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间章-在虚拟中寻找真实感
「移情(Transference),指精神分析的主体将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过多地投射到客体身上,使客体成为情绪体验的替代对象。」
「我?」
「当然。你亲吻了一个虚构的角色,出于你内心爱恋情感的欲求。无论你是否承认,移情都再现了你长期压抑而无处释放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我有病,对吗?」
「外在的病都只是表象,根源还是你内心真正的痛苦——你对无法弥补的过错感到遗憾。不是必须要你从中解脱出来,但你要明白,你在游戏的世界中有多快乐,回归现实就有多空虚。」
「我该怎么做?」
「这要问你自己。我只是在向你提示风险。你可以离开,也可以留下。前者可能会让你引发一点戒断反应,失眠、焦虑、抑郁、烦躁等等,但长痛不如短痛,当你从悲伤中走出来,你就能拥抱新的人生。而后者,本质上和酒精、麻醉类药物没有什么不同,即使暂时可以令你镇静,也会不可避免地导致成瘾症越来越严重。」
「作为过来人的心得?」
「确实。」
「那么,你有没有感到后悔?」
「后悔吗……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之所以一开始选择做恋爱模拟游戏这个品类,是因为市场上全部有内容深度的题材里,我只熟悉这个。更直白地讲,这个项目,能帮助我更高效地拉到投资。如果没有可观的回报率,就吸引不到充足的资金,更不可能把项目进行下去。当时,通过伦理道德审查这件事并没有列入我考虑的范畴之内。」
对话的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成瘾症。
「精神阿片」一词,出自马克思于1842年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
在最初,这个词被用于指代宗教。
后来引申义为对某种精神依赖的长期上瘾。
小说、偶像、电子游戏、短视频……
这些使人逃离现实、取得精神慰藉的产品,都曾经被打上「精神阿片」的标签批判。
那么,「木百合宫的女主人」,这样一款号称能让玩家得到近乎真实恋爱体验的游戏,自然也不例外,属于「精神阿片」之列。
也许有人做游戏只是为了给用户带来快乐、或者证明自己的创造力云云,但假如赚不到钱,那么结局只有饿死。
只要想在市场上取得成功的、想要赚到钱,前提都是满足用户的需求。
只有令人上瘾的、使人愿意源源不断地为之付费的游戏,最后才能活下来。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公司一开始研究类似于脑机接口的技术,是为了让初创人因为视神经受创而意外失明的孩子,得到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眼睛。」
「嗯,但是这种技术还不成熟。没有等来进展的契机,那个孩子,几天前已经离世了。」
「因为R&D的经费投入几乎是无底洞,而这种尖端技术的市场覆盖面又很小。脑机接口,仅仅对那些失明或者失能者而言是刚需,可以减缓来自现实的痛苦,但大部分普通家庭都难以承受其高昂的费用。而且,脑后插管还有巨大的伤口感染风险。如果用户只是为了消遣玩游戏,为什么不使用更安全、更廉价、市场也更成熟的手机和电脑主机呢?一般人,除了你这样的以外,是绝不愿意为了游戏的真实感赌上性命去尝试连接脑机的,市场上也没有那么大的需求。」
「……」
「就算被人说是在量产『精神阿片』也无所谓。我要用类似『木百合宫的女主人』这样的游戏,输出情绪价值,让付费用户上瘾。这样,用户才会继续支持我的研究。总有那么一天,如果在社会中掌握着权势和财富的那群金字塔的塔尖们,衰老到只能在虚拟的世界里才能找回年轻的感觉,甚至是活着的感觉,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投资这项技术。我在赌那一天的到来。」
「……」
「对错并不重要。等到我拿出成果那一刻,所有人都会感谢我的。只要,无论是活在现实中还是虚拟中都和真实无异,探索两者的边界还有意义吗?在虚拟中逃避现实,难道违反了哪条法律?你在游戏中所感受到的,都已经和你在现实中感受到的没有太大差别了,甚至远胜于前者。脑机接口可以用来治疗精神疾病,正如阿片类药物也被用作镇痛剂。事物本身就需要发展的过程,而不是出一点小问题就被一刀切地打压和抑制。」
竟然倾诉了这么多。
可以看出,对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始终在努力尝试说服她自己。
最近,她手上这个项目,果然没能通过公司内部的伦理道德合规审查。
原因是多方面的。
游戏可能导致用户产生成瘾性,这只是借口之一。
归根到底,经济效益不足是源头。
项目还是没能收回成本。
加上公司的初创人推进项目的动机——那个失明的孩子已经离世了。
为了降本增效,她个人的坚持,被视为投资策略的重大失败。高层决定砍掉整个项目。
作为研究人员,固然可以继续画饼拖延,声称脑机接口将会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开端,未来,全人类都会通过脑机接口的连接活在虚拟的世界里。
但还有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却是问题的关键。
舆论上已经陷入不利。
资金短缺则是眼下不得不解决的麻烦。
「你也觉得,利用你们这样沉迷在游戏中的玩家,对角色魅力的成瘾,来获得资金,是特别卑鄙的做法,对不对?但你们付出金钱,从我这里换取现实中很难甚至不可能得到的人生体验,有什么问题?恋爱模拟游戏,归根到底不就是这样的交易吗?从一开始也和你们说过,游戏里面的人,都是数字生命,不要当真。成瘾?才不是我造成的吧!为了赚钱,为了让项目继续运作,我只能这么做了。」
这是悖论。
脑机接口将来可能发展为一种医疗技术,但目前只能最大限度地作为游戏工具使用,处于不上不下的境地。
作为玩家的受试者基本上都是危重病人或失能者,没有自理能力,病情不会有所好转,甚至无法动弹。
因而打算在麻醉肉身的前提下,灵魂置于虚构的美好世界中,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麻烦的是,作为受试者之中最为健全的一员,他却由于移情,渐渐对游戏表现出成瘾现象。
不光是一个人,据说其他受试者也非常沉迷,游玩时间超过了原定的限额,甚至打算在游戏中一掷千金。
原本发明出来用于治病的机器,结果却引发别的心理问题。
这对于发起研究的她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使得公司的高层有了叫停项目的借口。
可是,万一她想证明游戏不会产生成瘾性,也就相当于证明没有用户愿意为这样的游戏付费,同样是死路一条。
横竖竟然都是不能再让研究继续进行下去了。
「你有听说那个新闻吗?前段时间,新出的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将逝去亲人的文字描述、图片、视频和声音资料输入AI算法模型,从而模拟生成一个数字形象,具备逝者的性格、记忆、图像、视频和声音。我认为,我只不过是在做类似的事。」
「我知道。」
「如果仅仅是用于满足个人的思念,既没有突破人伦道德的底线,也没有用于商业甚至犯罪目的,技术就只是用来慰藉人心的工具,没有违背任何法律和制度。有些人却说,这样的工具会令人产生依赖心理,导致难以回归正常生活,只是自欺欺人。可是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啊……」
「我也是。」
「所以,就算这样说很自私,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作为受试者,你是很重要的样本。只要你能作为助手,帮忙证明这项技术的价值,事情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当然,我一定会留下来的。但我该怎么做?」
「你肯定已经注意到了,『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和原定的剧情出现了巨大的偏差。我会向高层声称,这些偏差和『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角色高度相关,疑似是数字生命在特定的虚拟环境中进化出自我意识以及和人类相仿的智能。也就是说,虚拟的剑与魔法的世界不仅可以连接脑机,还能用来开发AI进行训练——后者的商业价值又要比前者高上不少。必要的时候,由你来操纵这个角色,冒充人机来向高层证明这一点,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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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布瑞恩现在算是怎样的关系呢?
没有口头承诺。但接吻以后,应该已经成为情侣了吧!
不过,成为情侣以后,具体来说,要做些什么比较好?
约会……到休息日就去他的酒馆见面,这个算不算?
不,既然是约会的话,应该在公园里划船游湖、手牵手观赏博物馆和歌剧、一起到郊外观光野餐之类的,更有仪式感才对。
可惜布瑞恩工作很忙,我也没有多少机会外出。
烛光晚餐……不错的主意,而且也很浪漫。
但是,布瑞恩作为王储护卫,同时也负责弟弟们食物试毒的工作。
如果他和我在外面的餐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就会连累木百合宫厨房的工作人员。
我询问了已婚人士眼镜的意见。
有没有什么情侣之间可以进行的,既安全、又不需要外出的活动。
「和双方父母已经见过面了吗?对于正经的贵族来说,可以说是成为情侣必经的过程。」
好……好严厉,果然安德烈那种,没有经过父母同意,就和女性来往的行为,是不正经的。
我想对布瑞恩负责,和他的父母会面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可是,总觉得心情有点……
维尔雷特公爵见过我的女装。
布瑞恩还是家里的独生子。
要是他们知道儿子的情侣竟然是我,会不会发怒说出「绝对不允许」「维尔雷特不能没有后代」这样狠辣的话,最后逼我们私奔呢?
然后时隔多年,维尔雷特家擅自给布瑞恩定下了亲事,并且强行拆散了我们……
「除了和婚约者的亲属结识以外,殿下也要注意不要忽视伴侣的心情。对了,就比方说,两人独处的机会。」
我的思绪被一口气拉了回来。
是的,两人独处,这才是我想要知道的重点。
「情侣之间既安全、又不需要外出的活动,果然还得是在卧室中进行的那个吧!」
卧室中的那个!
难道是我想象中的那个?!
「枕头大战。」
什么啊……
「因为枕头很柔软,不会导致受伤,所以非常安全。我和妻子结婚后,每晚都会玩到深夜。虽然不算太激烈,但偶尔也会有气喘吁吁的时候。枕头里的羽毛还飘得到处都是,不得不让家里的仆从进来帮忙打理干净。结果,他们都会夸我做得不错。也是啊,既锻炼了体能,也增进了和妻子的感情,还有什么比枕头大战更适合新婚夫妻的吗?」
你们两个明明都已经结婚了,还玩纯情。
眼镜的妻子出身于和丹德莱恩门当户对的边境伯领地,据说还是比他年长、同样从学院政务科毕业的学姐。
当然,两人是政治联姻,婚姻之中掺杂了不少涉及两个领地的利益。
比起感情,自然更看重家族的要求。
「那你们已经接吻了?」
「是的。有一次在枕头大战中偶然发生意外。」
嘁,意外?区区眼镜……
「感觉怎么样?」
「有淡淡的甜香味。据妻子所说,这是因为她为了防止皮肤干裂涂抹着护理嘴唇的唇蜜。因为我很好奇,所以得到了她的分享。」
并不是想要问你这么直男的感想。
等等,你这个分享,到底是怎么个分享法?
我这边在意得不得了啊!
下次我也试试好了。
安德烈那边恢复得差不多的话,也该开始投产类似的护理品吧。
「牵手呢?还有约会之类的?」
「在没有旁人的细步道散步时尝试过,但妻子她性格内敛害羞,每次有其他人出现就会把手抽回,遗憾。至于约会,领地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约会场所,但是她喜欢和我一起骑马到市镇购买准备要孩子的物品。」
「准备要孩子?骑同一匹马?」
「是的,时机也差不多了,为了要孩子,目前必须戒酒。至于同乘,妻子从政务科毕业,不擅长骑马之类的体力活动,只能由我来护送。」
区区一个眼镜!从刚才开始就源源不断地秀恩爱!
而且,要孩子不就是那个吗?
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真是看错你了,刚才还以为里奥·丹德莱恩是多么纯情的家伙。
「说实话,虽然内心明白,为了领地的存续,孕育孩子是我们必经的过程,但之前我总是在拖延,导致我和她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殿下也知道,我的母亲是在生育伊恩时难产而死的。」
「是啊,生育对女性来说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看来,就算是眼镜也有着眼镜的烦恼。
「我觉得,我和妻子现在就要孩子,似乎还为时过早了点。可是,妻子却不知为何有些焦急,故意在我饮用的茶水中加入了不知来历的奇怪树皮,害我热血沸腾、不能安睡。」
你小子果然是来秀恩爱的吧?!
「妻子恐怕是遭到黑心商家的哄骗,在市镇上买到了违禁品之类的药物不自知。我已经派人偷偷追查。可是这树皮到底是什么,还是要殿下在王城找专门的药师帮忙核实才行,我已经把样品偷偷掉包然后寄过去了。」
「你们不是一起骑马去购物的吗?怎么可能连她当时买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说起来,仆从说过,妻子似乎也有独自外出的时候。那么,难道是她欺骗了我?其实她是会骑马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谁知道呢?
可能是为了在骑马时,假装柔弱、甜甜蜜蜜地依偎在你的怀里?
反正你这个傻瓜,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猜一辈子吧。
而且,别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树皮寄过来啊?你也知道是违禁品。
不过眼镜以前帮了我不少忙,就连躲灾的时候都收留了我,我也不好一直欠着他这份人情。
帮忙鉴定树皮而已,不算什么,权当是回礼了。
委托诺拉那边派人下单后,我顺手也把鉴定的事交出去,接下来就是等接收的日子。
只是,那样的日子,来得也太不凑巧了。
第282章 在布瑞恩的身体里
「什么意思?互换身体?」
「是的,殿下,似乎是我错误地发动了『诅咒』的缘故,致使了这样一场意外。但我的魔力有限,今天之内一定会换回来的。」
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刚刚,我的左手还握着眼镜委托我进行鉴定的树皮和报告书,右手所持则是从商会入手的为下次接吻准备的唇蜜。
下一秒,我的视野高度就突然提高了不少,两手空空,同时能够感受到腰间佩戴的剑重量。
「说起来,殿下拿在手里的物品,究竟是?」
糟了,这也太难解释了。
「不是我的!是朋友的委托!」
「催情药的委托?殿下方便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朋友吗?」
「手机」中传来布瑞恩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这个时候,就要先下手为强。
「比起这个,你是『诅咒』了什么才会导致互换身体啊?该不会是把我给『诅咒』了吧?」
「不是这样的,殿下。这完全就是意外。」
哼,要说把柄,我们之间彼此彼此。
布瑞恩花费很长的篇幅向我说明了他魔力失控的缘由,正当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时,他冷不丁地问了个问题。
「我以为殿下上次要我藏起来的那些违禁品已经是全部,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吗?殿下竟然还在不停入手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难道以为是我自己在用吗?
唇蜜确实是我准备用的,但除此之外的东西,完全和我不相干啊!
而且,我还不是为了你!
可是我又说不出口。
为了下次接吻布瑞恩能够感到更舒服,所以特意托人去买……
「喂,弗里德里克,你手里拿着的那个是什么?」
突然,布瑞恩那头传来路易斯的声音。
糟了!现在,我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是布瑞恩。
要是被路易斯发现我们互换了身体的话,维尔雷特家数十年以来保守着的「诅咒」天赋秘密就会曝光。
「还有,你在和什么人通话?」
偏偏还是路易斯。
如果是爱德华或者杰瑞米的话,顶着我那张脸把人打发走的难度不高。
可路易斯?他就是个不问明白不罢休的笨蛋。
「是朋友的委托。现在也是在和那个朋友通话。」
布瑞恩含糊地使用了我的答案。
路易斯却显然并不买账。
「朋友?太可疑了啊。一、二……」
「殿下,请不要这样……一根根地掰开我的手指什么的。」
「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不就好了吗?还有,『殿下』?你在说什么啊?」
布瑞恩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都能想象出路易斯那张蔑视我的脸。
「唇蜜我姑且还可以理解,你这几天的嘴唇看起来确实有点红肿。这个……树皮,你又怎么解释?弗里德里克,你说过的吧?这种大人的玩具,我们这样想要保持纯洁的小孩是不可以碰的。你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嘶,没想到男德教育的成功也会导致某种意义上的失败。
「不用和他客气,直接叫那小子路易斯就行了。」
「和我说话的时候还在分心,哼。」
传来了通话被单方面挂断的声音。
大概,是路易斯自作主张做的。
不行,这下就算再打过去,布瑞恩恐怕也没有机会接通。
可不说清楚的话,以他逆来顺受的性格和重视尊卑的习惯,肯定会被路易斯欺负的。
我焦急地在陌生的房间里徘徊。
墙上挂有骑士团的紫罗兰花纹旗帜,四周则是一些重型的武器。
「队长,已经到了今天的巡视时间。」
偏偏这边也有骑士团的工作!
布瑞恩可是半点都没有交代他的任务要怎么办。
「知道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们自己独立完成可以吗?」
遇事不决就装病,也算是我百试百灵的摸鱼杀手锏了。
「是!队长,需要帮你叫医疗服务吗?」
如果说不要,那么肯定会被怀疑。
但如果说要,到时候恐怕又查不出什么毛病。
就在我踌躇之间,门外的骑士很有眼色地进行了补充说明。
「队长病重到连巡视都不能进行。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战时留下的旧患再次发作了吧?今天教会派来负责提供医疗服务的实习魔法师『爹』很有名。队里的大家说,她的『疗愈』手法比那些资深的魔法师都要高超。既然如此,队长不妨让她试一试?」
哦哦,女主角!有救了!
「让她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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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路易斯正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弗里德里克·埃里斯。
这家伙今天很不对劲。
好像使用了什么请神上身一样,看起来和平时大为不同。
「路易斯,有什么事吗?」
果然非常奇怪!
如果是普通的弗里德里克,应该会更加的粗鲁和失礼才对。
应该直接问他「你想怎么样?」或者因为他自作主张挂了别人的电话而生气的。
而不是这样……疏远。
路易斯突然感到没来由的失落,眼前的弗里德里克实在令他感到太过陌生。
「你不是弗里德里克,你究竟是谁?」
布瑞恩回想了一下弗里德里克电话被挂前说的话,不要对二王子太客气。
口头表述太难,那么,果然还是直接动手好了。
「停停停!我刚才开玩笑的!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说起来,你不是还没有告诉我吗?那个树皮的来源!你的朋友给你送这种东西,都已经称得上是骚扰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布瑞恩便觉心头火起。
「是的,这就是骚扰。」
「所以,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我帮你给他一点教训。」
「这就不用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路易斯只觉得,今天的弗里德里克,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特别冷酷的感觉。
就,还挺帅?
他以前也曾经幻想过,自己如果是弗里德里克的哥哥,就应该是这副样子的。
人狠,话不多,强大,特别的霸气,给人一种莫名安全感。
可惜,他一直没有这个成为弗里德里克的哥哥机会。
如今,他竟然从弗里德里克身上幻视一丝幻想中自己的影子,顿时有些心态爆炸。
竟然还让区区弗里德里克装上了!
心态上产生的变化,令他忍不住出言讽刺。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那样会骚扰人的家伙成为朋友,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殿……你不也和一群小混混成为朋友了?我难道以前有过对你的交际指手画脚?」
布瑞恩疑惑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殊不知,他的随口一言,却对路易斯造成了会心一击。
「小混混?我什么时候和小混混成为了朋友?!」
「你那些二王子派系的朋友,不是经常欺负平民出身的女学生吗?他们难道不是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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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雷特先生身上的旧患似乎没有太大问题。方便告诉我具体是哪里出现了症状吗?」
「没有了,我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和布瑞恩交换身体那么长的时间,我并没有什么感到难受的地方。
甚至因为布瑞恩体魄更强壮,不小心就容易用力过猛。
平时眼馋的腹肌,现在也能悄无声息摸一把。
原来拥有腹肌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没有绷紧肚皮,肚子看起来和我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稍微用力地吸气,肌肉的形状就会显现出来。
女主角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和布瑞恩交换了身体。
果然「诅咒」的天赋不可小觑。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教会还有很多事要忙呢。听说有个紧急的秘密会议,全体成员要以祝福女神的名义召见埃里斯殿下,还要对他发起问询。」
什么!但是,现在我身体里的人是布瑞恩啊!
教会的消息使我的心七上八下,犹如火锅中易熟的毛肚。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会议吗?」
「抱歉,先生,事关『魔法的本质』,我不能透露太多。」
「魔法的本质」?虽然我知道魔法的本质是什么,可能无意中透露出来被教会得知了,但布瑞恩从米歇尔太太那里知道的内情,恐怕不比我多。
慢着,难道说,这才是布瑞恩设计和我交换身体的原因?
猜到教会要对我进行问询,所以先一步把我们的身体互换,到时候,教会哪怕「读心」也读不出我知道而他不知道的秘密。
「魔法的本质」关乎圣女选拔的结果,如果被女主角查探得知,我就很难阻止圣女选拔了。
米歇尔太太把另一半的灰烬交给布瑞恩,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帮我解决教会出的难题吗……
我就说,一向不会使用魔法的布瑞恩,怎么可能会突然魔力失控。魔力失控也显然不是他这副清醒的模样。
布瑞恩分明是有意而为之。
可恶,我也太吃被人默默守候这一套了。等身体互换结束以后,要把布瑞恩再尽情亲个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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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瑞恩现在感到有些烦躁。
本来,互换身体是要用来应付游戏之外的任务的。
只要在那个人安排的所谓教会试炼里,表现出人机也有类似于人类的行为模式就可以了。
但不知为何,有两名原定剧情中的男主角,没有在纠缠女主角,反而在纠缠自己,阻挠他前往教会的计划。
穷追不舍,简直就像苍蝇一样。
「杰瑞米,你又有什么事吗?」
杰瑞米是战争时期和他共同进退的战友,按理说,两人应该很熟悉了。但布瑞恩现在觉得自己有些拿捏不准。
杰瑞米·普伦蒂亚是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究极跟踪狂,把对方视为精神支柱,有种莫名其妙又爱又恨的情绪。
因为没有直接危害本人的表现,加上是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主角之一,还有「湮灭」这种犯规级别的天赋,所以布瑞恩没有插手,而是对那样过激的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这些人想把王座让给弗里德里克的想法他是发现了。
毫无疑问,杰瑞米·普伦蒂亚非常喜欢以前曾经对他温柔的兄长,弗里德里克。
可是,在经历了一些事件以后,作为旁观者的布瑞恩发现,哪怕弗里德里克对其发怒,杰瑞米·普伦蒂亚也甘之如饴。
只要能引起弗里德里克的注意,那孩子就算被粗暴对待也没关系,还乐在其中。
感觉病病的。
主要是,骂他都怕他爽到。
「哥哥在生气吗?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为什么在这里?」
「教会突然紧急召见哥哥,我怕那些魔法师会对哥哥不利。最近这段时间,哥哥因为我的关系,已经被教会迁怒了很多次,对吧?拿我没有办法,于是就挟持哥哥当人质呢,教会。」
似乎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暗黑气息从这孩子的背后冒出。
「和你没有关系。我心里有数。」
杰瑞米不知为何绕着他看了几圈,看得布瑞恩心里发毛。
「正如路易斯哥哥所说,今天的弗里德里克哥哥有点奇怪。」
「奇怪的是你们才对。」
杰瑞米的表情变得很是悲伤。
「果然,哥哥还是很讨厌我。我之前做过的事,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
布瑞恩心想,如果弗里德里克本人在场的话,就算表现得再怎么油盐不进,肯定也会动一点恻隐之心。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杰瑞米是他亲生母妃留下的孩子,还有过悲惨的经历,他不可能做到一点也不心软的。
但现在,弗里德里克身体里的人是他,情况就不一样了。
「主要是你完全没有反省不是吗?不过是靠哭闹和魔法,强行要别人答应你的要求,离让人原谅你的基本底线还有不少距离。你就继续努力吧,在赎罪的方面。」
饶是杰瑞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你不是哥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哥哥不可能对这样的我说那么残酷的话。」
眼看对方一言不合就要使用「湮灭」,布瑞恩岿然不动。
「要『湮灭』的话,就对着我脑袋这里来一下怎么样?」
「啧,布瑞恩·维尔雷特?你为什么会在哥哥的身体里?」
「无可奉告。」
从那不加掩饰要憋一肚子坏水的表情来看,布瑞恩就知道,杰瑞米要灵机一动了。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爱德华·普洛蒂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正在禁足。如果想让教会捉住送上门的把柄,你大可一试。」
「我果然很讨厌你,布瑞恩·维尔雷特。你什么时候把哥哥的身体还给哥哥?」
「事成以后,今天之内。」
虽然布瑞恩·维尔雷特很卑鄙,但还不至于说话不算话,杰瑞米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走了。
布瑞恩·维尔雷特长舒一口气。
如果杰瑞米真的动手,他也没有把握。
毕竟那个人疯起来是真的不顾一切。
看来,是保持弗里德里克身体完整这件事让他有所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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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被教会召见,一时半刻我也很难和布瑞恩碰头,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逐渐黑下来。门外有骑士集队解散的声音。
「说起来,下午都没有怎么见过队长。」
「今天似乎传唤了医疗服务,应该是因为身体不适。」
对话的人传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怎么了,这是在笑什么?
「怎么了,这是在笑什么?」
有把年轻的声音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显然是团队中的愣头青。
「你不知道,队长前段时间下班以后都在进行相亲活动。一向强健的身体,竟然也有吃不消的时候,连参加巡视都有心无力。除了那个原因,还能有什么呢?」
「我也是,尝过爱情的滋味以后,再怎么想戒也戒不掉了。」
竟然因为我没有外出巡视,使布瑞恩遭到下属的编排。
我适时地在房间中发出几声假咳,像极了深藏功与名的班主任。
「糟了,队长在里面!那些说闲话的老家伙要完蛋啦。」
「快逃快逃。」
「队长大人不记小人过,保重身体!」
骑士团的人互相打趣着,笑声逐渐远去。
看来在布瑞恩手下做事气氛挺好的嘛。
骑士团到了熄灭蜡烛的时间。
为了防范火灾和特务,夜里,训练场地是紧锁的,不会让人滞留。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布瑞恩的宿舍,继续等身体互换结束了。
木百合宫很大,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常驻的紫罗兰骑士团宿舍具体在哪个位置。
但不要紧,我记下了刚才议论布瑞恩那几个部下脚步声前往的方向。
只要循着方向,寻找有紫罗兰花纹刻印的建筑物,找起来应该不难。
布瑞恩的宿舍房间到底什么样子,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
只有他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我却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不觉得太狡猾了吗?
情侣的话,给他整理一下被单什么的,应该不过分吧。
胡思乱想中,我找到一栋显眼处悬挂着紫罗兰图样的楼宇。
就骑士团的宿舍而言,规格还挺豪华。
不过,布瑞恩是维尔雷特公爵的亲儿子,住得好一点,也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吧?
「布瑞恩,你在这里干什么?」
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说什么来什么,竟然就是维尔雷特公爵本人!
「你说你,都在宿舍住多久了?也不知道回公爵府看看。既然没什么要紧的事,就随我回家一趟吧。」
突如其来的见家长?!
第283章 夏洛蒂和布瑞恩的婚约
「关于你母亲一直担心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似乎是为了打破马车上死寂般的沉默,维尔雷特公爵突然开口。
我根本不知道他所指的内容,只好硬着头皮糊弄过去。
「……还没想好。」
公爵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已经对婚约的人选有所准备,所以才会推掉家里帮你安排的相亲会。再这样下去,难道你真的打算入赘奥利维亚家吗?」
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令我瞳孔巨震。
脑海里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大概是「哦,命运女神」之类的吧。
入赘?
布瑞恩完全没有和我提过?!
「如果夏洛蒂·奥利维亚最后奇迹般地成为圣女,或许你还能逃避。问题是,她目前在魔法资质上的表现,远远没有达到历届圣女候补的平均水准。可以预见,接下来通过教会考验的可能性也相当低。不然,奥利维亚公爵也不会谋划着找紫罗兰这条后路。」
「维尔雷特和奥利维亚联姻,难道不会引起陛下的反感吗?」
「你以为最近教会惹到的麻烦是谁在背后出钱出力推波助澜?单凭杰瑞米·普伦蒂亚一个还没有在木百合宫站稳脚跟的第三王子?奥利维亚可从来没有放弃过当年从死伤惨重的南部战争中赢得的筹码。」
原来如此。
南部战争的起因是失控的禁药。
换而言之,被追究的责任方无疑是制造禁药的教会。
即使教会作出了补偿和责任切割,不可能不被南部记恨的。
豢养多只同类宠物时,有一条公认的常识,如果宠物猫和宠物猫之间的关系不好,那么宠物猫各自和主人的关系就会变得亲密。
国王并不在乎南部和教会交恶。
但如果在杰瑞米的坚持下,教会和王室的关系变得相对更为恶劣,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对奥利维亚来说,眼下正是站队表示忠诚的机会,或者说,考验。
假如奥利维亚公爵在这个时候向教会释放善意,宽恕当年教会引发战争的罪行,普伦蒂亚王室就会处于被动。
而反其道而行之,奥利维亚公爵和教会表现出敌对的立场,自然能令王室感到满意不少。
可是,王室的满意,必然要付出和结果相称的朋友费作为奖励。
奥利维亚向普伦蒂亚索取的朋友费,可以是和维尔雷特的联姻。
我感到嘴巴发苦。
为什么非得是布瑞恩?
难道,原作剧情里的布瑞恩顶替了我,和夏洛蒂的婚约也没办法回避吗?
「原本,如果夏洛蒂?奥利维亚不是出身于南部,单从就读于骑士科这一点来看,和你意气相投的话,也算是理想的婚约人选了。可惜,最后,她还是觉醒了魔法天赋。」
「……」
所以说,布瑞恩的父亲真的想过撮合两人?
我的心不由得随之一紧。
「配得上骑士公主的夫婿身份并且适龄的贵族子弟本就不多。除去王储以外,埃里斯的继承人最初是王室拍板的人选。想来,是奥利维亚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对埃里斯的小子不满,设法把黛莉亚和韦斯特利亚也卷进来,令婚约遭到废弃。至于为什么替补选了你,恐怕……公爵看中你的长相。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同意这门婚事了。」
是吧!因为脸才联姻什么的,也太轻浮了吧?
不过,即使维尔雷特公爵和奥利维亚公爵同样拥有公爵头衔,都是王国的中流砥柱……
由于家世、领地和实权的差距,有了王室的支持以后,即使奥利维亚要维尔雷特的继承人入赘,维尔雷特也是没有理由反抗的。
「在奥利维亚进一步动作之前,如果你能找到其他符合我们家条件的女性抢先结婚,那当然是最好的情况。毕竟,即使奥利维亚态度再怎么强硬,也不可能把他的女儿强塞过来。可我看你目前的表现,似乎不像是在积极应对?」
维尔雷特公爵挑眉,语气意味深长。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布瑞恩就是从小准备培养成为未来骑士团团长的人选。
和奥利维亚联姻,意味着为了避嫌布瑞恩必须彻底脱离骑士团,断送前程,这肯定不在国王以及维尔雷特原定的规划内。
退一万步来说,布瑞恩的家规是不能和强大的魔法师血统结合,以免诞下觉醒「诅咒」天赋的孩子。
布瑞恩的父亲毫无疑问站在阻挠婚约成立这一边,即使出于对王室的服从令他无法公开做些什么,但他是可以依靠的存在。
「留给你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要尽快作出决定。」
不远处传来沸沸扬扬的人声,马车的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
公爵看了一眼车窗外,稍微提高音量询问驾驶马车的仆从。
「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人堵在府邸外?」
「团长,不好了!是奥利维亚,奥利维亚大张旗鼓地过来送婚书和嫁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即使维尔雷特还想要找其他世家的女儿订婚,从而摆脱和奥利维亚订立婚约,其他世家也会碍于奥利维亚的情面,故意回避。
奥利维亚竟然不打算再给维尔雷特留退路。
「嫁妆吗?是那只老狐狸会干出来的事……送上门的礼物不是聘礼,而是嫁妆,意思就是,这场婚姻,并不是维尔雷特继承人的入赘。只要你和夏洛蒂·奥利维亚婚后至少生下两个孩子,一个继承奥利维亚花的姓氏,另一个继承维尔雷特花的姓氏,两家的体面就都可以得到保全。」
就算是今天才和维尔雷特公爵接触的我,也看出了他眼里的动摇。
「奥利维亚把姿态放得这样低,维尔雷特更没有理由拒绝这桩婚事了。不过,奥利维亚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地想要促成婚约呢?是王室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
「爸爸,为什么突然就要自作主张地决定我的婚事?」
「夏洛蒂,难道你真的认为,以你的魔法资质能够通过圣女考核?差不多是时候为选拔失败做准备了。无论是实力、品行、年龄还是外表,维尔雷特的继承人对你来说,都已经是再合适不过的婚约者人选。你到底对什么地方不满意?」
「我知道!我也早已做好退出圣女考核的心理准备。只是,现在就决定结婚实在太快了不是吗?我尚未成年,甚至都还没有从学院毕业!」
「如果从学院毕业才开始决定就太晚了。夏洛蒂,好的婚约对象在市场上是不流通的。这一次,你不可以任性。」
一向被父亲所溺爱的夏洛蒂·奥利维亚感受到了难以置信的背叛。
「不……」
「先别急着拒绝。你还没有和布瑞恩·维尔雷特有太多接触,只知道他是负责王储护卫的骑士,对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他非但长相不会输给伯爵,而且从维尔雷特出身的教养,比暴发户的韦斯特利亚强太多了。」
「父亲!」
夏洛蒂以为,从儿时就开始憧憬着韦斯特利亚伯爵的心思,从未被父亲发现。
此刻父亲直接戳破,而且言语中还带有几分贬低的意思,顿时令她无地自容。
伯爵前段时间已经因为罪行被送进了监狱,甚至和南部战争的禁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南部奥利维亚的敌人。
很明显,奥利维亚公爵的意思是,他作为父亲的眼光比她作为女儿的眼光更值得信赖。
「我太了解你了,夏洛蒂。如果你在学院中接触到更值得你倾慕的男性,爸爸绝对不会反对你自由恋爱结婚。可是,你都已经从高等部毕业了,身边的朋友几乎全是女性。我知道,那些男的同级生对你来说仍然是些精神尚不成熟的孩子,你看不上他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年长并且在骑士团也积累了一定资历的人呢?」
虽然言辞毒辣,但夏洛蒂没有办法否认,奥利维亚公爵说得很对。
在学院中,比起和男生交流,她还是更喜欢和女孩子相处。
同级生的男孩子,不知道为何都对她有些敬而远之,甚至是……畏惧?
因为好奇而询问过,却多次遭到回避。
最后勉强才通过女性朋友之口,问出「不知道怎么和比自己还帅气的女性打交道」「得到二王子殿下那种评价的人果然很可怕吧」「奥利维亚高贵的大小姐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接近的」这种令人开心不起来的原由。
似乎在不知道的地方被认定为暴力狂了。
习剑的女性本就稀少,加上奥利维亚这个花的姓氏带来的距离感,还有和父亲越来越相似的脸庞和体型……
身体在成长期变得纤细苗条后,从身边的人那里收获的评价并不是美丽,而是帅气,这一点也很微妙。
如果自己是男性的话,可能也会更倾向于和体型娇小、性格温和,至少是没有凶名在外的异性结缘吧。
想到这里,夏洛蒂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面容。
她突然鼓起了一点顶撞的勇气。
「学院有着禁止恋爱的规定,我作为纪律委员会的会长,必须以身作则,所以才没有自由恋爱的。区区婚约对象,只要我想找,我随时都可以想。我会自己做决定,而不是像父亲这样胁迫别人。没有和我商量就擅自把婚书送到维尔雷特的府邸,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我告诉你,普伦蒂亚王室对你的婚事另有所图呢?到时候,万一连维尔雷特这个备选都没有,你以为还能有挑三拣四的余裕吗?杰瑞米·普伦蒂亚,陛下早就想找个人压制他了。听说你和他关系还不错,结婚后贵族对妻子言听计从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夏洛蒂不由得瞪大眼睛。
「一边是你可能心生好感、年长成熟的维尔雷特继承人,一边是你只当作弟弟一样疼爱、绝不可能掺杂半点恋爱感情、想法幼稚、今后说不定还会迎娶圣女作为正妻的年轻王储,到时候你自己选一个吧。」
————————————
维尔雷特家的晚餐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布瑞恩怎么还没有把身体换回来啊?
这种事,他从一开始就向我隐瞒了,那么也就应该留给他独自烦恼才对。
布瑞恩的母亲公爵夫人用餐巾轻轻擦拭着嘴角,小声安慰沉着脸的公爵。
「往好处想,虽然奥利维亚公爵的态度很强硬,但嫁妆如此丰厚,也说明布瑞恩作为女婿,真的令他非常满意,满意到不惜用上王室的人情。这样,即使布瑞恩不能继续留在骑士团任职,到了南部受到的重视肯定不会少。说不定,与那位奥利维亚小姐的相处也能很融洽呢?毕竟大家都说,南部人性格直爽,和骑士团的风气很相似。布瑞恩去南部生活,可能比留在勾心斗角的木百合宫还要愉快不少。」
「我知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自身的意志包括布瑞恩的想法已经不再重要。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今后相处得不愉快,等生下了继承人和奥利维亚一拍两散也没什么,毕竟布瑞恩不是入赘的。那边估计也是用这桩婚姻躲避更大的风险。」
接收嫁妆前,公爵分明还说不会同意的!
布瑞恩难道是维尔雷特用来做人情的工具吗?
虽然这是布瑞恩的家事,我这个外人不应该指手画脚。
但是,果然,很不爽啊。
我用双臂撑起身体,上身充满压迫力地依靠在餐桌上。
「父亲,母亲,我已经有恋人了。和奥利维亚的婚约,请恕我无法接受。」
自己声称自己是布瑞恩的恋人,说实话叫人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布瑞恩还没有把身体换回来。再这样下去就要错失维尔雷特公爵这样反对婚约成立的重要盟友了,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管?
公爵夫人眼前一亮,投来了稍微有些雀跃的视线,不过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还是令她用手遮掩起由于惊讶而张大的嘴巴。
可惜,维尔雷特公爵泼来了一盆冷水。
「你如果在奥利维亚发来婚书前就把恋人的存在传得人尽皆知,倒还有些许回旋的余地。但是,这次的婚约,说白了就是奥利维亚发来的求救信。再不就着台阶下,那就成了维尔雷特不懂事了。知道契约婚姻是什么意思吧?只是做做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怕实在无法诞下继承人也没关系,留有今后离婚的余地。虽然不知道奥利维亚公爵是不希望把女儿嫁给哪名王储才出此下策,不过,这样的婚约对维尔雷特来说没有损失,不如说是赚大了。」
刚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公爵夫人朝这边挤了挤眼睛,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但我根本不明白她具体的意思啊。
「不行,除了那个人以外,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奥利维亚公爵想必也不希望把女儿嫁给已经心有所属的人吧?」
我的脸阵阵发烫。
正因为知道自己在以布瑞恩的身份说这样大义凛然的话,内心其实是感到可耻的。
「其实,我和你的母亲早就知道了,你有恋人这件事。」
欸?
欸!
维尔雷特公爵夫妇知道我的存在?
哪里暴露了?难道说是布瑞恩保管的那些违禁品?
「不止。对相亲会见面的对象心不在焉,近期的花销莫名比以前多了不少,还有毫无道理地抗拒家里的安排……无论哪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反常。」
喉咙忍不住做出下咽的动作,以缓解紧张情绪。
「所以,我和你母亲判断,你遇到了坏女人。」
啊?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如果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为什么不带回家见我们?只能认为是对方出于心虚如此要求的。只是普通的恋人关系,却把那么多违禁品交给你,这不是在教坏你、要你纵欲吗?你和那个人经常相约见面的地方,是王城的酒馆对吧?守规矩的贵族女性,在婚前,可不会独自去那样鱼龙混杂的场所呢。怎么看都是你被人蛊惑了。对了,你还一掷千金,为了那个人,连臭名昭著的蜜阿蜜都盘了下来!」
「是啊,我和你父亲,这段时间一直都很担心你。要是你受到了不好的影响,今后要怎么办才好呢……」
公爵夫人背过脸去,身体轻轻发颤,似乎在畏惧和悲伤着什么。
「并不是坏的影响!外面的事情和那个人没有关系!我是真心……欸?」
公爵夫人并不是在难过,而是在……止不住地笑?
「好了,你不要再逗他了。布瑞恩会当真的。」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看这种为了爱情违抗父母的戏码?我绞尽脑汁才想到合你意的考验方式呢。」
维尔雷特公爵一脸无奈。
第284章 向布瑞恩的父母坦白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下文呢?
布瑞恩的父母该不会真的以为儿子的恋人是坏女人吧?
身体互换,偏偏在最吊人胃口的时刻结束了。
我的意识回归了原本的身体,正躺在寝室的床上面向天花板发呆。
对了,联系布瑞恩,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才行。
不接啊……
维持着和父母对峙的状态,突然结束互换身体,想必布瑞恩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吧。
我这边完全没有向他交代前因后果,换作是我,对于那样的情景根本就摸不着头脑。
但这都是布瑞恩咎由自取。
第一宗罪,擅自用「诅咒」交换了身体。
第二宗罪,没有把奥利维亚要求联姻的事告诉我。
第三宗罪,做太多可疑的事导致作为恋人的我也遭到他父母的怀疑。
第四宗罪,害我冒充他说出那么可耻的谎言。
第五宗罪……第六宗……太多了,数落起来没完没了。
总之全部都是布瑞恩的错。
手上的魔法道具传来了收信的声音,我立刻进行一个飞快的看。
「救命啊,哥哥,救一下!」
啧,是夏洛蒂啊。
布瑞恩到现在都没有回信,罪名又多了一宗。
说起来,向维尔雷特提出联姻的奥利维亚也不无辜呢。
「有事?」
我作出冷淡的回复。
「有!急急急!为了不让杰瑞米和我结婚,我爸决定让我和维尔雷特家的继承人结婚了,但是我两边都不想要啊。」
我记下了。
夏洛蒂,嫌疑解除。
杰瑞米,有罪。
「所以,我们能不能重新恢复废弃的婚约?只剩下这个办法了!求求你,我会尽快找到适合结婚的人选的。在那之前,我只能用哥哥你当挡箭牌。」
「等一下。你这个完全是病急乱投医吧?」
好不容易才废弃的婚约,好不容易才斩断的flag,竟然事到如今又要死灰复燃?
「当时连黛莉亚和韦斯特利亚也被卷进来的谈判,要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无视,然后自作主张重新恢复婚约,你认为当时参与的人会怎么想?陛下又会怎么想?既然废弃了婚约,就没有重新恢复的道理。太刻意了不是吗?」
事关参与婚约废弃谈判几方的颜面。
国王当时暗示反对的决定被推翻了,现在又要把那个推翻的结果推翻?
就因为夏洛蒂不满意?
婚约可不是过家家游戏。
「是啊……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可是,我已经想不到别的对策。难道真的要我在杰瑞米和维尔雷特继承人之间二选一?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如果布瑞恩和夏洛蒂形婚,我也很难办。
毕竟我是布瑞恩的恋人啊。
「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肯定很难办到。但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借刀杀人。」
「哥哥,你想说的该不会是借力打力吧?」
「先按我说的去做,布瑞恩那边由我来想办法。」
「请帮我向学长传达我的歉意。把无辜的人卷进父亲引发的闹剧真的很对不起。那样强迫维尔雷特订立婚约的做法,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同的。」
嗯,正好布瑞恩总算回信了。
「抱歉,刚才我的父母似乎引发了一点问题,我只能用假装晕倒的方式解决。没能及时回复也是因为要伪装休息不能暴露。」
我松了口气。
随即想到,明明布瑞恩有着更应该优先向我解释的事项才对吧?
我在替他担心什么啊!
把你父母对我的误解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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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有些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其实是摘下了面具。
这样的人就是指我。
现在,我的脸上正覆着厚厚的面粉,装扮成「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模样。
这里是,教会。
「还记得我是谁吧?我可是将来很可能成为圣女的人。叫你们的头目出来见我。」
有了第一次在教会留下的跋扈印象,办事方便多了。
带路的魔法师对我的嚣张气焰敢怒不敢言,就算我把布瑞恩带在身后,也得到了在场众人的默许。
「首席萨根·佩图里亚先生今天不在,为您引见另一位长老,王城修道院的院长可以吗?」
不错,我喜欢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可以。」
引路途中,遇到了来教会打工的女主角。
被她用睁圆了的眼睛注视着,那样的视线实在过于引人注目,所以只好回以点头致意。
不知为何似乎害女主角被其他魔法师瞪了。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长老知道第三王子殿下杰瑞米·普伦蒂亚即将和奥利维亚联姻的消息吗?」
我发现,和这些教会的老人打交道,不能表现得太礼貌,不然很容易就会被蹬鼻子上脸。
我是来交涉的,不是来受气的。
必须上来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才行。
果然,和萨根一样同为精灵族的修道院院长有些慌张。
虽然他的语气尽力在保持平静,但已经顾不得计较我的失礼了。
「凯克特斯小姐光临教会,就是为了向我等告知这件事吗?」
「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
长老顿时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显然是从来没有想到得到送上门的情报竟然需要付出代价这一说。
「我敬重奥利维亚小姐的人品。因此,等我成为了圣女以后,假如和三王子殿下结为同盟的她希望我解散教会,我绝对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长老脸上的反应加倍精彩纷呈了。
大概是对我厚脸皮地确信自己将会成为圣女这件事感到无语。
不过,我想透露的重点究竟是什么,他应该有好好捕捉到。
如果教会不干预的话,最讨厌教会的王储和最讨厌教会的南部领地继承人,就要结为最讨厌教会的利益共同体。
以前是不知道第三王子对教会怀恨在心,和南部的矛盾则是教会一厢情愿地以为已经通过花钱得到解决了。
「凯克特斯小姐想要什么?」
「夏洛蒂·奥利维亚小姐再怎么说也是有可能成为圣女候补的人选吧。我是觉得,教会现在放弃她实在为时过早了。也正是因为提前释放出放弃她的信号,陛下才会考虑让夏洛蒂小姐和三王子订立婚约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从你那个鄙夷的眼神来看,绝对没有明白吧。
觉得我是为了将来成为圣女可以在王储之间随心所欲挑选,不希望任何一位供我挑选的王座继承人受到婚约的束缚,所以才会插手别人的婚约废立吗?
他猜中的就只有我想利用教会解决眼下的困局这件事而已。
不过,他的胡思乱想如果能自洽地解释我前来教会的动机,那就随他怎么认为好了。
「不觉得教会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以前做错了太多决策,那些决策的代价日积月累堆积起来形成的吗?」
「凯克特斯小姐,我想先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还不是圣女,也不是教会的成员。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妄下猜测并非什么好习惯。」
正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圣女,所以我才要说。
对问题的根源置之不理,把目光停留在教会名誉的浮华之上。
恐怕,直到今天也没有反省当年对凯克特斯王妃的处置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杰瑞米对教会的怨恨莫名其妙。
到现在都不去解决问题,还在想着掩盖问题,官僚主义的积弊已经根深蒂固。
虽然这样的思考方式被利用来对抗奥利维亚的婚约也是帮上忙了,但,连如此显而易见的毛病被指出来以后都坚持为了保全颜面顾左右而言他,教会这个组织果然是没救了吧?
「殿下,只要教会收到奥利维亚向维尔雷特下婚书的消息,就会发现三王子和奥利维亚的联姻已经过时,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公开我们是恋人的消息。准确的说法是,布瑞恩·维尔雷特和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是恋人,尽快让王城所有贵族都知道这件事。」
布瑞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殿下,我可以接受公开。只是,如果起因是帮奥利维亚小姐摆脱订婚的麻烦,那样会让我觉得很不公平的。」
我沉默地看着他。
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说到底,『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只是一个自称将会成为圣女的假人。所谓的公开也完全是演戏而已。全部都是假的,你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明白吗?」
「……」
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哪里不满意!
「如果你想接受和奥利维亚的婚约,那现在就退出好了?我会向夏洛蒂传达这一点。」
我也是有脾气的。
已经不想再穿第二次的女装,已经不想再去第二次的教会,为了破坏布瑞恩被强硬要求接受的婚约,我都勉强自己去忍耐了。
为什么布瑞恩就是不能理解……
突然,口舌都被他炽热的呼吸占据。
布瑞恩紧紧地抱住我,不断索取。
太狡猾了,以为用身体接触就能让我原谅他。
松开的时候,总算给了我一些喘气的机会。
「不是假的,殿下。我向父母坦白了我们之间的事。没错,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恋人是你。不需要说谎,只要公开真相,就算是奥利维亚公爵也没有办法继续向维尔雷特提出婚约吧?不过,我不希望公开是为了奥利维亚小姐。我希望公开的真正原因是,殿下想要如此。」
我后知后觉地想到,布瑞恩和我闹别扭,似乎是出于吃醋的心理。
但是,他吃的这个醋吧,就,常人挺难以理解的。
至少我觉得莫名其妙。
「殿下不明白也没关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说完,他又想作出刚才那样惩罚性的吻。
「打住!你这家伙啊,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才对吧?」
我抿紧嘴唇,不给他可乘之机。
等我再用樱桃梗练习熟悉以后再接吻也不迟,而且今天涂的也不是新入手的唇蜜。
「而且,如果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身份公开和你的恋情,教会不会当回事的。必须是可能成为圣女的『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才有震慑力,你不要太想当然了。你先搞清楚,虽然带有一点帮助夏洛蒂的成分,但我最开始主动加入阻挠婚约订立的队列,是因为这个婚约和你有关!即使说谎,那也是为了你说的。」
布瑞恩总算听到他想听到的东西,喜笑颜开。
「对了,你的父母,对于我是你的恋人这件事,那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不由得扭捏起来。
即使是我,即使埃里斯公爵夫妇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即使埃里斯公爵夫妇是那样宽容的性格,我也还没有做好向他们说出事实的心理准备。
「不太能接受呢。两人都一直在走神,不是打翻了茶杯,就是摔了跤。但是,我告诉他们,我已经把殿下吃干抹净了。该干的事不该干的事都干了,那么就要负起责任来。就算他们不能接受,我也没有办法。」
你对自己的父母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还说了,殿下是无辜的,是我先诱惑的殿下。说起来,如果陛下为此发怒,怪罪的人也是我。所以,要是他们向陛下告发,倒霉的很可能是维尔雷特,毕竟殿下其实是陛下的亲生子呢。」
就连父母也威胁吗,你这家伙?
如果我是布瑞恩的双亲,我一定会很生气。
「不,怎么说呢?意料之外地没有生气。他们现在正忙于招揽旁系的孩子,继承以后维尔雷特的花的名字,根本没有空闲理睬我。」
那不是超级生气的吗!
已经气到要放弃你的地步了啊。
「短时间内可能还难以接受,但他们其实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我觉醒了『诅咒』的天赋,却又因为祖先的规则,不能像寻常魔法师的后代一样入读魔法科,所以对于生下我这件事感到亏欠。既然觉得亏欠,那不如让我好好利用这一点,为所欲为?只要我不留下后代,今后维尔雷特的孩子觉醒这种天赋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少,对家族的发展来说,未必是坏事。」
你太过分了你。
「就是因为和殿下陷入了恋爱之中,我才会暂时被他们讨厌了。结果殿下却不安慰我,也不负起责任来,反而和父母一样责怪我。结果只有我承担了一切啊。」
虽然……但是……肩膀稍微借你靠一下还是可以的。
————————————
两名可能成为圣女候补的魔法师,正在为了争夺同一个婚约对象,这样的消息很快就在王城的贵族届之中传遍。
没有什么比争风吃醋更令人兴奋的浪漫戏码了,人们都在争相讨论同一件事。
夏洛蒂最先找到了我。
「再怎么说。也不能把无关的芙蕾德莉卡小姐卷进来。她是最有可能成为圣女的人选之一,要是因为丑闻被教会从圣女选拔中淘汰的话,我会愧疚终生的。」
「为什么不能是因为芙蕾德莉卡真的喜欢布瑞恩,然后布瑞恩也和她两情相悦,所以才决定公开恋情呢?并不是被卷进来,而是从一开始就在里面哦。而且芙蕾德莉卡也不会成为圣女。」
「为什么哥哥会如此断言?」
「因为我就是芙蕾德莉卡。」
「别开玩笑了。哥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件事不能这么做。」
「我没有在开玩笑。」
「你还在戏弄我!如果芙蕾德莉卡小姐真的是维尔雷特继承人的恋人,父亲做出那种横刀夺爱的决定就更不近人情了。无论如何,父亲那边,我会切实让他回心转意的。就算最后要和杰瑞米结婚也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虽然夏洛蒂表现得十分奋不顾身……
「关于那个,和杰瑞米结婚的事,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人向奥利维亚公爵提起了。夏洛蒂,你仍然是教会的预备圣女候补,教会不久后就会派人来通知你的。如果是可能成为圣女的存在,就不用着急考虑结婚的问题了,对吧?不管是杰瑞米还是维尔雷特,有关他们的烦恼可以先丢到一边了。」
和教会交涉后,我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态。
向装病的国王陛下确认过其目的后,因为被奥利维亚公爵隔绝的消息,和骑士团的核心人员也鲜少往来,结果是在按我所说的做法行动后,才得知被我假装的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玩弄在掌心之中戏耍的事实。
但如果想要反悔,下令夏洛蒂恢复圣女候补备选的决定,短时间内却没办法再收回了。否则,朝令夕改会影响教会本就在下跌中的公信力。
对了,夏洛蒂那边的任务,是提前和杰瑞米通气,可以说是这次计划的最后防线。
杰瑞米明确表示,对陛下打算安排的婚约毫不知情。
就算知情,也一定会反抗到底。
不过,奥利维亚公爵为什么不希望女儿和他结婚,宁愿找维尔雷特的继承人,对于那个理由,他很好奇,并托夏洛蒂一定要帮忙问清楚。
「难道我是被公爵讨厌了吗?」被杰瑞米用泪眼如此请求的夏洛蒂,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于是硬着头皮向公爵发问了。
「父亲说,倒不是讨厌。只是,如果我和杰瑞米结婚,不会产生爱情,而是被其他情感操控,被吃得死死的。那样的话,双方都很可怜。他还说我是绝对驾驭不了那样的类型,所以不行。如果对杰瑞米传达父亲的原话,那孩子一定会伤心吧?结果就只是含糊地说了不合适之类的原因,杰瑞米看起来还是很失落的样子。没有办法,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购入他喜欢的礼物安慰他。」
就算没有和杰瑞米结婚,我觉得夏洛蒂还是被吃得死死的了。
第285章 夏洛蒂的诡计多端
进入大学部已经有一段时间。
没有战斗、没有恋爱、没有危机、没有多余的转折,原作波澜壮阔的剧情很顺利地被平淡的日常摧毁着。
证据就是,女主角和男攻略对象们之间的距离感。
见面时打招呼的用语越来越客气,交集也越来越少。
这是当然的。爱德华被禁足,路易斯和杰瑞米还在高等部。只要不来找我玩,根本就没有和「爹」增进感情的机会呢。
而万一让他们逮到机会来大学部,由我负责引开就好。
……听上去,我的存在仿佛是什么对弟弟专用的诱饵?
现在的问题是,夏洛蒂。
由于提前进入大学部的缘故,女主角和夏洛蒂成为了同级生。
有夏洛蒂的保护,想对女主角使坏的学生都变得沉寂不少。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
不觉得夏洛蒂和女主角的关系好得有点异常吗?
夏洛蒂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女主角的手作便当,女主角则旁若无人地收下夏洛蒂送的裙子。
到这里,我都能说服自己,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际而已。
但是,两个人利用入学前的假期,一起去旅行、外宿,还泡温泉了。
作为纪念,佩戴着同款的发饰,引起了其他学生的注意。
听说就连贴身衣物,也是夏洛蒂带女主角到观光地的商店,又是帮忙测量尺寸,又是给试穿提供建议,最后才买下的?
一般的好朋友,是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吧?
过于亲密了!
我怎么觉得夏洛蒂有点诡计多端呢?!
至少,我的裤头可从来没有让别人帮忙。都是我自食其力……
因为不是女性,所以不明白女生之间隐私那条线的边界在哪里。
向夏洛蒂委婉传达了希望注意影响的意见。
夏洛蒂却有些不满地撅嘴。
「没什么吧?西部疗养地的特色不就是温泉还有当地的服饰?都是女孩子,泡温泉看到身体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抛开旅行的经历不谈,我和她做过的事,哥哥基本上都和维尔雷特的继承人做过,不是吗?我可是听说了,你假期的时候,明明每天都吃着骑士团未来的团长亲手做的饭!」
「那是……」
「如果不是因为布瑞恩·维尔雷特向那孩子请教了食物的制法,然后她又向我提及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吃得这么好!自己偷偷吃独食什么的,实在太狡猾了。既然哥哥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做的便当,那么我也可以。」
总觉得夏洛蒂燃起了莫名其妙的攀比心。
「你也知道,她以前在高等部受欺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受到了你们的特殊关照。就算进入了大学部,人性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嫉妒那孩子和你关系好的人只会更多,继续这样下去会给她添麻烦的。」
当初,高等部入学的时候,即使女主角是平民特待生,还是有一般学生愿意和她搭话。
但在大学部里,女主角可以交流的人,几乎就只剩下夏洛蒂和我了。
夏洛蒂对女主角的过度保护,于其他人而言很刺眼。
就读骑士科的夏洛蒂,总是找魔法科的女主角组队。
可是,既精通剑术,同时又觉醒了魔法天赋的夏洛蒂,对魔法科的学生来说,是抢手的合作对象。
为了争取和夏洛蒂搭档的机会,有人刁难了女主角,要求她「自愿」宣布退出和夏洛蒂的合作。
那样的事,在被夏洛蒂得知后就遭到制止,当事人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很快,其他同级生意识到,如果不想得罪南部的骑士公主,像对付普通特待生一样使唤女主角是不行的。
尽管女主角只是平民,背后却有着名为奥利维亚的靠山。
话虽如此,身为贵族又基于奇怪的自尊心,不可能对轻视的女主角毕恭毕敬。
所以,远离和回避是最好的方案。
尤其是夏洛蒂的追随者们,为了她才加入纪律委员会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忘记之前那个对女主角做出了错事的成员。
这个群体对女主角非常忌惮,但也没有笨到重蹈覆辙的地步。
看来是充分理解了教训,转而采取不会被指责的态度。
也就是无视。
夏洛蒂总不能强行要求她们和女主角玩到一起。
结果,女主角的处境,甚至比待在高等部时更加孤独。
至少,高等部还有愿意帮助她的路易斯和杰瑞米。
可能是注意到女主角的遭遇,夏洛蒂往魔法科跑的频率越来越勤。
学生之间流行着这样一种说法,被当成受到蛊惑的夏洛蒂以及装出可怜无辜模样的心机女主角,简直就是国王陛下和受到偏爱的韦斯特利亚王妃翻版。
之所以会被称为劣化版「韦斯特利亚王妃」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
外人并不清楚韦斯特利亚王妃的魔法天赋具体是什么。
但像黛莉亚王妃那样,尽管跋扈,在瘟疫盛行的时候,用「失重」的魔法帮忙解决了救援物资运输的难题,这一点还是很值得称颂的。
相比之下,韦斯特利亚王妃就从来没有类似的高光时刻。
因此被视为圣女候补无能的表现。
女主角现在的实力,放在高等部二年级或许还算勉强看得过去,但放在大学部里就完全泯然众人了。
似乎是因为进入瓶颈期,除「疗愈」以外,其他天赋的表现都非常弱势。
女主角确实觉醒着多种魔法天赋。
可是,就连精灵族也是在长达百年的历练中积累到驾驭复数种天赋的魔力,要让女主角迅速成长到那样的水平,实在太勉强了。
虽然我知道,女主角还擅长「读心」这种有效的自保天赋。
可是在外人眼中,女主角一定是把过多的精力分散在一些鸡肋的天赋培养上,所以如今在魔法科的表现才会这么差强人意。
……不可否认,利用投资的骑士团,砍掉女主角打怪升级的副本,导致她缺乏实战的经验,这其中也有我的责任。
没有魔物可以攻击,学院考核的方式早已转变为学生之间的团队对战。
但,学生之间的比拼是对女主角最不利的考核方式。
她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针对。
夏洛蒂和女主角组队后,每次实战都把女主角保护得很好。
安排她站在大后方的支援位负责补给,而自己则在最危险的地方前方冲锋陷阵。
上阵者都是使用剑术的骑士,男女之间的极限体能又存在着难以弥补的差距。
结果就是,女主角提供的「疗愈」往往跟不上夏洛蒂受伤的速度,还会反过来被当作夏洛蒂的软肋偷袭。
久而久之,前者拖累后者的流言不胫而走。
假如和夏洛蒂配合的魔法师,是「疗愈」效率更高、魔力输出更稳定、战斗技巧更成熟的人选,说不定就能打出更好的配合,反败为胜了。
就连大学部的魔法科一名导师也声称,从高等部二年级直接跳入大学部的学生,就算侥幸通过升学考试,缺少一年的学习,始终会导致基础不够牢固、实战经验不足。
这名导师一向把安德烈的魔法炼金学之流视为旁门左道,信奉纯正魔法血统至上主义,对非贵族的女主角多有打压。
有教职人员在幕后推波助澜,女主角自然成为了旁人眼中的差生,是依靠夏洛蒂的资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这就是女主角被称为劣化版「韦斯特利亚王妃」的起源。
向夏洛蒂说明了女主角近期的遭遇过后,夏洛蒂沉默了。
「也就是说,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站在她这边,对吧?那么,如果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还选择离开她,不就等同于抛弃她吗?我的骑士道就是绝对不能抛弃同伴。」
不好!夏洛蒂竟然是这样理解的!
「如果你一直保护着她,她就失去了历练的机会。这样下去,你们两个人不对等的实力就会对双方造成负担。你越来越累,她也越来越自卑,形成恶性循环,从朋友关系变为依附关系。你真的希望变成这样吗?」
我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读音。
朋友之间是没有多余的感情的。
希望夏洛蒂明白,她对女主角只是出于对朋友的责任感,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的意思是,为了她今后的发展,我应该停止和她组队比较好吗?我的话,找其他人组队倒是没关系。但是,愿意和她组队,同时又能帮她成长,并且还能保护她,大学部真的有这样的人?」
夏洛蒂把目光投向我。
「好像,也就只有你了。」
等一下,我可是政务科的哦?
政务科没有必须找人组队的规定,不像骑士科和能够发挥战力的魔法科成员。
虽然组队也不是不行。
「我的天赋可是『魅惑』你明白吧,就是根本无法在战斗中提供任何支持。」
「但是也不会对她产生负面影响。你的『魅惑』是只对男性有效的天赋,在危急关头可以派上用场呢。」
夏洛蒂是想说自保能力吗……
我和女主角联手,确实很难输。
但也不会赢。
释放魔法,和对手互相刮痧。
最终由于超出考核时间,被判平局。
平局没有赋分,必须再和下一个队伍比拼。恐怕只会再次造成平局。
然后陷入无尽的考核循环……
致命的缺点在于没有主C!
所谓的主C,就是指负责持续输出的队伍核心。
女主角的「疗愈」是治疗,我的「魅惑」则是辅助,就算组合起来也不会构成攻击力。
「不,正因为你的天赋只有自保能力,这样才好!不到万不得已,哥哥你都不要出手。让那孩子体验一下真正的危机,她说不定能够爆发出真正的潜力。」
————————————
就这样,我和女主角组队的事,莫名其妙地被确定了下来。
我的本意只是想拆散夏洛蒂和女主角的双人小队而已。
扼杀一切恋爱的苗头!
而且,我所处的政务科,是没有任何战斗要求的。
出于我个人意愿,不对,是听从夏洛蒂的意愿,硬着头皮申请加入罢了。
就连负责考核的学院工作人员,也在为我们双辅助组队的战力平衡而头痛。
按常理来说,不会出现双辅助队伍。
魔法科人少,骑士科人多,这由血统和资质决定。
其中,在战斗中负责辅助的魔法师,既可以和战斗的魔法师合作,也可以和毫无魔法的骑士组队,属于抢手的存在,一般来说不愁没有队友。
女主角是受到排挤的特例。
骑士科多的是找不到辅助、最后只能和其他用剑的骑士一起组队,组成双人骑士的组合。
如果说骑士和骑士组队最多可以实现1+1=2的效果,那么骑士加辅助魔法师,轻松就能把双方的能力分别提升到原有的两倍水准,至少2+2=4。
这就是有魔法师加持和没有魔法师加持的残酷差距。
如果女主角不是平民特待生,或者在学生之间的风评不那么坏,相信想要和她组队的人不计其数。
「疗愈」能够令战斗留下的伤口愈合,换个角度来想,等同于刚才的攻击无效,在骑士实力相当的消耗战中占据巨大的优势。
可夏洛蒂希望改变队伍此举能让女主角转型成为主C,原本的「疗愈」不应该再使用了。
有什么能成为女主角的攻击手段吗?
我倒是觉得,女主角维持原状也没关系。
「我知道!可以用『读心』把对手的战斗意识读出来,他想往右刺的时候我就向左闪躲,这样就不会被击中了对吧?」
女主角真是乐天派呢。
「那么,对方有两名骑士,一名用剑逼你向左闪躲,另一名抓住你闪避的机会,从左出击,哥哥不会出手,这个时候要怎么办?」
是啊,夏洛蒂是实战派所以很明白。
很多时候「读心」是没有办法应对顺势而为的巧合的。
对手骑士经过高等部刻苦的训练,出剑已经不是出于思考而是出于本能。
女主角敲着脑袋,陷入沉思。
「唔欸欸欸……那我用『失重』害他们失去平衡摔倒?虽然偷袭有点卑鄙,但是这种程度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剑术最重要的是控制重心,脚下没有可以相信的土地就束手无策了,对吧?」
「使用不趁手的天赋很容易令魔力快速耗光。更何况是同时令两个体型不小的人摔倒。只要有机会,他们就可以再次爬起来发动攻击,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应对?」
「战斗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事吗?我还以为用魔法道具就好了。」
「不行哦。必须要做好主C的工作,否则在大后方的人就会失去保护。我不妨说得更直白一点好了,你一直想要逃避战斗,对吗?」
没想到夏洛蒂面对战斗的话题竟然会这么严肃。
「察觉到你不想面对战斗的心情,所以在哥哥提出换队的时候,我答应了。其实,我也很犹豫,是不是继续让你坚持你所擅长的领域,留在舒适区提供『疗愈』就好?和我组队,就算偶尔遇到强敌可能会失败,但胜率一定更高。哥哥除了自保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战斗力,他不能带你赢。」
「是这样吗?因为我是累赘……」
「不是这样的!哥哥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你一直依靠我的话,万一有一天不能再依靠我了,到时候该怎么办?你其实有持续输出的能力,只是因为辅助我才埋没了那样的才能。如果背后有其他人在依靠着你,你一定就能明白那样的心情了。我相信你,是你的话就可以做到。去吧,代替我,成为队伍的主C。」
夏洛蒂坚定地握住女主角的手,珍而重之地凑到自己那张英气的脸前,叫人几乎要误以为她想吻下去。
即使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女主角,此时也难免有几分脸红。
「好……」
夏洛蒂·奥利维亚,请停止你轻浮地撩拨人心的行为。
自从被公爵要求订婚以后,总觉得她的心境发生了某种变化。
以前,夏洛蒂从来没有一次如此露骨地表现出对女主角的好感。
她也不会做出那种……我认为带点诱惑性质的、很容易令人误会的动作。
难道说,这个人觉醒了吗?
第286章 变强
「人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你说的那个朋友,最近有经历什么重大变故吗?」
「婚约吧。那个人的家人擅自给她……我是说,给他,决定了婚事。」
在路易斯面前,使用「他」还是「她」必须要谨慎措辞。
否则,这家伙肯定又会过敏「你从来没有说过你还有女性朋友」「不是说成年之前要保持男德尽量和女性少来往吗?」什么的。
即使对方是夏洛蒂,他也会止不住地生气。
当初,是不是不要管束得太严比较好呢?
「那就是了。被家长擅自决定婚约对象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事。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父母要求咽下不喜欢吃的蔬菜,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不喜欢的蔬菜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吧。回想当年,舅舅他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会开始变成现在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既然不能和喜欢的人结婚,那就意味着可以喜欢任何不和自己结婚的人!』真是渣男特有的想法啊。」
安德烈吗?我对那家伙的往事毫无兴趣。
「他身体怎么样了?修道院脱敏疗法有没有效?」
「完全无效。说起这个,他似乎是空窗太久。既然其他女性都不能接触,干脆就和他唯一不抵触的女性恋爱——连这样忘恩负义的想法都开始出现了,渣男就是渣男。」
安德烈也想对女主角图谋不轨?
果然,并不是我的错觉。
自从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减少了在女主角面前的露脸频率,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隐藏攻略对象夏洛蒂和安德烈开始攻势不断。
「那安德烈的想法顺利吗?」
「怎么可能!舅舅也就是在我面前开开玩笑而已,否则太不尊重当事人了。就因为别人的『疗愈』能帮到他,他就要和别人恋爱,这是何等的恩将仇报?不过,多少真心话是以玩笑的形式说出口的呢?舅舅如果说没有意动,那一定是骗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估计是想要潜移默化地让对方爱上自己吧。」
怎么办,我也觉得安德烈是认真的。
他极少在路易斯面前提及恋人相关的事,因为知道路易斯性格单纯,容易把事情当真。如果把话说出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在试探。
也许,他对女主角产生的好感,已经远远超过他以为自己掌控的程度了。
————————————
「殿下,请注意躲避!」
女主角的提示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差点忘了,这里是学院试炼的场所,新组成的小队需要来接受考核。
我和女主角的双辅助组合,成功匹配到了战绩最低分的双骑士组合。
弱对弱,想必已经是考官努力平衡局势的结果了。
也就是说,对手和其他小队的对战,连一局都没有赢过,全败。
和初出茅庐的我和女主角对战,可以说是好不容易才迎来送分局。
我在大后方开着小差,女主角则以主C的姿态站在前线,顽强地抵抗同样攻击力不佳的对手,名副其实的菜鸡互啄。
看女主角那边久攻不下,对手的两人就把目标转向了我。
一般骑士可能还讲究步法和身位,注意隐蔽地接近。
但能够和我们成为对手的组合,注定没有那种余裕,只懂得莽撞地冲过来朝我挥剑。
「殿下,请躲到我的身后!」
虽然女主角可以「读心」,不过对手也是旗鼓相当,同样能够通过她的指示掌握我的动向,两边可以说是打成平手。
「埃里斯殿下,你就这样躲在女人的身后,不要紧吗?」
「从对局开始注意力就不放在考核上,堂堂殿下相当看不起人。」
因为是菜鸡互啄,放的狠话过于长了,正常来讲战斗的时候反派都死于话多。
我看了观众席上的夏洛蒂一眼。
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他都要来打我了,我总不能不出手吧?」
夏洛蒂朝我回以「按你想法来」的目光。
我迅速摘下魔力抑制环,向对手中较强的一方发动「魅惑」。
下一秒,对方满脸赤红,转而把剑挥向毫无防备的队友。
幸好只是木剑,那名队友遭遇友军的迎头痛击,立刻倒地退场。
我的「魅惑」用时很短,效果也刻意经过控制,很容易就能被精神抵抗。
被「魅惑」影响的对手马上清醒过来,懊悔不已。
女主角站在旁边,微微张大嘴,似乎从未料想「魅惑」还有这样的作用。
瞬间,战局逆转变成二比一了。
我们这边有两个人,对手只剩一个人,我们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夏洛蒂想要发掘女主角的潜力,为此,女主角陷入一定程度的危机时必须的。那么,我也应该适时地退场了。
「接下来,我就很难再继续『魅惑』,只能依靠你,可以吗?」
「啊?啊,嗯。」
女主角还在状况外。
但对手似乎相当愤怒。
「开什么玩笑?看不起人也要有限度!你们这些……」
他以我们始料未及的速度靠近了我,向我举剑。
虽然再用一次「魅惑」也能躲过去,但我刚才使用了那样卑鄙的手段击退对方的一员,挨一闷棍让他解气也没关系吧?反正就只是木剑而已,有点痛但可以忍受。
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抵挡,感受到的却是金属的冷感,然后是疼痛。
顺着手臂滴落的……红色的……
「喂,你刚才做了什么?考核用的为什么不是木剑?」
考官叫停这次混乱的考核。
场外传来了呼救声,是夏洛蒂。
对手显然也是在冲动的瞬间过后就陷入无措。
他分明记得刚才自己用的是同一把木剑击中同伴,此时挥向对手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铁剑,头脑只剩一片空白。
因为我也记得,他的木剑是不会伤我到这个地步的。
「有人……有人换了我的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我应该说些东西。
「没事,我没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血还在止不住地流,刚才,似乎还溅到了不少到女主角身上。
那个洗起来很麻烦的。
几乎要入骨的缺口,这里也没有更多工具可以起作用了。
疼痛反而能保持头脑清醒,要是由于失血过多晕过去就大事不妙。
对了,女主角的「疗愈」!
不对。女主角刚才在和两人对战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处理她自己身上的伤口。
如果留下她和对手一对一,估计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只要有危机,说不定就能成为女主角从辅助转变为主C的契机。
虽然现在也很危机,哈哈,是我的危机。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和布瑞恩心意相通以后,就给我这样的结果啊?
眼前的景色开始昏花,大概是供血不足造成的。
女主角所剩不多的魔力正在覆盖我的伤口,传来阵阵「疗愈」的暖意,但我能感觉到,远远不够……
我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熟悉的「Bad Ending」血红大字又要占据整个视野了吗?
还能有下次吗?不行,就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
下一个瞬间,「疗愈」的暖意扩散到全身。
在意识所见一片漆黑的世界中,仿佛有无数闪闪发光的魔力如同河流汇入大海一样,集中到几乎要消失的女主角破碎的透明身影上,然后炸裂开来,凝聚、重构。
我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刚才还血流不止的伤口已经不留痕迹。
也完全不痛了。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无论是对手、考官、夏洛蒂,还是被他们团团围住的女主角。
「神迹,这一定是圣女才能做到的神迹!如此强大的魔力量,就连首席萨根·佩图里亚大师也不可能实现的『疗愈』啊……这位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
是考官先反应过来,热切地向女主角表达溢美之词。
「我吗?我是『爹』啊。」
「爹!咳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教会的……」
刚刚挥剑伤了我的见习骑士正在痛哭流涕。
「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我不知道木剑为什么突然出了问题啊?听说布瑞恩队长每天都要给埃里斯殿下准备午餐,他们的关系一定很铁。我还想着队长一定会杀了我替殿下报仇。殿下能醒过来真实太好了。」
这个人是真心不想我死,虽然刚才用力敲我一闷棍的决心也是真的。
夏洛蒂正握着沾血的木剑观察,若有所思。
「看出什么了吗?」
「有断裂的痕迹。猜测木剑是由木制的外皮包裹着内部的尖锐铁片,如果不过度用力的话不会暴露。当使用的时间长了,外皮就会老化脱落,使其中的尖锐部分显露伤人。总之,这是毫无疑问的凶器。学院负责采购这批器材的人要遭殃了。」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为了贪墨买到了劣质的教学用具?
木剑成本更低,在其中包裹尖锐铁片的工艺想必也很复杂。
制剑的人是想无差别害死随机一名骑士?但是学院有可以「疗愈」的魔法师,阴谋也很有可能在计划并未实施的时候就暴露了。
「这些木剑是骑士集中使用的规格。既然有一把出问题,恐怕其他的也不在少数。我会让纪律委员会的成员进行核查。事关骑士科学生的安全,必须引起学院的重视。」
后续交给夏洛蒂跟进,我当然放心。
女主角还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反复展开手然后握成拳地确认。
「好厉害!刚才我还以为魔力要全部用完了,着急得不行。要是『疗愈』没办法救活殿下的话要怎么办才好?要做人工呼吸吗?」
你可千万别。
我很想用虚弱的微笑镇定一下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不过,事实证明女主角这次超规格的「疗愈」强大得不行。我现在整个人就是活蹦乱跳、活力四射、红光满面连装病都装不出来。只好叉着腰发出中气十足的大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要去买张彩票呢?
女主角也成功突破了自我,尽管不明白危机化解的原因是什么,可能这就是主角光环。我既替她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焦虑。
从考官的殷勤来看,女主角这次突然爆发的庞大魔力量,肯定足以令她入选圣女候补的名单,一举解决之前实力不足的问题。
但是,我想按照米歇尔太太的遗愿,阻止圣女选拔。
反正,令女主角不幸的韦斯特利亚伯爵现在已经铁窗泪了,正义不需要她成为圣女也能得到伸张。
既然如此,为什么女主角还一定要成为圣女呢?
成为圣女又不是什么好事。木百合宫只不过是关押圣女的巨大监狱罢了,风光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代价。
时至今日,「诅咒」仍然困扰着我和普伦蒂亚王室。
所以,就别选出圣女了。
————————————
「一定要选出圣女!」
「我知道,陛下,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虽然北部还没有放出消息,但从凯克特斯这么安静就能看出来,这次他们面对的魔物狂潮规模一定非同小可。不出一个月,向王室请求救兵支援的加急信就会送来。」
「该死的凯克特斯圣女,还好她死得早,就是她坚持把魔物留在北部边境的。培养出这么一个灾祸的始祖,凯克特斯是王国永远的罪人。」
「陛下,杰瑞米同样出身凯克特斯,这样的话传出去只怕会令他多想。」
「他也该死,他早该死在外面的。是凯克特斯亏欠了他,不是我。」
唯独这句话,站在下面的人没有附和。
因为知道并非真心话。
「说说,今天特意到木百合宫来是为了什么事?你总不会无缘无故来她住过的监狱怀缅过去吧?」
「陛下,我今天在国立王室学院的试炼之所注意到一名有意思的学生,她的天赋似乎是失传已久的『吸收』。」
「别卖关子,你知道我不明白『吸收』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把别人的天赋和魔力都吸收了,为己所用。这是一种不亚于『诅咒』的禁忌魔法,在王国成立之初相关的知识就被封禁,只有我们的家族还留下记录。只要有『吸收』就能像精灵族一样掌握复数种魔法天赋。而且,更夸张的是这种天赋还能把别人流出的魔力吸入自己的魔力中。」
「你继续说,那名学生怎么样?」
「女性,年龄看上去和预言吻合。虽然长相平平无奇,但在弗里德里克·埃里斯鲜血直流的时候,她的『吸收』霸道地占有了所有外溢的魔力量。如果不是因为这种特征,我可能都辨别不出她身上的是『吸收』呢。」
「弗里德里克?他鲜血直流干什么?」
国王的语气平静无波。
毕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养子,得到关心已经不错了,站在下面的人心想。
「他在试炼中受到了意外伤。」
「和你没有关系?」
「毫无关系。」
「我知道了。但他不是政务科的吗?去试炼之所凑什么热闹?嫌命长?」
看来陛下对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养子还有几分上心,连他就读什么学科都知道,当时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和他的婚约也并非全然出于算计——或者,他是希望自己这么想,所以才在这里惺惺作态。
既然如此,他就先装傻好了。
「埃里斯殿下似乎和那名女学生的关系非同一般。那名女学生『吸收』了他的魔力后,立刻又把全部吸收而来的魔力用来救治他的伤口,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
说话的人在心中奸笑。
哼哼,很可能就是下任圣女的人选和你想放弃的养子有一腿,恶心你一把。
「你继续说。」
虽然国王陛下不为所动,但观察他的人注意到,眉毛跳动了。
这种微表情是不会撒谎的,一定是心里膈应的条件反射。
「刚才说到,『吸收』是一种禁忌的失传天赋。从骨肉血中吸收天赋和魔力是这种天赋最强大的地方。陛下可能还没有注意到,假如骨肉血中带有『湮灭』天赋,说不定就连『湮灭』也可以吸收。而她救治埃里斯殿下使用的魔法,魔力量保守估计已经有圣女的一半了。」
「所以,你想说『湮灭』是王国最强天赋的言论将会被打破。」
「只要拥有『吸收』的女性成为圣女,她就能把这个秘密保守到死。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凯克特斯也在指望他们的人成为圣女。据我所知,教会就有不少人站队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而这个人选又和路易斯殿下关系匪浅……」
「呃呵呵呵。」
坐在上首的国王陛下不知为何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陛下这是何意?」
「我忘了告诉你,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其实是弗里德里克假扮的。」
饶是刚才还成竹在胸的人,此刻对这个答案感到无言,甚至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死老登,以前给他的宝贝女儿配了个什么玩意儿兜底?女装大佬?
幸好刚才为了意外发现给了那玩意儿一刀,算是勉强解恨。
他怀疑死老登一直瞒着不说,就是为了看到自己此刻失态的反应。
不过,他还是心里有个疙瘩,只能下次再找机会讨回来。
「你不可以声张。教会也有教会的颜面。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总之,弗里德里克不会成为圣女的。你说的那个人选就很不错,我会认真考虑。」
「是。」
两人又虚伪地你来我往了一番,给彼此找了点不自在,最后达成心照不宣的一致意见。
时间还早,奥利维亚公爵指挥马车停在国立王室学院里,今天难得找到接女儿放学的机会,他想好好陪她。
「父亲。」
女儿的反应却很冷淡。
自从上次为订婚的事闹矛盾,女儿就对他非常排斥。
都不叫他「爸爸」了,叫他「父亲」!
对此,他深刻地反省过。
他就应该先斩后奏,先让女儿和他看中的人选见面再说!
「夏洛蒂,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女儿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父亲今天来过试炼之所吗?」
「没有。」
「是吗?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第287章 修罗地狱般的光景
「我说过的吧,『请殿下更加爱惜自己』这样的话,看来是完全没有被殿下放在心上。」
布瑞恩凝视着我的眼睛。
此刻,寝室中只有我们两人。
这竟然是对待大病初愈的人的态度!
「对不起……」
被两臂困在对方怀里的话,只能低头了不是吗。
「我们不是恋人吗?殿下可不可以将心比心地代入到我的角度,想到我会有多担心?如果我遇到了相同的事情,殿下难道觉得事不关己?」
布瑞恩一口气接近了,在我的耳边低语。
微热的吐息洒在我的脖颈外侧,那里,经受「疗愈」已经合拢的伤口处正在悄然发烫。
「不要再做任何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机中的决定了。尤其是那个平民女学生。西部拍卖会的魔物狂潮,她也在场,对不对?虽然我并不相信『灾厄体质』之类的迷信说法,但是她给殿下添了很多麻烦也是事实。殿下已经帮她帮得够多了。」
「可是……」
「我没有说出口,并不代表我没有吃醋。请殿下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恋人,也就是我的身上。」
说罢,布瑞恩用吻阻止了我尚未吐露的反抗。
自从我们开始接吻以后,这家伙简直就成了不知节制的接吻魔啊?
在放我气喘吁吁休息的空档里,又惩罚式地低头轻咬和舔舐我脖子上愈合的伤口处。
「讨厌?」
「没有……」
尽管我不是觉得反感,但现在的惩罚,是不是有点变味?
「呜,布瑞恩,好痒,不要了……」
「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殿下不会记住教训的,不是吗?」
在他继续探索我忍耐的极限时,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嗒哒。」
门锁突然关上了?
不对,早该关上的。
布瑞恩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关紧门吗?
「哥哥。」
我瞪大眼睛。
爱德华?
我顿时心乱如麻。
现在和布瑞恩分开的话,还有不被发现的余地。
急急忙忙想要推开布瑞恩,却被更用力地锁在他的怀抱中,看不见身后的爱德华。
「不行!快放开我,再怎么说,也不能在弟弟面前贴得这么近!」
我用只有布瑞恩能够听清的音量催促他。
血液正飞快地涌上我的脸,我的脖子。
我迅速思考着该如何向爱德华解释,我和布瑞恩之间的举动只是朋友之间的恶作剧。
布瑞恩轻笑。
「如果我说『不』呢?」
布瑞恩变本加厉地攀咬我的耳垂。
这里,已经和伤口的抚慰没什么关系了。
我能感觉到,尽管用力很轻,但带了点发泄怒气的成分。
「我已经向我的家人开诚布公地说明殿下是我的恋人。殿下又准备什么时候向殿下的家人介绍我?现在,不行吗?为什么不可以向爱德华殿下坦白?」
脚步声逼近。
就算看不见,我也知道,爱德华肯定已经明白了我寝室里发生的一切。
「布瑞恩·维尔雷特,哥哥刚才已经拒绝了你,你却还要继续任意妄为,真的很厚脸皮啊。」
头脑一片空白。
难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我们在做什么,他也知道?
我……从小就为了回避「诅咒」向弟弟们灌输了拒绝恋爱的理念,现在却又违背那样的理念,和布瑞恩成为了恋人。
不想向弟弟们公开我和布瑞恩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不希望让他们产生被背叛的感觉。
但是,正因为我暧昧的态度,让布瑞恩感到不安了吧。
所以他才会用那样近乎挑衅的炫耀方式,向爱德华展示,同时也是向我索求,对于这段恋人关系的决心。
如果我想用朋友之类的说辞推搪,把爱德华糊弄过去,那么,就只能说明我是一个懦夫。
「爱德华,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告诉你,我和布瑞恩其实……」
爱德华罕见地打断了我说的话。
「哥哥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只要你身体无虞,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转身、开门,然后离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可避免地感到难过。
果然,得到家人的理解和祝福什么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
察觉到我的闷闷不乐,布瑞恩同样意志消沉。
「殿下感到后悔了吗?是不是我把殿下逼得太紧了?和我成为恋人,令殿下为难了?」
「不是的!我在想,一定是我太贪心,每件事都想要做到尽善尽美,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心存侥幸,想要得到爱德华的祝福。」
肯定已经被爱德华讨厌了。
作为哥哥却没能以身作则、把自己曾经的承诺践行到底,他不可能不对我失望。
证据就是,打断了我说的话,是爱德华从未有过的失态。
布瑞恩闭上了眼睛。
「爱德华会自己想明白的,他向来聪明。」
我恶狠狠地捏着布瑞恩凑上来的嘴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就是你故意没有把门关好,对吧?你想让爱德华在经过我寝室的时候发现我们,这是陷阱。只是试探我的话,大可不必那么大费周章。」
「堂堂大王子殿下,会有那么多碰巧经过殿下寝室的机会吗?他只是想找个看望殿下的借口,进来找我的麻烦而已。」
「为什么我的弟弟来看望我这件事会被你说成是借口啊!他看望我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先搞清楚,既然我们已经成为了恋人,那么我的弟弟也是你的弟弟。你不可以对他坏心眼。」
「我才刚刚说过,请殿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恋人的身上。殿下真是毫无自觉。先是平民女学生,然后又是弟弟,为什么我们两人独处的重要时间,总是要被这些有关外人的话题占据?」
「爱德华又不是外人。」
「如果不是外人,刚才留下来继续看我们接吻也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殿下觉得可以吗?」
「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
正在我和布瑞恩推搡打闹的时刻,又有两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喂,弗里德里克,你怎么连门都不关啊?等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反身坐在布瑞恩·维尔雷特的腿上?」
「路易斯哥哥,你太激动了。恐怕整栋宿舍楼都听见了不是吗?冷静,坐在其他人的腿上,显然是因为整个寝室只有一把椅子。」
能够想出如此牵强解释的人,显然自己也不是很冷静。
这下好了,不只是爱德华,就连路易斯和杰瑞米也知道了!
虽然也不是刻意在隐瞒,但,有种父母亲热时被孩子目击并当场戳穿的尴尬。
「是的,我和布瑞恩是有一段……」
「暂停一下,弗里德里克哥哥,我们只是因为听说你受伤所以才来的。既然确定身体情况已经没有大碍,那么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理智尚存的杰瑞米反应很快,拉着已经陷入石化的路易斯走出房间,顺便发出带上门的一声巨响。
「是这样啊。造成的精神打击太大,所以直接选择逃避了?没有听到最后,所以就当作没有发生?」
尽管布瑞恩自称情绪稳定,但此时已经被钓成了勾嘴,充满胜利者余裕的微笑不加掩饰。
所以说,你到底是觉得自己赢了谁……
难道连弟弟的醋也要吃吗?
要知道,这些麻烦的家伙们以后也是你的弟弟了。
换作是我,我可完全笑不出来。
经历了那样两场来自弟弟们的突袭以后,顶着尴尬的气氛,还是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索吻,我不由得感叹,布瑞恩的心脏真强大。
结束今天的约会后,听说他在返程路上从楼梯的最高处摔了下来,还险些被花盆和污水桶砸中,完全是凭借出色的身体反应躲避意外,才能幸免于难的。
————————————
很吵。
比试意外的相关人员聚集在纪律委员会的会议室内,为责任追究而争论不休着。
我被学院的人以强制休息为由隔离起来,只能偷偷用监视设备关注接下来的动向。
「虽然哥哥顺利恢复了健康,但是从一开始让他置于受伤的风险就是你的不对,夏洛蒂?奥利维亚。」
爱德华面无表情,不过谁都能看出来,他脸上顶着比平时都更暗沉的阴云。
「除此之外,只是学生之间的比试却用尽全力毫不留手,这名对手的预备骑士显然也有很大的问题。难道说,想要进一步加深骑士科对外野蛮的刻板印象?」
路易斯嘴唇紧抿,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在场所有穿骑士制服的人,仿佛他们都是凶手。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负责试炼安全的教职人员了。连参加比试的学生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话,只能认为是工作态度散漫导致的严重失职。别留在学院了,教会也不适合你,去紫罗兰骑士团上前线吃吃苦头,学会生命的珍贵所在,怎么样?」
杰瑞米乍一看正朝战栗的教师温和地微笑着,细看无论是眼神还是嘴角都毫无笑意。
总觉得哪一个都是带有着自己的私怨来参加这场审判的。
「当然,他们都责无旁贷。但是,既然埃里斯殿下已经在疗愈下全然恢复到完好如初的状态,如果按几位殿下的意思进行重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呢?」
旁观的魔法科导师焦急地辩解着。
「几位殿下有所不知,这名照顾试炼之所的魔法师,其实是教会派来的新人,只是因为外派北部人手不足才接受了这份兼职。新人魔法师看不出武器的问题,同时又无法进行事后处置,这并不能怪罪在他的身上。说到底,我们只是被卷入了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之中,实在无辜……」
仔细观察的话,这名导师和被追究责任看管试炼之所和武器失职的新人,面容有些相似。
大概,是父子或兄弟的关系吧。
「你说得对,除了这些家伙以外,让他们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的家伙,也必须被追究责任才行。」
本想开脱罪责结果把上司也一同拉下水的导师听到路易斯的话脸色发白。
「埃里斯殿下都已经痊愈了,为什么殿下不能网开一面呢?在学院被免职的话,今后无论是在教会还是在其他涉及魔法师的行业里都没有太大的发展可能,实在过于残酷。」
「你的意思是,哥哥现在看起来没事,所以就可以轻松原谅你们?但是,当时只差一点,如果没有奇迹般的『疗愈』发生,哥哥他就要死掉了哦?如果险些死去的人是你的孩子,或者,就是你自身,你也能在这里请求原谅杀人凶手吗?不能因为『疗愈』就把伤害当作没有发生,对吧。只是免职的处分已经足够仁慈了。」
杰瑞米的语气十分冷漠,令听者不由得浑身发寒。
「我知道我在战场上的表现不对,确实太希望胜利、太贪功冒进,我反省过。但是,如果就因为这点理由让我退学,不觉得很不讲理吗?难道以后和其他人比试,就应该讲究人情世故,看在对手背景比我强大的份上,向对手放水?这还符合学院公平竞争的理念吗?」
「连自己的武器配重出问题都没能发现,在战场上冲动意气行事,造成事故后也完全没有冷静下来作出补救,竟是些不专业的表现呢。哪怕现在不退学,等到毕业考试的时候也会凭实力被刷下来。不如想,你是因为好运,才不必为害死其他人而付出同等的生命作为代价。」
路易斯无情地打穿了留有体面的那层窗户纸,粉碎对方的幻想。
「至于你,夏洛蒂·奥利维亚,你虽然和这次事故没有直接关联,但也几乎要间接导致他人的死亡。就算不会有退学和免职的处分,也请你以此为戒,今后不要再轻率地作出决定。」
「等等,我有话要说。我想申请获得同样的退学处分。」
夏洛蒂站了起来。
「不只是作为请求埃里斯哥哥组队参加比试的人,同时也是作为纪律委员会的成员,我不会推脱自己身上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疗愈』的奇迹,我很清楚,埃里斯哥哥不会活过来。与之相比,我接受退学处分已经非常轻了。」
刚才还在排斥受到处分的人都沉默了。
夏洛蒂的表态,等同于她作为南部势力的代表,对本次事故的定性。
人为还是意外,事关责任的归属。
因为最终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如果南部不希望夏洛蒂的学生生涯事迹背负污点,大可把事故定性为意外的。反正没有人死去,相信事故也很快就会被遗忘吧。
只是,如果按照夏洛蒂·奥利维亚的决定,她从学院退学,这对于外界来说,是南部即将释放的某种负面信号。
放弃圣女选拔资格,甚至可能会被解读为奥利维亚存心和王室交恶。
「如果奥利维亚小姐认为把退学事件政治化当作筹码,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会向你的父亲奥利维亚公爵告知这件事。请不要一意孤行地下结论。那么,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处罚的决定就到这里。」
负责主导这次审判的学院高层迅速了结了话题,然后不顾夏洛蒂的抗议,直接离开现场。
「筹码,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要求得到退学处分作为惩罚!」
其他人也以异样的目光看待夏洛蒂,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仿佛是在对待不懂事、任性的孩童。观众一个紧接着一个地退场,只剩下夏洛蒂和路易斯两人。
「猩猩女,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良心不安才想要退学啦,但你如果真的退学了,奥利维亚公爵绝对会找学院麻烦的。学院那些老顽固,完全把你的反省当作你用来威胁学院的工具,肯定会错意了吧?所以说,你刚才那样的表态,完全就是无效的沟通。」
「如果埃里斯哥哥当时真的救不回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我已经没有颜面继续留在学院里了,就算不被允许,我也绝对要从学院退学。」
「不是,你这样做,弗里德里克也会很为难啊。到时候,学院说不定会向奥利维亚公爵告状,说是因为弗里德里克出事,你才会坚持退学的。到时候,你觉得公爵是会拿你当出气筒呢,还是拿弗里德里克当出气筒?」
「父亲他已经对埃里斯哥哥下手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哥哥之所以会受伤,我可以保证,背后就有父亲的手笔。」
「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用关乎自身退学问题的决定骗你?」
路易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不对劲,买卖不成仁义在。照理说,你和弗里德里克的婚约搞砸了,公爵也远远没有到对弗里德里克下黑手的地步啊?而且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哪里来的深仇大恨?你再想想,真的不是误会吗?」
「父亲最近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行动。我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要求我和维尔雷特联姻、频繁和国王陛下见面,这些事情全部都很反常。上一次让他如此焦急的,还是南部魔物狂潮引发的战争。」
「你等等……」
路易斯敏锐地留意着四周,压低音量。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视线停留在这台隐蔽处的监控视角时间特别长。
接下来谈话的内容已经捕捉不到了,我还在消化夏洛蒂的话语带来的震撼。
继牢底坐穿的韦斯特利亚伯爵以后,接下来想要对我不利的事奥利维亚公爵?
真不明白我这样一个既没有实权,同时又负面传闻缠身的局外人,何德何能招惹到这么多大手。难道,这也是原作中反派炮灰注定不得不承受的磨难吗?
第288章 女装潜入奥利维亚
我身边的人,除了女主角以外,这段时间都很意志消沉。
据说北部和南部同时出现了小范围的魔物狂潮,节节败退。
战争局势正在加剧,宫廷、骑士团和教会内斗严重。
老生常谈的「如果圣女大人出现就好了」这个话题又被搬到台面上。
大学部的人际关系也变得越发紧张,人人自危。
各个王储的派系山头林立,不断内卷。
不如说,我倒是想问,女主角为什么还能乐观起来?
最近经历了那么多风波和变故,她身上的招灾体质进一步得到了证明,其他学生都在非议以及故意避开她。
女生中,唯一保护她的夏洛蒂还做好了退学参战的打算。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遇到的都是好事?用『疗愈』治疗了殿下后,学院和教会给我发了一笔奖学金。接下来可以用这笔钱,吃到很多平时舍不得买的名贵食材,像是海鲜和肉类这些。不用再去捡死掉和腐烂的便宜货,然后担心吃坏肚子了。还有,魔法的瓶颈期也不成问题。现在的魔力,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充裕,简直就是源源不绝!至于学姐……夏洛蒂,退学难道不是她的心愿吗?这是好事啊。最让我开心的果然还是那件事吧,殿下为了保护我而受的伤,在我的魔法作用下平安地痊愈了。」
女主角捧着脸「嘻嘻」地对我笑。
真是好孩子。
但是,就是这么好的孩子,布瑞恩竟然说,因为「灾厄体质」要我不再管她,不觉得很过分吗?
虽然和布瑞恩成为了恋人,但他身上的某些观念,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的。
确实,女主角身边经常出现危机,可如果没有女主角的存在,这些危机就很难转危为安了。
既然我只是个反派炮灰,当然要依靠女主角的主角光环实力。哪怕没有被当成朋友,至少也不要得罪她结为仇人。
不过,我有自信,现在的我已经和女主角成为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倾诉一点自己的烦恼,应该不要紧吧?
希望女主角不会觉得我很烦人。
「其实,我最近被人盯上了。」
我不好说,是从监听路易斯和夏洛蒂的对话得知,奥利维亚公爵想要对我不利。
具体的原因并不清楚,连夏洛蒂都一头雾水还拿不出证据来。
我不认为和公爵没打过几次照面的我,可以越塔强杀。
奥利维亚公爵实力非常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坦白说,我都觉得,他想要对付我,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可能这样的高位贵族非常爱惜羽毛,连一点嫌疑都不想沾上,所以使用的手段才会如此隐蔽吧。
一次失手,下次就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暗害我了,只能提心吊胆地小心生活,这并不是我的被害妄想。
「对方是比我强大数倍的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竟然引发了他的杀心。持续下去,我会不会因为害怕而变得神经衰弱,在被暗害之前就先吓死自己呢?」
「直接问他本人不就好了吗?」
如果我有女主角这样的心态,我想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问不出口啊。就算问了,对方肯定也会否认『我完全没有想杀你哦』『是你自己想太多吧』这样搪塞过去的。人怎么可能直接承认自己想害别人呢?而且,还会打草惊蛇!下次对方想害我,一定会加倍小心,使用更加不可觉察的手段,令计谋一击即中。」
「那么,上一次,殿下是怎么发现那个人的杀心的呢?」
「就是你救活我的那次,如果没有你强力的『疗愈』我可能真的要命丧当场了。事后,我当然很好奇这件事有没有幕后黑手,所以试着去调查了一下,结果真的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那么,殿下,我认为找一个比幕后黑手更强大的靠山求助,可能更帮得上忙。对了,就比方说,国王陛下?国王陛下是殿下的养父对吧,不可能对殿下面对的性命危险坐视不管。」
国王吗?确实,我之前没有想过找他。
可是我对国王没有信赖可言。
他不指望我继承王座,也就是说我在他眼中没有利用价值,如此也不可能从他手里交换到什么有用的资源,把自己武装到百毒不侵的程度。
而且,像是这次害我险些死掉的试炼危机,国王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过问和关心。
我不认为学院里没有他安插的眼线向他报告这件事,他只是不在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最后没有死,那么结果就不重要,该追责的追责,该处罚的处罚,由学院出面整件事就算了结。
「正因为是幕后黑手,很难被发现。而强大的存在又不可能把精力都花费在帮我防范上。等到我出事的时候,如果指望那样忙得抽不开身的强大存在,一切都晚了。」
「是这样啊?抱歉,殿下,我好像想得太简单了。那么接下来的办法如何呢?先下手为强。既然知道对方要对自己不利,那么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我们这边先用卑鄙的手段让对方没有办法暗害自己,让那个想要对付殿下的人尝尝害人先害己的滋味吧。」
女主角,只是外表看起来呆傻,头脑说不定有着可以胜任军师的超强智慧。
「不错!让我想想,该怎么使用卑鄙的手段报复比较好呢?」
商量后,很遗憾地发现,我远没有奥利维亚公爵那样的能量。
公爵只要想找到我,他随时可以找。
国立王室学院的大门对他这样的优秀毕业生来说畅通无阻,对我来说却有着不得随意外出的禁锢限制。我连到哪里找公爵都不知道。也就是说,敌在暗,我在明。
「但是,殿下也有殿下攻守易型的办法,达到敌在明,我在暗的效果。既然殿下都遇到性命攸关的危机了,豁出去又如何?」
「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有什么好主意?」
————————————
搞半天,你的好主意就是这个啊!
「既然要去找奥利维亚公爵,伪装成夏洛蒂的好友『莉卡』是最能让人放下戒心的吧。」
为什么会知道想要暗害我的人是公爵?
我都已经故意隐藏关键信息了,还能发现,女主角未免也太敏锐了。
「因为我也有所怀疑。夏洛蒂不会无缘无故提出退学的,除非她的家庭出现了什么变故。可是,奥利维亚领最近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公开事迹。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故意掩盖起来的部分?试炼那天,我注意到夏洛蒂的父亲也在场。特意来看女儿不上场的比试,两人坐在观众席却相隔很远没有什么交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很难不多想。」
女主角故意令眼镜反光,做出了标准的侦探灵光一现动作。
「真相只有一个,奥利维亚公爵想要对埃里斯殿下不利,偏偏他的意图被夏洛蒂小姐识破了,两人的关系就开始闹僵,甚至到了夏洛蒂小姐主动提出退学的地步。不过,国立王室学院的学费可是很贵的,公爵不能接受自己的钱白白打了水漂,没有同意夏洛蒂小姐的要求。」
我也认为大致是这样。不过女主角的想象力还是局限在学费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其实公爵应该另有目的。
「所以,就让我来负责让殿下变得漂漂亮亮的吧!」
我像穿衣人偶一样,任女主角打扮化妆。
莫非摆弄我就是女主角提议我女装的目的吗?被折腾进行换装秀的时候,有某个瞬间曾经怀疑过。
但是,像女主角这样的好孩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吧。
应该是为了不让我的真实身份被公爵察觉,帮我精心伪装着。
前世,有小时候被姐姐当作洋娃娃一样,被迫穿上裙子和涂抹面霜口红,最后还被拍照记录下来的回忆。
放在当时那是毫无疑问的耻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在这个世界开始习惯女装了。
「很完美!因为莉卡底子很好,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妆感。皮肤也是滑溜溜的,是女孩子看到也会觉得羡慕的肤质啊。等等,脖子这里有虫子叮咬的痕迹?用化妆品掩盖一下好了。」
那是……布瑞恩留下的吻痕。
我脸色涨红,祈求在女主角高超的化妆技巧下不会被看出来。
「不过,究竟是怎样的虫子才会留下这么大片而且这么久还没有消退的痕迹呢?该不会是受伤吧?」
「没有受伤。」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那么,我们就向奥利维亚的宅邸出发吧?」
女主角也换装成为「米歇尔·芙莉西亚」了,听说她上次拜访夏洛蒂在王城的住处就是用这个假身份。
这是当然的,因为假如使用平民的身份,奥利维亚公爵根本就不会给她和夏洛蒂一起去西部旅行的机会。
「因为我和奥利维亚公爵见过一面,到时候,只要我说莉卡和夏洛蒂也是熟悉的朋友,他应该不会怀疑。说起来,夏洛蒂还不知道莉卡就是殿下?」
「是的,她一直以为莉卡只是我的表妹。」
「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是刺探情报。毕竟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得手呢,那样很容易招致怀疑的。成功率最高的谋杀往往都是熟人作案,第一步就是要和公爵成为熟人。」
看着女主角这副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我生怕她下一句就要说出「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猜对了!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所以具体的卑鄙手段还需要从长计议。至少殿下要先想清楚怎么解释公爵失踪后的去向,埋在哪里不容易被发现。」
这么具体的吗?而且连性质这么恶劣的行动女主角也舍命相陪……也太豁出去了吧?我都觉得有点恐怖了。女主角,连我的想法都拿捏住了。
「不,拿捏想法只是因为刚好使用着『读心』而已。反正要试探奥利维亚公爵想法的话,这样理解人心的天赋是必不可少的。」
是这样啊,吓到我了,原来只是开着「读心」……
且慢,你一直开着「读心」?
那岂不是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只有摘下抑制环然后莉卡看着我的时候才知道,莉卡不是很清楚吗?还有,我想问一下,在莉卡的心里,为什么要一直称呼我『女主角』呢?」
欸?
欸!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在马车上放空着大脑,终于来到了王城的奥利维亚府邸。
富有并且有实权的高位贵族和贫穷并且没有地位的低位贵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奥利维亚在王城的暂居地就已经是数倍于埃里斯的富丽堂皇了。
我都不敢想,在南部奥利维亚领的中心那样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夏洛蒂家的房子会建得有多气派。
记得好像有说过,是城堡什么的吧,之前还没有什么实感呢……
因为持有夏洛蒂交予的信物,女主角顺利地带领我进入了待客室。
虽然和木百合宫的比起来稍逊一筹,但不要忘记木百合宫是王室宫廷,是召集群臣商议国事的地方。
奥利维亚只是不常住的府邸就有着类似规模的房间,绝对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要是奥利维亚公爵不在的话要怎么办?」
「不会的,根据我的情报,公爵这段时间为了和女儿修复关系,每天都会负责接送,这一点不会有错。即使不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夏洛蒂回家就可以了。」
不愧是女主角,非常可靠!
说时迟那时快,公爵果然紧随着脸色铁青的夏洛蒂进入了待客室。
夏洛蒂看到女主角和我,反应迅速从冷漠转变为惊喜。
「这位就是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小姐。之前夏洛蒂不是和我说过吗,是很想见一面的前辈来着?」
向夏洛蒂撒谎令我良心颇为不安,不过我之前已经向她坦白过了,都没有被相信,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伪装。
「初次见面,向王国的橄榄花致敬。」
牵起裙摆,行了一个挑不出差错的礼。
从奥利维亚公爵那边投过来的视线相当尖锐。
公爵正在上下打量着我,能让人感受到其中露骨的敌意。
为什么?难道……已经暴露了?该说不愧是阅人无数的南部强者吗,这点伪装,果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啊。
不对,公爵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啊,我在这里佩服个什么劲?
「凯克特斯小姐,久仰。」
公爵的回礼是相当傲慢的。
一般来说,这边用了敬辞的话那边也应该回以敬辞才算礼尚往来。仅用两个字就把我打发走了,这是敷衍的表现。
这是有多看不惯我啊?但是,「芙蕾德莉卡」和公爵素昧平生,难道说,并不是轻视我女装的身份,而是轻视凯克特斯吗?
「听闻凯克特斯小姐将会参加圣女选拔,想必肯定对自己很有自信了。」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公爵说话夹枪带棒的,充满阴阳怪气。
「父亲,凯克特斯小姐是我的客人,请不要对她无礼。算了,请你出去。」
公爵稳重的神情顿时因为夏洛蒂的指责有些维持不住。
「你当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只知道,对客人指指点点并不是高尚的待客之道。」
摆着一张臭脸的公爵悻悻离开了。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来吗?」
等公爵走后,我迫不及待地询问女主角。
「公爵已经知道莉卡是谁了。」
这么快?我的这套伪装,可是连布瑞恩和路易斯也没有办法看穿,有且仅有爱德华能够快速认出来的……
难道说,因为布瑞恩和路易斯都是笨蛋,骗过他们很容易?
「倒也不是。公爵似乎以为我不知情,还有……」
夏洛蒂,当然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不知道出于何种理由,公爵没有当场拆穿我,令我颜面尽失。
我和女主角向夏洛蒂道别。
夏洛蒂还以为是公爵令我们感到不快,害我们不想留下作客,连连道歉。
「就我刚才『读心』读到的内容,公爵虽然反感殿下,但是并没有加害殿下的想法。在试炼中对武器动的手脚,也不是为了让殿下丧命,而是不小心下手过重,以为学院有做好后续的保障。为此,他似乎还对殿下有点……内疚?这样,殿下应该可以消除疑虑了吧,不用冒险反杀公爵真是太好了。」
啊?这算是峰回路转?
我怀疑女主角在骗我。
奥利维亚有可能就这样简单地放过我吗?公爵真的不想杀我吗?
「才没有骗呢!」
这不还是在对我「读心」?你也没有在相信我啊!
第289章 害女主角哭了
「奥利维亚公爵向莉卡出手的起因,似乎是我。」
女主角表现得十分犹豫,手指也绞动着裙摆上的布料,大概是因为难以启齿。
「为什么?能读到真正的动机吗?」
该不会是公爵想要对女主角不利吧?
当时,试炼对手那股刹不住的剑势,如果被我躲开的话,就是冲着支援位的女主角去了。
原作的剧情已经发生了大幅度的偏移,所以我不清楚,奥利维亚公爵对女主角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子。
既然「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存在着女主角和夏洛蒂结婚的隐藏结局,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原本公爵就连女主角成为夏洛蒂恋人这种可能性也能够包容呢?
现在,女主角的身份是夏洛蒂重视的朋友。
我不认为一向疼爱女儿的公爵会突然主动触犯夏洛蒂的底线,除非有着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假如奥利维亚公爵让女主角受伤,可以预见,夏洛蒂不会原谅公爵。
……我姑且也算是夏洛蒂的朋友之一哦,公爵?
奥利维亚公爵,又是为夏洛蒂安排婚约,又是进入学院插手试炼的,就算可能遭到女儿的排斥,也要如此频繁地活动,太可疑了啊。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会不会和『圣女选拔』有关系呢?每次,公爵向我投来视线的时候,思考的内容全部都和『圣女选拔』相关。我在试炼结束后,魔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这一点也使他特别满意。贵族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和平民组队,应该都会表现出相当程度的不满吧?但是公爵却完全没有这种偏见,也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拆穿过我使用『芙莉西亚』姓氏的假身份。啊,虽然也有顾忌我可能会成为圣女的考虑在其中?」
奥利维亚公爵已经发现女主角其实是平民了吗?
果然,我们的伪装,在那个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不过,和对待女主角一样,公爵也没有当场拆穿我。
凡事都留一线,至少,为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对手保留着明面上的体面,不让别人找到结仇的话柄,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换个说法就是,阴险!
是会一边笑眯眯地张开手臂示意拥抱,一边利用靠近的机会捅过来一刀的类型呢。
从外人的视角来看,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女主角下黑手,奥利维亚公爵都不存在动机,也就不会被怀疑。
统治南部多年依然屹立不倒,没有这种程度的腹黑是办不到的吧。
女主角「呼」地松了口气。
「幸好和莉卡一起来奥利维亚的府邸确认过公爵的真心,否则,像公爵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的假想敌,我恐怕晚上连觉也睡不安稳。『圣女选拔』接下来就会有所进展了,到时候,公爵不会再干预我或者莉卡的行动,莉卡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等一下,「圣女选拔」有进展?
这根本不是可以令人放松下来的消息!
正常来说,应该等到三年后,也就是女主角即将从大学部毕业的时间点。
不对,因为女主角接受了我的建议,还提早了一年进入大学部的时间。
所以按照原作的基准,「圣女选拔」最终发生在四年后才对!
「木百合宫的女主人」的时间线,分明……
啊咧,奇怪,我连原作中的反派炮灰手上有练剑的痕迹也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每当想要回忆起「圣女选拔」这样的剧情重点,头脑却一片空白呢?
「圣女选拔」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随心所欲地被提前?
「魔法的本质」,那个,真的是通过圣女选拔的必要条件吗?
我并不是想要怀疑米歇尔太太,只是,计划阻止圣女选拔,却使用那么不谨慎的方法,总觉得……
我下意识地看向女主角,随即察觉到,她正在使用「读心」。
而我却异常地思考着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绝对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是什么呢?说起来,莉卡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莉卡的心里称我为『女主角』?以及,那个『魔法的本质』也让我很好奇,不能告诉我吗?」
不只是「读心」而且还加上了「认知干预」?
同时使用着复数种类的天赋,难怪从刚才开始,脑海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不寻常的疑问。
别去思考答案。
我急忙闭上眼睛。
假如我没有从爱德华之前的「魅惑」中锻炼出精神抗性,可能就连已经被女主角控制着思绪这件事都没有意识到。
先是用「公爵已经不会威胁我」的说法让我放松警惕,然后一鼓作气地试探我真正的想法。
结果,我这边原来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吗?
女主角的聪明和阴险,即使和奥利维亚公爵比较也不遑多让!
「被发现了啊。虽说我的魔力变强了,但是,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达到撼动莉卡的程度。可以睁开眼睛了哦?我已经把抑制环戴上了。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如果实在抗拒被「读心」的话,我总不能冒犯。只是,莉卡对我有所隐瞒,让我有点伤心,忍不住想要通过自己的办法强行找出秘密了,对不起。」
就算你这么说……
我稍微抬起眼皮,确认女主角如她所言戴好了抑制环以后,才敢睁开眼睛。
「你究竟知道多少?难道说,一直都在提防和怀疑我?」
不可能不生气的。
亏我还觉得女主角是好孩子。
我忘了,好孩子也有狡猾的一面。
就如同爱德华会失控一样,女主角也有自己的小心机。
「这么说的话,莉卡不也是?学院的其他人大多把我当作脏东西一样回避,莉卡却特立独行地向我表现出善意。唯独对我一个平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对我有特别的想法呢?还是说有其他缘故?不希望我受伤,总是在帮助我,却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要我说,奇怪的人是莉卡才对。」
无法反驳。
「然后我意识到了,莉卡之所以会对我那么好,是因为在莉卡眼中,我有可能成为圣女,对不对?就如同公爵那样,用评估工具的目光来审视我,指望我派上用场,因而才会向我释放善意。」
「那是……」
女主角强势地打断了我。
「虽然知道很多关于圣女和学院的内情,但是莉卡从来都不向我坦白。我不由得开始想,是不是只有我单方面地觉得,莉卡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呢?而莉卡说不定,并不是这样认为的。那样的话,我当然会伤心,会想要确认莉卡的想法啊。」
等等,暂停一下。
「你之前不也向我隐瞒了自己是杰瑞米还有爱德华的眼线这件事来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就算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样子,事实上,这次随意地打听我的隐私、未经同意就想通过『读心』读到我的想法,是你的不对吧?」
「当然,我不否认我也有错。可是,先让我出此下策的人是莉卡。」
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我想知道,莉卡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话,承蒙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当然不会拒绝。就算是让我在成为圣女以后选择和你结婚,我也愿意。但是,我想问,难道就没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并不是把我当作工具,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的时刻吗?」
我大为震撼。
没看错的话,女主角的眼里是在闪动着泪花?
现在马车里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
「我并不是……对不起,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抱有功利性的目的。」
真的哭了。
怎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惹哭她的。
我的语气不由得加倍紧张。
「但、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工具!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产生误解的话,真的很抱歉。」
「那么,莉卡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我不能成为圣女,我什么也不能回报给你。而我也很清楚,莉卡为我做的事,已经超过了对一般学生的维护。愿意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真的很想知道莉卡隐瞒不说的理由!」
泪眼婆娑的女主角正展现出惊人的魄力。
本来应该是我为自己的内心遭到窥视而向女主角发火的才对。
不明白是从哪里开始,形势逆转,我倒成了受到质问的那一方!
莫非从一开始我就被牵着鼻子走?
可不能弱下来啊,我的气势。
「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说。但是,和你所猜测的恰恰相反,我希望你不要成为圣女。」
「欸?」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女主角愣在原地,放任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我多希望,下一刻,路易斯·普伦蒂亚没有趁着马车停下,打开车门莽撞闯入。
「你怎么又穿着裙子在外面……」
路易斯明显也被女主角突如其来对着我哭泣的场面所震慑,本来到嘴边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
都到这个份上,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眼色。
问这个问题,除了勾起女主角对伤心事的回忆以外,半点用也没有。
甚至没有办法得到能满足他好奇心的答案。
我向他回以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
路易斯上下打量着我身穿的裙装,终于闭嘴。
「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抱歉,给莉卡添了很多麻烦,那我先回去了。」
由奥利维亚安排负责护送的车夫,以探究的视线目送双眼通红、用手背抹走泪水的女主角远去,安全进入了学院的大门。
随后,那股视线重新回到我和路易斯身上。
二王子向神秘的凯克特斯小姐当众告白示爱的消息,相信王城的民众已经家喻户晓了。
在学院的大门外,马车突然被蛮不讲理的二王子拦下,想必是他注意到马车上的我然后擅自闯入。
接下来,就是另一名女性乘客哭泣着下车的一幕。
那么,马车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令人浮想联翩了。
不只是车夫,学院的大门外本来就人流涌动,不少其他学生和教职人员也目击了同一个场面。
我都不敢想,接下来学院中会传出怎样的流言。
头好痛,为什么路易斯总是喜欢当众做些容易令人产生误会的事情?
我把路易斯拉到无人的角落,急匆匆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人难道不是你惹哭的吗?恶人先告状。而且,你……算了!特意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这些小事。弗里德里克,你这个无视学院规定的叛徒,接下来,就在纪律委员会里好好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吧。」
「我犯下的过错?」
我一脸疑惑。
「你自己向我们承认你有恋人了啊?在学院,早恋就要接受惩罚。别忘了,这还是你当初定下的规矩。我是现任高等部纪律委员会的会长,根据流程,可不能对你网开一面。」
什么?
什么!
由我从小到大教导男德的路易斯,竟然反过来变成向我教导男德的人?
这是什么道理?!
被路易斯用鄙夷的目光瞥视着。
路易斯要求我罚抄学生手册的准则。
此外,还要写下和布瑞恩断绝联系的保证书。
我才不要。
我只是没有举办成人式,难道还想用未成年的剑来斩早已超龄的我?
事先说好,学院关于禁止恋爱的规定,是有明确年龄限制的。
本来就是为了预防攻略对象们和女主角在毕业前卿卿我我,而特地设置的防沉迷系统。
留级多年的我,虽然说起来很悲伤,但早已超过了规定那个限制的点。
路易斯被我气得嘴都要歪了。
哼,对于不受防沉迷系统限制的年长者,路易斯你,其实很嫉妒吧?
「总之,你和布瑞恩·维尔雷特的关系,是不会被我承认的。」
「本来就不需要路易斯区区一个小屁孩的承认。」
对于我的回应,路易斯加倍跳脚。
他究竟是有多讨厌布瑞恩?
就那么看不惯布瑞恩成为我的恋人吗?
「我是看不惯你啊,笨蛋!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不是说好了,来自异性的诱惑都是祸根……」
「布瑞恩对我来说又不是异性。」
果然,路易斯被噎住的表情很有趣。
知道了知道了。
也不是不明白路易斯的心情。
向布瑞恩告知来自路易斯的刁难以后,很快,我就收到了「那就跟他说我们已经分开」的答复。
「我和布瑞恩已经结束了恋人关系。你满意了吧?」
路易斯眼神恢复了光彩。
真好懂呢,而且未免也太好骗。
「真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
就这样,轻松地把路易斯打发走。
虽然对于撒谎有些良心不安,但路易斯要是发起脾气来,把事情闹大,那才麻烦。
「不是恋人,而是已经进入订婚阶段的关系,所以怎么能说是撒谎呢?」
布瑞恩信誓旦旦地表示。
他是怎么办到的?
说服父母做好订婚的准备,恐怕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付出了不少努力。
那么,我也是时候该写信向远在埃里斯公爵领的公爵夫妇告知这个决定了。
顺便稍微整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吧。
来自奥利维亚公爵的危机解除,可是,也被女主角讨厌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路易斯的突然出现,我们大概会就这样保持沉默直到下马车告别吧。
即使是在高等部被其他人排挤欺负的时候也没有流过泪的女主角、那样一贯坚强和独立的女主角,因为发现我接近她是另有目的而哭泣。
我难以释怀。
要向她坦白吗?
不希望她成为圣女,是因为米歇尔太太告诉我的「诅咒」内容。
圣女或者这一代的王座继承人,总有一方要成为维尔雷特圣女所立下「诅咒」的牺牲品。
可是,不行吧。
要是无法保守秘密的话,可能会导致女主角像死去的先王一样陷入癫狂。
那样的后果,是我没有办法承受的。
今天也是,险些就要因为「读心」而暴露秘密。
「怎么做都不对……」
在内耗的辗转反侧中,我顶着一双黑眼圈熬到了天明。
向女主角道歉有用吗?
虽然不是完全地告知真相,但至少,把「不希望你成为圣女」的想法诚实地传达过去,她能不能理解呢?
在学院里,和眼睛还有些轻微浮肿的女主角偶然地碰面了。
也许不是偶然,而是她算准了我会出现的时间。
明明昨天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今天却能爽朗地和我打招呼,就像已经把悲伤的心情抛在脑后一样。
面对女主角不清楚是不是故作轻松的笑容,我也放下了悬在心头的巨石。
不需要面对沉重的严肃气氛真是太好了。
「抱歉,昨天让殿下看到我失态的样子。经过一个晚上,我想通了很多事,也不会再钻牛角尖。生殿下的气什么的,实在太不成熟了。还有,没有经过殿下同意就滥用魔法,这也是我的问题。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女主角红着脸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的内心正泪流满面,果然女主角是个好孩子啊。
吵架以后会正常地道歉,也会好好给对方台阶下。
和我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固执己见的弟弟们太不一样了。
「可是,唯独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步……」
突如其来的转折,令我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心陷入不好的预感。
第290章 间章-梦、沉浸感与欺骗大脑
「即使殿下不希望我成为圣女,唯独这一点,我是不会放弃的!」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反派炮灰只是看起来非常失落地离开了。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需要回溯吗?
适当的拒绝就是最好的拉扯,可是,这个道理放在反派炮灰身上似乎不管用。
总不能让她真的答应不成为圣女吧?
不然剧情要怎么进行下去?
说实话,探索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剧情支线,已经差不多有点累了。
针对隐藏角色的攻略,目前还看不到终点。
如果能从这个角色身上找到生成真实随机数的突破点,说不定,就可以完成计划中的那个……
努力去试着攻略了。
明明进入此前的选项后,进展都很顺利。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在这条路线里,只是大约死过两次左右,都在外力的作用下成功被回溯。
没有问题,她相信。
从哪里看出攻略的进展呢?
为了不构成力量上的威胁,放弃了通过副本升级。
本应成为反派炮灰的埃里斯,没有黑化,没有将玩家视为敌人,而是默默地为她想了很多补救欺凌事件的解决方法。
送花告白的事件也完美达成。
曾经一起外宿、一起去西部旅行,甚至,弗里德里克在试炼中挺身而出,为玩家挡住了对手冲动之下发出的致命攻击,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
好歹再来点吊桥效应吧?
对了,就连大王子的母妃韦斯特利亚也打算撮合他们两人。
她感觉已经有所进展了,继续坚持,就能够走出和原作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弗雷德里克·埃里斯和其他攻略角色不一样,不会亮出好感度条。
所以只能用试探,一点点地攻陷心防。
都已经给了那么明显的机会,反复暗示自己对其有好感。
就差把「只要我当上圣女就和你结婚让你当国王」说出口。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还是说,达成「不可能存在的结局」必然需要面对这样的阻力?
难度很大,因为不清楚让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爱上自己的条件是什么,所有的变化都是未知数。
这在寻常的恋爱模拟游戏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未知数是好事,越是多一分未知,就越是多一分试验成功的可能。
话虽如此,看到女性哭泣的话,一般人都会给予安慰的吧?
再不济,也至少对示好有所感知?
真的有这么迟钝的人吗?
一想到「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其实是一款恋爱模拟游戏,身为玩家的她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正常的恋爱模拟游戏,应该是攻略对象向玩家献殷勤,希望通过竞争赢得玩家的芳心才对。
钓人也要先抛出点甜头作为诱饵吧?
就不提反派炮灰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了。
这条路线里的一般攻略对象,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全部都很自我!
根本就没有按照约定,好好扮演原定的角色!
虽然是她给的玩家名额,但是在游戏里,这群人就只想着满足自己而已。
夏洛蒂和布瑞恩勉强还算好一点,可在她攻略最高难度角色这件事上也帮不上忙。
没有办法,当初为了提供脑机的沉浸感,降低了对现实回忆触发频率的数值。
本来脑机实验的初衷,就是希望减轻受试者在现实中的痛苦。
像那名女生这样重症的患者,由于现实中接受的治疗手段实在过于残酷,以至于进入游戏后,大脑完全遗忘了自己其实是玩家,全身心地投入到「夏洛蒂·奥利维亚」的角色之中,完全把自己定义为虚构的身份认同。
也就是说,这名玩家已经没有了「扮演」和「游玩」的概念,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夏洛蒂·奥利维亚」本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数字生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就是她当初向身体状况还算健康的布瑞恩的扮演者强调,要把这个游戏里的人都当作数字生命的原因。
数字生命并不是活人,而是死物,过分的感情投入,会引发移情。
对于没必要区分现实和虚拟的绝症重症患者来说没关系,因为身体条件早已决定了,他们最后很可能会死在脑机实验营造的美妙梦境之中。
但健康的人还要吃饭和睡觉,还要面对现实。
游戏是提供沉浸感的梦,是欺骗大脑的技术手段。
她明白,自己的心理很矛盾。
一方面,玩家越是沉迷自己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她就越是能感到实验成功的满足。
另一方面,她也害怕自己在这样的虚拟世界中失去理性,为了消解现实需要面对的痛苦而选择一梦不醒。
电影「禁闭岛」中不也出现了类似的剧情吗?为了逃避无法接受的现实,最后选择切除前脑叶白质。
因此,只能不断向自己强调,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个寻求真正随机数生成器的实验,其他人只是数字生命,向他们倾注感情的投射并无意义。
玩恋爱模拟游戏的人应该都很清楚吧?
那些向自己示爱的纸片人背后,是为了想出暧昧桥段而脱发不止的文案,是为了画出胸肌和腹肌而参考网图的美工,还有为了骗氪反复调整战斗数值和关卡难度的策划。
唯独没有名为「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具体的真正的人。
所以,当她向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质问「你有没有把我当作真正的人?」时,心里其实大为诧异。
自己不也没把对方当作真正的人吗?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也许她在游戏里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是无法作伪的、真实的情感投射。
「假如你是真正的人就好了。」
假如理想的虚拟世界能够成为现实就好了。
很遗憾,她设计出脑机这个欺骗大脑的装置,就无法再欺骗自己。
正如同把谜题放在出题者面前,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不必去猜。
「要来一点吗?」
她指了指手里的酒瓶。
泥煤味的威士忌。很苦,很烈,而且有股怪味。
说起来,还是对方推荐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开始想到喝这个。
虽然,喝着喝着还挺上头。
「不用。你自己……保重身体,少喝点。」
「少不了一点。如果我不喝的话,晚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入睡。」
「那就是已经形成了酒精依赖。我有一段时间也和你一样,走不出来,只能喝这个解闷。」
「游戏里的口感模仿得很像,味道更是毫无区别,对吧?」
「还是不一样的。在那里会遗忘掉一部分现实的记忆,而且有他在,喝起来就会更难接受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去切除前脑叶白质?如果这么做,可以令人戒掉依赖的话。」
她提了个非常唐突而且冒犯的问题。
「你之前已经说服了我。如果依赖,那就不要试图去戒掉它,而是继续依赖下去。现在,你是不是又在怀疑,这样做的正确性?」
「我想是的。」
「那就要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真的还是假的,有那么重要吗?」
「很有道理。不重要!干杯。」
欺骗大脑的工作并不总是顺利的。
她就常常遇到难题,并且为此苦恼。
因为剑与魔法的世界设定,是从「木百合宫的女主人」的消消乐游戏照搬过来,补全世界观的工作量过于庞大,仅凭人力根本填不过来,需要用到人工智障的智慧。
偶尔,就会遇到某些令人跳戏、产生违和感的内容。
她是很想说服自己的。
但是,这个靠「读心」读到的米歇尔太太是谁啊?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亲戚吗?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诅咒」又是什么?
虽然她希望游戏内出现未知的内容,但埋藏在原作史山代码里的隐藏设定就另当别论了。
比方说,上一回,她就不小心挖出了原本消消乐中的某条隐蔽规则。
主角和反派的实力必须维持在同一水准里,否则两边的战力不平衡,可能会令玩家丧失游玩的兴趣。
恐怕就是因为这条规则的存在,才令她攻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完全无法取得进展!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魔力水平应该和反派炮灰相当,否则反派炮灰也不会反常地留级多年在高等部里无所作为。
结果,反派炮灰竟然瞒着她偷偷隐藏着实力。
其掌握的魔力量几乎等同于半个圣女!
可是,反派炮灰根本就没有进行魔力锻炼的痕迹,也不在魔法科就读。
谁知道他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她可以从庞大的数据库中不断深挖找到答案。
但为了补全世界观而AI自动生成的数据,想要找到其中特定的一条内容,就如同在海滩上找到一粒和其他沙子没有什么区别的沙子,根本找不完!
所以她想到了,依靠「读心」弗里德里克进行调用的方法。
米歇尔太太……
很糟糕的地方是,按照原作的设定,她作为玩家使用的贵族假名「米歇尔·芙莉西亚」和「米歇尔太太」的「米歇尔」不幸地重名了!
能够找到的全是自己过往在游戏中的行为,光是看到那海量的数据量就已经失去了继续探索的想法。
难道这也在那个神秘的「米歇尔太太」的计算之中吗?
「关于米歇尔太太,我有一些从游戏中获得的情报。」
没想到,竟然从布瑞恩的扮演者玩家那里意外得到了线索。
「应该是原作中非常重要的隐藏角色,我从她的遗产里得到了『认知干预』的天赋。」
那就有必要在攻略角色的祖先中抽丝剥茧地理清头绪了。
魔法天赋可以从祖先的身上获得,这又是另一条游戏世界的隐藏规则。
拥有魔法血脉的祖先骨、肉、血都藏有魔力,所以,原则上,只要让这些藏有魔力的物件融入自己的身体,身体就能得到对应的魔力。
包括但不仅限于,从生育中继承母体血液中的魔力、通过移植魔法师的器官获得魔力还有服用遗体……
但是后两种怎么想都过于掉san了,所以被教会列为禁止事项。
那么,最开始祖先的魔法血脉又是怎么来的呢?
其他玩家都不知道,但是作为游戏的设计师她可是很清楚的。
魔力本质上是由魔物生成。
也就是说,剑与魔法的世界最初的魔法师,吃下了拥有同种天赋的魔物才获得了魔力。
吃魔物的风险很大,谁也不确定是自己吞下的魔物再生能力更强还是胃酸更强。
而且,不少魔物已经被屠杀灭绝,因此特定的魔法天赋才会失传。
试想一下,普伦蒂亚其实根本就不是通过所谓的通过「祝福女神」获得赐福得到「湮灭」的能力,而是吃下了有「湮灭」魔法的魔物,后代通过传说美化了自己祖先的历史。
只能说,设定上第一个敢吃下「湮灭」魔物的祖先,绝对是狠人。
魔物会被禁药吸引,更准确的说法是,会被禁药中某种纯粹的魔力所吸引。
像是「魅惑」之类的魔法,之所以不仅对同一性别的人有效,对魔物也能有效,也是相通的道理。
用消化掉的魔物魔力去对付魔物,用一定程度的牺牲去换取一定程度的诅咒,不存在凭空出现的余量,即使是魔法的世界也要遵守付出与收获对等的公平准则。
这种游戏设定的内容,因为迎合设定而被设置得过于残酷,加上知情后会削弱游戏中的沉浸感,所以被她定义为在游戏中不会主动被回忆起来的内容。
就像做梦的时候,人如果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对于梦里违和感的部分排斥过于强烈,那么很快就会从中醒来。
虚拟世界就是这样一个追求真实感和沉浸感的梦境,让人遗忘了现实,或者无法产生区分现实和这个梦的区别,从而愿意在主观上一直待在里面。
和现实没有差异的五感,被虚构出来的幻想场景和感情投射,成功地骗过大脑的设计,但仍然是不完美的人造物,存在缺陷就会出现问题。
游戏中「爱德华·普伦蒂亚」的扮演者玩家前段时间就总是在脑机中醒来。
因为这名玩家是病情不亚于「夏洛蒂·奥利维亚」扮演者的患者,醒来会令他感到身体的痛苦,所以,她想要帮助对方解决游戏中容易让他自动退出脑机的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在脑机游戏中的沉浸感越来越弱了?有没有希望在游戏中解决的难题,或者想要改进的部分?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帮你创造游戏中的目标感。」
比方说,安排任务系统,让玩家在限定时间内赚取相应的资金,或者达成某种程度的声望目标,然后给予奖励,达成正反馈。
玩家在游戏中越玩越快乐、越玩越想玩,不断地升级和进步,就会有沉迷的感觉。
但是,这种模式有一种弊端,容易令人厌倦。
就像长篇的爽文小说,一开始看起来非常畅快。
然而,渐渐地就会开始重复循环前期的套路,升级的不断成功也会令人感到毫无悬念。
反正故事一定会继续下去,主角即使遇到危机也必然能够转危为安、逢凶化吉,不会真正地死去。
于是到了后期,感官就会开始麻木,不会再感受到爽快的感觉。
而等到厌倦或者反感的时候,意识也会越来越清醒,开始主动地脱离梦境。
所以,并不是外部设置的目标感,而是由自己内生的、自发的目标感才行吗……
「我在游戏中一度感到很迷茫。因为我知道,我想要的结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是不会被允许的。而如果醒来,我又会发现梦里那个人只是虚无的存在。无论是醒来还是在游戏中,都会令我感到痛苦。所以我才会,反复苏醒……不断徘徊。」
玩家的声音由于病情而非常虚弱。
但在那虚弱之上,她能感受到那份触及灵魂的空虚。
用虚拟世界的精彩去填补病人由于身体无法自由活动的空虚的精神世界,这就是她一开始进行实验的初衷,让更多像他那样的人即使身患重病也能感受幸福。
「也许是因为我确实在游戏中缺乏有沉浸感的目标吧。能不能帮我找到一个目标呢?」
「我们会用AI帮你定制在故事中符合你心愿的目标。」
这只是个谎言,AI还做不到类似的事。
让人一直处于梦中本来就是棘手的课题,但她说不定有办法克服。
她尝试使用脑机在这名玩家潜意识的脑区中提取出信息,然后置于虚拟世界之中,令两者相融合。
也就是说,让他自己在自己构造的虚拟世界中,想办法用造梦的方式、用自己的想象力,解决总是容易醒来的难题。
生命总是能找到自己的出路的。
在那之后,爱德华的扮演者果然又在维持生命的脑机中稳定地沉睡,没有再发生频繁醒来的状况。
他又一次骗过了自己的大脑。
无论是用虚构的爱、责任感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他成功了。
然后,其他的玩家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她也使用了相同的方法,让他们继续生活在梦中,不要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