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你想不想去祁空青那儿玩会
算了……
两个字的回音在黎安耳中打转,最后惊起刺耳警报。
不管从一个女性的直觉、人类的第六感、狼预知风险的能力,黎安都察觉不对劲。
她猛得抬头,脑袋甩得飞快。
要戴的、要戴的,必须要戴。
可那人却误会,或者是故意如此,开口就道:“不舒服就不必勉强。”
说话间,还起抬手,作势要抓。
黎安登时连退几步,满脸惊恐与防备地瞧着她。
干嘛干嘛干嘛,你要干嘛!
为了更好保护口水巾,她甚至脑袋一低,用下巴和胸膛夹紧单薄布料,不管有没有作用,反正姿态是做出来了。
若是往日,宋清奕早已明白她想法,不再干预。
但今日不知为何,宋清奕竟一再阻拦,探身前倾,又道:“刚刚系得有点紧……”
话还没有说完呢,小狼又连退几步,虽说体型已不像之前那样肥硕,可底子始终在那儿,又因在慌乱之下,力度更重,床板就被塌得砰砰作响,直到后背抵到墙角。
见指尖在眼前划过,那小狼吓得前爪抬起,后腿再退一步,整个狼都站立住。
这下真是退无可退了。
黎安吓得闭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此刻,就算是旁人也该停手了。
可宋清奕今天却铁了心要摘下,指尖碰到布料,刚想往下扯,又被一爪子拍开。
宋清奕诧异抬眼,却只瞧见一个闭着眼胡乱挥爪的狼。
竟被吓成这样
探出的手指曲折,一时僵在远处,不仅没有碰到布料,反倒被乱爪拍到好几次。
不知宋清奕想了什么,好半天才道:“算了。”
又是算了?
两条前爪一收,黎安拧着眉头,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宋清奕怎么今天总是算了、算了。
她悄悄摸摸睁开一只眼,怀疑又诧异地瞥向宋清奕。
那人仍然坐在床边,单薄裏衣宽松,更显身材瘦削,随意披在肩头的湿发垂落,偶尔坠下一滴水珠。
低垂的眼帘半遮眼眸,看不清神情,却挡不住恍惚,清冽锐利的五官面容都因此受到影响,无端多出一丝脆弱。
小狼懵懂,当即睁开另一只眼,这边眉挑一下,那边眉挑一下,满是得不出答案的费解。
咋了这是
今日的回忆在脑海中过了一圈,仍然没有得出答案,黎安不禁想到,难道是她睡着的时候,有人欺负宋清奕了
不对啊,她睡觉的时候有留一只耳朵站岗啊,一旦旁人大声吼叫,她就会第一时间惊醒。
黎安拧着眉头,暗暗嘀咕:不可能啊,我明明睡得很香,没有被惊醒过啊。
而且,眼下那些人还没有达成同盟,开始破坏宋清奕的名声,而宋清奕占着修仙界第一人的名头,谁会不长眼地欺辱她
没看见今日大会上,她都仗势欺人成那样了,那些掌门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最多嘴上嚷嚷两句。
还是黎安自个太有良心,干完坏事之后居然还心虚了下,叫宋清奕再哄。
思绪落到此处,黎安默默点头,自顾自叮嘱自己,下次不能那么有良心了,有什么好心虚的,那些老东西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过分呢,修仙界就是肉弱强食,强者压榨弱者。
她要不是有宋清奕罩着,说不定早被人抓去,轻则变成灵宠,重则扒皮抽筋,当作炼器材料。
小狼重重点头。
可……
话又绕回来,宋清奕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越发费解,前爪放下,慢吞吞走到宋清奕旁边。
那人陷在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黎安的小动作。
那家伙见状,便如往常一般趴下,脑袋搭向宋清奕大腿,同时仰头看去。
她趴的位置巧妙,正正好就在宋清奕垂眸之下,叫另一人避无可避,只能看向她蔚蓝的眼眸,无辜又担忧。
好像在说:人,你怎么了
身后的尾巴甩动,掀起一阵阵凉风,宋清奕深吸一口气,却道:“我没事。”
众所周知,旁人说没事的时候,那必然有事,还是有大事。
黎安汗毛一竖,浑身都警惕起来,发出“汪”的一声,催促宋清奕快说。
难不成天要塌了
还是祁空青今天晚上就没了
上七宗提起达成一致了
黎安脑中疑问一个接一个,最后前爪一抬,直接压到宋清奕肩膀,想雄赳赳站起,盯着她质问。
可不知为何,宋清奕轻飘飘的,那狼崽子不过一扒拉,她就往后倒。
而狼崽全身力气都在前爪,后爪虚浮,便踉跄着一并倒下。
木床发出咦呀一声,等一人一狼反应过来,姿势已经变作其他。
宋清奕仰躺在床,而黎安压在她的身上。
她们都愣住。
宋清奕下意识抬手阻拦,又中途止住,无声揪住底下布料。
而黎安愣愣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若是有人在此刻闯入,也不会乱想到其他。
毕竟那狼崽子还小,看起来就像个一月份的哈士奇,浑身银毛炸起,就好像个银色的蒲公英,就连脖颈间的口水巾都要看不见了。
因此,它压在宋清奕身上,就好像一个小狗在胡闹。
而宋清奕……
黎安骤然想到,她只比祁空青晚一百年入门,而祁空青已度过两千岁月,那宋清奕她……
黎安吶吶开不了口,即便爪子还压着对方,却好像隔了厚厚墙壁,无法触碰。
至于宋清奕她似乎恍惚了下,片刻后就道:“你好像还没有名字?”
思绪被拉回,黎安这才想起她没有把名字告诉宋清奕,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黎安讨好似的“汪”了一声。
她不好告诉宋清奕真名,索性催促她取名字,无论宋清奕取什么,她都会接受。
宋清奕眸光沉沉,只道:“安安怎么样?”
哎?
黎安眨了眨眼,爪子莫名一紧。
不等黎安误会,宋清奕就自言自语道:“平平安安,安安就可以。”
原来是这样取的吗?
黎安当即汪了一声,尾巴甩来甩去,表示她的喜欢。
她都做好改名的打算了,没想到还是原名。
她乐得用头蹭了蹭宋清奕脖颈。
人,你真懂我。
她在这边开心得不行,却不料宋清奕却突然道:“你想不想去祁空青那儿玩会”
蹭来蹭去的脑袋停住、尾巴直挺挺竖在那儿,黎安满脸疑惑。
去哪裏玩
祁空青
那人好像生怕她不懂,居然还解释道:“就是今日第一个被摔杯的人,长生宗的掌门祁空青。”
黎安越发不能理解。
夜色更浓,遮盖圆月,漆黑吞噬万峰,细微的声响都被掠夺,长生宗内外只剩下静谧。
隐藏在山间的房屋还未熄灯,糊于格窗的油纸映出三人身影,只听见“嘭”的一声,茶盏被摔落在地,紧接着破口大骂响起。
“这宋清奕实在太过嚣张了!不过就是仗着手中有菩提子,竟然如此嚣张!”
“你们看看她今天做了什么?做什么了!”
“就算是长生宗最强盛的时候,也得对其他六宗以礼相待,更别说现在。”
“她摆明着不爽,先是以路途漫长为由,迟了半柱香才到,又听不得我们商议,驱使一个小狼崽摔我们的杯子。”
“好笑!太好笑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她骂骂咧咧许久,气得太阳xue青筋鼓起,脸颊涨红。
站在两边的人不曾开口劝阻,只等她大骂一通,气消了之后,才小心开口:“师尊。”
那人一下子拍座而起,又骂道:“宋清奕她卑鄙至极。”
还是气不过,这是她继承掌门之位后,头一次被人如此下面子。
“师尊消气,为这样一个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叶青玄见她骂了那么久还不停,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
那人就冷哼一声,骂是不骂了,但仍然气着。
叶青玄也不着急,脸上挂着笑意,轻声道:“宋清奕被夺菩提自然不爽,折腾出点事也是应该,而且师尊你应该庆幸才是。”
“哦?”坐在椅子上的人表情变化,挑眉看过去,问:“你想说什么?”
叶青玄弯腰低头,恭恭敬敬就道:“那么大个事,宋清奕只是叫只狼崽胡闹,并不敢真正对上七宗的人出手,便说明她心有顾虑,实际是忌惮着咱们,师尊觉得应不应该高兴”
听到这话,那人思索一番,面容顿时缓和下来,冷哼一声道:“她是天下第一又如何?七宗同使力,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折条手臂。”
“是是是,”叶青玄陪笑,连忙拍了几句马屁,叫对方怒气消散,心情随之舒畅。
那人拿过另一边的茶盏,一边品茗一边瞧着叶青玄,随意道:“你这段时间长进不少。”
叶青玄就笑,眼底闪过莫名神色,开口却说:“都是师尊的教导。”
那人冷哼一声,细细品了一口茶水后,才慢吞吞道:“话虽这样说,但这口气不能轻易咽下去。”
“徒儿晓得,”叶青玄一边说,一边为她倒上热水,又道:“师尊可交给徒儿。”
“哦?”那人眉梢一挑,突然笑道:“我这些徒儿裏,唯你最懂我心。”
“为师尊分忧罢了,”叶青玄依旧恭敬。
“你有这份孝心,我自然不会拦着,只是宋清奕实力强横,你如今实力一般,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师尊开口。”
成了!
叶青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抱拳道:“多谢师尊体贴,徒儿想借宗门至宝一用。”
听到这话,那人表情一滞,一改之前的大方,露出为难之色,并问:“你要用它做什么?”
叶青玄见状,连忙解释:“宋清奕实力强横,徒儿难以接近,只能杀了她身边的狼崽为师尊解气。”
“但师尊也瞧见了,宋清奕极重视那狼崽子,必然会留一抹神识在它身上。”
“我借宗门至宝,只为屏蔽气息,抹去狼崽子身上的神识,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听到这话,那人不免心动,挣扎片刻,才挤出一句:“好。”
“但我只限你三日,若是不成,你就自个滚回去受罚吧!”
叶青玄连忙答应,告辞之后猛得转身,大步走出时,脑中不禁闪过白日大会中的画面。
银毛团脖颈间的项圈,夹杂在各类物件中的戒指。
那本该是她的传承。
叶青玄咬紧后槽牙,眼底的仇恨几乎凝成实质。
若是宋清奕夺走她的传承也罢,可她偏偏为了侮辱自己,将对她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意丢给一只小狼。
宽袖下的手顿时捏成拳,青筋鼓起。
宋清奕明摆着就是要侮辱自己。
她以为就她是重生的吗?
叶青玄冷笑一声,满是志在必得之色。
不可能的,宋清奕,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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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这就是四面楚歌吗,汪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安安被掳
夜色更浓时,寒雾泼洒而出,将整个长生宗遮掩,连明亮烛火都被侵蚀,只剩下模糊光亮,以及些许稀疏声响。
只见野草浓密处,随之急匆匆的脚步掀起泥香,水雾打湿银毛,拖着往下坠,却拦不住对方脚步。
那雄赳赳的狼崽,宛如一辆大卡车碾压而过,直接踩出一条宽敞小路。
黎安实在气得厉害。
不然也不会做出一头狼跑掉的事,闷头走了那么久仍不解气,满脑子都是宋清奕怎么能这样!
大晚上将她带到别人府邸,她还以为宋清奕与掌门有要事相商,老老实实往椅子一坐,准备卖个乖。
尤其是祁空青过来时,她还抬起爪子,打了个招呼。
给足了宋清奕面子。
可对方呢
可宋清奕她呢!
她居然想把自己给送了!
虽然宋清奕没有明着说吧,但她又不是个傻子,大晚上绕来绕去,还问她感觉祁空青怎么样。
感觉宋清奕个大头鬼!
狼崽子越想越气,恨不得指着宋清奕问:你要是不喜欢我、要把我送走,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别捡我,把我丢给别人自生自灭去!
狼爪重重踩进泥地,印出一个愤怒的爪痕。
她也不是不理解宋清奕,觉得对方可能是今日大会,生出几分不安。
寻常人心生警示,或许可以忽略,但像宋清奕这种层次,神识与天地相通,可提前感知到危机。
而这次上七宗相聚,正是为了抢占补天菩提,无论成与不成,都将埋下围剿宋清奕的隐患。
想到系统描绘的前世画面,狼崽脚步一缓。
因此,宋清奕必然生出极危险的预兆,心中不安下,便容易做出许多荒唐事。
比如,宋清奕将她托付给祁空青。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刚刚消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翻腾而起。
那有如何!
祁空青那随时可能再被下毒的倒霉蛋子,哪裏抗的下这种重任要不是她,那人早就被人下毒了。
狼爪继续往前,黎安脸上冒出费解之色。
亏她之前还怀疑过宋清奕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例如,比系统剧情先一步找到黎安,还有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种看破一切的沉稳。
心裏残余的疑惑在愤怒中泯灭,之前是开不了口,问不出来,往后是彻底放弃了。
烦躁。
不知走了多久,回头望去,来路早已模糊不清。
因上一次在后山都无事,此刻又在长生宗内,小狼毫无警惕之心。
可下一秒,突然有人从杂草堆中窜出,径直冲向小狼。
那人准备充分,刚出手便浑身招数尽出,黎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草丛中再次响起窸窣声,那人足尖轻点,快速穿梭而出。
半个时辰后,祁空青洞府。
坐在主位的祁空青揉了揉眉心,暗道这都是什么事
早知道就不提下午那嘴,这一人一狼闹别扭,竟闹到自己这边。
她也不知道这两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是个傻的,只能瞧见她两在那边违心地斗气。
想到这裏,她又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布料下的鸡皮疙瘩冒了又冒,现在都没消下去。
真是稀奇。
她认识宋清奕两千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她夸自己,什么正派、刚正不阿,她还以为自个在宋清奕眼中,就是个为争一时意气、强行突破的傻子。
想起这事,祁空青不由摇了摇头。
当年她年轻气盛,被夸赞了那么久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却被宋清奕压的死死的,便在一次突破时,抱着超过宋清奕一次的心思,强行突破,以至于如今的命垂一线。
如今想来,她也不怪宋清奕,只是自己太傻罢了。
祁空青摇了摇头,缓声劝道:“这几日确实有对你不利的消息传开,但我已命人四处为你解释,还有上七宗……”
“那些老东西自私自利,连补天这种大事都想掺一脚,我们长生宗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语气坚定,想来这几日都在思索这事。
而另一边的宋清奕眉头紧蹙,只说:“我不过是想为她找条后路罢了。”
她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总心烦意乱,哪怕在思过崖中也无法安心打坐,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而且……
宋清奕脑海中又浮现白日中的那一幕,她是知晓祁空青杯中有毒的,前世祁空青身死,临死前特地将正在灵地寻找药材的宋清奕唤来。
一是为交代后事,希望宋清奕在她离开后,接管长生宗,可宋清奕忙于补天,只得让祁空青另寻他人。
二是她察觉到身体中的剧毒,她素来刻苦,除丹药外,入口之物极少,思来想去,只能怀疑到茶水中。
因补天之事,上七宗常聚在长生宗,她也因此每日四五杯浓茶,以至于中了奸人歹计,于是她让宋清奕小心提防。
之后宋清奕被整个修仙界追杀,精疲力尽时,那四长老终于放下戒心,松口说出她如何毒害祁空青。
因此,今日宋清奕瞧见祁空青举杯,便迅速思索该如何破局,可她还没有动手,就见怀中狼崽骤然起身,摔翻茶杯。
虽然黎安之后数次找补,而宋清奕一边配合她,一边又忍不住思索,黎安是不是也回来了
心烦意乱下,祁空青再来添乱。
宋清奕不禁反复想到前世之事,若是她这辈子还是无法阻拦,那健健康康的祁空青,或许可以庇佑安安……
念头一旦生出,便很难压下,即便抱着熟睡狼崽,也无法让她像平常一般平静下来,反倒生出更多杂乱情绪。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将狼崽放在被褥之上,转身踏入浴房,足足泡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
思绪落到这儿,宋清奕如鸦羽的眼睫微颤,视线落在地上的三角巾上。
是黎安愤而离开时落下的。
说实话,她前世对黎安算不得上心,她那时忙着各地寻找灵物,而黎安,只是她无意路过,见那灵兽实在凄惨,随手救下的一个灵宠。
因此,她长时间将黎安丢于洞府之中,许多东西都不曾了解、准备,以至于今生犯了那么多笑话。
她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帐篷中的误会,还有孟书雪几次送来的东西,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堆满了宋清奕的纳戒,让她忍不住一次次愧疚、反思,她当真值得黎安一世又一世的真心以待吗?
宋清奕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心脏坠得厉害,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连呼吸都受影响。
若是黎安真的回来了……
她会怪她吗?
若是不怪,她为什么要僞装成之前模样,故意不告诉自己。
还有晚间,她故意要给黎安取名,将上一世的话语重复,黎安却毫无反应。
如果她没有回来,又为什么要摔祁空青茶盏
旁人只当幼崽胡闹,可宋清奕最是了解黎安,虽然平常是有些小脾气,可大事上,从不胡闹。
她还故意取出其他茶盏试探,黎安却只摔那些稀松平常的玩意。
宋清奕的眉头越拧越紧,周身冒着寒气,漆黑眼眸深邃而不见底。
旁边的祁空青不敢打扰她,下意识伸手,想要端起茶盏,可指腹刚刚碰到边缘,她又好像想到什么,骤然收回手,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再抬起头时,她嘴唇翕动,试图再一次劝导。
可宋清奕却猝然抬头,抬手拍桌,眼中闪过厉色,整个房间都好像掉入冰窖之中一般。
祁空青一愣,连忙问道:“怎么了?”
“安安出事了,”宋清奕迅速开口,紧接着身形一闪,竟直接破门而出,踏空而去。
房间裏的祁空青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宋清奕拍过的桌椅俱裂,房门更是被砸开。
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到底是那个不要命的又来招惹她。”
她急得一跺脚,连忙追赶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黎安挣扎醒来,还没有看清眼前,便觉得四肢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像是被灌下什么药
黎安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耳朵竖起,听着周围动静。
不远处,有一个人在喃喃自语,她声音嘶哑而癫狂,不断重复着什么。
黎安急忙再听。
“……这是我的传承、”
“该死的东西,居然认了一个畜生为主。”
“该死的宋清奕,该死的宋清奕,你竟敢如此侮辱我。”
黎安越听越糊涂,完全不知对方在念叨什么,她心中一横,用尽残余力气扭头,便见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
她束着发髻,身披道袍,若非面容狰狞扭曲,必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黎安眉头皱紧,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今日大会中瞧见过,只是她注意力都在别处,对其他人只是随意一扫。
难道是其他宗门的报复
黎安顿时骂骂咧咧,她不过摔了一个茶盏,还是长生宗的茶盏,这些家伙怎么那么小心眼,怪不得会做出陷害宋清奕的事。
她视线下移,又瞧见那人手中东西。
黎安瞬间就认出,那是她日日挂在颈间的戒指。
那人说这是她的传承
黎安隐约察觉到什么,可来不及细想,那人猛得转过身,满脸凶戾,宛如在看自己的仇人一般,恶狠狠盯着黎安。
黎安后背一寒,试图往后退,却无法挪动一点。
反倒是那人一步步走来,冷笑道:“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黎安咬紧牙关,不由生出恐惧,她本能感觉这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那人也如她所料,半蹲在黎安身前,狞笑道:“你要恨就恨宋清奕,非要在你身上留一抹神识,我的秘宝虽然能屏蔽神识,但若你受伤,她必然能感受到。”
听到这话,黎安的不祥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叶青玄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给你个痛快。”
她紧紧捏着手中戒指,嘴边弧度越来越大,笑意却不进眼底,说:“我的东西好用吗?如今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一次性全给你如何?”
这是什么意思?
黎安越发不解,却见那人大手伸来,往她嘴中塞了一大把丹药,黎安下意识用舌头堵住,却被硬生生撬开嘴,使劲塞了进去。
丹药不断往裏灌,黎安喉咙发疼,但最要命的已不是这儿,是她整个身体都被杂乱灵气填满,就好像一个已经充满气的气球,明明已经在随时炸裂的边缘,可对方还在不断往裏头灌气。
黎安几欲崩溃,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为什么宋清奕要控制她的食量,可如今后悔已然无用,她试图抬爪阻拦,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而叶青玄已彻底疯狂,先是丹药,继而是各种灵草,甚至是灵地中种植多年、早已吸收灵气变作灵草的稻谷。
她一边塞药,一边疯狂低吼:“我的东西也是那么好拿的?你既然敢拿,那就好好享用吧!”
愤恨声中,黎安双目血红,神智逐渐涣散,四肢百骸,甚至是整面皮肤都好像要炸开一般,
同时,隐藏于丹田中的残缺果实竟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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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这辈子都不会贪吃了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它可是在你怀中断了气!
宋清奕疯了。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修仙界,惊起千层浪。
众人不知前因,只知前几日夜晚,宋清奕突然将长生宗翻了个遍,留在长生宗的其余六宗人全被拿下,扣留在戒律堂中,交给戒律堂弟子审讯。
单是这样,便足以叫人震撼。
可宋清奕还没有停手,当夜便将其余六宗砸了个遍,尤其是清虚宗,最重要的正殿被劈成两半,颜面全无。
而宋清奕给出的理由,竟是清虚宗派到长生宗中的弟子少了一人,至今下落不明,要求清虚宗立即交出此人,不然明日她继续“拜访”。
六宗受此挑衅,自然大怒不已,可竟无一宗敢主动讨伐,生怕做了那出头鸟,又被宋清奕找上门来。
既是如此恐惧,但为何之前却几次挑衅宋清奕呢
因她们都不知宋清奕的真正实力,仔细想来,除此次,宋清奕最近的一次出手还是在数百年前,祁空青强行突破后,立即破府而出,邀宋清奕一战。
那一站打得天昏地暗,足足三天未止,惹得各大宗门纷纷前来观看。
可即便祁空青高于宋清奕一个境界,却仍敌不过领悟剑意的宋清奕,被诛仙四剑贯穿手脚,钉在石壁之上。
也是此战之后,宋清奕成为当世第一人。
可也是因此战,众人总以祁空青的实力衡量宋清奕,觉得宋清奕虽赢了祁空青,但不过是险胜,便将祁空青当作衡量宋清奕的标准。
故而,在她们眼中,祁空青进步一点,宋清奕就比她强上一线,不会有太大差距。
可众人却忽略祁空青常年命悬一线,又因掌门之职,被迫削弱锋芒,逐渐学会圆滑忍让,叫众人看轻,也让她们对宋清奕生出轻蔑。
众人心想,虽然一个人打不过宋清奕,可她们背靠上七宗,宋清奕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和一个宗门抵抗吧
可事到如今,她们才真正瞧请宋清奕实力,哪怕是宗门底牌尽出,恐怕也只能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对那群常年养尊处优的老东西而言,这结果必然是万万不可的。
因此,她们只能暂时隐忍,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宋清奕霉头。
尤其是宋清奕警告完其余六宗后,还顺手屠灭两个小宗门。
青莲门、水月宗。
曾在灵地之中欺辱过小狼的两个修仙者,便出自这两个宗门。
之前宋清奕自请禁足思过崖,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如今竟也怀疑到他们身上。
在仔仔细细搜寻过一遍后,宋清奕随手处置了那两人的师尊、宗门长老,又断了宗门的传承,命其他存活弟子不得再提起两宗,由此,二宗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见状,其他宗门瑟瑟不敢动,生怕引起宋清奕注意,也那么随手一下。
同时,修仙界开始疯传宋清奕已疯,正四处杀人。
可宋清奕并不在意,只想找到黎安。
骤然间,沉寂在纳戒中的东西突然颤动一瞬。
宋清奕猛得睁眼,眼底血丝弥漫,阴翳而冷硬,犹如一轮姣姣明月攀于晦暗之庭,血色顺着轮廓描绘而出,如妖鬼般艳绝凶煞。
周身四剑突然刺向一处,竟将空间撕裂,宋清奕由此而入,瞬息可穿越百万裏,抵达任何她想要到达的地方。
安安……
角落中的家伙狼狈,之前被宋清奕养得讨喜的银毛团,此刻体型膨大如成年巨狼,却不似黎安想象中的威风凛凛,全身经脉、皮肤都都被灵气胀起,无数次撕裂开,尚未流出血液,又被汹涌而来的灵气修补。
紧咬的牙关发颤,可传出的咯吱咯吱声却不是这裏发出,而是整副骨架。
黎安感觉自己就好像反反复复被炸开、碾压成碎末,又在一时间被拼凑、拉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即便如此,那些药物依旧无法消耗干净,杂乱的灵气不断在丹田裏乱撞,将愈合的经脉破开。
那绿色果实不曾参与其中,只是默默将灵气不断吸收,只是在运转时微微亮起。
再看黎安身下地面,一地毛发血水,甚至还有忍痛时咬断的牙齿。
她身体颤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而另一边的叶青玄瘫坐在地,之前的狰狞面容,此刻却未透出喜意,而是有一种恍惚的茫然。
她喃喃道:“没了、没了。”
上一次她得到传承,依靠戒指中的资源,迅速突破连虚期,这才有资格加入绞杀宋清奕的行动。
可如今传承不再,裏头的丹药已全被塞到那狼嘴裏。
也就是说,她无法再像上辈子一样快速突破。
又想到突破后才能探寻的灵地,裏头的资源不比传承少,可没有足够实力,她连争夺的机会都没有。
叶青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忍不住大骂一声。
若不是宋清奕将她的传承给了一只灵宠,她如今已经取出资源修炼了。
她冷冷看向另一边黎安,心中没有丝毫后悔。
那老妪阵法了得,故意在传承中设了一个玄妙机制,一旦她选中传承人,裏头的一切都被打上传承人的标志,其他人无法使用。
而传承人本身也有限制,只有突破层层境界,才能获得相应资源。
而叶青玄也是自小学习阵法,在这一方面极有天赋,这也是她能击败旁人,得到传承的原因之一。
因此,她见如此玄妙的阵法,便忍不住日日研究,可这阵法繁琐至极,即便她如此努力,也只能破解戒指表面阵法、对传承者的层层限制。
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毕竟她是被选中的传承人,只要得到丹药就能使用。
却没想到重回一世,传承不再,她可以迅速解开纳戒限制,随意取出丹药,却无法使用,只能塞进狼嘴裏。
她也不是没想过解开,可表面两个阵法就废了她百年时间,此刻哪裏赶得及
与其白白便宜了狼崽,不如一次性让它吃个够。
叶青玄眼中忮忌不加掩饰,憎恶地瞪着那边的狼崽。
而她手中秘宝不断震出神秘波动,将所有探寻的神识隔绝,此刻就算有人从她们身边路过,也无法发现两人踪影。
手指抚过秘宝,叶青玄满脸贪恋和痛苦。
上辈子,这秘宝也落到她手中,帮她避过许多危机。
这辈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重新回到她手中。
叶青玄扭头再瞪,都怪这个畜生!
正当这时,那秘宝突然发出震颤,那神秘波动也跟着杂乱起来。
叶青玄猝不及防,没想到她上辈子无比依赖的秘宝会出现问题。
她愣了几秒,登时回过神来,立刻想往其他地方逃窜。
可有人从撕裂的空间中抛出一方玉制小印,从小变大,迅速冲出,四面刻绘的山河涛涛景象,宏伟而壮观,只遥遥望上一眼,便觉得心惊担颤,更别说它直直砸向叶青玄。
叶青玄惊恐至极,连忙大喊求助:“师尊!”
她这几日都在此处,不知自己的师尊已经被抓进牢中,下意识朝周围大喊求救。
可她只能瞧见一袭白袍从缝隙中闪过,紧接着感觉周身一寒,冷汗瞬间涌出。
叶青玄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清虚宗秘宝,不断喊道:“师尊师尊,师尊救我!”
她自知现在还没有前世的能力,唯有依靠旁人。
而宋清奕余光瞥向旁边,正好就瞧见黎安模样,满心的担忧彻底变成现实。
宋清奕四肢发寒,面色瞬间没了血色,脑海中又浮现出前世黎安身死的模样,耳朵只剩下刺耳的嗡鸣声。
那时她就躺在自己怀中,身上全是血洞,不断涌出的鲜血挡都挡不住,染透厚重的毛皮,整个狼都变成血淋淋的模样。
“宋清奕……快跑……”
嘶哑的声音挣扎挤出,那头总是在洞府外眼巴巴等待她回来的白狼,就这样一点点在她怀中变得冰凉,蔚蓝眼眸彻底暗淡下来。
心脏像是一下子被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狼狈坐在地面的叶青玄瞧见这一幕,同时也想起前世画面。
就是这头狼的死亡,让宋清奕彻底失去理智,不惜引爆本命法宝,也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想到那毁天灭地的殊死一搏,叶青玄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若不是她修为一般,只能躲到边缘位置,恐怕也会像那群人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可即便那么偏远,她前世也被炸毁了一只胳膊!
叶青玄深吸一口气,死死捏住手中秘宝,大声喊道:“你还不救它吗?!”
宋清奕身体一颤,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木偶。
“难道你又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叶青玄一声接着一声,心中虽然恐惧,但这是她唯一能从宋清奕手中逃过的机会,故而句句质问:“宋清奕你别忘了,上辈子是它拼死挡在你的身前,用身体帮你挡住那些人的围攻!”
“如果没有它拼命闯入陷阱,你早就死在那群人的围攻之下,哪裏轮得到你反击!”
“宋清奕,你还想看着它在你怀裏一点点死掉吗?”
“宋清奕你有心吗?你重回一世就是为了再看它死一遍吗!”
她一边呵斥一边小心往后挪,她不知宋清奕是靠什么找到自己,但肯定与小狼有关,只要她离远一点,便可接住秘宝屏蔽气息,快速潜逃。
所以她一声比一声尖锐,不断痛击着宋清奕前世之事,以求她精神更加恍惚,彻底忽略自己。
“它可是在你怀裏断了气,现在又这样伤痕累累地躺在你怀裏,你真的要放任它不管吗?!”
正当她挪到十米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之色。
宋清奕实力强大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她冷笑一声,当即想要启动秘宝。
却见一漆黑长剑骤然刺向她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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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张变成人,开搞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汪……
情急之下,叶青玄当即催动秘宝。
他手中秘宝名叫东皇钟,相传是清虚宗开山老祖的本命法宝,那人成仙之前,特将此物留下,庇佑宗门。
而这东皇钟,一能阻拦神识探寻,屏蔽气息、隐藏踪迹,二则为防御法宝。
灵气驱动下,手中的小钟立刻震出一道十米的铜钟虚影,将叶青玄整个人罩住,连人带钟尽数消息,好像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一般。
正当此时,那诛仙剑已猛然刺向原处。
原本消失的虚影骤然浮现,被诛仙剑逼出阵阵波动,可见裏头叶青玄吓得面色惨白,毫无反抗的意思。
她一面将灵气往东皇钟中灌,一面试图往后挪。
只要离开此地,再往远处跑,凭借东皇钟的庇佑,宋清奕寻不到她踪迹,自然只能放过她。
她想得简单,可剑锋凌厉,不愧是宋清奕本命法宝,即便没有分成四件,使出惯用剑阵,那威力也不是区区一个叶青玄能抵抗的。
想到上辈子折断的手臂,叶青玄指尖发颤,忍不住后悔。
还是轻敌了,以为此刻的宋清奕弱小,远不及前世的强大。
在她心中,宋清奕前世能如此厉害,是在找寻灵药的途中,多次贪下灵药法宝,这才接连突破。
却不想,宋清奕是因整日寻找灵药,故而耽误修炼。
如今经生死一劫,她对剑意的感悟更深,虽未突破,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诛仙剑死死抵在巨钟表面,漆黑剑身幽深,比起微微发颤的巨钟,它平静得好像只是一柄定在半空的利剑,只有叶青玄自个知晓,她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脚下地面一点点裂开,如蛛网般骤然炸起,不断向远处扩散,顿时地崩山摇,树木倒塌,整个山峰都跟着颤起。
山中众人不由惊呼,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纷纷踏剑而起,连鸟雀都被惊起。
再看天地,此刻正是夜间,厚重浓云遮住弯月,本是一片漆黑,只见单薄树影。
可随着剑钟相撞,此处骤然亮起,但却瞧不见裏头,一切都被灵气模糊,传出阵阵叫人心颤的威压。
就连天边的巨洞都依稀清晰,透着吞噬一切的恐怖之感。
冷汗从叶青玄额头冒出,不过短短几秒,她丹田中的灵气就耗去大半。
叶青玄急忙抓了一把回灵丹,往嘴裏一塞,丹田中的灵气疯狂运转,同时她念念有词,下一秒,沉闷钟声骤然响起。
剑身一颤,被逼退一寸。
巨钟再次消失无形,叶青玄顾不得其他,恨不得将毕生身法都用出,拼命朝远处逃窜,只一息就到百米开外。
她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上辈子借此法宝,她数次从生死危机中逃脱,所以无比信赖此物,以为这一次也会如之前一般逃脱。
可她耳畔突然响起清冽声音。
“去。”
仅一字,便让叶青玄头皮发紧,脚步微顿,下意识往后看去。
那长剑竟径直追随她而来!
要知道东皇钟可是半仙器,清虚宗多次借它躲过灭门危机,可如今,宋清奕居然将她破解!
叶青玄吓得花颜失色,双手皆颤。
可不等她反应,那长剑再次刺来,这一次巨钟虚影震荡,看似厚重的钟体骤然出现一丝裂缝,而叶青玄当场喷出黑血,猛得跪在地面,明显受了重伤。
再看宋清奕,她面色平静,毫无击毁东皇钟的惊喜,细看她的眼眸,不似平常的镇定自若,瞳孔微微散焦,似乎还在分神,沉浸在曾经回忆之中。
直到此刻,黎安突然闷哼一声。
宋清奕骤然回神,试图隐藏的惊呼恐惧没了掩饰,三步并作两步,还未到黎安身前,和重重跌跪在地,探出的手也僵在半空。
不敢碰,也不知该不该碰。
地面依旧狼藉,还因之前的震动,导致凝于身下的血液流淌而出,周身半米都是血红的,泥土草地尽被浸透。
宋清奕的手坠于地面,连同压在地表的白袍,一并被染红。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三千白发好似更加惨白无色,向来挺直的脊背微曲。
宋清奕嘴唇开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之前的画面,身体微微发颤。
此刻祁空青、李南锦等长生宗长老已经赶到,本是气势汹汹而来,还以为是强敌袭击宗门,却见像是丢了魂的宋清奕。
“这是!”李南锦瞧见她面前的狼,顿时发出惊呼。
她是最知宋清奕如何在意那头小狼,多少旁人求都求不到灵丹妙药都练成兽丹,本命法宝之一也送给对方,惯得厉害。
可如今,受尽宋清奕宠爱的狼崽被人虐待成这样。
李南锦倒吸一口凉气,跑过去的脚步都踉跄。
祁空青稍微冷静一些,扭头看向东皇钟方向。
那巨钟虚影发出阵阵响动,试图抵抗长剑,可再怎么努力也是螳臂挡车,只能眼睁睁瞧见剑锋之下的裂缝越来越大,巴掌厚的钟壁被一点点击破。
裏头的叶青玄满嘴丹药,脚下全是药瓶,已将这些年所获丹药全部服下,激发出丹田全部潜能。
可即便如此,她仍发髻散乱,衣袍破碎,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掌门,这叶青玄可是清虚宗掌门弟子,已确定下的掌门继承人,”这时有人突然开口。
“还有这东皇钟,是清虚宗至宝,若是他们两都在咱们长生宗出了事,清虚宗那边恐怕不好解释。”
祁空青眉头一皱,当即呵斥道:“如今都这样了,四长老怎么还在考虑这些。”
四长老当即行礼,忙道:“我只是为了宗门着想,宋清奕狂妄自大,为寻一只灵宠,将六宗都得罪至此,如今又要毁坏东皇钟。”
她停顿一瞬,又情真意切道:“如今灭世危机在前,上七宗绝不可再出现矛盾……”
“沈沐风你若是还想活命,现在就闭嘴!”
祁空青尚未开口,就听到李南锦大骂出声。
沈沐风这次不甘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而李南锦已至宋清奕身边,同样跪地而下,快速伸手想探黎安脉搏。
可手刚探出就被宋清奕一下子抓住。
那陷入绝望之中的人骤然抬头,死死盯着李南锦。
她的威压过重,就连李南锦都吓了一跳,仗着往日情义,连忙喝道:“宋清奕!”
“我知道你关心则乱,但现在它能依靠的只有你。”
这一声在宋清奕耳畔敲响,虚晃的瞳孔一缩,宋清奕当即松手,探向狼崽脉搏。
指尖刚刚碰到毛发,便被染红。
宋清奕眼眶微红,水雾更重,开合的薄唇发颤,之前就说不出话来,此刻更是一声都挤不出。
李南锦见状,也顾不得再多,连忙伸手探向另一只前爪。
刚探出神识,她就被黎安体内的杂乱灵气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怎么会这样?!”
再看宋清奕,她眉头紧蹙,尚未找到破解之法。
若是毒药,可想办法解毒,若是重伤,可想办法治疗伤口,可若是被灌下一堆补药呢
李南锦感到十分棘手,这一堆丹药就算是她,也要谨慎选用,隔时间吞服,现在却全部塞入对方身体裏。
正当这时,她丹田突然颤了下,她急忙回应,将本命灵兽唤出。
那狐貍见到黎安变成这样,先是露出愤怒怜惜之色,而后就对着李南锦道:“我前几日让你炼制的化形丹呢?”
宋清奕急忙朝狐貍看去,着急问道:“你想做什么?”
李南锦紧跟其后,道:“我早就炼制好了,但你这是什么意思?”
狐貍看了眼黎安,便道:“它身体中的灵气太多,若是没有个口子消耗,迟早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如今之计,只能替它将灵气消耗干净。”
“可是服用了化形丹,它就无法变回兽体,”李南锦不是很赞同。
连宋清奕都浮现犹豫之色,上辈子黎安并未提及此事,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不愿违背黎安想法。
可狐貍却跺脚,骂道:“这个时候,你们还在意那么多?!”
话到此处,她又忍不住劝道:“这是它自己的想法,那夜我遇见它,她向我细细询问过变人之法。”
话到此处,它不由看了宋清奕一眼。
那时它们是用兽语交流,宋清奕并不能知晓。
可即便如此,宋清奕还是纠结,语气沉沉道:“它如今还小,所有决定都做不得数。”
她曾经也想过这事,只想等黎安慢慢长大,几百年后突破化体期,再认真考虑此事。
无论黎安选择如何,她都愿意陪着黎安,可不管怎么样,都不是现在。
那狐貍急得跳脚,骂骂咧咧道:“你怎么那么迂腐!活命重要还是维持兽体重要,我告诉你宋清奕,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你到底是想让她活,还是维持兽体去死!”
这话极重,叫周围都陷入寂静,宋清奕咬紧下唇,满口铁锈味,却浑然不觉,漆黑眼眸盯着地上的狼。
李南锦第一次在宋清奕身上瞧见心乱如麻,可她也无法做出决定,只能将早就准备好的化形丹取出,放在宋清奕手边。
宋清奕不曾拿起,白袍下的躯体颤抖,心裏满是挣扎。
她以为自己不是软弱、犹豫不决的人,如今才知,只是未到难处。
那边的狼似乎感受到她的气息,无意识顺着宋清奕的手,一点点靠向她,明明还在忍受着痛苦,却依恋似的蹭了蹭宋清奕掌心。
宋清奕眼眶更红,眼尾雾气凝聚成珠,骤然落下。
而那双曾在她注视下缓缓灰暗的蔚蓝眼眸,一点点挣开,在映出她的身影后,燃起微弱稀薄的光亮。
“汪……”
嘶哑而艰难的声音从残缺血口中挤出,黎安之前无比珍惜的牙,此刻已尽数掉落。
可她仍然对宋清奕慢吞吞摇了下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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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汪汪汪汪,我要变成人,你听见了吗汪汪汪,汪!变成人汪汪汪,听见了吗人汪汪汪
大长老:安安她上辈子都没有变成人,这辈子肯定也不想
上辈子的狼摊手:是我不想吗,谁知道修仙那么难啊[化了]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原来你是这种变态啊
“唔……”
艰涩的声音从齿间挤出,短暂一声后又陷入寂静,发出声音的那人似乎累极了,眼睫微颤,好一会才扯开眼帘。
入眼处,陌生又有些熟悉,大抵是只短暂待过一段时间,又匆匆离开的缘故。
黎安好一会才想起这是哪裏,绷紧的神经松缓,又因回忆而浑身颤栗了下,眼中冒出明显恐惧之色。
直到她垂眼,瞧见不同寻常的东西,这才被移开注意力。
这是……
人的腿
狼的尾巴
好像全都长在她的身上
黎安脑子顿时“嗡”的一下,瞬间变得空白。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难不成是磕坏了药,不是,那个混蛋到底给她喂了什么?
黎安满脸惊恐,正当此时,不远处发出一声响。
——咿呀!
刺耳木轴转动声响起,黎安下意识看过去,先是瞧见门缝中的一缕白衣,而后才瞧见那人疲倦苍白的面容。
“安安……”她出声唤道,声音中的紧张不加掩饰,丝毫不见往日镇定,搭在门上的手无意识扣紧。
可当看清裏头人,宋清奕骤然愣住。
床上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虽是银发,却不似宋清奕冷肃,反而透着股晶莹感,尤其是那两只毛茸茸的三角耳朵,一只竖着一只立着,蔚蓝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分不清是狼还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宋清奕下意识偏过躲开,看向地砖光影。
可脑海中的画面却挥散不去,大抵是还没有适应身体的缘故,黎安甚至忘记遮掩,就这样过分坦诚地展露出来。
宋清奕呼吸一顿,寻常光影竟也生出绮丽旖旎意味。
方才似乎也有一片光斑落在黎安肩头,随着微微扬起的锁骨发颤,如蝴蝶翅膀般扑扇着,嵌入薄皮细骨中,单薄腰腹随呼吸起伏,曲起的双腿蜷缩着,紧紧夹住银毛尾巴。
宋清奕咬住舌尖,越是叫自己不要乱想,越是无法克制那几乎强烈的惊悸。
偏偏裏头人在这时出声,声音慌乱又可怜,用不标准的字句喊道:“宋清奕。”
“宋清奕。”
身体比反应更快,等宋清奕反应过来时,已至床边。
那家伙顿时扑向她,双臂紧紧缠到她腰间,刚开口就带着哭腔,委屈得要命。
“松、清奕,吾先载系不系很丑”
本来就口齿不清,这下更含糊,但应是经常在脑子重复的缘故,这三个字比其他字句更流畅些,其他就更晦涩了。
宋清奕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满脑空白压下,试图弯腰伸手,揪住旁边薄被。
可黎安却误会,她现在就好像一只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的小兽,宋清奕一动,她就收紧手臂,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宋清奕怀中。
宋清奕动弹不得,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又小心翼翼放下,轻轻抚在少女脊背。
即使如此,黎安仍是发颤,脑袋死死陷在宋清奕腰腹,好像含糊又说了句什么,但宋清奕没听清,只觉得衣袍湿了一片,烫得厉害。
宋清奕呼吸沉缓了下去,掌心下的脊骨硌手,远远没有之前的软乎。
她扯了扯唇,只挤出一句:“没事了、”
大抵是被黎安传染了,说话也变得模糊,一句一句地往外蹦:“没事了。”
“我在,”
“我在这裏,不怕。”
温热的手顺着颈后往下,抚过脊骨。
黎安就抱着宋清奕,整张脸都埋在裏头,只剩下一个圆脑袋,两个兽耳都塌下,紧紧贴着脑袋,更别说夹紧的尾巴。
宋清奕眼帘垂落,慌乱的心跳逐渐缓和,换作另一只被揪紧的感受。
“没事了,”她再一次重复,刻意咬重的字句清晰,像是安慰又好像是某种承诺。
“我会在你身边。”
话到此处,宋清奕停顿一时,深吸一口气后闭眼,从黎安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沉下心打坐过,一颗心被来回拉扯着,时刻因为一个人而变化,或担忧或紧张或惊悸,或是此刻的酸涩难忍。
她颤声唤道:“安安。”
怀裏的人含糊应了一声,像是终于见到靠山的委屈小孩,先是无声哭泣,见宋清奕不曾责怪、耐心安慰后,心裏头那些忐忑散去,便只剩下满腔委屈。
“松、”剩下的字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大哭声淹没。
怀裏的家伙哭得厉害,张着嘴就是嚎,其中嘟囔了些什么,完全听不清,瞬间就将腰腹周围的布料都打湿,手中揪住的布料紧了又松,全是褶皱。
宋清奕由着她哭,垂落的眼帘遮住眼眸,只见眼尾红了些,隐隐泛着水光。
房间外有人靠近,脚步止于声响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将这一处空间完全留给她们。
怀裏的人完全注意不到,只是不断哭泣。
宋清奕起初还能站着,后面便将人抱起,打横坐在自己怀中。
黎安哭湿腰腹一片,又将肩头一片哭湿。
虽然早就知晓任务凶险,可她一直在宋清奕庇佑下,有宋清奕惯着哄着,就算遇见过坏人,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见半点危险,完全没想到会跌那么大一个跟头。
“痛、她一直、一直逼我吃东西……”
“好多药、”
“苦、嚎苦,”黎安一边哭一边控诉。
宋清奕耐心地听着,左手端着水杯,右手揽着黎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有时候黎安哭累了,又挤不出什么话,她就趁机喂一口水。
少女哭得发烫,从耳垂到脸颊,甚至连脖颈往下都透着红,那三角耳朵也竖不起来了,蔫蔫塌着,跟着滴落的泪珠颤。
“松、松清奕。”
黎安哭诉得久了,宋清奕就能大致辨认出她想说什么,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回应。
“我在。”
“她,欺呼我,”黎安咬牙切齿地告状。
“我已将她关进戒律堂,日后仍由你处置。”
听到这话,黎安深吸一口气,试图止住哭腔,又落下一大滴眼泪珠子,重重砸向宋清奕小臂。
黎安胡乱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还没擦干净,又瘪着嘴哭出来,嚎道:“你、你怎么来得那么晚啊。”
“对不起,”宋清奕低垂眉眼,轻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总钻牛角尖,是我总是犯错,是我总弄丢你。”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往日清冽的声音此刻却低哑,宋清奕不擅长道歉,曾经也被尊长责骂,说她性子倔、嘴也硬,和她手中的那柄剑一样,宁愿折了也不肯弯一点,说她因此迟早后悔。
宋清奕曾经不以为然,如今却尝到一丝悔恨,若不是她这幅破性子,也不至于半点哄人的话都说不出,叫黎安哭了又哭,或者……
如果她愿意多说几句,也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事。
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了下去,宋清奕再一遍重复:“对不起,安安。”
“对不起。”
明明打定主意,不再参与那些事,却还得被那些事所拖累,再一次牵连黎安。
悔恨、后怕、愧疚一连串情绪交织成团,滚雪山似的落下,重重往心口上砸,最后冒出一堆胡乱猜想的可能。
如果她没有及时赶到……
如果那人心狠一些,再喂一些丹药……
如果黎安身骨没那么强健……
诸多可能,将温热的血液浇熄,化作刺骨的凉,将她的四肢百骸都冻住,连心跳都滞缓,从黎安被掳走,甚至到现在清醒,她一闭眼便是前世黎安倒在她怀中的画面。
“对不起。”
明明前世已经犯过错,而今仍不知悔改,差点往事再一次重复。
“是我的错。”
她低垂着脑袋,明明已经几千春秋,如今却像个孩子般无措。
“安安,都是我的……”
“宋清奕,你怎么哭了?”
黎安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却盖不住清脆的少女感。
不等宋清奕回忆,她就先一步抬手,双手捧住宋清奕的脸颊,蔚蓝的眼眸还泛着一层水光,晶莹如宝石,清晰倒映着宋清奕的模样。
“好了,我都没事了,你哭什么?”
一连串的安慰响起,宋清奕却不觉得缓和,反而因此更加难受。
过错全在她的身上,凭什么让黎安安慰她。
她刚想开口,却被少女打断,那人用水蒙蒙的眼睛看着她,模糊的声音拖着调,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没事的,宋清奕。”
“我原谅你了。”
“不哭啦,我们都哭得丑丑的。”
眼尾的水珠顺着脸颊,落入黎安指间,将繁琐纹路一点点填满。
垂落往下的毛绒尾巴缠住宋清奕的小腿,就连垂落的趾尖都踩向她脚背。
她们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小兽,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只能将身体贴近一点、更贴近一点。
“但是下次你要记得快点找到我,”少女嘟囔着,双手不安分揉了揉宋清奕的脸颊。
宋清奕抿了抿唇,哑着声音回应:“不会有下一次了。”
黎安眨了眨眼,像小狼崽时一样,咧开嘴对宋清奕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好哦,我相信你。”
宋清奕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偏头,蹭了蹭黎安的掌心。
此时房间安静,明亮的光线被木窗隔绝,只剩下被切割成一块块的光落在地上,如藤蔓般往床边攀。
那边的两人依旧紧紧贴着,一个是话少,不知该说什么,另一个是刚开始说话,总觉得有点费力,所以两个人都不说话,一直紧紧贴着。
黎安抱得紧,宋清奕就比她更紧,像是要将失而复得镶进自己的骨肉中,再也不分离。
屋外的人来了两次,见裏头安静,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黎安慢吞吞开口:“宋清奕,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宋清奕哭得有些迟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黎安在说什么,来不及解释,那人就已想歪。
不知想到什么,黎安眼睛骤然瞪大,残余的眼泪砸落,再无悲伤之意,只有满满的震惊。
“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样”
“等等,怪不得你要没收孟书雪送我的围巾,只戴你送的也不行。”
黎安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清奕,话还没从脑子裏转一圈就先冒出来,在整个房间中回响。
“你不会就喜欢我裸着吧?!”
怪不得别人的灵宠都有小衣服穿,偏偏她什么都没有,连口水巾都要没收。
黎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宋清奕:“……”
宋清奕僵着脸,眼尾的水珠还在,却毫无凝聚坠落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要试图解释,可黎安却自顾自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解释得通了。”
她也不知道在乐什么,突然一拍手,欣慰地看向宋清奕,感嘆道:“你原来是这种变态啊。”
不打狼就好,穿不穿衣服无所谓,反正她那么大个尾巴甩在那裏,也没有衣服可可穿。
宋清奕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心脏又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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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大长老:既然如此,我就放不下心了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我没看清楚,你再让我……
“原来你是这样的变态啊……”
话音未落,便见宋清奕放下水杯,单手拽来旁边薄被,从脖颈处一直往下,将黎安捂得严严实实的,就剩下个脑袋露出来。
黎安眨了眨眼,脖子被布料边缘磨得难受,忍不住探出一点,下一秒就被宋清奕扯回去。
身体力行地表达她不是这样的变态。
黎安只得扭头看向宋清奕,蔚蓝眼睛如同雨后宝石,眼眶、鼻头都泛着红,看着可怜,说出的话却可恶。
她认真又诚恳道:“没事的,你不用欲盖弥彰,我都明白。”
生怕宋清奕不相信,她一下子伸出两条藕白的手臂,笑眯眯道:“我不穿衣服也行,那有狼要穿衣服……”
“黎安!”宋清奕突然提高声调呵斥。
那家伙脖子一松,当即将没说完的话咽下去了回去,依稀感觉到哪裏不对,宋清奕刚刚好像是连名带姓地喊自己
黎安眼皮一抬,余光瞧见宋清奕沉沉眸光。
嗯……说不定是昏迷时候乱喊醒了的。
黎安眼珠子一转,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另一边。
宋清奕被气笑,之前她就瞧出来黎安是个爱胡思乱想的,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圆眼珠总贼兮兮地乱看,一会紧张一会开心,自己一个就能演场大戏。
如今长了张嘴,更是不得了。
变态
也不知道她方才想拽被子的时候,是谁拦着她,不准她动。
宋清奕扯了扯嘴角,硬邦邦冒出两个字:“胳膊。”
黎安老老实实将两条手臂收回薄被裏,她还以为宋清奕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光溜溜了那么久,突然盖了层东西,总觉得奇怪的很。
黎安不由后悔,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嘴快了。
宋清奕看出她心中所想,却只道:“脚。”
偷偷冒出薄被的赤足缩了回去,黎安扭头,对宋清奕咧开嘴,嘿嘿一笑。
六分心虚四分讨好。
“人……”黎安试图狡辩。
“闭嘴,”宋清奕直接打断,眼尾的水雾还在,却不见之前脆弱。
黎安默默把话咽回去,三角耳朵也塌下,加之残余泪痕,倒显得十分委屈。
如果没有那条垂落的狼尾巴在不停敲打宋清奕小腿的话,或许她就会心软了。
宋清奕拍了拍这人,只道:“乖一点。”
紧接着,她又问道:“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虽然已有医师看过,说灵兽根骨强健,待转化成人后,体内灵力消耗干净,便没什么大事了,可依旧宋清奕放心不下,想细细询问一遍。
提到这茬,黎安终于想起正事,拽着被子一掀,宋清奕刚刚才遮住的光景,现在就白晃晃地展露出来。
宋清奕来不及躲,便见黎安扯起自己的大尾巴,焦急问道:“我、尾巴,怎么还在?”
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幸好宋清奕了解她,当即解释道:“是你未到境界,提前服用化形丹,便导致化形不完全。”
“那我以后就是这样了”黎安迫不及待询问。
宋清奕微微偏头躲开视线,不知是哭腔还未散去,还是其他,声音仍然有些哑:“不会一直如此,等你日后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将它们全部收回。”
悬在心裏的石头终于落地,黎安松了口气,嘀咕道:“吓死我了,这样不人不兽的,真的好奇怪。”
宋清奕眼眸动了下,难得挤出一句安慰:“不奇怪。”
同时,她手扯薄被,又一次想要遮住黎安。
可不知这话哪裏惹了黎安,她手拽薄被,啪一下拽丢在地,气鼓鼓就道:“你是骗子。”
宋清奕眼神跟随被子落地,不敢抬起半点,只道:“我不会骗你。”
黎安不依不饶,偏说:“你就是骗我了。”
她还抱着那个大尾巴,下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绒的银毛中,眼睛眨啊眨,残余的水雾彙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楚楚又可欺。
宋清奕不敢看她,呼吸略微重了些,却还要装作镇定,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就是现在!”黎安回答得很快,马上就接到:“如果我不奇怪,你怎么不肯看我。”
话到此处,她又忍不住担忧焦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等宋清奕回应,她就自言自语道:“肯定很丑我刚刚问你,你都不回答。”
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宋清奕脑袋发晕,完全想不起来,黎安什么时候问过她丑不丑了?若是听见,她怎么可能不回答
宋清奕思来想去,只能想起黎安刚开始那几句含糊不清的哭嚎,原来前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觉得自己丑吗
宋清奕太阳xue直跳,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疼,只挤出一句:“不、你不丑。”
“骗子!”黎安瞪起眼,凶巴巴地盯着宋清奕。
“你都不肯看我!”
这句话被又一次重复,在宋清奕脑海中嗡嗡直响,让她一下子忘了措辞,脱口而出道:“我怎么没看你?”
“就是!”
黎安理直气壮地控诉:“你刚刚躲着我,现在也不肯看我。”
宋清奕试图深吸一口气,可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只能咬牙道:“我不是……”
“你就是!”
“你就是在嫌我,不喜欢我不人不兽的样子。”
黎安越想越气,之前胡思乱想是不能说话,现在好了,不自个胡思乱想了,直接冤枉人了。
她当即嚷嚷道:“如果不丑,你就看我啊!”
她不等宋清奕转头,自己就抬手压住宋清奕双肩。
她本就侧坐在宋清奕怀中,而宋清奕对她毫无防备,黎安一推,宋清奕就往后仰倒,砸入床中。
还未看清眼前,宋清奕便下意识偏头。
可那人不依,压在宋清奕身上,双手捧着宋清奕脸颊,硬生生将她的脸摆正,又气又委屈地喊道:“宋清奕,你不许嫌我。”
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被灵气撑死。
宋清奕逃无可逃,想闭眼又怕黎安更难受,只能看着她,颤着声道:“你、你不丑。”
她的手无意识揪住床单,活了两千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压在身下,偏偏她又动弹不得,生怕伤了对方。
宋清奕眸光慌乱,只能结巴道:“你、你先下去。”
黎安偏不,不仅没有离开,还越发靠近,银发撒落而下,发尾扫过宋清奕鼻尖、脸颊,泛起酥麻。
宋清奕退无可退,只能仍由呼吸纠缠,余光瞧见她摇来摇去的尾巴,却无法揪住。
宋清奕咬住下唇,不知何时,耳廓红透。
“你、你别这样,”她无力挣扎。
“安安,你先下来,从我身上下来后,我们再好好说,”她试图讲道理。
可身上那位是谁
是早就被她惯坏、无法无天的小狼,她不仅不听,还洋洋得意道:“我不管,除非你证明你不嫌我,不然我不下来。”
宋清奕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脑海中都是晃眼的白,没有狼崽时期的胖乎,腰细腿长,又不是那种过分柔弱的纤细,动作间,线条若隐若现,矫捷而有力,透着一股未散去的野性。
最后还是宋清奕妥协,嘆息般地开口:“你要我怎么证明?”
那人才得逞笑起,没有丝毫犹豫道:“那你亲我一口。”
宋清奕顿时呆愣住。
而黎安见状,还以为宋清奕不肯,急道:“你就是嫌我了,你之前喜欢我的时候,还会趁我睡着,偷偷捏我耳朵、亲我额头,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这话刚落,宋清奕耳廓的红瞬间散开,想躲避又被压紧,声音更加羞郝:“你、你怎么知道?”
看着宋清奕几乎想要钻紧地缝裏的模样,小狼越发得意,笑眯眯就道:“而且还不止一次。”
反正宋清奕也逃不掉,她索性掰着手指数:“你晚上打坐都静不下心,偷偷盯着我看,等我睡着就把我肚皮翻过来,又挠又摸的,我不在你腿间睡觉,你还生气。”
“还有一次,你盯着我看半个时辰,还咬我的耳朵。”
黎安歪头想了想,又说:“你还会偷偷捏我的肉垫,搞得我那几天天天洗爪子,生怕你嫌臭。”
这家伙还很认真道:“你捏来捏去可痒了,我忍了好久才拔出来,你还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抓住。”
宋清奕越听越想逃,原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没想到那家伙只是在装睡陪她演戏。
黎安越说越起劲,倒豆子似的全部说出来:“还有一次,你一整个下午都在盯着我看,还偷偷给我戴口水巾,揉我的脸,看我的牙。”
“哦对,我的牙!”黎安急忙张嘴,忙道:“你看看我的牙长出来了吗?”
这是相当重要的事,宋清奕强忍羞涩,睁开眼。
那人生怕宋清奕看不见,还使劲往宋清奕脸上凑,扯着宋清奕的手往裏探,焦急催促道:“有缺牙吗有缺牙吗?”
指尖碰到滑腻的舌,被滚烫气息包裹得迟钝,就好像打了麻醉,连尖锐的齿尖都变得圆滑,感受不到一点疼。
宋清奕不禁曲指,换得黎安发出含糊一声闷哼,就好像……
就好像,她之前静不下心打坐,偷偷逗弄小狼崽时,那家伙被折腾烦了,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宋清奕呼吸一顿。
而黎安却抿唇,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舔舐而过,三角耳朵微微发颤,一双蔚蓝的眼眸澄澈而干净,专注地盯着宋清奕。
看似乖巧温驯,实际却步步紧逼,将她呼吸都掠夺,心跳急促。
“安安……”宋清奕挤出沙哑声音。
“我的牙长出来了吗?”含糊的声音,唇齿开合时,总会咬到宋清奕的手指。
宋清奕停顿了下,回答:“我、我好像没有看清楚,你……”
“再让我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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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拿捏,完全拿捏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
指尖在牙间探索,凹凸不平的地方或尖锐或圆顿,每一处都是特别的新奇感受。
她说不够,黎安就张着嘴给她摸,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只迷茫但忠诚的大狗,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
宋清奕不禁曲了曲指,不知自己刚刚为何会像中了蛊般,说出那样昏头的话。
明明很容易就看清楚,新生的牙齿整齐而白净,不曾有一颗空缺。
宋清奕脑海中不由蹦出小狼天天紧抿着嘴筒子,生怕被别人瞧见她缺牙的模样。
那段时间,她时常偷偷背对着宋清奕,撅着个胖屁股,连尾巴都不甩了,自个悄悄观察缺牙,生怕它长不出来。
她担心得多了,连带着宋清奕也紧张起来,几次趁狼崽睡着,掀开她的嘴筒子,细细查看。
大抵是怪罪她的走神,黎安突然咬住她的指尖,将宋清奕的注意力夺回。
犬牙碾磨薄皮,还未感受到疼痛,便被舌尖包裹,一点点口允吸。
“安安……”宋清奕声音更哑,却维持着一丝理智,抽了抽手,阻止道:“可以、可以了。”
可另一人却装不懂,不仅没有放开,还含得更紧,唇边沾染水迹,眼尾绯色依旧,无端多了一分颓靡艳丽。
单是这样,还是不够。
跨坐在腰间的腿无意识夹紧,另一只手压着她的上腹,指尖微凉。
那些宋清奕试图逃避的画面,此刻如此清晰地展露在她眼前,叫她细细打量、反复感受。
正当宋清奕不知如何是好时,黎安却突然松口,附身而下。
宋清奕一愣,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未生起,便见黎安的靠近。
发尾砸落,扑扇的眼睫扫过,酥痒更甚,但这些都变成了最细微不过的感受,宋清奕的感官都被其他掠夺,比如压在身上的柔软、近在咫尺的唇、若有似无的香气。
宋清奕脑子发白,像是一下子被泡进水中,耳朵嗡嗡的,四肢都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安一点点靠近。
薄唇触碰,明明已用指尖抚过,却依旧给她一种陌生而触电的感受。
宋清奕猛得抓住床单,脊背僵成一片。
可黎安却依旧不够,简单的触碰滋生更多欲念,叫她抿住宋清奕的下唇,又慢慢吞吞夹紧宋清奕的上唇,甚至整个包裹起来,轻轻一咬。
宋清奕不曾出声,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在无声纵容黎安的胡作非为,叫黎安越发过分。
舌尖撬开唇齿,尝到一点甜。
黎安掀开眼帘,小心看了眼宋清奕,见那人没有抵触之色,她才敢更近一步。
说是亲吻,实际却生涩,就连下一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只凭本能继续。
舌尖轻勾又缩回,咬住薄唇又松开,明明什么都做了,却又无法得到满足,反叫渴望攀升,这叫黎安感到烦躁,越发咬紧宋清奕的唇。
那人僵得像个木头,不阻拦也不回应,哪怕黎安咬得那么重,她也一声不吭。
窗外的日光倾斜,光斑顺着地面,越发靠近侧面花架,顺着边缘往上,落在瓷瓶中。
裏头斜插的花枝洁白,单薄的花瓣脉络清晰,散着淡淡香气,缓缓往床边绕。
黎安咬了半天,却始终不得其法,反倒弄了宋清奕一脸口水。
她自顾自气起来,双颊鼓起,不满地盯着宋清奕的唇,水盈盈的,被黎安弄得微微红肿。
可就是差了点什么。
黎安想不明白,又觉得不对劲。
她气得耳朵、尾巴都塌下,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迷茫。
直到宋清奕的声音响起。
“蠢东西。”
黎安一愣,刚反应过来,准备闹脾气的时候,那人便伸手压住她肩膀,用力一推。
黎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宋清奕反压过去,突然的被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想抬手反抗,却被扣住手腕,压在头顶。
“蠢东西,”宋清奕又重复一遍,羞恼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愤。
一次次想退缩,都被黎安拦住,最后一次不想挣扎,却被狼崽笨拙给气笑。
到底是两千多岁的人,曾经闲来无趣时,也曾翻出双修功法,好奇地一页页查看,虽未实践,但也比那懵懂无知的小狼好的多。
“就会弄我一脸口水,”宋清奕嗔怪。
黎安就无辜眨眼,甩动尾巴敲打宋清奕小腿,只说:“刚刚看清楚了吗?”
她停顿一下,又道:“我的牙。”
宋清奕突然笑了下,说:“谁教你的?”
她学着黎安的节奏,停顿一下才继续:“那么多心眼子。”
黎安这下就不说话了,笑眯眯地盯着宋清奕看。
“我可没有,”宋清奕拒绝了她的冤枉。
“我可没说,”黎安狡黠一笑。
“那就算了,”宋清奕突然起身,便想往后躲。
黎安顿时焦急,拽住她手腕往下一扯,连忙央求道:“我错了、我错了。”
刚刚拉远一点的距离又被扯回,甚至更近。
宋清奕眸光微沉,无声看着少女的精致眉眼,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变成这幅模样,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刚开始的迷茫迟钝散去,就叫她彻底无法退后。
“安安,”她低声唤道,清冷眉眼随之舒展开,低哑的声音看似柔和,却带着蛊惑。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
她的手抚过黎安脸颊,如同一个极有耐心的母亲,徐徐诱导着。
“告诉我。”
温热的指腹滑过纤细脖颈,顺着血管滑落。
这种触碰对于宋清奕是少见的,作为一个剑修,她对此处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蒙住眼睛,随意寻到。
但是以往都是寻求一击致敌,可此刻却不同。
指尖继续往下,之前被舌尖包裹的感觉还在,如今却被多了另一只感觉。
从被迫到主动,从被包裹到碾压。
宋清奕将主动权一点点拉扯,轻声继续:“安安,你想做什么”
垂落的发丝相连,同样的雪白,缠绕在一块,难以分清。
黎安嘴唇碾磨,想要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纠结又犹豫。
宋清奕不曾催促,指尖从脖颈到锁骨,越发往下,直至圆弧边缘,才冒出一句:“安安发育得很好。”
这句话太过突兀,叫黎安难得生出羞恼,脱口而出道:“你没认错就好。”
旧时被重提,宋清奕眼帘颤了下,指尖攀往上,如同那日般,用指尖轻轻夹住。
“不会再认错了。”
黎安心跳如雷,却还要强撑着镇定,嘴硬道:“这可说不定。”
“哦?”宋清奕语调上仰,很快说道:“那安安呢?”
“安安就不会认错,毕竟安安那么喜欢叼着它被哄。”
黎安的脸骤然红透,还是比不过这人,之前还是狼崽模样,这样被哄也觉得理所应当。
可如今已经变成人,再提起便觉得难以接受,始终不一样了……
就好像她现在,迫切地想要宋清奕知晓分清狼崽和她,即便莽撞过分些,也要宋清奕清楚记住。
狼崽是狼崽,黎安是黎安。
可宋清奕的反应却叫她无所适从,刚开始的呆愣是她能意料到的,但现在……
指尖移到锁骨间,又一下没一下地点在那半圆的位置。
而宋清奕眼神漫不经心,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一切,甚至反客为主,把急忙切割的家伙又压了回去。
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黎安便是黎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反倒让宋清奕先开口:“现在呢?”
“现在也需要这样哄吗?这样哄完,安安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
黎安难以抵抗,突然怀疑她们两人到底谁是剑修,不是说剑修都是直来直去的吗?为什么宋清奕可以绕那么久,拐弯抹角地询问答案。
黎安张了张嘴,开合的唇发不出声音。
宋清奕依旧有耐心,在对待黎安时,总是如此,不急不缓,给足黎安思考的时间。
可屋外的人却等不了,之前就来查看过几次,还体贴地为她们关上门,可她在外头等来等去,这红日都靠近山头了,仍然不见宋清奕走出房间。
她只得快步走到房间外,抬手敲门时,压低声音喊道:“清奕”
“清奕,狼崽那边已经没事了吧?”
“既然已经无事,你安抚她一会,便可出门了。”
李南锦为难道:“我不是故意催你,但掌门那边怕是扛不住了,现在上七宗的人都守在大殿中,嚷嚷着要我们放人,要你给她们个解释。”
“掌门已为你挡了一个月,你知道她身体不行,这段时间全是为了你才强撑着应对。”
李南锦又说:“我们知你担忧狼崽,但现在她已经醒了……”
“我知道了。”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清冽声音打断。
李南锦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又提醒道:“你、你还记得那让叶青玄被抓时大喊的那一句话吗?上七宗的人恐怕就是为此而来,你等会过去,免不了要解释这些,还是得提前准备。”
宋清奕没有再回答,但裏头传来些许窸窣声响。
李南锦知她性子,见状便知她心中已有盘算,顿时放下心来,在门口耐心等待。
须臾,木轴响动,便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李南锦偏头一看,便见宋清奕身后的黎安,扬眉笑道:“哟,倒是个美人儿。”
陷入问题中的黎安迟钝,还未反应过来李南锦在说什么,便听到她继续道:“来,叫一声师姨听听,师姨给你见面礼。”
按照修仙界传统,修仙者从小养大的灵宠,似伙伴又像半个徒弟,尤其是宋清奕与黎安这种,修为相差过大的,完全可以当作师徒看待,所以她让黎安叫师姨也是正常。
可……
宋清奕突然皱眉,冷声喊道:“李南锦你很缺师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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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了]为什么会晚了八分钟呢……因为我在思考师姨这个称呼……你们觉得诡异吗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这是虚天殿,要严肃
李南锦自然不缺师侄,只是想逗逗黎安,顺带沾一下宋清奕的便宜,结果却被宋清奕呵斥。
她脑袋一缩,便听到心底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明知宋清奕不好招惹,还总去她面前犯贱。”
是狐貍的声音,结成本命契约后,一人一兽无需开口,也能听见对方心声。
李南锦又气又怂,只嘀咕一句:“叫声师姨怎么了?我还给见面礼呢。”
狐貍冷笑:“你若让狼崽叫你师姨,宋清奕管你叫什么?”
李南锦未听出它言外之意,只嘀咕道:“师姐啊,我不一直是她师姐吗,还能叫什么”
狐貍摇了摇头,她暗示了多次,可李南锦和个榆木脑袋似的,听不懂一点,叫它连分享八卦的心思都没有,简直就是白说。
李南锦见她不答,忍不住嘀咕:“你又这样,每次都把我当傻子玩。”
狐貍懒得理她,只抛下一句:“宋清奕带人跑远了。”
继而便又一次消失不见。
李南锦急忙抬头,果真只见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急得李南锦一跺脚,赶忙追上。
须臾,三人抵达长生宗大殿。
比起上一次的吵闹不休,这次的大殿安静异常,直到三人走入其中,才有人断断续续回头。
众人视线先落在宋清奕身上,而后转至黎安,这次匆忙,宋清奕本不想带上黎安,可那人在房中央求,宋清奕只得松口。
可让宋清奕松口容易,能让黎安穿下的衣袍却没有,还是黎安灵机一动,将宋清奕的衣袍都划开一个小口,再将毛茸茸的尾巴从中塞出,这才有了一身勉强穿上的衣服。
于是,众人都能瞧见她那明显的狼耳朵、尾巴,瞬间辨认出她的身份。
有人当即嗤笑道:“宋长老的灵宠真是有福啊,遭此大祸还能得此福报,倒是我们六宗凄惨,平白被人掀了山头。”
她话音一转,拍了拍桌面就道:“哎呀,我活了那么久,头一回踏入长生宗内狱,果真关押了不少穷凶极恶之徒啊。”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不满更甚,表情越发阴沉,那时黎安出事,宋清奕一言不发就将她们锁进牢房,直到叶青玄被抓,她们才被祁空青放出牢房。
被针对的宋清奕表情平静,只说出一句:“若能让她平平安安,这福气我宁可不要。”
竟将后面的那些话语无视。
有人憋不下这口气,当即阴阳怪气道:“这种话谁不会说。”
这些人阴阳怪气的话语叫黎安不满,刚想上前一步反驳,却被宋清奕拽住手腕,往后一扯,严严实实挡到自己身后。
继而,宋清奕偏头看向那人,眉梢一挑,只冒出一个:“哦?”
不等那人发问,她又继续道:“若是安安出事,上六宗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话毕,那双幽深如漆黑石子的眼眸平静,无声注视着那人,好像在反问她,不是谁都会说吗?你大可重复一遍。
那人眼角抽动,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默默低头。
这话她是万万不敢重复的,不是谁都是宋清奕,有实力说这种话。
其余人听到这话,先是露出恼怒之色,但却不敢反驳,只能愤愤要瞪黎安,结果黎安还被宋清奕挡在身后。
众人气不过,顿时转头看向祁空青。
“祁掌门。”
“祁掌门你看看她。”
“祁掌门,这就是你们长生宗的规矩吗?”
众人一前一后开口,祁空青讪讪摸了摸鼻尖,转头看向宋清奕,本以为她会憋出什么话来,却听她道:“清奕,你先坐下吧。”
上六宗众人表情一滞,差点将牙咬碎。
而宋清奕微微点头,牵着黎安往前。
殿中椅子有限,除上七宗掌门,便只有宋清奕的一把椅子,连李南锦都只能站在椅后。
黎安见状,便想往后退,暗暗抱怨:变成人也有不好之处,一会要穿衣服一会要站着,不能再像狼崽时无赖,还能趴在宋清奕腿上。
对了。
黎安思绪一转,当即看向祁空青桌前,大抵是上一次的缘故,大殿中不再设有茶盏。
黎安不由松了口气,幸好没了,省的她再想办法打翻。
那边的祁空青不知为何,突然瞧了黎安一眼,又无声移开。
黎安不曾发觉,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宋清奕拽住。
她疑惑看过去,正想问为什么,却听宋清奕开口:“苏卓,你去找个椅子来。”
苏卓乃是祁空青徒儿,便有资格踏入其中,听到宋清奕这话,不由一愣,顿时踟蹰。
她知宋清奕宠溺狼崽,可裏头的规矩……
她为难地看向祁空青。
可她师尊也没法子,下意识仰头看向天花板。
苏卓表情一僵。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出声阻拦。
自从上七宗创立后,这地方只容七个位置,多加宋清奕一个,都是因为她提出补天之计,主动担起重任,黎安算什么东西也敢与他们同坐!
可不等他们开口,宋清奕突然冒出一句:“算了,苏卓,你先留在这裏。”
苏卓刚松了口气,却见宋清奕拍了拍大腿,对着黎安就道:“这裏椅子太硬,你且先坐在这儿。”
话刚说完,黎安就被拽向她,等反应过来时,自个就已经侧坐到宋清奕怀中。
黎安眨了眨眼,双手僵在那边,一时不知该挽宋清奕脖颈,还是搭在桌面上,扭头时正好瞧见那边的苏卓。
黎安尾巴一甩,当即对她嘿嘿一笑。
实在不知该干嘛,索性对熟人打个招呼好了。
苏卓僵着个脸,生硬点头回应。
大抵是这样就有事做了,黎安再转头,寻思多找几个人打个招呼,却被宋清奕一手挥向屁股。
只听到轻微的一声“啪”,黎安的脊背瞬间挺直。
宋清奕低下头,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便道:“好好待着,别乱看。”
像是为了找补,宋清奕又补充了句:“虚天殿是上七宗谈论大事的地方,不得无礼。”
这话刚落,宋清奕便担心自己话语太过严厉,声音一缓再道:“等大会结束后,你再和她们打招呼。”
黎安自然答应,对着宋清奕乖巧点头。
而其他人表情扭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你也知道虚天殿是用来做什么的
自虚天殿建立之后,就没有人敢公然抱着个女人坐下。
众人憋了又憋,竟只敢拍了拍桌面,喝道:“既然宋长老已无事,那大会便开始吧。”
这话一出,那群人便和商量好一般,迫不及待开口。
黎安坐在宋清奕怀中,听得了半天才听懂。
原来那灌药的叶青玄在被捕前,曾大喊菩提子是假,再多的至宝也无法让它发芽。
若是旁人,众人或许会将此话当做被捕前的挣扎,可叶青玄来自清虚宗,众所周知清虚宗最擅卜卦,而她又是清虚宗大弟子,自小以卜卦与阵法出名,众人不得不多想。
因此,上六宗所求,已不是宋清奕为何袭击她们的宗门,而是想让宋清奕将人放出。
说到这儿,那清虚宗掌门当即站起,对着众人抱拳行礼,满是歉意道:“是本座教徒不严,竟教出这样的孽障,连累各位同我一起受苦了。”
他们私下早已谈论过这事,此刻都装出善解人意的大方模样,连声道:“这哪裏怪得了你这叶青玄往日装得温和正直,连我们都被蒙骗了。”
其他人纷纷迎合:“对啊对啊,是这样的,徒弟犯错哪裏怪到师尊身上?”
那清虚宗掌门急忙弯腰感谢,而后又道:“虽然我这弟子私藏祸心,但卜卦资质确实不错,我那仙逝的师尊都觉得她卜卦天赋卓越,隐隐在我之上。”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大家也知,这卜卦与修为无关,看得是天地神灵认可。”
“青玄平常也不是个爱胡说八道的,她既然能说出这话,心裏必然是有几分把握。”
她再次抱拳行礼,高喊道:“本座知那孽徒犯下大错,可如今事关补天大计、百万苍生,本座恳请长生宗先交出那孽障,说明她卜卦内容,再行处置。”
她声音一顿,又添了一句:“还有我们清虚宗的至宝东皇钟,她趁我打坐,偷偷取去,此乃我宗门至宝,还望长生宗归还。”
她们私下已达成协议,此刻都帮着清虚宗说话,演来演去半天,见宋清奕那边不出声,便小心翼翼看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气得不行。
她们在这边演了半天,宋清奕老神在在地看着怀中少女。
那家伙听得无聊,拽着宋清奕的手乱玩,掰掰她的手指,又去数宋清奕掌心的茧,等这些都玩腻了,又去给宋清奕看掌纹。
宋清奕一向依着她,更何况是这点小事。
她耐心等了半天,才笑吟吟道:“看出什么了?”
黎安哪裏懂这些,装模作样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能活很久。”
听到这话,其他人白眼一翻,都是几千岁的老家伙,在场谁不能活很久如果天没破,他们还能活更久。
可偏偏宋清奕惯她,不仅没有生气还轻笑开口:安安算的真准,还有呢?”
黎安编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吵闹已经停止,琢磨了下又道:“感觉你会很有钱。”
“听起来不错,”宋清奕点头。
“而且你姻缘线很长,应该会有很多桃花,”黎安被夸起劲了,这下连专业名词都冒出来了。
那边清虚宗掌门听到这话,顿时冷哼一声,恨不得当场就骂一句胡言乱语。
宋清奕抬眼,警告似的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黎安,柔声道:“不要这个。”
黎安不肯听她的,鼓着脸就道:“我这是在算命,哪裏能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宋清奕捏了捏她的手,诱哄道:“那你再算算,要是算的好,我就送你个礼物。”
听到这话,黎安眼睛一亮,抓着宋清奕的手就重新看起来。
周围人:……
周围人僵着个脸,木木瞧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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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嘀嘀咕咕的烦死了,还不如老婆的手好看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你道侣超爱你,对你一心一意
听到奖励二字,黎安顿时起了劲。
虽不懂卜卦,可她会胡编乱造啊,初变成人的生涩感早已不在,黎安眼睛珠子一转,登时就打好了腹稿。
“你这个是、是富贵命,”黎安一手捏着宋清奕指尖,一手扣着宋清奕手腕,盯着掌心指纹看得仔细。
“富贵命你晓得伐?就是很好很好的命,”黎安故作神秘。
而宋清奕竟也配合,学着她的语调,温和道:“不晓得伐,小师傅给我说说呗。”
黎安哼哼两声,摆出个高人架子,就道:“这个富贵命啊,就是说你做生意也好,当官也行,干那一行都是人上人。”
“原来是这样,”宋清奕微微点头,配合是配合,但好像不怎么满意。
而另一边清虚宗的人,早将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她们学了那么多年的卜卦,根本就没听过这种瞎话。
黎安不管清虚宗,她只琢磨着宋清奕要啥,她眉头一皱,试探道:“我觉得你可以成仙嘞,你看看你这个生命线,长得厉害,别说活一万岁了,活一万万岁都可以。”
这下不止清虚宗的人翻白眼了,其他人也跟着无语,就算宋清奕是当世第一,离成仙也远着呢。
而且天还没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别说万岁了,他们怕是再活个一两百年就该到头了。
而宋清奕还是那副表情,温和但不满意。
黎安终于感到棘手,将她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憋出一句:“我觉得你运气特别好,做什么都有贵人相助。”
“是吗?”宋清奕还是没有变化。
垂落的尾巴摇啊摇,无端露出一丝烦躁。
宋清奕到底想要什么
黎安脑袋转得发疼,明明这词放到别处,都是欢天喜地的接受,偏偏宋清奕平静。
黎安结结巴巴试探道:“你相貌极佳?”
宋清奕含笑不语。
得,这也不是宋清奕想要的。
黎安在脑子过了一圈,最后还是看向那根姻缘线。
“你桃花……桃花……”她一边思考一边嘀咕。
她好像突然开窍,恍然道:“你桃花少!”
宋清奕这次微微点头。
黎安如同受到鼓励,乐颠颠就道:“你专一又认真,不出轨不三心二意,脾气又好。”
宋清奕勾了勾唇。
其他宗门的人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宋清奕的桃花少
宋清奕天赋绝佳又相貌清雅,虽常年闭关,鲜少现身,但倾心者仍能从长生宗排到距离最远的千迭宗去。
甚至在宋清奕实力尚弱时,就有大能愿意与宋清奕双修,帮扶宋清奕成长。
只是这人一一拒绝,修仙两千载不曾有过伴侣,叫一群人泛起嘀咕,直说宋清奕修的是无情道,惹得一群人都坐化仙逝了,都还在对宋清奕念念不忘。
这还叫桃花少
其他人眼皮一抽,还说什么脾气好
谁家脾气好的人会一言不发,提剑削六个山头,灭了两个宗门
若是宋清奕脾气好,那整个修仙界都是好人了。
众人越想越气,眼瞅着黎安,那眼睛也是好的,耳朵还可以听见,怎么就是个会胡说八道的呢
黎安不管她们,心心念念都是宋清奕的奖励,见宋清奕终于露出满意神色,她顿时编得更加努力。
“你用情至深,矢志不渝……”
黎安编没词了,又换了个办法:“你对、对象,不,是你的道侣是个优秀的人,非常爱你,她对你用情至深,死心塌地。”
宋清奕深深点头,这次居然开口催促道:“还有呢?”
黎安一听这话,悬在心裏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话没过脑子就一溜烟冒出:“她超爱你,对你一心一意,除了你,她看不上任何人,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了,一点点分开的心思都没有。”
黎安一边说一边点头。
宋清奕也跟着笑,等黎安说完了才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黎安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点头间,那三角耳朵直晃。
“那就借大师吉言了,”宋清奕温声回应,紧接着她话音一转,便道:“那这个卦金……”
黎安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向宋清奕。
她努力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她的奖励吗?
宋清奕也不掉她胃口,顿时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钟,塞到黎安掌心。
“这个防御法宝不错,勉强可以当作卦金。”
继而,她又柔声补充:“若是大师说得准确,日后还有重谢。”
听到这话,黎安隐隐察觉不对,可手中铜钟将她注意力全部扯走,叫她忍不住低头看去。
那小钟造型别致,虽然小小一个,莲臺、覆钵、项轮、宝戎芦一应俱全,甚至每个翼角处都设小铜铃。
黎安瞧见这个,又想起自己的铃铛,急忙往口袋裏掏。
之前的线圈戴不了,零零碎碎撒在床上,出门前来不及收拾,黎安只能暂且收在口袋中,此刻又被拿出。
宋清奕垂眼瞧着,又取出一截红绳替她一个个穿上,系在黎安手腕。
另一边的清虚宗掌门踮着脚尖看过来,眉头紧蹙。
那戒指好像是叶青玄费尽心思想要夺取的那个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叶青玄要它做什么。
这个铃铛好像是宋清奕的本命法宝
啧啧,保命的家伙都送出去,宋清奕够胡来的。
这个小钟有点眼熟啊,宋清奕送了个啥
等等,东皇钟!
清虚宗掌门一下子蹦起来,大喊道:“宋清奕,还我宗门至宝!”
她气得脸都红了,一边拍着桌子,一边骂骂咧咧道:“那是我清虚宗的秘宝,岂能让你随便送人!宋清奕你不要欺人太甚!”
还在宋清奕怀中的黎安听到这话,不禁转头看过去。
那人瞧见,忍着怒气道:“我只知你受了委屈,但都是那孽徒所为,与清虚宗无关,但清虚宗见你可怜,愿赠与你几株仙品药材及疗伤丹,只是这东皇钟必须还给我们。”
黎安瞅了她一眼,默默转回头,和宋清奕嘀咕道:“这裏好吵,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宋清奕将红绳系好,拍了拍那小铜钟,巴掌大小的铜钟竟还能缩小,顿时变成硬币那么大。
黎安瞧得新奇,还举起手打量,这一堆零零碎碎加在一块,发出清脆响声,衬得她手腕更纤细白皙,有一种随性凌乱的美。
黎安满意地点头。
而宋清奕瞧她那么喜欢,便握回她的手腕,细细打量后,说:“我先替你将铜钟的印记抹去,你之后再打上印记,便可随意使用。”
听到这话,被无视的清虚宗掌门彻底暴怒,大喊道:“宋清奕你敢!”
她修为高深,情绪起伏都能引发周围环境异动,此刻也是如此,衣袍无风而动,身后修仙者都感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压力,隐隐冒出冷汗。
宋清奕却连眼帘都不曾抬起,自顾自道:“这东西普通,不值得你签下本命契约,等日后我再给你寻更好的。”
黎安温驯点头。
一连被无视几次,清虚宗掌门再也忍不住,管她什么殿内不能动手的规矩,要是再不动手,清虚宗便彻底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她右手徒然出现一拂尘,周围所有寒气凝结出,浮在拂尘周围,如一巨型冰峰,猛然扇向宋清奕。
其他人面色一变,急忙护着自家弟子退后。
而宋清奕依旧抱着黎安,随意垂落的发丝被风掀起一点,四柄长间赫然浮现在她四周。
拂尘猛然撞来,周遭空气都凝出水汽,连带着漆黑剑身表面都覆上一层白雾,余波如水波般震向四周,叫众人都生出寒意。
清虚宗掌门这一回真是动了真格。
其余掌门连忙细看,突破她们这个层次,动手的机会越来越少,各自藏着捏着,掌握了一堆底牌,生怕被别人瞧了,被抓住弱点。
就连宋清奕前几日动手时,她们也生怕底牌暴露,竟被一连串逮入狱中。
而如今终于能瞧见她们两的真正实力,那可真叫一个认真。
清虚宗掌门见第一招无用,顿时再扯拂尘,重重甩下,这次周围更冷,雪花纷纷洒落。
宋清奕冷哼一声,四剑形成阴阳阵法,牵动天地灵力,便使异动生出,大白日竟见七星涌现。
拂尘砸来,四剑未见躲闪,携着阴阳阵,猛得刺向拂尘。
只听到轰然一声,这大殿本是由最坚固的玉石所建,如今却被震得裂开,摇摇欲坠间,碎石纷纷落下。
那威力巨大的拂尘化作千万碎丝,携着冰块砸落。
其他掌门见状,连忙献出防御法宝,将自己与弟子护住。
再清虚宗掌门竟连退三步,吐血而出,悲痛大喊道:“我的拂尘!”
她彻底暴怒,大喊道:“宋清奕你该死!”
话闭,只身冲向宋清奕。
而那诛仙四剑毫发无损,只是阴阳剑阵不在,见她冲来,又回身刺向向对方。
清虚宗掌门双手成拳,衣袍下肌肉都在跳跃,寸寸爆炸,竟涌出无比凶煞的气息,哪裏还有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简直就像个实力强横的体修。
拳与剑身相撞,嗡鸣声中,竟冒出一串火花。
清虚宗掌门冷哼一声,右腿用力往后一蹬,如巨象猛烈践踏地面,瞬间爆出条条裂缝,她也以此借力,再次挥拳向剑身。
这一次,剑身一颤。
清虚宗掌门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挥拳速度骤然加快,如雨般疯狂砸下。
而抱着黎安的宋清奕终于抬眼,仔细看去,整个大殿都被毁得不像样子,偏偏她周围一米的地面完好无损,连椅子都巍然不动。
而怀中的黎安更是安稳,忽而抬头,震惊道:“宋清奕,你刚刚是不是在忽悠我?!”
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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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等等,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想让大长老牵
黎安难得机敏了一次,却被宋清奕拽住手腕,低声道:“来,我教你用剑。”
黎安顿时被吸引,踏入修仙界那么久,她一直没能掌握什么技能,如今修得人形,又能得宋清奕教导,她心裏一喜,便将被骗的事抛到脑海。
宋清奕勾了勾唇角,意念随心,在抵抗清虚宗掌门的四剑一震,当即将对方逼退几米,继而四剑合一,稳稳落入宋清奕掌心。
“试一试”
宋清奕语气轻松,完全没有应对强敌的郑重,叫黎安也生出无畏之感,只当那对方是个可以试剑的稻草人,于是接过宋清奕手中剑柄,还未握紧,宋清奕的右手就覆了上来。
黎安眼皮一跳,暗自疑惑,难道第一次学习剑法都是如此要老师手把手的教导,她还以为宋清奕要她自个耍耍呢。
清虚宗掌门见状,更是怒火冲天,往日她只以拂尘为武器,将拳法当作最强底牌,往日见过的人无一不被她斩杀,因此,清虚宗掌门对自己的拳法极有自信。
可面前两人却完全没把她当一回事,还在玩什么你教我教你的把戏!
清虚宗掌门怒火中烧,当即大骂一声:“你们两个混账!”
即刻踏步而出,脚下踩出凹坑的同时,还有冰晶涌现,很是吓人。
刚到身前,她就已挥拳而下,直冲黎安面门。
宋清奕眼眸依旧幽深如平静潭水,五指紧紧握住黎安的手,便执剑柄刺向前。
黎安被迫跟随,抬眼间,刚好瞧见清虚宗掌门狰狞面容,登时就吓了一跳。
方才还苍老薄弱的女人,如今四肢肌肉块块鼓起,甚至撑破浴袍,爆出无比凶悍的气势,还……
怪吓狼的。
就好像把一个老妪的脑袋插到一个健身达人的身上,诡异得很。
黎安本能缩了下脖子,又急忙稳住手臂,紧紧盯着诛仙剑。
剑与拳即将先撞,却见宋清奕反手一拍。
原本要刺向清虚宗掌门的剑登时上挑,再用剑身撞向对方手背。
清虚宗掌门全是力气都集于拳上,如今拳头一歪,整个人都跟着倾斜,差点摇晃倒地。
她急忙后撤一步,弯手绕圈卸力而回,继而右拳往前,左拳举于肩膀之上,腿成弓步,眉眼间厉色更重。
宋清奕未曾乘胜追击,只将清虚宗掌门看作黎安的炼刀石,对方不动,她便不动。
清虚宗掌门已经气昏了头,当即震脚一跺,整个人如下山恶虎,迅猛冲来。
宋清奕带着黎安再执剑刺去,那清虚宗掌门这会长了记性,连忙卸力避开长剑,并往后躲。
可宋清奕却不停,剑尖直指清虚宗掌门喉咙。
吓得那人连忙化拳为掌,空手接下利刃,只听到一声铁石碰撞之音,紫色雷霆骤然浮现于剑身之上,直指清虚宗掌门。
短短两招,声势浩大的清虚宗掌门便被轻松压制。
被宋清奕护在怀中的黎安茫然,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宋清奕的手紧紧包裹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跟着剑撞去拽来。
就好像有人带你磨石磨一样,又废力也不废脑,对面的反馈还及时。
有点好玩
黎安乐呵呵地跟随。
而旁人则惊讶不已,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尤其是祁空青、李南锦两人,同是剑修又和宋清奕同门同辈。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旁人不知,宋清奕之前修得是诡剑,诡既诡谲多变,将万千剑招尽数融会贯通,随意使出,叫人无法猜出她的招数,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还有那紫雷,时不时就覆剑而出,电得你手腿俱软,很是阴险。
又因同门同辈弟子常会互相比试,所以祁空青、李南锦没少在这诡剑上跌跟头,直骂宋清奕狡猾。
她们也想过学宋清奕,她既能学千万剑招,她们就学万千剑招,反正长生宗容纳数不尽的剑法招式,怎么学也学不完。
叶青玄、李南锦如此,旁人也跟着学,那段时间的长生宗到处都是练剑的人。
可她们没有宋清奕的天赋,学来学去,反倒忘了自己最擅长什么,以至于招招平庸,招招无用,只能老老实实舍去,重新学习自己擅长的。
此路,唯有宋清奕一人可走。
而其他宗门之所以不晓得,是因为宋清奕学得千万剑法后,便化繁为简,真正领悟剑道。
而如今,她又执诡剑,便如同大人拿起小孩玩具,只为陪黎安玩闹。
而清虚宗掌门不晓得,她只觉得满心茫然,自以为傲的拳法,却无一柄长剑灵活轻盈,而且此此被压制。
难不成她的路走错了
赤手空拳终究比不过长枪铁剑
清虚宗掌门越打越茫然,有一种在当猴被人戏耍的感觉,无论如何出招,都会被宋清奕轻易化解。
清虚宗掌门坚持许久的道心竟裂出一条小缝,虽细弱不可闻,但只要她一直无法战胜黎安、宋清奕,那裂缝就会一直在,而且越来越宽,越来越大,直到道心破碎,根基不稳,再无前进可能。
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双目顿时猩红,不想再耽搁,也没办法再耽搁了。
周围凭空下降十几度,树叶上瞬间生出白色冰层,雾气从地面涌出,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瑟瑟发抖,脚趾都被冻住。
而清虚宗掌门面容狰狞,低吼一声,宽大道袍直接崩裂成碎片,裏衣也炸出不少口子,浑身肌肉如块鼓起,上头青筋如蟒盘根,很是吓人。
同时,她身体周围竟有雪花落下,寒风猎猎而响,她轻轻一动,全身肌肉便跳起,骨头发出咔咔碰撞声。
黎安心底生出一丝警惕,不等她反应,那人就一拳打出。
恍然一瞬,好像寒风凄雪冰柱随拳头一并涌出,脚下的地砖彻底崩裂开,整个山峰都因此颤动。
如此凶猛的一招,宋清奕却没松开黎安的手,一剑刺向拳心。
清虚宗掌门脸上露出得逞狞笑。
区区一剑,哪裏能挡住她耗费全力的一拳
一拳一剑轰然撞到一块,犹如百吨大货车相撞,周围人尽数退后,避开她们掀起的汹涌波动。
再看原处,是谁发出一声凄惨大叫。
众人慌忙看去,只见烟雾与寒气交织,将裏头遮掩,她们只得挥手驱赶,才能瞧见裏头。
宋清奕与黎安依旧站在裏头,而另一边是捂着空空如也的右臂,痛苦嚎叫的清虚宗掌门。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宋清奕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居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斩去清虚宗掌门的一只手,还是最重要的右臂。
众人心头发凉,那点小心思彻底泯灭殆尽。
而宋清奕已随意放下手,在细细打量中,她长剑无损,就连衣袍都未染上灰尘,更别说她怀中的少女。
黎安还没玩够,嘀嘀咕咕就道:“她怎么那么不耐打”
她还想让宋清奕再牵她一会呢。
宋清奕看出她心中所想,却只是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好玩吗?若是感兴趣,日后陪我练剑?”
以后还能这样
黎安笑眯眯地点头,完全不知自己之后会经历什么。
宋清奕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就道:“这断臂和东皇钟,是你教徒不严的惩罚。”
“此事你说你不知情,本座懒得细查,但叶青玄出自你门下,她犯错,你难逃其咎。”
清虚宗掌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败者哪有资格开口
“至于叶青玄……”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清虚宗与他们无关,他们只关心叶青玄挣扎时的话语。
立刻就有人上前一步,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畏惧,道:“叶青玄犯此大错,确实该罚,培养她的清虚宗确实也有责任,但请宋长老将她暂时带上来,让我们细细问过后,再行惩戒。”
之前他们还在说清虚宗无错,对叶青玄也抱着雷声大雨点小的想法,可如今不过片刻,一切都发生改变。
祁空青不知想到什么,嘆息着摇了摇头。
其他人跟着附和,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裏的谄媚。
而宋清奕并没有锁死叶青玄,不让她见任何人的想法,于是,她低头看向黎安,温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她又解释道:“只是将她放出来一会,等她说清楚,我再将人关回去。”
其实,在戏耍叶青玄师尊时,黎安心裏头的气就消了一半,见宋清奕如此保证,她便更加无所谓,当即点头答应。
其他人见状,便纷纷笑起,夸赞黎安识大体,为天下苍生着想,一连串马屁,拍得黎安头晕脑胀,依稀记得在此之前,她还是个顽劣不堪的畜生
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人,这脸皮果真厚得厉害。
黎安的表情不加掩饰,其他人年老成精,自然看得明明白白,但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异色,不断夸赞,直到戒律堂的人将叶青玄带上来。
还未见到来人,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噼噼啪啪的精铁碰撞声。
众人皱眉再看,便见一个血淋淋的血人被两个弟子拖上来,她发丝凌乱,面色惨白,琵琶骨被四条锁链穿过皮肉,扣住骨头,轻轻一动都会扯动锁链,泛起撕心裂肺的疼痛,连独立站起的能力都没有。
众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彻底都忍不住拧眉。
而叶青玄被摔到地上,疼痛过后,她强撑着一口气,强行抬眼,便见自己的师尊,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艰难喊道:“师尊救我!”
可那人哪裏救得了她,几次拿出疗伤丹药,都被宋清奕打飞。
一点治愈手臂的希望都不给她留。
可叶青玄不知道,还在一声接一声地求救。
长生宗的地牢骇然至极,她再也不想被关进去。
“师尊!”
她还想再喊,却被打断,有人厉声喝道:“叶青玄你之前说菩提子发不了芽,是不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叶青玄见师尊不理她,连忙看向说话这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声回应道:“是我算出来的,是我算出来的。”
“宋清奕给的菩提子根本发不了芽,她种不出来的,她一直在骗我们啊!”
她生怕旁人不信,又喊:“弟子愿用修为发誓,菩提子无用,再多的天灵地宝都无法让它发芽,若有虚假,天打雷劈,全身修完散尽,再无登仙可能。”
这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已是极凶恶的毒誓。
众人互相对视,满是犹豫不定的表情。
直到一人开口:“可清虚宗的长老不是算过,说卦象含有生机,补天大计可成。”
“但菩提子发不了芽啊……”
众人困惑又不解。
而另一边的黎安挠了挠脑袋。
什么菩提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好像在她昏迷时,隐隐听到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发出机器音,说什么菩提子发芽,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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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什么啊什么啊,听不懂啊,好想和老婆谈恋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