恶名推到我的身上,那么,我就算再坏一点也不要紧吧?
是教会的人逼我这样做的,我是迫不得已,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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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成员最近一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筹备圣女选拔已经是接下来的决定事项了,木百合宫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魔物一直阴魂不散,韦斯特利亚伯爵越狱逃脱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偏偏在这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刻,到处都在流传有关教会的负面消息。
旧事重提,像是与禁药相关的豢养药童和魔物、与韦斯特利亚伯爵相关的人口贸易、与已故的凯克特斯王妃相关的黑市交易……本来就连国王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反复煽动情绪。
国立王室学院内部有关教会的流言尤为严重,魔法科的学生毕业后的去向往往是教会,而又因为政务科和魔法科对于魔法科都存在着嫉妒甚至敌对情绪,在不少教会相关的谣言上添油加醋。
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魔法科的生源质量不断下降,表现出优秀魔法天赋的学生比例越来越少,导致教会的招收门槛也随之而降低。
其实这是能解释的,自从禁药的改良版出现后,魔法科的学生变得更加依赖药物而非提高自身素质。
除了安德烈这样极个别受到歧视沉迷于敛财的年轻教师以外,魔法科的导师也不断倾向于选择保守的教学方式,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在禁药被打压后从此一蹶不振,故步自封不愿意再做出其他尝试。
导师的有所保留,自然无法教育出具有冒险精神的魔法科学生。相比之下,骑士科和政务科都由于战争和政策支持而取得了各自领域的进步,于是显得魔法科更加停滞不前,教导的知识仍然是上百年前的旧事物。
没有办法,谁知道创新以后会不会又挑战了新的禁忌呢?魔法领域总是有着很多禁忌的,教会由于第三王子杰瑞米揭示的丑闻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就连许多魔法师世家出身的贵族都在犹豫,让自己的后代进入教会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教会这些年风气败坏的传闻很广,与韦斯特利亚的非法买卖也令人不齿。
而且,教会一直在为了证明自己而进行自查,结果自查后问题也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每一次被揭露的罪恶都更恶劣更严重。这样的组织真的能够代表国民的信仰、真的有资格选拔出符合大家期望的圣女吗?
说到底,上一代圣女无法选出来的时候,是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呢?有可能是祝福女神对于烂掉的教会感到失望了。
教会原本就有很多暴露的破绽。
人们对教会的怨气只是遭到了打压,却不曾消散。
所以我利用了这一点。
首先是南部战争,被禁药影响的人对教会隐瞒事实的仇恨一直存在。
其次,魔物狂潮以人手不足为由强制令国立王室学院的学生参战,也在当时就已经埋下种子。
另外,我还注意到了,骑士科对于魔法科长久以来歧视的不满。监视女主角的两名骑士当时就是这样表现的,他们向教会成员道歉并非出自真心,而是忌惮对方的权力。因此,不满的情绪越是压抑,等到爆发的时候就越是剧烈。
也许有很多其他人对教会并不那么厌恶,但他们只需要保持沉默就足够了,反正,煽动情绪的工具已经掌握在发声的大多数人手上。
学院和南部的人相对比较富裕,那么,他们也一定接触过由爱德华推广开来的,最先应用于骑士团中的魔法道具。
在「手机」上把人们对于教会不满的声音传播开来,这就是我的计划。由我和布瑞恩分别对木百合宫能够接触到的人进行「认知干预」。
事实上,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因为这些人原本就对教会成员心怀不满。我们就只是向这样的人灌输一种观念,「我可以通过魔法道具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给他们发声的勇气,仅此而已。
他们之间互相分享的经历,引发了其他同样遭到教会成员歧视、打压甚至迫害的魔法道具使用者共鸣。
至此,第一张导致连锁效应的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推翻。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信息操纵手段,原本引战以及特权的内容天然就会引起人的情绪波动,简单来说,人就是喜欢看别人吵架的。只要把在魔法道具上吵架的观看量转变为热度的指标,然后排序再推给更多的人,就会引发越来越多的讨论。
我对安德烈进行了「认知干预」让他在讨论版块内加上了这个功能。虽然这样做很快就让他喝上了教会的一众人请他喝的茶,但安德烈不久后成功依靠二王子的舅舅这一层裙带关系置身事外,逃离教会对他的讨论。
加上安德烈已经凭借炼金学成为学院创收和研发的精英骨干,教会的其他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口是心非地支持他继续创新。
教会和学院的魔法科到底不是铁板一块,甚至还存在着竞争的倾向,因此学院对于安德烈找到机会压教会一头这件事竟然还提出了支持。
如果安德烈能够利用这次机会引发教会内部的变革,说不定还是学院相当乐于见到的结果呢。
那么,从魔法道具的封禁上下手又如何呢?发现了舆论煽动苗头的教会,以信息安全威胁为由,开始打压「手机」这种魔法道具的使用。
魔法道具可能导致成瘾、名为消消乐的游戏揭示了魔法的本质这一禁忌以及传播不良信息等等,种种理由似乎都顺理成章地为教会干预众人使用魔法道具提供了铺垫。
但是,「手机」这种魔法道具最开始是由第一王子爱德华推广开来的,用于军事情报交流的即时通讯工具。爱德华学年第一的成绩,足以证明魔法道具的成瘾性是个伪命题。归根到底,上瘾与否取决于使用者本身的自律。
教会封锁消息的做法,更像是出于心虚而故意打压,把不利于组织的消息全部都打成不良消息。
堵不如疏,教会越是禁止传播对于教会丑闻的讨论,大众就越是喜欢和教会唱反调。
讨论的人已经把自己置于道德高地,自己是属于伸张正义的一方,而教会则代表了捂嘴的邪恶,那么自己就更有揭示真相的义务了。
很快,教会逼迫「疗愈」的魔法师长期劳动、内部斗争令真正有能力的魔法师无法得到重用等等由更有发言权的内部人士透露的消息也开始出现。教会中的一些聪明人意识到,事情越闹越大,教会必然将会迎来一场大清洗。从上面扯下来的人越多,自己上位的机会就越大。于是,就连教会内部的成员也加入到这场对教会声势浩大的讨伐之中。
比起寻找木百合宫里长期没有出现和作恶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魔物,眼下,找出更有价值的逃犯韦斯特利亚伯爵才是大功一件。许多魔法师从木百合宫撤退,转移阵地到王城的其他地方搜寻伯爵。
女主角也在教会的混乱之中,获得了王室的担保恢复自由。
至此,环环相扣的谋划终于形成了闭环。
为了这一刻,可以说,从让安德烈做出能够即时通讯的魔法道具时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虽然还是没能找到恢复人形的方法,但可喜可贺的是,总算让大众对教会的权威以及对「禁忌」的定义产生了动摇。
究竟什么是「禁忌」而为什么教会能做的事一般人却不可以做,只要对这一点开始产生怀疑,人们的意识就会逐步觉醒。
教会并不总是正确的,教会也可能成为罪恶的温床。不能对教会的命令盲从而是基于自身的理性进行思考,这才是人性的一面。
布瑞恩却说我的步子迈得太大,做过头了。
再这样下去,教会替换成王权的说法说不定也适用,对于普伦蒂亚王室来讲很犯忌讳,我会把我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思想进步难道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吗?
但没想到,就在我煽动舆论的不久后,人们对教会的不满竟然引发了巨大的骚乱。
刚刚遭到释放的女主角,就这样被推上了火刑架。
第322章 好感度最高的攻略对象
「爹!背后暗中操纵魔物的人其实就是你吧!」
咄咄逼人的教会成员,正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质问双手受缚的女主角。
「我……」
「那你倒是说啊?在路易斯殿下派你从北部返回王城的途中,为什么要抛下需要保护的同伴,自主返回寻找魔物?你究竟有什么图谋?」
「我……唔……」
根本不给女主角反驳的机会,人群中有谁等待时机向女主角的脸上投掷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堵住她的嘴巴。
「我可以为她私离队伍的事作证!当时,我也是与她同行的孕妇之一,因为西部战况紧急而向安全的地方转移。大家也为了迁就她这名魔法师,而放弃了更短的隧道路线,选择通过更危险的北部。谁知,这个人中途就任性地独自离开了。真不敢想象,要是后半程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遇上了魔物狂潮,该怎么办才好!」
就像把女主角在西部的善行当作从未发生一般,明明靠女主角才得救的昔日的同行者,对女主角发出了严厉的指控。
「不止如此,爹,你还对教会的同僚发动了袭击!别以为用魔力失控就能粉饰过去,我们从你的房间里发现了魔物活动的痕迹。有什么可狡辩的,你这恶毒的魔女、发动战争的罪人!」
「魔女!魔女!」
「罪人!罪人!」
「烧死她!烧死她!」
群情激愤。
我看着实时转播的画面,愤怒得无以复加。
这分明是教会为了转移矛盾,刻意安排的表演!
被我的操作步步相逼、舆论上处于不利地位的教会,在信众之间的声望已经跌到谷底。
于是,教会内部有人想到了这样一条毒计。
既然「手机」这种魔法道具在使用者之间的地位无法轻易动摇,不如为己所用,传播逆转教会风评的信息。
比方说,公开审判女主角。
说什么审判,根本就是私刑。
为首声讨女主角的那名魔法师,正好就是木百合宫里无法制止女主角,并且一找到机会就打算杀了我的心狠手辣的家伙。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陷害女主角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啊。
后悔阻止女主角了。
一开始特意在女主角隔壁的房间布置含有「湮灭」的魔法阵,就说明对方来者不善。
如果女主角当时把他干掉就好了。
当时想得很简单,只觉得要是女主角真的害死他的话,也要面临牢狱之灾。
既然下场都不怎么样,干脆……
「一起!」
布瑞恩打断了我的思绪。
抱歉,我的阴暗都暴露无遗了吗?沉浸在负面的思考中,不知不觉中竟然真的产生了对那个人的杀意。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把暴力与欺凌当作政治作秀,把女主角当作自己仕途上的垫脚石!
「喜欢。」
布瑞恩再次平复了我情绪。
是的,布瑞恩说得对,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女主角正处于危机中。
教会移花接木把罪责推到女主角身上,而女主角因为我的缘故,也确实变得难以坦白,只能默默承受指责。
再这样下去,她就会被众怒引发的火焰点燃。
虽然女主角是女主角,最后多半能够转危为安的吧。
但是,陷入了这样的死局中,究竟要怎么做……
「证据确凿,现在,就由『狩猎魔女』的成员对罪人下达终极判决!」
人群中传来阵阵欢呼声。
慢着,「狩猎魔女」?
那个以正义之名杀害凯克特斯王妃的民间组织!
本以为已经被取缔了结果时隔多年再次开始活动。
教会果然和「狩猎魔女」是有所关联的。
事关王妃的过去,杰瑞米不可能坐视不管。
还有,教会没有经过允许就在大庭广众下举行私刑的集会,骑士团肯定会作出反应。
退一万步来说,女主角是萨根?佩图里亚的弟子,曾经也是爱德华的间谍,王室还费了很大力气把她捞出来,目前仍处于观察她实力的阶段,不可能放任她就这样被害死的。
只要找到契机就可以阻止!
谁都好,快来救救……
「判决是,对爹处以火刑。」
转播的画面里,阵阵浓烟冒起。
伴随着围观者狂欢的呼声,女主角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不会吧?女主角该不会真的被这些暴徒害死吧?
她这么强大,就连抑制环也无法限制她,一定有办法逃脱的。
「我是来自南部奥利维亚的夏洛蒂。现在,命令你们,停止这场闹剧!」
幸好夏洛蒂及时赶到,带领着她的护卫,迅速组织熄灭架在女主角脚下的火。
被坏了好事的教会成员准备出手阻止,但立刻被夏洛蒂瞪了回去。
「没有经过普伦蒂亚王国官方制定的正规程序,就擅自对魔法师执行审判,可以理解为你在藐视法律吗?」
「教会自古就有法外的独立裁量权,在法律出现前教会就已经存在了。我想问一下,南部的骑士公主是在以什么样的立场干预教会的正常活动,难道想要和教会、和民众为敌吗?」
「哦?你又不是首席魔法师,怎么代表教会的意志?我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圣女候补的人选之一,应该比你更有资格代表教会吧。你在执行这个没有来由的审判前,已经知会了教会的其他人吗?」
「啧。大家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把这个只会招来灾祸的罪人打倒。奥利维亚小姐,你只是还不知道这个魔女存在的危害而已。如果你明白她引发了怎样的麻烦,你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是吗?但是,据我所知,她为王国作出的贡献也不少,甚至曾经救过王储的性命,我的父亲也有意愿举荐她参加圣女选拔。你们在这个时候危害可能成为圣女的女性,难道不是在排除异己?你觉得,被她所救的人,会眼睁睁地看她被你们执行火刑?」
「魔女怎么可能参加圣女选拔?她所犯下的罪行是事实,即使王室准备包庇她,她也不可能逃脱正义的制裁。」
教会成员和信徒们到底人多势众,对于打断审判的夏洛蒂大为不满,群起而攻之。
「是啊!普伦蒂亚王室竟然放爹这样危险的人物自由,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平民的安全放在眼里。救了王储又如何?救了人难道就意味着可以杀人吗?我们的命也是命。」
「如果她没有操纵魔物,为什么她身边有魔物活跃的痕迹还能相安无事?倒是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啊。王城因为她变得人心惶惶,她难道不应该对此负责吗?」
「就是她给西部和王城带来了不幸,这个该死的灾星,教会之所以会变得混乱不堪,都是她引起的。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允许灾星参加圣女选拔?」
越来越多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冲着女主角而去。
火灭了,但女主角低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夏洛蒂不再理会闲言碎语。
她无意与阻拦自己的人争执,解开固定着女主角手脚的抑制环后,便公主抱地带着女主角离开了。
教会成员见夏洛蒂用身体护着女主角,尽管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换个角度想,他们的一部分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次的公开表演,旨在表现教会的大公无私。
对于女主角这样的内部成员,也能作出严厉的惩罚,并且把错误都归咎到女主角身上,从而撇清教会自身,置身事外。
只是教会内部出现了害群之马,影响了教会的形象,而教会如今在公众面前进行史无前例严厉的清除,表明了自我约束的决心。
而夏洛蒂出面干预教会的决策,反过来证明女主角有后台支撑,并非普通平民,更进一步煽动了信徒的对抗意识。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吗?
想必接下来夏洛蒂要为今天的选择承受不小的压力了。
但至少女主角接受她的保护一定是安全的。
「没有这么简单。教会的那几个人,不会放弃找机会杀她的。」
布瑞恩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
「因为她很强,同时又脱离了控制。她的魔力失控,就连教会里资深的魔法师都无法制止,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比起活生生的人,某些家伙肯定更希望她变成更容易掌控的东西。就比方说,对了,骨灰什么的。」
我顿时打起寒战。
「但是,米歇尔太太说过,这种方法的成功率不会很高。难道不是折损了一名强大的魔法师后果更严重吗?」
「教会并不在意,反正重点是尝试杀掉她的过程。」
「什么意思?」
「我也只是猜测,你知道的,从米歇尔太太那里继承的东西,会帮我得到她的一部分记忆。米歇尔太太经历过圣女选拔,而且是最后成为圣女的人,她知道选出圣女的条件是什么。」
「是什么?」
「魔法的本质,但我无法形容得很清楚,反正教会有一种专门用于考验圣女候补的手段。」
又是「魔法的本质」吗……
但我记得,魔法的本质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所理解的「魔法的本质」是魔法本身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并不是像普罗大众所认为的玄乎其玄的东西。
比起这个,布瑞恩所说的教会手段比较令我在意。
可惜的是,米歇尔太太关于这段经历的记忆非常模糊。
明明是人生关键转折点的经历,却想不起来吗?
「也可能是故意选择遗忘,毕竟人的大脑出于保护机制,会主动回避痛苦的记忆。」
米歇尔太太,究竟经历了什么……
圣女选拔不日即将举行,
如果没有意外,女主角将会参加。
刚才夏洛蒂也说过,奥利维亚公爵打算举荐她。
我当然希望布瑞恩也能参加,按照韦斯特利亚王妃的说法,我们恢复人形的希望就在那里。
不过,我们现在都变成了魔物,被教会发现首先会被杀死,更不可能进入最终的圣女考验。
别说女主角了,我们这边也一堆令魔物头痛的事。
如果我和布瑞恩今后永远都无法恢复人形……
果然,还是要找韦斯特利亚王妃商议才行。
可惜这段时间韦斯特利亚王妃并未踏出侧殿的房间哪怕一步。
被动的等待逐渐消磨了布瑞恩的耐心。
他提出我们应该行动起来,抓紧时间。
如果恢复人形的机会只有成为圣女,我们很快就错过了。
而且,他也讨厌这种以魔物的身体活着、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
比方说,今天女主角被推上火刑架,我们就完全无能为力,只是留在凯克特斯王妃的房间里,用魔法道具观察。
这样下去不行,再不振作起来的话……
谢天谢地,爱德华总算出现了。
他是王储,进入侧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来看望他的母妃韦斯特利亚王妃。
而且爱德华知道我变成了魔物,不会提防我。
只是,不知道爱德华会不会提防布瑞恩,稍微有点担心。
爱德华脸色很严峻。
尽管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释放的气场很沉重。
近日一连串的事件想必令他很烦心吧。
不过,当他看见我的那一刻,原本眼神里消失的高光又重新亮起。
随即,因为我旁边出现的另一只魔物布瑞恩而再次消失。
「哥哥?」
是啊!是我啊!
虽然爱德华不能「读心」但是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哥哥竟然裂开了呢。看来,多余的部分,不需要了。」
等一下!没那回事!
爱德华的剑直指布瑞恩而去。
为什么这个时候就不明白我的想法了啊?
布瑞恩灵活地躲闪,正好这个时候我挡在了它身前,爱德华只好收回了剑。
「哥哥这些天一直都在躲着我,不见我,我很伤心。」
他的语气过于没有感情,以至于我都怀疑了一瞬,爱德华究竟是在对我生气,还是在对我撒娇。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自从女主角魔力失控后,木百合宫上下到处都查得很严,也只是今天教会发生了那样的大事,才放松警惕。
「说明我没能保护好哥哥,这是我的无能。」
哎呀,和爱德华又没有关系。
而且前段时间,是杰瑞米接手了照顾我的工作。
要怪也应该怪他才对吧。
爱德华说话间,我们共同进入了韦斯特利亚王妃的屋子。
到处都堆满了书,看上去与整洁二字无缘,面积和韦斯特利亚王妃遗留的那间是一样的,给人的感觉却更幽暗。
第一眼甚至看不见韦斯特利亚王妃,因为她正有气无力地倒伏在地上。
「薇尔?哪里都没有、没有……」如此寻找着什么似地喃喃自语。
我们的进入让她稍微抬起了一下眼皮,随即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母亲。」
「你们来了?不好意思,我实在无暇招待,没事的话就请出去吧。」
因为「读心」而读到了我和布瑞恩的存在,尽管如此,并没有特别想对我们说的话。
没想到韦斯特利亚王妃人后是这副模样。
而且,我记得「薇尔」是凯克特斯王妃的名字。
说不定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弗里德里克,是你。你已经下定决心参加圣女选拔了吗?」
稍微缓过神来的王妃定定地看着我。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可能参加圣女选拔的。
「对,不要参加,你不可以参加,否则就会变得像薇尔一样。我怎么差点忘了,你是薇尔的孩子啊……但是,如果不参加的话,也不行。不对,我宁愿你不去……只要你活着就好。」
王妃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着。
最后,是爱德华带我们离开了房间。
从王妃身边的仆从报告来看,自从女主角离开木百合宫后,王妃精神不稳定的状况就变得更严重了。
她认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女主角被黛莉亚王妃讨厌,受困于木百合宫,加上目睹女主角被教会绑上火刑架的状况,已经无暇顾及就连布瑞恩也变成了魔物的事实。
因为不是「疗愈」可以应付的状况,王妃把自己关了起来,就像今天我们看到的那样。
「其实我前来就是想向母亲报告这件事的,母亲对芙莉西亚小姐总是很关心,所以我在收到教会打算对她不利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让奥利维亚小姐前往支援了。」
所以,爱德华其实也在默默关注着女主角的动向。
只是,为什么是由夏洛蒂来救?
「奥利维亚小姐,无论是从身份还是个人意愿的角度出发,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突然反应过来。
「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原作中有着相同的情景。
因为,对恋爱模拟游戏而言,毫无疑问,这次危机,其实属于一次测试。
目前所有攻略对象中,夏洛蒂对女主角的好感度是最高的。
于是她出场了。
不顾奥利维亚和教会的关系可能变僵,把女主角救了下来。
上次也是,女主角被关在木百合宫里,只有夏洛蒂舍身前来救她。
而其他攻略对象对女主角的好感度,还不足以让他们实施营救、付诸行动。
弟弟们对于危机中的女主角袖手旁观了,挺身而出的是夏洛蒂。
难道说,女主角现在走的是攻略夏洛蒂的路线吗?
我不确定,心里只有不妙的感觉。
第323章 正面刚,战斗爽
来到了举行圣女选拔的日子。
女主角被奥利维亚举荐破格参加了圣女选拔,以及,声称准备成为圣女的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缺席了圣女选拔,这两个消息,不知道哪一条更轰动一点。
总之,在我们全力调查魔物变为人形的方法期间,时间也毫不留情地继续流逝。
正式宣布开始圣女选拔的当天,开幕式十分盛大。
我和布瑞恩在爱德华专属的二楼包厢里,看完了全程。
国王陛下邀请举国上下所有表现出魔法天赋的适龄女性前来参加宴会,关于教会举行圣女选拔资质的质疑也在渐渐消散。
与开幕式同一天举办的,还有路易斯成功收复西部领土的庆功宴。
从西部返回的路易斯由于辉煌的战绩而被视为英雄,受到了众人的追捧。
然而,路易斯本人对华丽的晚宴却嗤之以鼻。
还说出了「既然能拿出举办隆重仪式的钱,想必也有资源重新振兴收复的西部吧」这种煞风景的话。
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穿着盛装,出现在晚会上。
他们背后的不同实力也紧随其后,现场隐约分为熟悉的三股势均力敌的人流。
当然,也有人好奇「护卫骑士维尔雷特的公子去哪里了?」「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即使最后不会继承王位,也至少应该出来露个面吧」「怎么没看见传闻中的凯克特斯小姐?」
讨论最多的,果然还是最终谁会成为圣女的话题。
教会将会从魔法天赋、学识才华、交际声望、外形等维度开展考核,判断参加圣女选拔的女士能否通过筛选。
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
实际的初始通过条件是相当宽松的。
只要把手放在水晶球上,证明自己拥有充足的魔力量,基本上就能通过测试了。
似乎因为国王陛下严令,教会必须给予所有参加圣女选拔的人平等的机会,不希望看到珠玉蒙尘的状况,就连备受争议的女主角,也没有被动手脚,顺利通过了测试。
倒是被很多人认为保底当选圣女候补的莉莉丝·露丝意外落选。
遭到淘汰时,还暴露出希望通过贿赂获得入选资格的丑态,大吵大闹,引起了其他人的侧目。
「路易斯殿下!我今后,一定要成为路易斯殿下的侧妃!」
被表白的路易斯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皱起眉头。
「你是?」
发现自己连表妹身份都被心上人忘记的莉莉丝大受打击,晕倒过去。
就是这样,开幕式的第一天引发了许多混乱。
不少在魔法科表现优秀的女学生,竟然都没能通过筛选。
这当中的许多候选人都出身世家大族,自尊心无法容忍人前显露的失败。
「难道水晶球坏掉了?我在学院里可是排到年级前二十的水准!」
「我在教会任职,父母都是有名望的魔法师。怎么可能通过不了区区第一轮测试?我要申请重新检查。」
「是不是教会的要求太严格了?我们家女儿不可能只有这点成绩,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国王的包厢就在爱德华的包厢旁边。
因此,我和布瑞恩甚至能贴着墙听见陛下和萨根俯视着众人交谈讨论的声音。
「你是对的,萨根。现在贵族的后代魔法血统越来越淡薄,几乎找不出多少达到当年及格线的魔法师了。就连露丝的后人也不符合要求。」
「陛下,魔法师之间的结合,本来就是把体内的一部分魔力传给下一代,还有一部分残留在自己的体内。正常的情况都是越传越少,没有例外。就像我们眼前这一块饼,每切下一刀都会掉落一些残渣,如果切分为无限多片,最后的每一片都只有残渣的大小。」
「那依你看,像夏洛蒂?奥利维亚这样,因为使用了禁忌,吞噬别人的残渣,使自己的残渣看起来大一点,这种又算是什么呢?作弊吗?」
「奥利维亚小姐过早地失去了至亲。作为对她的补偿,让她拥有魔法天赋是合理的。」
「哪怕那是来自她母亲身体的一部分?」
「正因为那是来自她母亲身体的一部分。」
两人惊悚的对话,使我和布瑞恩面面相觑。
原来夏洛蒂之所以很晚才觉醒了魔法天赋,是因为和我们一样,都是通过摄入,得到额外的……
通过了测试的夏洛蒂,主动走到女主角身边和她谈话。
她们周围的人,都向二人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这其中有嫉妒、有不屑、有愤懑,还有探究。
除了三位王储的方向外,全场最受关注的就是女主角和夏洛蒂之间的互动了,无数双眼睛盯着看起来十分亲密的两人。
我都不敢想象,女主角无法控制的「读心」听见的内容会有多么不堪入耳。
只见女主角仿佛察觉到什么地,朝我们二楼包厢的方向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
欸?是在向我挥手吗?
因为听到了我的心声?
在这么多人里捕捉到我的心声,未免太强了吧。
「萨根,那个人是不是你收的女弟子?她在向你问候吧?」
「是的,陛下,她的性格有些跳脱,但是个坚韧的孩子。不客气地说,我认为她最后很可能当选圣女。」
你太自作多情了,萨根,女主角分明是在和我打招呼。
隔着一堵墙的我不由得腹诽。
「坚韧……吗。确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二楼的贵宾问候,放其他人眼里,就和攀高枝没有区别,那是相当的厚脸皮啊,哈哈。」
「陛下谬赞。」
女主角旁边的夏洛蒂对她突如其来的奇行不知所措,然而在看见楼上包厢的国王陛下和萨根后,便提起裙子行了一礼。
「那么,夏洛蒂怎么样?她当选圣女的胜算有几成?」
「是零。陛下,奥利维亚小姐绝无成为圣女的可能。她的魔力终究不是属于她的东西,无法掌控的外物反而会成为累赘。」
可怜的夏洛蒂,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想要成为圣女改变这个国家。
殊不知被隔壁房间那两个执棋人当作布景板戏耍。
一无所知的夏洛蒂从周围的人身边收到口信,接着用充满歉意的表情朝女主角笑了笑,立刻赶到了奥利维亚公爵的身边。
「你引以为豪的女弟子,最后要是成为了圣女,在我的儿子之间,你觉得她会选择谁?」
国王继续饶有兴致地提问。
「关于这个,我不敢妄言。」
「别这样嘛,我不会怪罪,就当作是发挥想象的空间。如果是路易斯,呵呵,在他之前,首先他那个重视平民和贵族之分的母亲会变得怒不可遏吧。遇上了暴躁易怒的婆婆,哪怕性格再坚韧,都会过得很辛苦的。至于爱德华嘛,倒是不会给配偶带来那样的烦恼,说不定还会像我和韦斯特利亚王妃一样恩爱。」
国王陛下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我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留下还在发呆走神的布瑞恩,转去对面的墙壁,偷听另一个属于路易斯的包厢传出的声音。
路易斯刚刚结束楼下庆功的出场,带领他的跟班们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包厢。
「说起来,怎么没看见那位『芙蕾德莉卡』小姐的身影?」
有好事者故意提到了这个话题,引来其他人一阵哄笑。
「对啊,她不是之前还在教会宣布自己会参加圣女选拔吗?」
「想必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知道以她的模样,完全配不上二王子殿下,于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
虽然不知道路易斯做了什么,但从全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来看,路易斯自有办法堵上了议论者的嘴。
「比起这个,对了,埃里斯的继承人呢?他自从去西部后,好像就销声匿迹了。」
有谁在为了避免尴尬,生硬地转移话题。
「喂喂,留级多年还从魔法科转到政务科,怎么看也是靠二王子殿下的提携才找到机会去西部表现的吧?不回来还能有什么原因,表现不佳啊。」
「没这回事,弗里德里克做得还行。」
有生之年能从路易斯的狗嘴里听见他对我的肯定,一时间竟然有些感动。
「但是……他都失踪了,还要殿下费劲去找他,分明就是拖路易斯殿下的后腿吧?真是的,难得有机会崭露头角,还不加珍惜,净是在给殿下添麻烦。」
说得好像不贬低我就无法衬托出路易斯的英明神武一样,为了拍马屁路易斯的跟班也真是绞尽脑汁了呢。
「我不觉得是麻烦。更何况,是我拍板决定任用弗里德里克的,要说麻烦,那也是我把他卷进了麻烦。为什么要责备他?」
哦哦,路易斯还是有能力辨别是非的嘛。
没错就是这样,是路易斯把我卷进去的!分明是我有权指责他才对!
「不过,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虽然我承认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但归根到底,造成了最后这个局面的是鲁莽的弗里德里克本人,是他太笨了,都是他的错。」
什么恶人先告状!
我气愤地爬开了,不想再听路易斯那些荒唐话。
初次的圣女选拔已经接近尾声,从头到尾韦斯特利亚王妃并未出席。
坐在主位和旁边其他贵妇人一同对在场年轻女性评头论足的,正是本次庆功宴最大功臣路易斯的母妃,黛莉亚王妃。
她摇着轻飘飘的羽毛扇,鼻子快要翘上天了,志得意满,似乎已经物色了好几位和路易斯般配的贵族千金。
不过,并非如国王陛下所认为的那样,黛莉亚王妃看不上女主角。
恰恰相反,黛莉亚王妃对女主角相当忌惮。
总是时不时偷瞄对方,被发现了就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对于表情全写在脸上偷感藏不住的黛莉亚王妃,专心吃喝的女主角回以坦然的反应,直勾勾地看了回去。
黛莉亚王妃感到相当不适地扬开扇子,挡住了视线。
随后仿佛意识到自己认输般地果断撤下扇子,改为回瞪过去。
真好懂呢。
那样和黛莉亚王妃产生了眼神交流的女主角,自然又被身边时刻留意着她的人注意到了双方之间的小动作。
「怎么回事,作为受邀参加木百合宫宴会的平民,她怎么能对坐在主位的黛莉亚王妃如此不敬?」
「所以我才不喜欢和野蛮无礼的平民打交道,她看起来完全不懂什么名为礼貌。真不知道区区一个平民,穿的礼服是从哪里来的,看着就很老土。」
我这才留意到,女主角没有穿学院的制服,而是穿着我之前女装假扮芙蕾德莉卡时留给她的裙子出席这次圣女选拔的活动。
贵族之间的流行风向变化很快,几年前再华贵的服饰设计,放到今天都显得有些过时。
然而,女主角不迎合世俗的独特复古风格,倒是令人有些眼前一亮。
从二楼的包厢向下看,一眼就能认出与众不同的女主角。
「啊啦,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杯颜色鲜艳的洋酒泼向了女主角的裙摆。
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是教会的人看准时机故意伸出脚,绊倒了端着酒的低位贵族,令她的饮料洒在女主角身上。
那名低位贵族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
她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
道歉吧,即使她是低位贵族,也有着无法向平民低头的自尊心。
更何况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不道歉吧,从结果来看是她弄脏了女主角的裙子,害女主角出了丑。
她也没有办法朝教会的人说理。
显然,她并不隶属于教会,对教会有着又敬又怕的心情。
最后,她只好飞快地逃走,混入人群,留下裙子被洋酒染上异色的女主角,和一旁幸灾乐祸的教会成员。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你没有裙子可以换吧?要不要我们把多余的备用品借给你?」
高高在上地用同情的口吻说话,似乎期待着女主角的摇尾乞怜。
好低级的找茬。
「不必了,因为……」
女主角扬起下巴,佯装往自己手里的水杯吐了口唾沫,然后朝嘲笑自己的人泼了过去。
正面刚,战斗爽!
「你们现在也只能穿多余的备用品了呢。」
欺负女主角的教会成员脸色骤变,发出尖叫声。
双方的争执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你、你……你!怎么会有如此粗俗之人?」
「我只是模仿你的言行,做了和你一样的事而已。如果这也叫粗俗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
「我们好心把自己的裙子借给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恩将仇报。你这样毫无品德可言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通过圣女选拔?」
原来如此,自己没能通过圣女选拔,于是对女主角怀恨在心,想要趁机毁掉女主角上升的机会。
加上之前教会与女主角之间的过节,把自己向女主角使坏的行为合理化了。
而且,女主角这么久以来,对待她们的欺负,多半是选择忍气吞声的。
从来没有试过像今天这样,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你弄脏了我很珍视的裙子,你必须向我道歉。」
女主角认真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哈?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们手上可没有拿着什么洋酒杯,怎么可能是我们弄脏了你的裙子?」
「是你伸出脚绊倒拿酒的人,我都看到了。」
「口说无凭。如果要污蔑人,想怎么说都可以。你看看谁会相信你?你只是个爱撒谎的平民,我们这么多人可是都没看到哦。」
可恶,如果我现在不是魔物的话,真想站出来为女主角作证!
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分散在会场的三个不同方向,此时正遥远地看着这场闹剧,没有动身调停的意思。
坐在主位的黛莉亚王妃,有一瞬,几乎想要站起来看清楚场上的状况了。
然而为了维持作为王妃的稳重,最后还是选择伸长脖子观望。
夏洛蒂已经接近了女主角,想要挡在她身前,却被女主角用眼神示意,她可以自己处理好。
「你敢发誓吗?假如有证据证明你当时确实伸脚了,在祝福女神的见证下,你要退出你的家庭、退出教会、退出贵族界,从此把自己的余生贡献给西部的重建复兴事业。对应地,我也愿意为自己的所见所闻立誓,假如我有半句说谎,我愿意接受同等的后果。」
女主角光明磊落的模样,显然让对方心生动摇。
「我才不发什么誓!」
「那就是你心虚了?你不敢?」
「你知不知道我这条被你弄脏的裙子价值多少钱?你就是用你的余生打工都赔不起。而且,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喝过的水洒过来的,大家都看见了就是你造成的损失,你必须赔偿。」
「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里干净的水而已。你说这是脏的,有什么证据吗?口说无凭,想要污蔑的话说什么都可以。你只是个爱撒谎的千金。」
女主角非常还原地模仿教会成员的傲慢嘴脸,快把对方气疯了。
失去理智的人总是容易做出傻事。
不择手段的教会成员对女主角起了杀心。
她在不允许摘下抑制环的环境中,摘下了抑制环,袭击了女主角。
第324章 形势急转直下
坐在主位上的黛莉亚王妃,不会允许自己主持的路易斯收复西部庆功宴兼圣女选拔的初选上出现恶性事件。
当试图伤害女主角的教会成员把手按在抑制环上的那一刻,「失重」的魔力便瞬间包围了发动袭击的人。
由于失去平衡,教会成员漂浮到空中慌张地扑闪着。
她口袋里掩藏的物件也随动作掉落,「啪」地打碎在地上。
那是一瓶精致的药水,其中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虽然事发距离处于包厢内部的我和布瑞恩并不近,但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那种液体对作为魔物的我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和闲置的抑制环非常相似的气味,但更浓烈也更危险。
是禁药!
而且还是浓度很高的禁药。
本应在南部战争遭到取缔后就彻底消失的管制药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女选拔上?
「为了通过考验,人啊,什么都可以做出来呢。」
布瑞恩摇了摇头。
等等,那样的话,女主角她……
「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果然,女主角的神色不再像之前对峙时一样从容。
她迫切地想要远离被打翻的禁药,降低禁药中的魔力对自己的影响。
可是盛会上的人群把她和教会成员争执的现场团团围住,组成了人墙,不由她逃离半步。
不只是黛莉亚王妃,旁边包厢中留意着女主角一举一动的萨根·佩图里亚也下场了。
在向国王陛下请示后,他匆匆离开包厢向楼下走去,走前还不忘留下「可能有人靠禁药作弊通过了圣女选拔」的叮嘱。
楼下陷入骚乱。
除了女主角以外,在场的不少魔法师也吸入了高浓度禁药的魔力,正处于魔力失控的边缘。
他们异常的表现被黛莉亚王妃察觉并及时用「失重」控制起来。
可是,这些人的口袋中滑落更多的禁药摔碎在地上。
这样下去根本就没完没了。
不明所以的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也加入了控制人流进行疏散的队伍,尝试平息风波。
「那瓶药水究竟是什么东西?见鬼了,负责安全检查的教会都在做什么!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人把危险品带进会场?」
「可以在短期内大幅增长魔力甚至达到失控地步的道具,除了禁药还能有其他可能吗?恐怕,某些持有药物的人就是使用了这种手段,想在圣女选拔中蒙混过关吧。」
「讨厌,禁药?那会不会引来魔物啊?」
「别杞人忧天,有教会的首席魔法师坐阵,相信事态很快就会平息的。」
「话虽这么说,这么多人要是同时魔力失控 ,肯定不是小事。即使是精灵族,一定也觉得相当棘手。」
人群中不少人都在交换眼神。
尽管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次圣女选拔的开幕式无疑是失败了。
教会和王室的体面都被踩在地上的那种失败。
最初只是女主角和教会成员的争执而已,所有人都把它当作一场闹剧。
谁也没有猜到接下来引发的灾难。
「哥哥,快走,不要停留。」
爱德华强硬地推开包厢的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我说。
「那种药物,对你很不利。」
爱德华的身上同样有股禁药的味道。
看来刚才在楼下不断打碎禁药的过程中,他也受到了影响。
特意放下了手头疏散的工作,立刻赶来我身边。
虽然很感激啦。
但是爱德华之后绝对会被谴责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禁药的缘故,爱德华稍微有点失去理智了。
发现我避开禁药的气味,爱德华重新关上门,隔着门向我解释。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所以,接下来,我会向父王报告在楼下的见闻。请不要为我担心。比起这些,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父王他,绝对不会让魔物出现在圣女选拔的场合中。由我来吸引他的视线,你快走。」
我和布瑞恩面面相觑。
即使要走,我们又能走到哪里呢?
现在楼下一片混乱,这个时候外出,别说保证不会被人发现了,我们也可能会像爱德华这样,不小心染上禁药的气息。
躲在包厢里反而是安全。
比起我们,爱德华还是尽快回到原本的位置,做好作为王储的本分保护其他人为好。
免得落人口实,成了别人眼中只顾自己活命的逃兵王储。
「也对……是我关心则乱了。我不该来的,太冲动反而是在给哥哥添麻烦。其实,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哥哥的安全而已。我是这么想的,哥哥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只能依靠我了。对不起。」
爱德华离开的脚步声远去。
听声音,他进入了国王陛下的包厢,有条不紊地报告着整理好的见闻。
「……是的,父亲,楼下负责处理禁药的人手严重不足。目前只能向紫罗兰骑士团请求支援了。」
「劳你费心,维尔雷特卿,麻烦你协助爱德华解决这件事。」
「可是,陛下,这么一来您身边就没有守护骑士了!」
「不要紧,维尔雷特卿,你把我当作什么了?我拥有『湮灭』的天赋。论魔法,我的实力不在任何人之下。」
还以为国王的包厢里一直只有陛下和萨根两个人而已,看来刚才布瑞恩的父亲也是在场的。
要是让家长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布瑞恩变成了魔物……想到这里心情就不由得沉重起来。
绝对要让布瑞恩恢复原状才行!
话虽如此,目前还是先专注于解决当下的危机。
国王陛下旁边的包厢,无疑是会场最安全的位置之一。
尽管一旦作为魔物被发现了必死无疑,但只要藏得好就能安然度过。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和布瑞恩不会踏出这个包厢半步。
说起来「木百合宫的女主人」的圣女选拔开幕式,有发生袭击女主角的事件吗?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不过,既然原作女主角最后能成为圣女,想必也是逢凶化吉顺利地解决了难题。
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很明显,遍地都是其他圣女候补的人选作弊的证据。靠着自身实力屹立不倒的女主角经得起考验,不怕别人的构陷和诋毁。
而且向来选择隐忍的她,今天竟然在众人面前反抗了,一定是发生了心境上的变化,获得了成长。
她是受害者,没有被追究责任的道理。
正当我为了保持理智不被禁药影响而集中于思考时,旁边的包厢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是谁?我应该说过,会场正是急需人手支援的时候,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到底是谁,想反对我的命令?」
国王陛下发出充满威严的质问。
「是我啊,是我。陛下,我有必须请示陛下的事项。」
我惊讶得瞪大了魔物的眼睛。
请求觐见者的声线,我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就是本属于我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声线。
「弗里德里克?哼,进来吧。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鬼混了?事到如今才返回木百合宫,你不觉得太不负责任了吗?无论如何,既然拥有王室成员的身份,就必须承担普伦蒂亚的责任。」
不对!为什么?
我听出来了。
有个假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正在利用我的身份接近国王陛下。
是谁在冒充我?
布瑞恩及时拉住了我,用眼神示意,以魔物的姿态去确认对方的身份,难免令自身都陷入危险。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就算我是父王的孩子,我也没有王储的身份啊,不是吗?哈哈。」
「疯了?弗里德里克,别以为我不会对你下死手……」
「引以为傲的『湮灭』突然派不上用场,所以尊贵的国王陛下慌了?」
有什么在喷溅的声音。
然后,国王的呼救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来人!救驾!弗里德里克行刺!」
「别心急。我会让全场的人,包括所有圣女候补的人选在内,通通给你陪葬的。」
脚步声远去。
「拦住弗里德里克!他是犯人!」
很快,原本集中在楼下的骑士们便进入了国王的房间,发现了重伤的陛下。
守卫森严的木百合宫中,国王遇刺,血流不止。
犯人却在骑士团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而且,犯人竟是我自己!
就算刺客做了我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但真正行凶的时候,可是顶着我的声音和我的脸。
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吗?
听犯人的意思,他还想冒用我的身份,把圣女候补全部都干掉,是个性质恶劣的恐怖分子。
布瑞恩却只是把激动的我压于身下,叫我不要冲动用事。
不,你都知道有坏人打算对会场内的所有人不利了,为什么要阻止我?
就算作为魔物能做到的事不多……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国王都倒地不起了!
真是看错你了,布瑞恩·维尔雷特。
没想到你是这么冷血的家伙。
「你才是,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那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别人的救世主情结呢?你无法救所有人,他们也未必需要你拯救。弗里德,清醒一点,不要被禁药影响了神智。」
叫我要怎么冷静?
犯人正在用我的身份实施犯罪啊?
那不就变得……和原作的剧情一模一样了吗?
幕后黑手对女主角和攻略对象不利,屡次害主角团身犯险境。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成了外人眼中的坏蛋、反派。
说到底,怎么会有人能够随意地使用别人的身份……
等等,这样的事,之前也发生过的。
布瑞恩和我互换身体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布瑞恩,回忆着和他互换身体时的经历。
说得通了,如果是用「诅咒」来实现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有人在利用「诅咒」把我变成魔物,然后互换了我和幕后黑手的身体。
这样,幕后黑手就能顶替我,进入木百合宫,实施其邪恶的计划。
但是,除了布瑞恩以外,现存能够使用「诅咒」这种天赋的人还有谁呢?
维尔雷特一族的人,比方说,布瑞恩的亲戚吗?
还是说,像我们这样发现了禁忌的魔法,吃掉了维尔雷特的遗物?
刺杀国王、打断圣女选拔,说不定,现在泛滥的禁药,也和这个幕后黑手有关系。
想要找到行刺的机会并不简单。
需要把国王身边的人才都遣散、转移到其他地方。
动机又是什么呢?
对普伦蒂亚的憎恨、对王室与教会的不满,还是说……
我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幕后黑手冒用我的身份,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这些动机放在我身上也说得过去。
我确实抵触国王,而且,有想过要阻止圣女选拔。
幕后黑手做了我想做的事,只不过,是以一种更极端的方式。
由于国王陛下的呼救,参加宴会的宾客更加乱作一团。
「什么?埃里斯想要谋逆!」
「真是忘恩负义的畜生。普伦蒂亚王室把他抚养长大,他就是这样回报养父的?」
「接下来圣女选拔还会继续举办吗?那些作弊的女孩子,难道不是应该被取消资格?偏偏这个时候,能够主持大局的陛下遭到刺杀,很难不认为是有人在蓄意破坏呢。」
「我都说了,普伦蒂亚未知的『诅咒』问题一天没有解决,圣女就一天选不出来。」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现在在哪里?如果他还在会场里的话怎么办?他那种亡命徒,说不定会做出更过激的事。」
更有甚者,把矛头指向女主角。
一切都是因为女主角而起。
她没有平民的自觉,高傲自满,炫耀自己通过初选,还向教会的同僚顶嘴。
假如她稍微机灵一点,在教会成员训诫她时乖乖低头认错,后续的一切连锁效应都不会发生。
禁药不会被打翻,在场的魔法师不会受到影响,国王身边的护卫留在原地待命,行凶者自然就没有了动手的时机,陛下也一定能安然无恙。
国王陛下是可以使用「湮灭」的强者,假如他都未能幸免,那么能够对付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手段将会相当罕见。
再没有比旁人的闲言碎语更能颠倒黑白的东西了。
猜疑、恐惧、仇恨、愤怒、惊吓、哀伤,一切魔物所喜爱的负面情绪在会场中心蔓延开来。
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着。
突然,宴会厅的天花板开始碎裂,有魔物从缝隙中洒落下来。
与此同时,刚才被疏散的宾客也尖叫着回到了室内。
「外面全部都是魔物,我们被魔物包围了!」
「怎么可能,木百合宫难道不是有防护的魔法阵吗?就算禁药再多,也不至于引来足以破坏宫廷的魔物吧?」
「肯定有人在幕后操纵着魔物,目的就是毁掉本次圣女选拔!」
「圣女选拔失败到底对谁有什么好处?」
「比起考虑犯人的事,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吧。这么多魔物,逃又逃不掉,杀又杀不完,难道我们大家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教会的人都在干什么?已经在禁药的管理上失职了,现在还不作出弥补,难道指望骑士团的人为你们卖命送死?」
「虽然我是教会成员,但禁药的事本就与我无关!我也是受害者,擅长的是支援魔法而非战斗魔法。把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推到魔物面前,你们不觉得很残忍吗?」
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了,竟然还在为所属骑士团还是教会的立场而内讧。
我看着一楼泛滥的魔物,寻找着女主角和弟弟们的身影。
还是有不少理智的人,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而是追随着身边的强者,开始组队和魔物开展战斗。
已经清晰理解现状的人,肯定充分理解了内耗的无意义。
就连收到排挤的女主角,也开始作为重要的战力,为其他人提供「疗愈」。
黛莉亚王妃、夏洛蒂等人,此时,无关地位与派系,并肩作战着。
但足以压塌整个宴会厅天花板的魔物数量,果然还是太多了。
而且,陌生人彼此之间缺少磨合,总是错过配合的时机,导致战斗事倍功半也是常有的事。
曾经和女主角组队的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正围绕着女主角保护她。
四人之间的合作无间令旁观者都不免有些诧异。
事实上,他们之间曾经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机会,也就仅限于西部黑市对战魔物狂潮的那一次吧?
为什么一个平民看上去却是和王储十分熟悉和亲密的样子呢?
好奇和嫉妒的目光都同时集中到女主角的身上。
然而,很快,他们就没有余力这么做了。
魔物还在不断地从天花板上掉落,从门外涌入。必须要全力应付魔物才能勉强苟延残喘。
而弗里德里克的冒牌货站在高处,俯视着地狱般的光景,似是十分享受地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喂!抓住他!就是这个罪犯引发了魔物狂潮!他必须付出代价。」
有认出冒牌货的骑士注意到癫狂的假弗里德里克,指着那个人出现的位置举报。
但下一秒,假弗里德里克就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躲藏在包厢里的我和布瑞恩不知道为什么恢复了人形。
「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回来了,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假货做完坏事就换回来吗,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布瑞恩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殿下,你真的,哪怕一次也好,没有怀疑过我吗?」
第325章 女主角收拾残局
什么意思?
难道布瑞恩是幕后黑手!
这怎么可能嘛。
变成了魔物然后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救下我而且为人正直心地善良的布瑞恩,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幕后黑手,这确实是我的身份之一。」
不不不,幕后黑手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幕后黑手呢。
所以你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布瑞恩,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是没有用的。
「我配合前韦斯特利亚伯爵,帮助他冒充了你。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无法辩解。」
好,死刑。
刚才那个面不改色地用我的身份刺杀了国王陛下,然后又引入了魔物破坏圣女选拔开幕式的人,看来就是伯爵了。
他可是被判了死罪的逃犯。
布瑞恩竟然和爱德华的坏蛋舅舅勾结!
我记得我有说过,当年也是伯爵想要杀我的。
布瑞恩为什么会变成那种坏人的助手?
难道说,和我成为恋人,也是因为想要利用我?
我不由得感到伤心。
「没有隐瞒弗里德的意思,所以接下来都是对你的坦白。让伯爵逃跑以及使用殿下的假身份,其实都是爱德华殿下、路易斯殿下、杰瑞米殿下和那位平民小姐制定的计划中的一环。」
欸?计划?
你的意思是,女主角和弟弟们瞒着我,在一起谋划着什么。
然后,谋划好以后,并没有和我这个哥哥商量,而是把计划告知了你。
不告诉我,而是告诉布瑞恩?
我才是那个外人?!
「这其中有很多复杂的原因。总之,我的天赋『诅咒』在这个计划中是必要的。而知情者越少越好,因为担心有被『读心』暴露的风险。请相信,我们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出于想要保护你的初衷。你是我的爱人,是孩子们的哥哥,也是那位平民小姐的恩人。如果可以,我们永远希望你处于最安全的位置。」
面不改色地说出我是爱人什么的,真是太肉麻了!
倒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啊?我到现在都云里雾里的,不清楚计划到底是什么。
「很遗憾,那些内容也是不能告诉你的。」
啊啊,真是够了。
谜语人滚出剑与魔法的世界!
而且,拜你们的计划所赐,现在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对国王行刺的凶手!
这次的坐牢也必定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重更严厉!
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重新变回魔物比较好了。
说起来,我又是因为什么重新变回了人?
「但是,那些坏事确实不是殿下做的。殿下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负责?」
说得好啊,布瑞恩,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但是首先国王愿不愿意相信我呢?
毕竟之前也有很多坏事不是我做的,我却不得不承受恶果。
「不能公正地分辨是非,这并不是殿下的错,而是王国体制的错。」
那又怎么样?
习惯背锅的我,难道还要寄希望于得到公平、公道的对待吗?
难道指望王国的体制得到改变?
「会改变的。为此,眼下正是关键的一步。」
说什么关键的一步,我可不会因为不明不白的几句话,擅自期待。
「伯爵和教会的势力长期错综复杂,牵涉到半数以上贵族界的圈子。不只是骑士团和木百合宫,就连其他领地也遍布他们这些人的眼线。即使这个伯爵被处以极刑,也会有下一个伯爵出来承接他的位置,成为代理人。到头来,什么都不会改变。所以,孩子们决定铤而走险,把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存在连根拔起。这就是他们决定放出罪人进行试探的原因。」
试探?
国王可是因为你们的试探遇刺了危在旦夕哦?
「比起我们,教会的一部分人更希望看见伯爵死,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然而,也有另外一部分人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想给伯爵一条活路。教会内部本身就是山头林立的,我们要找到机会,对他们分化、逐个击破。陛下对于这次行动的风险早已知情,他愿意配合我们演戏,伪装出受伤的假象。」
伪装受伤的假象?这要怎么做到?
「殿下忘了吗?我拥有『认知干预』的天赋,并且一直留意着陛下的包厢。只需要在伯爵下手的瞬间制造他自以为得手的假象,就能使他被骗过去。不过,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几位殿下那边也有另外的备案,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陛下的「湮灭」不奏效又是怎么回事?
「伯爵在和教会交涉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种可以短暂抵抗『湮灭』的稀有魔法道具,一直作为对抗陛下的最后手段而保留着。但是,关于这一点,他早就被韦斯特利亚王妃通过『读心』获悉,爱德华殿下也被母妃提醒过要注意的地方,因此,殿下向陛下分享了这条情报。」
那么,布瑞恩所说的以上全部,和让伯爵冒充我又有什么关系?!
到底从哪一点开始是为了我而做?
布瑞恩的眼神可疑地游移开来。
还有,我突然从魔物变回人身,又是出于什么原理。
为什么我们是同时发生变化的?
「『诅咒』的魔力耗尽,有效期结束了,可以这样理解。」
你的意思是,我变成魔物后吃了这么多苦,其实就只是单纯因为当初变换形态时,你「诅咒」的能力太强吗?
像是续航强的电池,慢慢等待放电,直到如今才耗尽电量。
「我也尝试了途中把殿下变回原状,可是,计划已经推进到一半了,不能让伯爵识穿,否则功亏一篑。所以,为了表示歉意,我决定把自己也变成魔物,和你共同生活。」
哈?也就是说,我以为只有让你成为圣女才能解决、每天困扰着我令我苦恼不已的问题,你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办,还把我蒙在鼓里,乐在其中?!
这不是戏弄是什么?我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说起来,韦斯特利亚王妃所讲的,变回人形需要仰赖禁忌魔法,为此要参加圣女选拔……
「诅咒」确实就是一种被认为失传的禁忌魔法!
不需要绕圣女选拔的圈子了,谜底竟然就在题干里。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弗里德,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可恶,别岔开话题。
虽然身体是有点饿,但内心都被布瑞恩气饱了!
而且,女主角和弟弟们的小队还在外面与魔物激烈地鏖战,我们却躲在安全的包厢里吃喝享受,这不好吧。
难道不是应该支援一下他们……
考虑到自己微弱的战斗力以及他们和布瑞恩合谋隐瞒了我的事实,我决定还是不要没苦硬吃了。
「伯爵现在在哪里?他到底想怎么样?」
「本来的话,他应该是打算借你的身份接近陛下行刺,然后再利用禁药,引来魔物,破坏圣女选拔。你知道的,米歇尔太太也希望圣女不会被选出。伯爵被教会抛弃后,大概就走上了追随教会单方面视为仇敌的米歇尔太太的道路。至于他有没有别的意图,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因为我的魔力耗尽,出于交换的原则,在我们变回人身的时候,他也变成了魔物,混入了魔物群之中。」
交换原则吗……
那,岂不是在我下次变成魔物的时候,伯爵又会重新变为人?
他又可以使用我的身份作恶!
而在我当人的期间,我还要为伯爵惹下的麻烦承担后果。
太狡猾了。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布瑞恩「啪」地打了个响指,使我重新变回魔物。
等等,那伯爵他,现在是……
我看向包厢外。
与女主角的小队对抗的魔物群里,原本蠕动着向人类发动攻击的一众魔物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具雪白的人体。
魔物又不用穿衣服,所以处于魔物的状态时是无所谓的。
但……
等一下,这个场面,毫无疑问非常的奇怪。
因为伯爵正在使用我的身体、我的脸,在人们面前,用魔物的动作光秃秃地活动?
女主角和弟弟们都看傻眼了。
倒是给我用回伯爵原本的身体啊!
「『诅咒』成立是虽然付出代价的,伯爵付出的代价就是他原本的身体。所以,那样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那也不应该用我的!
我也是有羞耻心的!
「可是,作为交换,伯爵付出的生命力,也成为了殿下的可用之物。暂用殿下的皮囊也没什么吧?否则,殿下认为,这段时间好几次的转危为安,都是怎么来的呢?殿下因为鲁莽的决策,已经险些要牺牲掉自己好几次呢。具体活下来的原因,要听吗?」
布瑞恩脸色阴沉地盯着我看。
「我说过的吧,请你更加珍惜自己。但是,你却总是为了一些无关的事,把我说过的话当作耳旁风。那么,我也只好替你另想办法了。利用伯爵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已经和死人无异,临终前,当年尝试杀你的罪孽又尚未偿还。所以,我和他达成了双方都满意的交易。你呢?你就只觉得我是个冷血的家伙?」
布瑞恩是为了救我才……
他重新打了个响指,在伯爵用我的身体彻底失态之前,把状态换了回来。
爱德华的包厢里有保暖用的毯子,布瑞恩轻轻地把我裹住。
外面的其他人还在战斗,你却想要和我在房间里谈情说爱。
这,似乎不太好吧?
我羞愧地低下头,向布瑞恩道歉和道谢。
「殿下!啊,你们在玩吗?对不起,打扰了。」
闯入的女主角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开门的顷刻间又立刻关上。
「刚才……还担心殿下身上发生了什么。没事就好,看来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嗯哦哦,不是的,对不起,我差点说漏嘴了……说错了!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计划。」
女主角,演技好拙劣……
和女主角组队的弟弟们来晚了一步。
他们想要进来看看我,却被女主角挡在门外。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只是担心哥哥而已。」
杰瑞米不管理直不直,反正气是一直很壮的。
「你也许忘了,那么,容我提醒一下你,这里是我的包厢。只有我才有决定进出人员的权力。」
一贯冷静的爱德华语气罕见的有点焦急。
「弗里德里克总算换回来了吧?这下应该能当个人了吧?」
路易斯还是一如既往地永远年轻,永远说话难听。
「欸,但是,维尔雷特先生也在里面,不着丝缕地……那个,一尘不染地……那个,这一定是什么成年人的游戏吧?我们这样的未成年,还是不要过度参与了。」
女主角!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太不纯洁了!我和布瑞恩之间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因为刚刚从魔物变成了人形,所以还在寻找可以穿的衣服,为什么要被你说得那么奇怪啊?
你的言谈之间,总觉得莫名有股煽动和拱火的气息!
「那就更要进去了呢。」
「就算把门毁掉也没关系,我,准许了。」
「你、你……你们!不知廉耻!」
嘴上说着不知廉耻的人率先将门的把手拆了下来,而准许他这么做的人则直接打穿了整道门,于是,最后一个把门框也卸掉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多此一举。
哼,还好我和布瑞恩都已经穿戴整齐了,仿佛女主角刚才说的话都是造谣一般,两人相隔着安全的距离,绝对不会引人遐想。
「避嫌到这种程度,反而更让人想入非非啊。」
女主角,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居心?!
「哥哥目前处于被通缉的状态,只能先暂留在我这里了。维尔雷特卿,你倒是看起来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外面还有很多魔物,既然闲来无事,能否请你外出清除一番呢?」
「真狡猾,爱德华哥哥!但是,你的包厢伯爵似乎也可以进入的吧?要是害哥哥遭遇报复就不好了,还是转移到我的包厢里比较好。也就几步路的距离,由我来我负责护送就没有问题。」
「你们别抢了,不如折中吧?爱德华这里危险,路易斯那里又太远。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又安全又近。」
路易斯的提议引发了爱德华和杰瑞米的异口同声。
「那不行呢。」
「那不行呢。」
谁还记得外面还有很多魔物来着……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变成魔物了!
即使没有变,用自己的身体行动也非常糟糕。
还有,当我问及计划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几人就不约而同地生硬转换话题。
究竟是在计划什么,真可疑……
由伯爵所变的魔物在短暂地变为人形以后,很快就重新变回了魔物,混在大量的魔物里,难以辨认。
不少目击者的证词是,亲眼看到了魔物可以变为人,感到非常难以置信。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魔物能够以人的形态潜伏在人类社会充当间谍呢?
说不定,这次魔物入侵木百合宫的危机,也是因为内鬼从中作梗导致的。
否则,禁药怎么可能被带入开幕式,然后引起骚乱。
受到禁药气息的影响,人们心中的疑神疑鬼被放大了。
彼此之间互相猜忌,互相怀疑。
女主角一行人找借口来到包厢稍加休息的期间,我们听到了教会的两个不同阵营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你说你,惹『爹』干嘛?这下好了,大家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禁药,都要被没收了。这些魔物被吸引,也有你的责任。她倒好,」
被指责的魔法师是之前向女主角找茬挑起事端的人。自从魔物出现后她就安静地战斗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其他人回想起来。
她没有开口反驳,但在她周围支持她的伙伴这时正义地站出来替她出头了。
「至少我们敢于表达自己对背后操纵魔物的人的质疑。不像你们,胆小鬼,只敢在背后对『爹』说三道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很讨厌她,却也只能对她卑躬屈膝、讨好陪笑。」
「胡说八道什么?哪只眼睛看到我卑躬屈膝、讨好陪笑了?我?对那样的平民?想想你们自己吧,闹出这么大的事,需要对她卑躬屈膝、讨好陪笑的人是你们才对。让教会的魔法师集体帮忙,还求一个平民帮自己收拾残局,也好意思说。」
「谁求她了?她想帮就帮,不想帮就别帮。」
「那好,我也不想帮。因为这是你们惹出来的麻烦,我们这边也很希望像楼上那些大人物一样找机会休息一下呢。接下来的魔物,你们有信心处理好的,对吧?」
「不要冤枉我们。魔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充其量只是打翻了禁药,谁能想到木百合附近有魔物出没?分明是你们这些平时负责木百合宫安全的魔法师,贪功去抓捕伯爵,又没有及时驱逐魔物的错。」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魔物还没有打倒几只,人倒是快要先打起来。
这些魔法师是不是不知道,木百合宫宴会厅的隔音其实并不好?我们在楼上可是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们正需要休息,下面的,都给我闭嘴!」
只见女主角突然推开窗,朝吵架的双方大吼。
也许是她那前所未见的气势震慑住了教会的成员,接下来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安静地度过了。
第326章 性情大变女主角
「这么多魔物,何时来的?木百合宫的护卫都在干什么?究竟要我们战斗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要抱怨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储们的小队才是杀敌最多的主力。他们尚且不顾自身安危,活跃在战斗的第一线,我们这些有战斗力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待在二楼,安心接受庇护?」
「那刚才魔物中出现的埃里斯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魔物真的具备了变成人的能力?刺杀陛下的也是魔物?毕竟埃里斯那样的窝囊废行刺……我还是无法想象。只能认为是有魔物变成他的模样,又因为魔力不稳定,反复地出现变化!」
「多想无益。事到如今,先战斗吧。我们总要相信普伦蒂亚能找到对策的。」
被女主角骂了以后,教会成员就连对话都自觉地变得小声了。
经过短暂的休整,弟弟们重新投入了抵御魔物的前线,就连布瑞恩也被当作有效战力带走。
然而,当我提出我也想加入时,却遭到了他们的一致反对。
「在洗脱刺杀陛下的嫌疑之前,哥哥就是其他人眼中行走的一等功。」
「刚刚变回人,身体还很虚弱,加入战斗也只会拖我后腿。」
「还不确定会不会重新变回魔物不是吗?『诅咒』的天赋实在太可疑了。要是变回魔物又混入魔物堆里,很容易被别人误杀。」
「杰瑞米殿下所言极是。你还是优先保护好自己吧,弗里德。」
确实,不久前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以魔物的形态支援木百合宫里险些被女主角所伤的教会成员时,本以为能够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善意,结果只是被对方当作战利品。
就这样,我被大家说服,留在二层爱德华的包厢里,只需要负责用魔法道具传递观察到的魔物动向信息。
魔物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大门和天花板涌入。
没有战斗力的部分宾客要么躲进了自己的包厢里避难,要么直接站到餐桌上躲开低矮的魔物。
说起来,今天是圣女选拔的初选,在场一定有很多魔法师。
即使使用禁药夸大了自己的魔力,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吧?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被打碎禁药的区域吸引着魔物前往,而从魔物堆之中爬出来的特殊魔物往往有着更庞大的身躯以及更强大的魔力。这种特殊魔物吸收了禁药中的魔力,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我马上把我的发现通知到弟弟们,必须优先攻克有禁药洒落的地方,不能让魔物变得更难缠了。
难以精细操作的「湮灭」可能会误伤同伴,「失重」则有着重量的使用限制,结果,大家都发现,还是效仿爱德华,直接用剑术对付魔物比较快。
能够为骑士们持续提供「疗愈」的女主角变得很受欢迎,包括夏洛蒂在内的骑士都围绕在她的身旁。
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接受「疗愈」,另一方面,也有把女主角保护起来,不希望她再次受教会的人干扰的意味。
露骨的表态令那部分此前对女主角使坏的魔法师相当无地自容,避嫌般地躲到距离女主角最远的方向应付魔物了。
然而,站在二层把一楼局势尽收眼中的我深知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又苦于没有这些人的联系方式,无法叫他们回避。
她们已经离其他人群太远,同时,周围没有骑士的保护。
一旦对抗魔物的魔力耗尽,就只能爬上餐桌等待救援。
魔物从天而降、从大门闯入,入口只有两处。
如果将其聚集的动向比喻为河流,那么,其他人就是专注于守住不同下游的防线。
只有和女主角敌对的团体在逆流而上、力争上游。
原来如此,她们之所以会选择如此铤而走险,都是因为太心急了。
太想成功了,太想证明自己。
以及,对自身实力的盲目自信。
只要能从源头处解决掉魔物,就能够赢回信任与声望。
这样的诱惑对于失败者来说,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的救生圈。
如果能成为救下在场所有人的英雄,相信使用禁药作弊一事也能既往不咎,会选择放手一搏,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啊……
她们也未免太小看被禁药强化的魔物了吧?
去路已经被魔物截断,四面都遭到魔物的包围,无法确保安全地返程,这种时候,还在向着更远处移动。
我给其他的战力发送了她们的坐标。
不过,即使没有人去救她们,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救命!为什么,魔力用不上了?谁来救救我!」
「不要……我还这么年轻,我才不要死在这里。爸爸,妈妈!」
「都怪你,都是你提议的!非要拉我下水,逞什么英雄?」
「我真后悔加入你们这群蠢货。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和你们一起联手对付『爹』的。现在?哈哈,一起等死吧,别指望仇人来救我们了。」
果然。教会这几个人,拒绝听从爱德华他们的指挥和安排,才让自己陷入险境。魔法师应该确保自己处于安全的后方支援才对。
在混乱中,首先想到的不是去弥补使用禁药造成的过失、救下被魔物包围的人、守住安全的区域、等待反攻时机,而是以自己的名誉为优先莽撞行动,自以为只身犯险很伟大,其实只是愚蠢而已。
怎么想都是一群自私的利己主义者。没有人需要为她们的选择承担额外的风险,尤其是在如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
即使如此,女主角还是出手了。
她硬生生地在远处用「疗愈」的魔力,向着和她敌对的人的方向,开辟了一条供几人逃生的通道。
对魔物来说「疗愈」的生命力过于旺盛难以承受,于是只好向其他地方四散而去。
只是这么一来,其他防线的压力就变得更大了,不少骑士也没能及时从女主角这里得到治疗,引发了许多不满的声音。
「为什么要救她们?那些自私自利的魔法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是在给别人添乱!」
「帮不上忙就算了,还要反过来拖我们后腿算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很强吗,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骑士,还有平民的魔法师吗?怎么还需要别人来救呢?这么会用禁药,倒是多喝一点啊?」
死里逃生后,被自己轻视的骑士羞辱,魔法师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沉默着。
反观另一边,外行的骑士们还在为教会成员的退让感到扬眉吐气、拍手叫好。
懂行的一些人,比方说弟弟们、黛莉亚王妃等人,却在为女主角「疗愈」魔力之强大感到惊讶不已。
「疗愈」是这么用的吗?
怎么和普罗大众对于「疗愈」的印象不一样……
投向女主角的视线多了几分警惕和忌惮。
「好了,接下来的攻势还很猛,不要得意忘形。在外部的支援到来前,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耗尽魔力的人也是,别自顾自行动了,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
女主角拍了拍手,从容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提供「疗愈」的援助。
然而,常言道,大恩如大仇。
仇视女主角却因她而得救的教会成员反而因此恼羞成怒了 。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你不是很讨厌我们吗?为什么要救我们!让我们就这样死了,对你来说不也无所谓?究竟什么意思?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要我们感激你,对你言听计从,那还不如光荣地牺牲呢。」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家伙肯定疯了吧。
女主角怎么说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个时候还要无理取闹,真是相当以自我为中心,作为人已经完蛋了。
但我却微妙地能够理解她混杂着嫉妒和不甘心的心情。
她没能解决的魔物,女主角却可以看起来毫不费力地驱逐。
她需要服用禁药才能通过的圣女选拔初选,女主角却靠着自身实力赢得资格。
没有站在她这边的同伴、骑士和王储,选择站在女主角身边提供支持。
她成了人人唾弃的反派角色,衬托出女主角强大、善良和不计前嫌的垫脚石。
理解归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
不能因为女主角看起来好说话,就得寸进尺地恩将仇报吧。
找不到台阶下,又把自己的自尊心放在了很高的位置。
难以接受自己被敌视的女主角所救,于是乱发脾气。
只顾着个人情绪发泄,毫无疑问是巨婴的表现。
站在女主角身旁的夏洛蒂看上去非常生气。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蛮横无礼吗?别人救了你,你却说这么过分的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虽然你看起来是个贵族千金,但完全没有淑女应有的品德和修养。而且,你自己执意要送死,哪里来的光荣牺牲?」
夏洛蒂的涵养使她点到即止。
其实在外人的我看来,再添上几句奥利维亚领特有的粗言鄙语也是无妨的。
带头欺负女主角的教会成员估计从未听过如此严厉的批评,脸色都发白了。
骂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被反骂?
「真是愚蠢呢。作为奥利维亚公爵之女的你,竟然为禁药缔造者的弟子发声。难道你忘了,当初就是禁药使南部沦陷的?今天魔物入侵的意外,也是由禁药引起。归根到底,都是制造出禁药的萨根·佩图里亚有罪。南部的骑士公主,你有什么资格替当初魔物战争中死去的人原谅?」
明明自己也使用了禁药。
今天引来魔物的禁药,正是教会的同一批成员带入场的。
原来如此,既然自己必然名声扫地,那么一定要把对方也拉下水才行。
通过颠倒黑白,隐去自己过河拆桥的无耻事实,把矛盾转移到木百合宫被魔物入侵的焦点上。
后者可比前者要来得严重许多,是关乎王国安全的头等大事。
就连戒备森严的木百合宫都被魔物入侵,人们当然更关心这件事是怎么造成的,重点不会放在贵族女性之间的拌嘴上。
夏洛蒂皱起眉头。
「可是,禁药已经按照律法接受教会的首席管制。责任难道不是在你们这些私自违规使用禁药的成员身上吗?」
当她开口这样问的时候,我就明白她中计了。
「你的父亲竟然连这样重要的情况都不告诉你。即使是我们这样的成员,想要使用禁药,在得到南部公爵的首肯前,也是办不到的。而且,教会有改良的魔力提升药剂。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更加安全。如果不是为了圣女选拔,我们也不想接触这样危险的药物啊?你要不要再想想到底是为什么,南部的骑士公主?」
让教会成员在圣女选拔上使用禁药,是奥利维亚公爵允许,甚至,很可能就是直接授意的吗?
可是,深受禁药所害的公爵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下夏洛蒂也可能牵涉其中了。
闻言,夏洛蒂的脸色变得很糟糕。
其实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果夏洛蒂强行替女主角出头、为女主角发声,那么,就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家是不是也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奥利维亚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清廉洁白。
公爵带有目的地准许教会成员使用禁药,背后必然伴随着额外的利益交换。
至于和谁交换……我猜,是因为国王想要让圣女选拔初选的整体水准看上去不至于太差,于是利用禁药权限的放开,默许了教会相当一部分人的作弊。
他这么做,无非是忌惮教会上一代没能选出圣女,想要以「有着大量通过初选可能成为圣女候补的储备」为由给教会造势,为此不惜造假,好让自己面子过得去。
至于为什么要用禁药,而不是安全的改良增强剂……
一般的增强剂在萨根的商店里是常驻商品,常驻也就意味着可以轻松取得。想必教会的人已经使用了多次,明白这样的药对实际提升作用不大。
教会内部平时也会对成员的魔法水平进行检测和追踪,对于哪些成员可以通过初选、哪些成员则不行,应该有大致的揣测。
结合我偷听到隔壁包厢国王陛下和萨根之间的谈话内容,恐怕,假如没有利用禁药作弊,原本能够通过初选的人数将会大打折扣。
王室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不想「诅咒」的阴云笼罩着这次圣女选拔。
于是,动了些手脚,让整场开幕式看起来很圆满,通过初选的标准也仿佛变得很简单。
为了普伦蒂亚的威严,这层窗户纸是不能在人前捅破的。
王室亲自下场鼓励教会成员作弊的事实更是不能对外公开,否则,必然会一石激起千层浪。
教会成员正因为有把握夏洛蒂也不敢忤逆王室,不敢把公爵和王室达成共识的底层逻辑也摆在台面上,所以才会有挺直腰杆和夏洛蒂对话的底气。
看来她的自信并非源于别的地方,而是有权取得禁药这件事本身。
假如王室准备发落她,「圣女选拔可能因为人数不足而失败」「诅咒仍在对圣女选拔生效」的传言也会随之越演越烈。
更进一步来说,她是隶属于教会的人。
尽管双方都是贵族,夏洛蒂这样的骑士如果因为帮女主角撑腰而出面干涉她,程序上就属于越权。
夏洛蒂已经说不出话。
她护在女主角身前的手臂也缓缓地放下,仿佛向对方投降。
然而,就在此时,女主角却开口了。
「作弊还让你作出了优越感?好,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吧。我作为萨根·佩图里亚的弟子,第一,没有参与禁药的研发,第二,没有使用禁药。我是堂堂正正地通过了初选,请问我做错了什么?你的指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把禁药带到初选仪式的人难道不是你和你的同伙吗?你说的对,我刚才为什么要救你呢?如果你还在执着于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立场,继续任意妄为,对行为丝毫不加以反思,我这就把你送回魔物堆里。成全你,还有你们。」
女主角露出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教会的成员。
「你……」
「别忘了,是我救了你们的。以后你们的命就在我手上了。对我有什么不满也没关系。今后,我会从你们的家人身上狠狠榨回本的,毕竟,是我让你们活了下来。禁药的事我不管,但少往我们身上攀扯。」
她恶狠狠地抓着对方的头发,把为首的用言语威胁夏洛蒂的教会成员推到魔物活动的地方,尖叫着的脸直接按到魔物前。
似乎从未设想女主角的力气会这么大,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的教会成员高声咒骂着。
「你以为救一个人就能杀一个人了吗?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
「我就敢。要不要杀给你看?」
她的跟班还想要救她。
看见女主角动真格的动作,全部都退缩了。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
只见女主角凑近她,低头耳语了几句。
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但在那之后,那名教会成员就像失去灵魂一样瘫软在地,不再反抗。
意外看到了女主角狠辣的一面。
第327章 你作弊我也作弊
众人顿时对女主角产生了敬畏之心。
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目光,被女主角粗暴对待的教会成员和跟班灰溜溜地躲到了自己的包厢里。
临走前还留下「一定会把整件事举报给教会法庭」这种无足轻重的狠话。
不得不说,女主角的以牙还牙确实震慑到了不少人。
之前还和她勾肩搭背的一些骑士,都开始恭敬地称呼女主角「大姐头」。
你们骑士团是什么黑帮集团吗?
最离谱的是,就连一些原本仰慕夏洛蒂的女学生,不知为何也在把目光投向女主角时悄悄脸红了。
「魅惑」?女主角在我没有留意的地方发动了 「魅惑」?
那个突然变得受欢迎的女主角,如今正捧着脸在包厢里叹气。
「那种程度的洗脑,果然不是靠一般的恐吓就能解除的……」
「洗脑?」
靠近她的我不禁好奇地问出声。
「对,多半是洗脑。通过『读心』大致上已经理解了,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莫名对我产生这么大的敌意。她似乎是前韦斯特利亚伯爵特意安插在教会内部的卧底。然后,因为是负责监视萨根老师的人,但行动一直被我打断,害她的任务很难推进。那个人对前伯爵有着很深的执念,对于前伯爵干涉圣女选拔的命令也毫无质疑地接受了。嗯,单方面地把过错都归咎在我身上,我这边也非常困扰。」
女主角眯起了眼睛。
「总觉得圣女选拔的很多事都是冲着我来的,没完没了。」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
就在刚才,大家都在对抗魔物的时候,我也静悄悄实施了我的计划。
说起来,布瑞恩的计划又是什么呢?因为战况危急被他糊弄过去了。但我们之间至少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米歇尔太太当初的遗愿。
要全力阻止最后选出圣女。
我倒是不打算像前韦斯特利亚伯爵那样采取极端的手段。
「殿下有什么不想让我『读心』读到的吗?」
「没有!」
「欸,明明我对殿下那么坦率?」
「我只是在好奇你最后对那个间谍说了什么,令她眼神失去高光。」
「啊,那个,是秘密。」
「那你也没有对我很坦率嘛!」
「殿下就这么想知道?好吧,我可以说,但是殿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哦。而且,作为交换,殿下也要把秘密说给我听。」
「那我还是不要知道了。」
「哦?这么说殿下确实有事瞒着我?」
套话吗?明明都有「读心」这么作弊的天赋了!
「她的天赋是『魔力检测』,所以,我只是在知道她想什么以后,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伯爵变成魔物后刚才在我救你的路上已经被我杀了,不相信的话,可以到附近用一用你的天赋』仅此而已。」
伯爵死了?!这么轻易就……
「不至于。只是能伤到他而已,不过那点残留的魔力足够间谍疑神疑鬼了。能成为伯爵的人,果然还是有够狡猾。能知道的就只有他想杀死圣女,摧毁教会,让国王陛下下地狱。发现国王陛下只是假装遭到刺杀后,对方立刻就把目标重新转向那边了。」
比起扰乱圣女选拔,确认国王那边的安危更优先吗?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和女主角的对话。我用眼神示意我会躲进柜子里,这个时候进入包厢的人多半是来找女主角的,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
女主角马上会意。
「来了,有什么事?咦,佩图里亚老师?」
「陛下把假装被刺的事情告诉了我和骑士团的维尔雷特卿,我们都以为陛下得以安全,所以放松了警惕。就在刚才,陛下再次遭到了袭击,但我的『疗愈』已经用尽,下次恢复的时间也许在一周后。如果有禁药,也许还能应急。但是,就像你知道的那样,禁药都被用来应付这次圣女选拔了。现在,由你来对国王陛下进行『疗愈』,办得到吗?」
「我试试吧……其实,就在刚才,我的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你使用改良版魔力增强剂的次数不多,这种药物对你应该还能有效。」
「用多了就无效吗?」
「教会的人已经对这种增强剂形成了依赖,魔力变多的同时却没有学会精细操作,瞬间就会把补充的魔力用光了,自然无效。但你对魔力的精细操作还不错,有了更多的魔力应该能把陛下救起来。」
「但是,我记得陛下的天赋是『湮灭』,和我的『疗愈』相性不合。如果强行治疗的话,不但效果很差,还会……」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了,先把国王陛下救活再说那些吧。即使陛下今后再也用不了『湮灭』,那也没有办法,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全力抢救。放心,最后即使救不回来,也不会有人怪你的。你只管施放『疗愈』就好。」
女主角匆匆关上了门,很快,另一边包厢传来了她的声音。
「天啊!这么残忍!刺客究竟是谁?怎么会……」
「初步推断犯人是魔物。但是,越过了楼下骑士团和魔法师的防线,直奔陛下的房间而来,还能利用陛下放松警惕的时机偷袭,只有智慧型的魔物可以办到这一点。刚才,魔物中瞬间出现了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又瞬间消失的场面,我们也看见了。最有可能的,果然还是有智慧型魔物吞噬了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得以模仿他的长相,并且利用这一点接近和刺杀陛下,和爱德华殿下的预测很相似。」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使用这一支老师交给我的魔力增强剂,对陛下进行『疗愈』的。请交给我吧。」
我恍惚间想到,原来如此。
原来这件事发生在这个时间点。
圣女选拔提前了,拯救王室成员也没有落下。
女主角成了唯一能拯救国王的人。于是,她也即将因为这次危机,成为了王室的救命恩人。
原作「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也发生过相同的情况。
此前,她就已经医治过王储了。如今,更是被萨根委以重任。
相信很快女主角就会成为教会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不需要再当被人歧视和欺凌的实习魔法师。
我,真的能够阻止圣女最后被选出来吗?
就在刚才,我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利用女主角和教会众人的混乱,我悄无声息地摸索到了圣女选拔的高台前,把手放在确认魔力的水晶球上。
一想到这枚水晶球大概是用哪位已故的拥有「魔力检测」天赋的魔法师的遗骸制作而成,就令人感到有些反胃。
目击包括女主角在内的所有圣女候选人进行检测的程序,我对流程早已了然于心。
好,通过了。
记录过后,需要在水晶球中填写姓名。
本来预想好要使用的假名「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不知为何一直处于无法录入的状态。
我只好把心一横,把自己的魔力记录填写为弗里德里克·埃里斯。
仔细看的话,发现「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假名之所以无法录入,是因为已经被她人占用,无法重复。
欸?谁用了我的假名?
而且还和我一样通过了……
国王陛下为了假冒通过初选的人数,已经造假到这个份上了吗?我猜他多半是让黛莉亚王妃或者其他年长得已经不在圣女选拔范畴内的魔法师女官替代我。
话说回来,真是儿戏的初选呢。
测试用的水晶球就这样放置着,高台两旁负责看护的魔法师正在打瞌睡,也没有确认记录的真实性。
虽然对我浑水摸鱼有利所以很感谢,但这么简单真的好吗?
亏我还提前做好了暴露后至少要「魅惑」一到两名看守骑士的准备。
「认知干预」的浅层表现是再普通不过的「隐身」,我毫无障碍地完成了录入参选圣女的信息,随后又毫无障碍地返回了上层爱德华的包厢。
整个过程非常快,但与此同时,害我错过了国王再次遇刺的信息。
「父王受伤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哥哥没事吧?犯人有没有进入旁边的包厢?」
说实话,我不知道。
因为我当时不在房间里,而是在进行参与圣女选拔的登记。
正在我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的时候,爱德华的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哥哥又去做危险的事了?」
糟糕,已经预想到爱德华面无表情地用那种充满压迫感的语气对我说这番话了!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如此敏锐?
「难道说,哥哥也打算参加圣女选拔?」
连这一步都能猜到!爱德华难道掌握了「读心」?不需要双眼对视也能做到?!
「哥哥想要做什么,我不会阻止,也没有权力阻止。就算不想把原因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是,只有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件事,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好吗?」
好……好的。
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啊?
为什么爱德华能看透我的一举一动,我却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呢?而且,他们有伙伴,可以齐心协力合作,我却没有!
我连决定登记参选圣女的事都不敢告诉布瑞恩。
因为,布瑞恩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会说「我替你去」的。
我们对「魔法的本质」这件事理解都不一样。我担心他从米歇尔太太那里获悉的内容和我的不同,只有阻止仪式选出圣女的目标是一致的,而知道我所了解之事对他来说可能会有风险。这也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最后的圣女选拔,恐怕会非常的残酷。
从韦斯特利亚王妃的疯狂以及凯克特斯王妃拼命想要逃离宫廷来看,我已经有几分猜测了。
如果是很正常的仪式,教会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对于通过的条件绝口不提,含糊其辞。
这还是在上一代没有选出最后的圣女的前提下,三名圣女候补都没能通过考验,虽然这其中有米歇尔太太干扰的因素在,但从其他表现来看,都指向着触及某种禁忌的底线。
我和布瑞恩吞下了米歇尔的遗物,光凭这一点就相当禁忌了,我也无所谓再多一点禁忌。所以,由我来干预圣女选拔是最合适的。
布瑞恩,他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次,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接下来的问题是,初选算是通过了,但后续还有中期选拔、名望活动和魔物讨伐等过程。只有确认最终的圣女候补三人后,才会进入最终试验。
教会恐怕也不会让我轻易参加最终试验的,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是女的,参加圣女选拔简直就是胡闹。
在看到「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名字时,首先就会想方设法取消我的资格。
因此,我只能作弊。
使用「认知干预」在教会成员的脑海中刻下「男性参加圣女选拔也是完全OK的哦!」这样的思想钢印,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方法。
反正王室都已经作弊了,我也能行!
筛选期间的结果不会泄露,我只需要撑到圣女候补的名单公布的时候。出于对祝福女神的敬意,最后圣女候补的名单是不能替换的。
到时候,教会的人只能一边捶胸顿足「怎么会让埃里斯一个男的当选圣女候补了?」一边对我无可奈何。
我要保证自己进入最终选拔,这样才有可能阻止圣女被选出。
不过,现在国王陛下受到了人身伤害,圣女选拔说不定会延期。
听声音,女主角那边的「疗愈」进行得很不顺利。
这是当然的,国王陛下全身上下的魔力都是为「湮灭」而准备,而受到克制的「疗愈」起效进展很慢。
紫罗兰骑士团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全力捉捕一只身上带有血迹的智慧型魔物。魔物可能模拟人形变化为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外观,而且有着强大的魔力。
近期魔物受操纵的迹象也可能与这只智慧型魔物有关,捉捕的时候建议优先使用强力的魔力抑制环进行禁锢,不要贸然行动,否则意识可能被操纵。一定要确保魔物完全受到限制,再实施捉捕。
说到魔力抑制环,我突然想起,自从我变回人身以后,一直没有佩戴抑制环。
但是,我的「魅惑」又是被动发动的天赋。
欸,那岂不是……
我一直都没有停止过释放「魅惑」吗?
太危险了!
幸好看见我的人只有布瑞恩、弟弟们还有女主角。
女主角是异性所以没关系。
至于其他人,他们的魔力都比我强大,所以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受我的影响?
也可能是我的魔力过于微弱。
原来如此,所以爱德华跟我说的担心我「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这个意思?
布瑞恩给我毯子也是。
下次和布瑞恩还有弟弟们见面时,得把自己完全裹起来才行。
于是,等到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全身上下如同木乃伊般的我。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找到我能用的魔力抑制环恐怕很难。教会人人自危,弟弟们身为王储自顾不暇,布瑞恩消失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出现,恐怕也有很多需要解释的地方。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管好我自己。
「哥哥?」
爱德华看见我后,罕见地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
什么嘛,我变成魔物的时候都能认出我,我打扮得奇异一点的时候反而认不出来吗?
「弗里德里克,你能不能别这样?」
什么嘛,我这是为了你们不被我的「魅惑」影响好不好!
杰瑞米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嘴巴,双肩不停发抖。
什么嘛,你这是在嘲笑我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
「哦哦,原来是『魅惑』。我就说,怪不得……」
只有布瑞恩恍然大悟。
「是啊,我的魔力抑制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只能用这副样子和你们接触,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比起这个,哥哥打扮成这副样子,难道不会很难受吗?一定很热吧?」
爱德华的眼神中充满了「我很担心你」。
「完全不会。比起我,我更担心你们因为我变得难受。」
「你放心好了,我就完全没有被『魅惑』到。说到底,这些东西靠个人的意志力就完全可以克服,只有软弱之人才办不到。」
路易斯一边吹嘘自己,一边摸了摸鼻子。
「欸?我以为是正常反应。弗里德里克哥哥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杰瑞米的危险发言令我稍微跨大两步远离了他。
「开玩笑的!为什么只有我被区别对待?偏心。」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几分真心。
还不是因为你无聊说些完全不好笑的玩笑。
我可是真的在担心自己没有带抑制环会对你们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不过,目前看来,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无论是弟弟们还是布瑞恩都没有区别于往常的特殊表现,所以应该还算安全。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平时对着我也和被「魅惑」没有什么区别吧,哈哈?
第328章 间章-世界运行的基本法
以下是一则关于当下成为话题的游戏「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开发者采访内容。
众所周知,游戏中所创造的剑与魔法的世界,是基于一部完全虚构的作品。
扮演女主角的玩家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解决难题,与命运抗争,最终成为圣女,挑选恋人,站在王国的权力顶峰。
听起来是非常套路的排布。
但想要在开放的剧情中把故事合理地开展下去,却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困难。
任何一处可能让玩家感到违和的地方,都会破坏剧情的沉浸感,打断游玩过程。
因此,有必要尽力回避内容上的方便主义。
情节不考虑合理性,甚至不预先做好充足设定,怎么方便情节展开就怎么让故事进行下去,这种做法只会令作品陷入混乱。
虽然想让游戏内部的世界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运行。
但主线的大纲框架早已定下。
只是允许故事出现容错,并不代表放任完全失控。
如果游戏舞台中的世界,突然脱离了剧情的框架,走进现代化,甚至,开始向恋爱模拟游戏之外的风格发展,变化为动作游戏、射击游戏等等,那也一定不是玩家希望看见的。
所以,必须设置合理的界限。
关于具体的界限在哪里这个问题。
比方说,重要人物的突然死亡可能会导致整个故事的逻辑链断裂。
又比方说,故事舞台规则的无端变动使本应发生的矛盾被消解,因果缺失,最终使女主角失去需要与之抗争的命运枷锁。
为了避免剧情上的漏洞,虚构的世界在创造之处,就订立了一些最基本的底层规则,使故事得到自我修复的能力——到了这一步,游戏程式就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始终不断延展、成长。
前言结束,采访中对话的人开始切入正题。
「如同拥有生命的程式,很喜欢这个比喻。那么,具体来说,虚构世界中『预言的自我实现』这种机制,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呢?」
「虽然赋予了角色行动上的自由度,但当角色为了改变预言作出行动时,他的所有行动都会反向推动预言发生。这正是现实中也非常有名的理论『墨菲定律』。越不希望发生的事,就越是会发生。为了呈现与现实中相似的效果,我们对算法进行了迭代。」
「这听起来像是命运,某种命运无法违背、无法反抗的宿命论。但既然剧情的概要中已经提到,主角要做的正是对抗命运,可以和我们分享玩家所扮演的主角应该怎么做才能解除这一重机制吗?」
「当然。游玩的过程中,玩家将会被赋予逐层解锁的管理员权限。利用优先级高于机制的权限,基于自身的选择,对剧情进行改写。在虚构的游戏世界中,为了增强沉浸感,这一过程表现为玩家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解明『魔法的本质』。」
「所以,『魔法的本质』就是对玩家开放管理员权限?」
「是的。游戏中所有的魔法天赋都是管理员权限的一部分。所谓的魔法天赋,全部都是基于现实而构造的超能力。举几个例子,『湮灭』的天赋就是使用管理员权限删除划定区域内的造物,『失重』的天赋就是使用管理员权限改变划定区域内的重力场,而『吸收』则是获取其他非可玩角色管理员权限的作弊权限。我们希望能够让玩家在游戏的世界中感受到真实的物理引擎,同时还有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的幻想要素。」
「让玩家进入开发者模式,玩家自身就是开发者,这确实是游戏与AI的巧妙融合。但同时,我们也注意到,由于这一类虚拟游戏的特性,meta要素很容易产生令玩家脱出虚拟环境的风险。发现游戏就是游戏,在沉浸式的梦境中醒来,从而打断体验,这无疑是游玩过程中的败笔。关于这个问题,开发者又准备采取怎样的方式解决?」
「目前还没有很好的办法解决。但不能将其视为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妨认为这是大脑正确区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一种自我防御机制,说明人的大脑仍在正常工作。」
「我们都知道,AI与游戏的深度结合已经成为年度最火热的投资风口。但『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作为虚拟游戏备受期待的概念作,长期处于内测状态,一直没能面向更多的观众,多少会令一部分投资者感到担忧。方便向我们透露这一款游戏的公测时间吗?」
「在技术成熟前,这款游戏不会停止优化。可以很诚实地说,我作为设计者与测试参加者,至今仍然没能完整通关『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因为其中最高自由度的反派攻略路线剧情在改写下已经变得非常复杂。虚构的人物角色仿佛具有了自己的意志,会做出脱离预测的非理性行为。测试人员还在进一步探索发生这种异变的起因。」
「那么,接下来……」
「你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
「……」
「……非常感谢今天拨冗接受采访。作为玩家,真的非常期待能够尽快玩到这样一款划时代的游戏!」
采访的报道上线后,果然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耗费数亿的项目由于一直没能通过法律与道德审查而跳票,期待已久的玩家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逐渐转变为失去耐心,甚至加以嘲讽。项目组最新放出的风声,放出的游戏内画面,无疑是引爆社区舆论的一枚炸弹。
最初只是为了失能人员与重病患者设计出来的游戏,如今因为被赋予特殊的意义而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大多看客都认为,这样一款产品将会成为未来时代的里程碑。
一款像是拥有了生命力的、可以自我成长的游戏,也就意味着今后也许不再需要由人来开发、设计游戏。
游戏自身也可以开发、设计自己。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理解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投资的资金就像风暴一样卷来,维持着项目用钱燃烧的生命。
只有游戏的总设计师知道,她作弊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使游戏拥有了生命」。
制造这款游戏的时候确实使用了AI,但那是把一些西幻世界观以及中世纪的历史照搬然后整合到游戏中而已。
真正的AI还做不到像是人类一样凭空创造,只能吸纳别人的劳动成果,筛选、裁剪、缝合、东拼西凑地拼出故事中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的书,都是现实中作品的复现。
这个世界的人,也是基于现实原型的拟合。
虽然看上去非常真实,但永远是虚假的。
而且,因为算力有限,世界的地图并不完整。
就连王国的西部地区也是前段时间才添加的DLC,国境线外魔物横行的地区更是因为玩家暂未深入而潦草的铺了几块草皮模型、放上大量的小怪应付了事。
让游戏看起来像是拥有了生命的关键,是总设计师她投入到这个项目中的一台类似于「缸中之脑」的生物计算机。
让这台生物计算机去冒充聪明绝顶的AI。
维持着仅存的大脑神经活动,生物计算机相当于强制令半死的大脑苟延残喘继续工作。
由于把死者的大脑用于算力实验,被视为过于残忍的手段遭到抵制。
这其中涉及到技术伦理的问题。
一般意义上,判断人的死亡都是基于脑死亡。但打造一台以人脑为基础的生物计算机,就需要大脑处于存活的状态从人体上分离。
就好比移植器官时必须确保器官还是鲜活的,才能在新的主体上继续发挥作用。
被制作成生物计算机的单独的人脑,很难认为究竟属于活人还是已经死了。
至少已经失去了身体,但仍然可以保持思考。
法律对于这方面的约束仍然是一片空白,但人类社会的道德毫无疑问会将这样的残忍实验定义为禁忌。
相信绝大部分的人都认同一个共识,人是一个人的整体,而不是单纯的一颗大脑。
如果仅因为探索神经科学与医学就允许放开边界,那么,接下来将会有无数持续性植物状态的PVS患者人权遭到侵犯。
甚至,就连健康的健全人也不能幸免。
人脑这样一重最后保护人的隐私与尊严的器官被无情地放在聚光灯下展开研究。
万一记忆和认知可以被数字化,也就意味着可以被解读、篡改和删除。
人将会失去作为人的一切。
假如大脑的功能遭到解构,用密码保护起来的财产可以被人自由取用,社会关系可以在认为操纵下随意建立和毁灭,就连身份也可以被完全陌生的他人取代。
再加上,人的肉体已经在社会意义上死亡了,却能通过大脑单独制成生物计算机的方式存活、影响世界,形成客观层面上的长生,这样的技术显然也是会引起极大争议的。
让一台生物计算机保持工作需要耗费大量能源资源,并不是像人一样吃饭就能够轻松维持。
不想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濒死时刻,人会因为求生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为了活下来,选择成为一台生物计算机也很正常。
假如全世界有能力实现这一条件的富人都希望能够在身体死亡后移植大脑使意识继续存在,那么每个人在死亡面前将不再平等。
她的实验内容一旦披露,后续必然会引发连锁的社会问题。
于是只能披上一层AI的外皮呈现出来,然后利用游戏进行包装,将其娱乐化。
至少明面上不能违背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法。
一直以来的问题在于,这台生物计算机拥有人的意识,总是想要跳脱出这个世界的框架。
制造水泥、发展商会,虚构的世界承载着自由的奇思妙想,在算力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才合理地让剧情回到正轨,对其思维加以限制,使生物计算机中的意识认定自己就是生活在虚构世界中的个体,其他拥有管理员权限的玩家竟然也开始干预剧情了,受到感染并自发地决定拯救注定要在剧情中被牺牲的反派角色。
为了避开剧情既定的走向,甚至想到了用管理员权限偷梁换柱,用另一个非可玩角色替代关键部分剧情的演绎。
这是作弊。
虽然不知道在虚拟环境中不会记得现实的玩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可以下判断的是,生物计算机中的意识正在进行自救,并且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游戏中扮演反派角色「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并非AI而是真正的人的意识这件事可能会暴露。
人都希望AI是聪明的,但又不要过于聪明。
她数次以女主角的身份进入游戏,试图扭转当前的局面,让游戏顺利进入公测的阶段。
只要她成功通关了攻略反派公爵的路线,就能证明内容的高自由度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事与愿违,在游戏的梦境中,她遗忘了原本游玩的目的,放任剧情遭到生物计算机的干扰进行下去。
事到如今,她已经意识到了,原本以为剑与魔法的世界可以令弟弟残留的意识找到可以安放的地方,像活在现实生活中一样在其中度过。
殊不知,对于渴望自由的意识来说,早已划定行进轨迹的世界更像是一个难以突破的牢笼。
可是,假如没有牢笼,她又无法保护好生物计算机这样灵魂最后的载体。
站在实验设计者的立场已经陷入了两难,心态也变得越发暴躁。
终于,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在一次扮演女主角的过程中彻底爆发。
潜意识里对着游戏里的非可玩角色发脾气了。
摆脱女主角一贯温柔、善解人意、忍气吞声、自我认同感很低的固有形象,狠狠地发了一把疯。
没有想到,游戏中的内容会被记录下来,还在保密阶段的剧情惨遭泄漏。
网上许多等待游戏上线的一般玩家都看到了女主角不同寻常的一幕。
与预想中不同的是,玩家并没有因为剧情脱离原作而反对或指责。
相反,对于看似由AI营造出来的真实感给出一致好评。
「早就想看女主角发一次疯了。被人欺负到头上,凭什么还要隐忍?」
「这个游戏做得真好,女主角ooc都能圆回去,NPC的反应也很自然,我就想玩这个自由度的!快快端上桌吧,已经等不及了。」
「可不可以让反派的弗里德里克别死?要不被女主角直接收入后宫吧,我看他也是眉清目秀。」
「不觉得攻略对象们比起女主角更喜欢反派的弗里德里克吗?测试员你这玩的都是啥,不行就让我来。」
「上面打的算盘我隔着屏幕都能听见。这是内测的未公开内容,泄漏犯法,都点举报。」
受众的评价令她感到了一丝迷茫。
这对吗?
既然倍受期待,她更应该尽早把具有生物计算机中意志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攻略下来,通过测试,让这部作品尽快面世了。
焦急之余,她看见另一名玩家,和她一样作为实验中难得的身体健康的主体,在游戏中扮演「布瑞恩·维尔雷特」的测试员。
她还记得,最初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想干掉她来着。
如今却已经完全沉迷在游戏里,对她的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还肆无忌惮地向她索要进行作弊的管理员权限。
都已经把「诅咒」和「认知干预」的强力天赋给他了……
和她作为女主角持有的「吸收」相比,虽然存在一定的差距,但肯定相当厚待对方了!
结果,这个人自己得到还不满足,偏偏要把管理员权限分给了「弗里德里克·埃里斯」。
害现在的剧情变得乱七八糟,攻略的进度也迟迟没有进展。
都是他的错。
只顾着自己任性,一点也没有想过作为设计实验的人的难处。
但是,她有把柄被人抓在手里。
虚拟世界构成的关键是生物计算机而非AI这个真相,是绝对不能暴露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幸好对方和自己利益一致,都希望弟弟能够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上,所以心照不宣地守护着有关游戏世界的秘密。
假如暴露,说不定会有极端的人把她一直为之而付出的心血毁掉,弟弟也不会有以生物计算机的形式存活的可能性。
也许某一天,等到游戏的盈利稳定,不需要再为能源和资源的资金来源而烦恼时,她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她希望故事能够得到一个完满的结局。
第329章 通过第二场试炼
魔物被驱逐在外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教会和骑士团派来了更多的支援,再加上萨根·佩图里亚助阵,以及王储们身边跟随他们的人的凝聚力,魔物最终敌不过人类,选择逃跑。
混在其中的前韦斯特利亚伯爵恐怕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根据女主角的「读心」,他是意识到了继续对抗只会令身边的魔物折损,自己将陷入不利地位。
与其坚持,不如保留实力蛰伏起来,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反正,对国王陛下行刺的初步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王国很难不陷入内乱。
按照他的预测,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的三股势力都各怀鬼胎,希望由自己所支持的王储把持朝政。等到原本指向魔物的武器转为指向竞争王座的对手时,一切自会原形毕露。
但是,怎么能让他轻松如愿呢?
我向弟弟们转达了女主角读到的前伯爵的所思所想后,告诫他们千万不能掉进前伯爵制造的陷阱。这个时候一定要团结一致对外,以大局为重。
他们采纳了我的建议。由爱德华掌控骑士团,路易斯管理教会,杰瑞米则负责对接贵族,就这样明确了分工,并且互相约定管好各自派系的成员,不许挑起事端,权力终于实现了平稳的过渡。
话虽如此,三足鼎立的局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最希望的果然还是国王陛下醒来并尽快恢复,没有人想让主持圣女选拔的任务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关于之前圣女选拔风波的处置已经结束了。黛莉亚王妃挑起大梁,把私藏禁药的教会成员全部找了出来并进行了辞退。
她的处分尽管严厉但没有人敢反抗。
被教会辞退意味着再也没有成为圣职者的可能,失去今后维持家名的体面以及保持爵位不再下滑的手段,变回了普通的贵族。
幸好有杰瑞米「湮灭」的雷霆手段镇压他们。
否则也不知道后续还会闹出多少风波。
总之,教会成员以及圣女选拔的参与者都迎来了大换血。
原本在初选中由于没有作弊惨遭淘汰的莉莉丝·露丝倒是因祸得福,被宣布通过考核,并重新用于圣女选拔的凑数。
教会已经不是人手紧缺那么简单了,除了女主角、萨根·佩图里亚能够独善其身以外,剩下的魔法师多是一些原本不在总部任职、不受重视、被分派到各地大教堂、礼拜堂和修道院的人调动回来的人。只有这部分人因为消息不灵通没有使用禁药,还对教会的职务调整惊讶不已。
不但如此,对于路易斯宣告接下来由他们来接手圣女选拔工作的任命,这些人更加感到惶恐不安。
他们长期远离教会的权力中心,缺乏经验,就连传说中的预言机怎样使用都毫无头绪,自觉难当大任,纷纷表示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也就是想要拖延、推迟的意思。
路易斯才不管,他直接向这些教会成员施压,假如圣女选拔接下来的仪式不能如期举行,他不在意把如今的管理权交到杰瑞米·普伦蒂亚的手上。
这位更是教会的死敌。只要是教会的人,就没有谁不曾听说杰瑞米对待教会成员态度恶劣的凶名。
即使杰瑞米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也很可能因为身处教会就被记恨了。
于是,教会匆忙发出了圣女选拔第二次试炼的邀请函,比之前的预想还要来得更早一些。
能看出来这次人员交接的混乱。
给「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邀请函甚至来到了我的手上。
而通过了测试的女主角则什么都没有收到,最后还是由萨根·佩图里亚出面特别发放。
除此之外,「弗里德里克·埃里斯」通过圣女选拔初选的消息也传开了。
对国王行刺的嫌犯怎么会出现在名单上,以及,究竟是怎么通过考核的,又是否应该邀请他参加接下来的选拔,人们为此争论不休。
教会并未逃过一劫,信息泄漏还有管理疏忽的状况在贵族之间饱受诟病。
看来,有些前教会成员还是不甘心就此退场,所以在故意煽风点火呢。
虽然爱德华目前主持着骑士团的事宜,但看见贵族们引发的混乱,他替杰瑞米出面下场作出警告了。
没有想到吧?杰瑞米曾经担任爱德华的副官,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比其他人猜测的要来得更亲近。哪怕偶尔发生一些小争吵,在重要的问题上立场还是能够保持一致的。
最最重要的是遭遇暗害的国王陛下这一边。
在女主角的「疗愈」下逐渐恢复清醒的国王陛下,说出了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事实。
他的「湮灭」对于逃脱的前韦斯特利亚伯爵无效,所以才会遭遇偷袭,毫无还手之力。
普伦蒂亚王室代代相传并且独有的「湮灭」竟然遇到了克星,这根本就闻所未闻,是对王国统治权的直接挑战。
但萨根·佩图里亚却认为,不需要慌张,比起伯爵拥有克制王室的天赋,更有可能是某种禁忌作祟。
此言一出,不少怀疑的目光都投到布瑞恩以及维尔雷特身上。
布瑞恩可疑的魔法天赋本来就像极了某种被教会明令禁止的禁忌。
假如维尔雷特和伯爵互相勾结的话……
但,萨根·佩图里亚让杰瑞米对布瑞恩施加的「诅咒」进行「湮灭」,发现「诅咒」同样是可以被「湮灭」的,对「湮灭」并不构成克制。
那么,布瑞恩的清白就得到了证明。
比较奇怪的地方是,只有教会留存至今仍然无法辨明的「诅咒」无法被「湮灭」影响,所以同样被视为「禁忌」。
即使是首屈一指的教会成员也可能被「禁忌」反噬,萨根的表情相当沉重。
看来他也猜到了,「诅咒」之所以历经半个世纪久久无法消散,背后有着强大的魔力作为支撑。而能够在「诅咒」上施加如此强大魔力的人,无疑就是圣女本人了。
不能辨认的「诅咒」并不简单,甚至还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圣女选拔。其中的隐患就连作为首席魔法师的他都难以预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举办圣女选拔,并且办得如此仓促,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谁也说不清楚。
可是,已经不能后退了,他同样无法承受中途叫停的风险。
黛莉亚王妃是当年的圣女候补之一,按理来说,应该由她来主持第二次试炼。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黛莉亚王妃的拒绝。
按她本人的说法,她对当初自己进入最终选拔的过程毫无印象。
教会究竟是怎么当选圣女候补的、圣女最后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能选出来,她都一概不知。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地来到木百合宫,成为了王妃。
大概,当年没能选出圣女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她难以接受自己没有成为圣女,故意遗忘了这段经历。也就是所谓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但就连教会中本应熟知第二场试炼流程的魔法师也说不上来举行仪式的做法。
我倒是觉得,说不定凯克特斯王妃和米歇尔太太当年做了什么。
最后,还是萨根·佩图里亚从他珍藏的古籍中找到了记录。
那样的古籍,应该是以前用魔法师的遗体制作而成的书吧……
所以才不会受到「认知干预」的影响。
第二场试炼需要圣女的候选人互相为敌战斗,决出高下。
甚至不能组队,只能各自为战。
而且,死伤不论。
用什么办法使对手认输都可以。
也就是说,贿赂、买通、偷袭、暗杀也是被允许的。
在祝福女神的见证下,挑选出符合要求的圣女候补。
不对,不是说了通过初试后的试炼,是要看候选者的名望、品格、素质之类的吗?
结果竟然是武力和魔法的对决!
「但是,确实,名望、品格、素质在这样的考核中确实是起到一定作用的。殿下看了就能明白。」
布瑞恩的手指指向选拔资格失而复得的莉莉丝·露丝。
只见她摇着扇子走到自己的竞争对手面前,阔绰地给对手施舍一些金银,对手便一边道谢一边退场了。
而在她另一边的夏洛蒂·奥利维亚一举起剑,对手就闻风丧胆地自愿投降。
「……」
原来是这样使用自己的名望、品格和素质吗?!
而且,布瑞恩是怎么做到的,像我一样混入了圣女选拔的第二次试炼?
又是「认知干预」?
他究竟来圣女选拔干什么的?
该不会,冒用了「芙蕾德莉卡」假名的人就是他吧?
只见布瑞恩做着拙劣的女装打扮,堂堂正正地站到了夏洛蒂的面前。
夏洛蒂颇感意外。
之前的对手都在她的剑震慑下主动离场了,但这次,对方似乎丝毫不感到惧怕。
夏洛蒂特意提前先看了对方递出的邀请函(伪造)。
在看到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时,不由得瞪大眼睛。
她见过「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认为对方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还曾经因为对方想过要放弃参加圣女选拔。
听说凯克特斯小姐去世的时候,她心如刀割。
听说凯克特斯小姐又复活的时候,她喜出望外。
可是……
数月的时间过去了,「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竟然又有了成长。
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而且还不是用魔法而是用剑和自己决斗。
如果是用魔法的话,她很确定,自己必输无疑。
对方主动降到她的层次,和她用剑比拼,这是对她一名剑士最大的尊重。
所以,夏洛蒂决心也要回以相同的敬意!
几十轮交锋下来,夏洛蒂占尽劣势,气喘吁吁。
这是当然的,布瑞恩练习剑术的时间比她长,作为男性力量也更强,简直胜之不武。
「是我技不如人,我输了……凯克特斯小姐,果然,我赢不了你啊……」
夏洛蒂苦笑着放下剑认输。
就这样,在帮布瑞恩排除了一众强敌后,她甘愿退居幕后。
看见强大如骑士公主都败于他手,其他参加圣女选拔的人在布瑞恩面前更是望而却步。
不觉得有点卑鄙吗?
布瑞恩的手段,也太过分了吧!
至于我这一边……
一直在利用「隐身」向对手进行偷袭,屡试不爽。
终于,我对上了莉莉丝·露丝。
偶尔,也有像我这样不为金银折腰的对手,要和她一决高下。
但是,能够成为反派队列成员的莉莉丝·露丝,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反正她已经把前面的对手尽数击败了,无论使用了怎样不入流的手段。
我必须多加小心。
想要再次通过「隐身」蒙混过关,然而……
「慢着,你的邀请函呢?」
我不可能拿出写有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名字的邀请函。
这个时候,就只能寄希望于这另一份写有「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名字的真品。
「什么!你就是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就是你,你诱惑了路易斯殿下,对吧?该死,我绝对不会让你通过圣女选拔的!」
糟糕,似乎激活了莉莉丝暴怒的开关。她拿出了比以往都更为认真的专注力,把手里羽毛扇变出来的鞭子舞得呼呼作响。
这样就难以近身了……
「哈?大名鼎鼎的凯克特斯就只有这点水准吗?隐身和我玩捉迷藏?你这个胆小鬼,就知道躲藏起来像一只老鼠一样逃避呢。在教会的时候,你说过自己要成为圣女的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
旁观战况的夏洛蒂还在感叹。
「凯克特斯小姐果然是一位高风亮节的淑女。在和我对决的时候使用堂堂正正的剑,在和莉莉丝学妹对决的时候则改用不会伤害到她的手段。但是,奇怪?凯克特斯小姐是不是变得矮小了?这也是为了不伤害对手吗?」
别再为我辩经了,我听着都脸红,刚刚跟你对打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而且,莉莉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我们都是反派,为什么不得不互相伤害呢?
我安静地在隐身的同时等待莉莉丝停手的时机。一直挥舞鞭子是很累的,而且还会让手臂肌肉形状变得明显。
感到疲倦并且担心手臂变粗的莉莉丝果然放松了警惕,被我一击得手。
「你!你怎么能?你已经拥有得够多了吧?魔法师世家独生女的背景、教会的偏袒和偏爱、路易斯表哥独一无二的钟情……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就连我成为圣女的资格也要抢走!」
别这样看我啊,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个圣女资格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小女儿。平时被上面的七个姐姐压迫,吃穿用的也全是她们剩下的东西,只能在外面虚张声势。没能通过第一次入学考试的时候,还被她们嘲笑了。好不容易才能利用参加圣女选拔的机会扬名立万,结果却被你用偷袭的方式击败。我不甘心!我绝不会就此认输的!」
就算不想认输,事实上也已经输了。
虽然听上去很惨,但莉莉丝之所以会这么惨,大概有一半以上都是自己过于嚣张跋扈导致的吧?
从安德烈那里听来的说法,露丝家对于最小的妹妹已经极尽疼爱,否则也不会养成她如此骄纵横行的性格。
回头看看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人如何?
伊恩·丹德莱恩作为结婚的对象,考虑一下不也挺好的吗?
值得庆幸的是,莉莉丝在视我为敌以后,分散了原作里集中在女主角身上的火力。
基本上,有什么仇视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冲着我来的。
抱歉,那作为赔偿,继续参加圣女选拔的资格我就收下了。
我和布瑞恩已经能够确定通过考验。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们都使用着同一个「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假名。
再这样下去交出邀请函的时候一定会穿帮的,说不定还会被取消资格。
所以,我提出最后应该由我来。
布瑞恩不肯相让,说他的胜利是他堂堂正正赢回来的。
用伪造的邀请函滥竽充数的家伙在这里理直气壮什么呢?
而且,作为一个男人,用力量上的优势战胜弱女子,还自称堂堂正正?他也说得出口?
「我们最后的目的都是阻止圣女选拔,这个时候更应该联手,能占几个名额就多占,内斗并无意义。」
我同意他的说法,但现在「芙蕾德莉卡」的邀请函就只有一个。
「不,殿下还有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邀请函不是吗?」
疯了?要我用本名宣布自己通过圣女的考验?
我现在还是行刺的嫌犯之一!
教会巴不得把我抓起来领功呢。
看那边,女主角已经快通过考验了,没时间了。
她遵守了和我的约定,没有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一直在反复地用「疗愈」稳定续航,以及通过「读心」躲避对手的招式,像我这样等对手力竭的时候再下手。
不算赢得很漂亮,主要靠坚持。
她的对手中还有不少对她的胜利感到不服气,要求重赛的。
其实就是想要额外消耗女主角的体力,让她最终败下阵来。
自己可以不赢,但平民女学生必须输,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让对女主角虎视眈眈的人通过试炼在最后的考验中顶峰相见,那才是最大的不稳定要素。
我咬了咬牙,最终把「芙蕾德莉卡」的邀请函让给了布瑞恩。
第330章 遥遥领先布瑞恩
教会公布的名单令不少人脸色铁青。
最终,成为圣女候补的三人中,分别出现了使用本名的我、使用我假名的布瑞恩,还有平民女主角的名字……
平民也就算了。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何时来的?
幸好,名单中看起来还有贵族界全村的希望,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小姐。
虽然这也是一位行事作风古怪的千金,但要在这三人之间作出选择的话,排除平民和男性以后,也就只剩下这位了。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凭什么能够参加圣女选拔,这一点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暂且不提此前开幕式上行刺的嫌疑有没有洗清。
并非生理女性的埃里斯继承人参加面向女性的选拔,简直毫无道理啊!
究竟怎么做到通过两轮考验的?
教会的资质令人质疑。
许多贵族仍然没有死心。
应该说,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吧。
把自认为没有参赛资格的平民和男性排除在外,自己的女儿说不定就有机会成为普伦蒂亚王国的王后,家族也能重返权力的顶峰。
像莉莉丝·露丝一般幸运地在初赛淘汰后又重新获得资格的家庭基本上都不想错过机会,还在争取再次成为圣女候补。
所以,一轮专门针对圣女候补的弹劾开始了。
他们的战术就是举报。
向教会呈递至今为止我和女主角可疑的罪状,从而说明我们三人作为圣女候补是失格的。
我并非女性,而且家族背负着巨大的债务。
假芙蕾德莉卡则曾经假死逃避参战的责任。
而女主角这边更为夸张,曾经数度入狱,并且和多名异性存在着不正当的关系。
我和布瑞恩的事就先不说了。
那些有关女主角的传言,很明显是栽赃和抹黑吧?
不等我们想办法解决,就有位幕后的大人物抢先出手。
向大众公开证据,传言盛行的原因,是有人对现在的圣女候补名单不满,借机在背后干预选拔的计划,获得利益。
如果说我、假芙蕾德莉卡和女主角的品性都有问题,那么在我们三人被刷下来后接替我们的人,本身也并不是清廉洁白的。
大概是被谁手握着把柄吧,那些反对的声音逐渐沉寂了下来。
能够掌握这种大量并隐私的情报,总觉得和布瑞恩还有爱德华有所关联。
但是,我再清楚不过,反对者不再发出声音的时候,恰恰变为了最危险的时候。
不妙的预感促使我开始着手准备,比以往更紧密地留意落选的圣女选拔人选动向,因为那些不甘心的教会成员也许还在蠢蠢欲动。
然而,说实话,只凭我一个人能够做的事太有限了。
恨不得像章鱼一样长出九个大脑去应对纷繁复杂的信息量。
这位千金竟然打算派出潜行者对芙蕾德莉卡和女主角下黑手啊,这不是犯罪吗……必须确保排在夏洛蒂之后的自己也能获得名额所以要除掉三分之二的候补,不但心狠手辣而且相当缜密。
那位千金则在安排卧底获悉前者的暗害计划后,已经开始着手书写报告书了。原来如此,不用弄脏自己的手也能排除潜在的竞争对手,很高明的谋划嘛。
相比之下,露丝家只是迷信地举行献祭着家族古老的魔法记录,从而向祝福女神祈祷前三位圣女候补终将失败的仪式,都显得过于温和可爱了。
百密一疏,当我注意到危险迫近时,能够挽救的时间早已所剩无几。
想要把女主角推向深渊的,正是此前因为陷害她作弊而遭到退学的夏洛蒂追随者之一。
在离开学院后,失去了进入教会的上升通道。
话虽如此,也没有到完全不能仰赖家族的地步。
被安排了恰当的婚事,表面上开始为进入新的家庭与生活做准备。
但是,因为对于被学院退学的安排感到不甘,婚约的对象也不符合理想,似乎是过去曾经被夏洛蒂善待的处境与离开学院后徘徊在贵族界边缘的反差,导致了心理失衡。
有关于她逃婚的记录呢。
在婚约者一家得知,当初退学的原因,正是与如今成为圣女候补的女主角反目,并且,夏洛蒂所在的奥利维亚也与其断绝了来往,这之后,无利可图的婚约便正式进入了破弃的流程。
与我和夏洛蒂当初的和平解除还不太一样,作为外人的我都能看出来,双方的关系已经闹得极不愉快,没有修复裂痕的可能性了。
但在当事人看来,又属于怎么一回事呢?
恐怕,自己原本具备从学院毕业的资质,如果不是因为女主角的事,是绝不可能和看不上的世家联姻的。
事到如今竟然变成了,一直看不上的世家婚约者,主动向自己提出废弃婚约这种局面。
简直就是把自己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这样的人,因为在圣女选拔中排名太靠后,所以没能率先得到我的重视。
但看出端倪后就能发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把造成自己退学的过错都怪罪在女主角身上,迫不及待地希望女主角倒霉。
偏偏女主角在她离开学院后,过得越来越好,甚至有资格成为当代的圣女。
这种人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所以她决定放手一搏。
哪怕之后要面临法律的审判,她认为,她的下场也绝不可能比女主角成为圣女后自己的待遇更糟。
于是她出手了。
不能让女主角成为圣女,很关键的一点在于,圣女是必须对王室保持忠贞的。
换句话来说,假如圣女在婚前已经和其他异性发生了不端关系,那么,她的圣女候补身份必然要被剥夺。
这是性质相当恶劣的事件。
于是,这名对女主角怀恨在心的前学院学生,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安哥拉卡宾达树的树皮粉末。
自从大教堂被烧毁后,这种管制药物几乎接近绝迹,泛滥的假货充斥着市场,真货已经得到了有效的回收才对。
教会也在黑市事件后,严格限制着魔法相关的道具与药物流通。再加上禁药再次出现的风波,不可能在如今圣女选拔的关键时期。继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能说明教会无能的丑闻一旦发生,将会进一步削弱教会的对外形象与影响力。
所以,有教会之外的人向她提供了帮助,只能这么认为了。
药物交易的场所是在布瑞恩管辖下的蜜阿蜜,消息来源则是酒馆那边。被当作棋子进行交易的手下还以为自己获得了意外的货源能够大发一笔横财,结果很快就被布瑞恩所在的骑士团逮捕,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证据已经遭到销毁,看来布瑞恩接手蜜阿蜜后,那样的场所附近仍然留存着不少前伯爵的眼线,想要进行彻底的清洗还需要较长的时间。
能够知道的就只有那名千金入手了很可能对女主角不利的药,以及视女主角为死敌的她想要找机会下手。
但她在逃婚失败后再次离家出走,如今已经销声匿迹。
恐怕,在哪个地方躲藏着,等待对女主角出手的时机。
令布瑞恩头痛的地方就在这里。
交换身体的「诅咒」魔法失效后,他失去了前韦斯特利亚伯爵的信任,本来能从对方手下口中套出来的信息,如今也丢失了联络渠道。
说不定,这名持有树皮粉末的嫌疑人也只是幕后某人的一枚棋子罢了,有人利用她对女主角的仇恨在圣女选拔中搅局,从而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这一天开始,包括女主角在内的我们三人就被教会和骑士团严密地保护起来。
因为护卫是由更替后的教会成员以及维尔雷特最可信的那部分骑士组成,感觉是可以托付信任的,因此我们都大意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下地狱去吧!」
伪装成教会成员的嫌犯突然把树皮粉末抛向女主角。
如果不是因为同为圣女候补的我和布瑞恩挡在身前,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看来,她利用了教会成员与骑士之间的不熟悉,以及自身擅长的变装魔法,潜入了木百合宫。
但比起下判断,当务之急是……
「闭气!精锐跟在我身后,负责把人控制起来。其他人尤其是女性,马上离开现场。不要回头。」
布瑞恩立刻作出了反应。
他用熟练的手刀把加害者劈晕后,将人交给没有被树皮影响的核心的骑士处理了。
虽然看起来很冷静,但同样作为一开始收到树皮粉末影响的人,我就站在他身边,知道他不会比我好受多少。
全身都在发热,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还有,体内升起的原始的冲动不会骗人。
只能拼命忍耐,我死死咬住牙关。
女主角还好吗?可是我已经连确认她安全的余裕都没有了。
我现在好想、好想……
神智不清的期间,模模糊糊中听见布瑞恩把我独自推入了某个房间。
「让殿下自己解决。你们在他说可以之前,不得擅自闯入。我也会在旁边另一个房间自己想办法的。这样,你们应该就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吧?」
「是。」
「现在,按我说的做,开启隔音的魔法阵。不要打扰我们。」
仔细看的话,这不是之前我作为魔物和女主角当邻居时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室内熟悉的气味令人安心。
只是,被树皮粉末影响的神志是难以轻易恢复正常的。
就算事前对于他人令女主角陷入的困境有所觉悟了,等到意外真正发生的时候,仍然会无措。
即使用冷水不断清洗头脑,也只是短暂恢复思考的能力而已。
我……
喉咙开始变得干燥,仿佛喝多少的水都无法止住那样。
试图在脑海里回想布瑞恩的脸,然后在想象中暂时得到恢复。
恍惚间,有人来到我的身前。
「什么啊,弗里德已经背着我偷偷解决了一次吗?明明我为了你一直都在忍耐,你却可以靠自己办到,太狡猾了。」
迷人的、甜美的、令人沉醉其中的声音。
我的双手不自觉地开始在对方脖子上环绕。
不断地啃咬,从那感受到的口腔中摄取水分,然后,就连锁骨处也留下了对方的齿印。
贪心地用对方身上的凉快缓解内心的热意。
我渐渐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布瑞恩。
那么,就算我这个时候对他交付一切,也没有关系吧?
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可以相信的布瑞恩身上,紧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沉浮。
直到不确定次日还是后日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理性终于回归了我被药物左右的大脑。
不对,我这……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旁边是被打破的墙壁。能够看出来,是布瑞恩借助剑利用当初女主角在墙上开的窗口处,直接暴力打开了一条通道,然后进入我的房间的。
关于那之后的记忆,我其实印象有些模糊。
嗯,大概就是……和布瑞恩一起,合力解决了树皮粉末造成的问题吧。
对了,布瑞恩,布瑞恩现在怎么样了?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单确认……
太糟糕了。
无论是骑士服之外晒出健康小麦色的皮肤,还是骑士服里面白皙的充满力量感的部分,都充满了青青灰灰的斑驳。
新鲜的、旧的……数不尽。
肯定是我无意识的时候留下了。
非要说的话,我身上由他造成的伤也是同样的多。
而且只多不少。
所以,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要怪就怪那令人失去自制的安哥拉卡宾达树皮,还有把树皮粉末滥用在别人身上的坏人。
「弗里德……我还想……」
布瑞恩突然发出的沙哑呓语吓了我一跳。
他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对,这么看来,我也不遑多让!
虽然听起来低沉很有磁性,但是我们这样的状态,究竟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为恋人善后是每一个人应尽的责任。
我叹了口气,开始给房间打扫卫生,收拾残局。
原本被汗湿的衣服,不知何时起被团成一块扔在地上。
里面还包着布瑞恩被我仓促撕下的长裙裙摆。
看着其中皱巴巴的痕迹,我脸红得不像样。
不由得开始想象,在失去理性的期间,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恋人之间初次度过的夜晚,竟然没能留下太多回忆,既不温柔,也不浪漫,实在是太遗憾了。
幸好,树皮只是洒在了我和布瑞恩身上。
而且布瑞恩当时的应急处理也非常妥善,可以说是挑不出错。
无论是女主角、我还是他的名誉,之后只要让眼前的状况恢复原状,就都不会因为坏人的毒计而受到损害。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让被剑砍开的墙洞重新变得完整……
「弗里德,你……已经起来了吗?」
布瑞恩从床上坐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
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
哈,这也太糟糕了吧。
要是让其他人听见他现在的声音,看见他这副食髓知味的模样,我会疯掉的。
平时的他是在骑士团里充满威望的小队长,而在我面前的布瑞恩却会放软声音像这样对我撒娇。
一想到这样的布瑞恩只有我能看见,心里某部分不可告人的扭曲占有欲就如同被填饱了那般满足。
本以为已经解决了的树皮粉末危机,又有了重新复发的趋势。
「布瑞恩,我爱你。」
我情意绵绵地看着布瑞恩的眼睛。
可是布瑞恩却刻意躲开了。
「我也爱你……但是,这个时候特意说这种话,总觉得殿下很有目的呢。」
「我能有什么目的,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骗我也可以,我愿意被殿下欺骗。不过,不是常有那种说法?男人在完成那种事之后作出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
来了,突然改口不叫「弗里德」而是「殿下」。
是想要拿捏我什么啊?
明明知道无论怎么拿捏我,我都甘之如饴。
「你也是男人。」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
「要怎么做才能令你相信我?我……我不想和你只发生这一次『意外』,可以嘛?」
「殿下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殿下感兴趣的,就只是我令你感到满足的部分。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个,殿下其实是知道的,对不对?」
额头贴着额头,嘴唇保持在若即若离的距离,能够感受到轻微的呼气和吸气,我的心脏也在随之狂跳不止。
「我爱你,我只爱你。」
「是吗?那么,今后弗里德离你的弟弟们远一点,可以向我保证吧?」
「欸,但是,他们是我的弟弟……」
「我不会让你在弟弟和我之间做二选一的决定。但是,恋人一定是比弟弟更重要的存在,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布瑞恩轻轻啄吻了我一口,如同蜻蜓点水那样。
我的心也随之翩翩起舞。
「嗯,我向你保证,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
直到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相视而笑。
随后,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把破烂的墙壁草草地遮掩好,再整理自己的仪容。
最后扮演着两名仿佛没有接触过的圣女候补人选,一前一后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