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好狗狗,叼回来
黎安心裏确实难受,可她有口难言,且说不出来,就算能说话,她也不愿意说。
面对宋清奕的注视,她只能选择偏头躲避。
那人也不追问,只是将狼崽子重新抱进怀中,毛茸茸的脑袋重新塞回原处,尾巴随之垂落,逃避得明显。
李南锦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却将一人一狼原本的问题换成其他。
黎安以为宋清奕会追问,便越发往手臂与侧腰的缝隙裏钻,耳朵也随之塌下,紧紧贴在脑袋,试图装作听不见。
可即便如此,狼崽子自个也门清,这样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最多将宋清奕的声音模糊,叫她不那么容易动摇。
可想象中的话语声并未响起,甚至连什么动作都没有,周围安静得离奇。
黎安等了又等,忍不住晃了下尾巴。
小小的动静,惊不起一点波澜。
那完完全全塞成一个银毛球的胖墩,终于悄无声息地竖起一个耳朵,左右探寻。
只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判断不了宋清奕在做什么。
黎安心中泛起莫名情绪,一面是以为宋清奕会像之前那样哄自己,一面觉得宋清奕会继续询问,两种念头来回纠结,却发现宋清奕什么都没做,所以心情变得复杂,生气谈不上,又不能说是失落。
另一只耳朵也跟着竖起,试图寻找情绪变化的原因。
可还没有细细探听,她就被宋清奕抱起,直接翻了个身。
狼崽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住一只爪子。
大拇指指腹压住中间肉垫,食指则压向爪背,共同用力下,透明狼爪都露出。
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尖锐的利爪瞬间被削掉一半。
黎安眨了眨眼,懵懵看向宋清奕另一只手中的剪刀,顿时发出疑问的声音:“嗷?”
声音刚落,又是咔嚓一声。
有了两只断甲作对比,这时才察觉到狼崽的爪子已经太长,甚至微微弯向肉垫。
按理说,时常在野外行走的狼无需磨爪,生长速度根本跟不上磨损速度,可那胖墩天天被兜在宋清奕怀中,哪裏有什么磨损
而狼爪持续生长,便会弯曲刺向肉垫,叫狼疼痛不已,所以只能人为干涉。
咔嚓声继续,从前爪到后爪,剑修的天赋耀眼,即便没有灯光照射,也能稳稳避开血线。
等黎安反应过来,想嗷两声、闹腾一下的时候,那么多个狼爪,如今就剩下两个,在狼刚刚张开嘴的时候,也跟着唰唰剪短。
黎安眨了下眼,又默默把张开的嘴合上。
可宋清奕还没有结束,手中剪刀一转,又重新捏住前爪。
黎安终于想起来挣扎,缩了下狼爪。
宋清奕的手便收紧,一下子将爪子握住。
尾巴不耐烦地一扫,黎安仰头看向宋清奕,试图叫她自己松手,可那人垂眼,装作什么也看不见,自顾自捏了下肉垫。
肉垫细嫩,痒麻感受就十分鲜明,忍不住张开,开出一朵狼爪小花,继而很快就握住,成为毛茸茸的一个小球。
可宋清奕故技重施,捏着爪子后一用力,爪子就乖乖张开,毫无反抗的机会。
“呜、”黎安发出一声不满。
“还没有剪完,”宋清奕温声解释,抬起的剪刀很快就给答案,顺着肉垫,将缝隙间长出的绒毛剪去。
黎安狼躯一震,下意识就想躲开。
这下不是故意使坏了,被剪刀触碰的地点都传来巨痒,叫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另一只前爪顿时压在宋清奕手背,另外两只后爪也隔着层层肚皮,向手扒来,试图将宋清奕踹开。
“别乱动,等会剪到肉,”宋清奕再次开口。
黎安当然清楚,可她实在撑不住啊,终于知道那群猫猫狗狗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剪指甲。
“呜呜,”可怜的声音央求。
大尾巴敲打宋清奕的肚子,示意着她的拒绝。
但一向惯着她的宋清奕,却一巴掌拍向她的屁股,沉着声喊道:“听话。”
巴掌的力度一般,只惊起一团肥肉的涟漪,还有“嘭”的一声。
狼崽子震惊至极,瞪大眼瞧着宋清奕。
人,你在做什么
真是被惯坏了,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宋清奕不过面色微沉,她就觉得宋清奕凶得没边,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泛滥开,满脑子都是她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见她不吃药后,就不装了。
黎安骤然顿悟,满脸失望地看着宋清奕。
可那人只是再次捏住狼爪。
——咔嚓。
短毛如蒲公英般散开落下。
气得黎安急忙去踹宋清奕的手。
可很快,宋清奕的巴掌又落下。
这次比上次还重,竟将狼屁股拍得duangduang弹起。
狼崽子懵住,狼崽子仰头,试图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可声音尚未出来,就被宋清奕捏着嘴筒子,塞到自己怀裏。
“嗷……呜”
这一套小连招的效果显着,叫宋清奕又成功剪下一次。
狼崽子试图挣扎,却被越按越紧,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周围顿时飘起银白色的蒲公英雨,刚慢悠悠落下,又被甩了甩去的尾巴掀起。
没办法,脑袋和爪子都被扣住,狼崽子只能用尾巴表达不满。
好不容易捱完这一切,黎安寻思,指甲剪了,毛也修了,应该没什么了吧
结果她从宋清奕怀中挣出,扭头一看,居然瞧见一个木盆摆在面前,裏头还摆着她特别熟悉的桂花香皂。
今儿是洗剪吹三件套
狼耳朵一抖,直接被宋清奕提起来,往木盆裏放。
思过崖不压制修为,在灵地裏就能轻松解决的事情,宋清奕如今只会觉得更加轻易。
抬手间,清水涌来,便往狼崽子身上洒。
那家伙嘀嘀咕咕地哼着什么,宋清奕听不懂,只凭音调判断她在闹脾气,唇角勾了勾又压下。
而那边的黎安越想越不对劲。
她前爪搭在木盆边缘,后腿淹在水中,浑身狼毛都被淋透,却不见身材削减一点,自顾自顶着脑袋上的一团白沫,满脸苦大仇深地思考。
明明是她心裏不舒服,想要闹脾气,可宋清奕不仅不哄,怎么还洗上了?
放在别人家裏,剪指甲、洗澡都是要先好吃好喝伺候一遍,等宠物心情大好,才能被哄着清理。
甚至有些脾气差的猫祖宗,剪指甲都得三个人一起,一人剪指甲,一人压腿,还有一人拿着猫条边喂边哄。
而宋清奕呢?
刚通知完绝食,就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过来了。
她是不是对宋清奕太温柔了
黎安眯了眯眼,越想越不对劲,仰头间,白色的泡沫啪挞落入水中,紧接着就有温凉的指尖探来,搓揉着狼崽子的脑袋。
眯着眼思索变成眯着眼享受,管她什么态度,此刻先爽一下再说,思绪间,狼脑袋蹭了蹭宋清奕的掌心。
人,还是你最好。
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后腿慢吞吞往盆沿移,最后一整个浸入水裏,只剩下依旧扒拉着边缘的前爪,和搭在木头上的狼脑袋。
这家伙惯会享受,直接将洗澡变成泡澡,还有宋清奕的按摩服务,连尾巴尖尖都泛着酥麻。
抬眼间,看见宋清奕,又慢吞吞合上。
谁说洗澡不好了?洗澡可太好了!
只是随着宋清奕的手指下移,直到肚子那一截,狼崽子才骤然站起来,用爪子按住宋清奕的手。
她一脸认真坚毅地看向宋清奕。
人,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小狼了,这裏我自己来。
上次帐篷中的心理阴影太大,生怕宋清奕又碰到一点。
不过幸好,宋清奕当时瞧见的第一反应是涂药、检查,而不是硬挤揪掉。
明明是日光依旧,狼崽子却默默打了个寒颤,不由警惕地看了宋清奕一眼。
那人无辜,不知小狼崽又在心裏想了什么,只是仍由她自己来。
其实也不算脏,狼崽子平常会自己舔毛,又有宋清奕在身边,半点泥地都没走过,水洗过一遍都是清澈干净的,只飘着一些白色泡沫,再简单冲洗就解决。
至于黎安挂在脖颈的那堆东西,早就拆去,放到一边晒着。
那狼崽子眼珠子转了又转,没少盯着她的宝贝们。
很快,一头干干净净、泛着桂花香气的小狼就出现在思过崖中。
黎安美滋滋对着地上水洼欣赏完自己,又慢悠悠爬到宋清奕身边,爪子踩向对方的腿,便将大脑袋凑上去。
剪也剪了,洗也洗了,那就继续来算账。
人,你刚刚为什么不哄我!
柔顺的银毛被风吹起,那一双蔚蓝眼睛盯着宋清奕,满是被惯坏的娇气。
宋清奕不但不生气,反倒眉眼更柔,垂眼与她对视。
那家伙不会说话,自然要宋清奕自个悟,爪子又踩了踩宋清奕的腿。
别以为你给我洗了个澡,我就忘记了,这事还没完。
可宋清奕眼神一偏,却道:“是不是想戴你的铃铛了?”
虽然往常一人一狼没少鸡同鸭讲,黎安早就习惯,可这一次……
她本能觉得不对,宋清奕好像在故意装作看不懂。
可那一串项链重要,都是她辛辛苦苦攒出来的身家财产,离开那么久,总觉得脖颈空空的。
她爪子一刨,当即将那串东西捞过来,然后拍了拍宋清奕,仰着头,示意她戴回去。
宋清奕没有第一时间给她戴上,反倒说:“这些东西太多了,你略微整理一二,以免坠脖子。”
黎安想来也是,低头一看,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秘境木牌,至今没丢,也没办法放进元宝袋中,只能一直挂着,像个狗牌似的。
黎安第一时间排除了它,伸出爪子一点,叫宋清奕解开。
那人自然同意,只是解开之后,却随意往远处一丢。
那狼崽子耳朵一动,竟无意识附身向前,有一种迫不及待想冲过去、叼住的感觉。
不对劲、不对劲。
狼崽子连忙压制住自己的本能,一遍遍告诫自己,你是狼又不是狗,捡什么木头
可眼神却不断往那边飘。
想捡,就是想叼回来。
而这时,她听到宋清奕开口:“好狗狗,去。”
“去捡回来。”
本能比理智更可怕,黎安甚至没来得及思索,身体便如离弦的箭,嗖一下冲出去。
直到感受到嘴裏叼住的木牌,黎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可那边的女人却没有停,拍了拍手就喊:“过来。”
黎安眼神一偏,四条腿就和生了根似的,死死粘在地面。
刚刚是意外,这一次她绝不妥……
清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好狗狗,叼过来。”
爪下的根啪一下断开,狼崽子噔噔噔冲向宋清奕,连耳朵都被疾风吹得横起。
人,等我!
————————!!————————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长生宗大长老告诉您,趁机把孩子洗一顿,再陪她玩两下[鸽子]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乖狗狗,真棒
木牌在半空中抛出完美弧线,只见一头狼崽如银色闪电般,瞬间疾驰而出。
木牌尚未落地,就见那狼崽子后腿用力蹬起,整个狼一跃而上,直接叼住木牌,四爪稳稳落地,没有丝毫颠簸。
不等耽搁,狼崽子立马弹射而回,直直冲向宋清奕。
她速度极快,浑身银毛都吹得立起,刮出呼呼风声。
木牌重新塞回宋清奕手中,那人不像之前一样,直接丢出,反倒先揉了揉狼崽子的脑袋,哄道:“好了,休息一会。”
爪子抬起又落下,狼崽子此刻已气喘吁吁,咧着嘴直喘气,大抵是这样的缘故,她看起来精神奕奕,好像在咧嘴笑一样。
听到宋清奕的拒绝,黎安也不曾停下,满脸期盼地看着宋清奕。
想象中的夸奖并没有及时出现,只瞧见宋清奕稍弯腰,双手将狼崽抱起。
虽然之前的玩闹简单,但来来回回几趟,对于一个没怎么运动的狼崽而言,已是非常辛苦,所以她没有丝毫反抗。
被宋清奕抱起之后,两条短腿也随意垂着,蹬不起半点,连同尾巴都掉下。
她只能瞧着宋清奕,像蓝宝石一般眼眸懵懂,呆呆盯着近在咫尺的脸颊。
雪白长发未削减精致五官,反倒多出一丝特别韵味,尤其是她眉眼舒展开,柔柔注视着黎安时,只觉得天地万物,只剩下黎安一个。
黎安的心跳落了一拍,蔚蓝眼眸倒映着越来越靠近的脸颊,直到那人在狼崽额头落下一个吻。
只一瞬,片刻就移开,没有丝毫停留。
继而,她就说出黎安心心念念的夸奖:“乖狗狗,真棒。”
那声音不同之前,低柔的语调拖长,分明是哄孩子的语气,却漾着盈盈情动。
狼崽耳朵一颤,下意识闭上耳朵,可声音能够隔绝,但眼前人却无法逃避。
此刻才意识到宋清奕的过分,竟在这个时候抱起自己,叫她逃无可逃,甚至双腿悬空,只能完全依赖着对方,瞧着宋清奕那双温柔得过分的眼眸。
——砰、砰砰。
心跳在狂跳,那短暂的吻似乎还在停留,千万只蚂蚁顺着皮肤散开,不断往骨头裏钻,泛起无比酥麻的感受。
她甚至分不清此刻是真实还是虚幻,双腿离地的代价严重,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像飘在空中,风一刮就会飘走。
之前的所有问题已不是问题,只剩下现在。
此刻已是黄昏,思过崖看不见日落,只能瞧见橙色的光晕在岩壁上散开,连同一人一狼的影子都被拖长,纂刻在石壁上。
寒气从地底升腾而起,周围好冷,可黎安觉得自己好热,恨不得把整张狼皮都剥去。
——砰、砰砰。
血液在四肢百骸中翻腾,却冲不散在耳中环绕的话语。
乖狗狗、乖狗狗、乖狗狗。
黎安不知该说什么,愣愣瞧着宋清奕开合的唇,柔软而湿润,隐隐能瞧见一点贝似的白,更绯红的舌尖。
乖狗狗,真棒。
乖狗狗、真棒……
她是乖狗狗,乖狗狗真棒。
黎安突然一个激灵,伸爪压住宋清奕的唇,杜绝她剩下的全部话语。
对面的女人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黎安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没有阻止,只是温柔而包容地看着黎安。
好像她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是被允许,她对她永远有无限的耐心、无底线的包容。
她像是深蓝的海,看着凄冷、深不可测,却可以柔柔接住黎安,以温水将她包裹,缓缓拉扯着,慢慢下陷。
——扑通。
黎安听见自己沉于海底的声音。
红日彻底坠下山崖,淡淡的橙色被收回,她们彻底陷入夜晚裏。
手中的狼崽子突然挣扎,摆脱宋清奕的双手后,重重落地,不知从哪裏来的力气,叫她拔腿就跑。
不知道前头是什么地方,只是慌乱逃窜,夹着尾巴一直跑,直到看不见宋清奕为止。
———
不知过了多久,两旁的景色从悬崖变成丛林树木,脚下全是厚实落叶,踩出沙沙声音的同时,也掀起浓郁的泥土味。
黎安终于感觉到筋疲力竭,一下子跌坐在地,狼狈地大口喘息,可耳边的声音却环绕不散,就那么五个字,不停地绕啊绕啊。
她眼神呆滞,愣愣瞧着前方,直到这时,突然有声音响起。
“喂,幼崽你怎么跑到这裏了?”
黎安被吓了一跳,急忙看向声音的方向。
那家伙火红如焰,身后八条尾巴甩动,即便在浓浓夜色中,也分外明显。
黎安一下子就认出,是下午时分,更随李南锦而来的八尾狐。
提着心放下,黎安再次一屁股坐下。
那狐貍见黎安不答,又问道:“你家主人呢?怎么能放任你一个幼崽独自跑进后山?”
它表情略微不悦,好像这是极危险的事情。
黎安不想理它,自顾自转过身,只留给它一个墩实的背影。
那狐貍尾巴一甩,本想发怒,脑海中又浮现出宋清奕的身影,它顿时气呼呼转身,不想理会黎安。
可没走出几步,它又忍不住转回来,骂骂咧咧道:“你这样很危险的。”
“就算和你的主人吵了架,也不能乱入后山,这裏危险极多,不仅有实力强横的灵兽,还有试图偷偷潜入长生宗的修仙者,”它忍不住警告。
可那狼崽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仅没有被吓到,还抬眼瞅着狐貍,意思是既然那么危险,你怎么在这。
那狐貍没好气地回应:“你以为我还是你吗,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
“我当然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还有……”它话音一转,没好气道:“要不是你们两折腾,我能大半夜跑出来避风头吗?”
黎安露出茫然之色,不禁疑问看向它。
那家伙气得不行,也不想打哑谜,直接说:“都是你不好好吃丹药,让你主人求到我主人这儿,说非要往裏头加什么水果、白糖。”
黎安顿时愣住。
这加料,加的居然是这种料
而狐貍被折腾得不清,忍不住抱怨道:“我家主人炼完丹药,只能拿我作试验,我一个成年灵兽居然要尝幼兽吃的兽灵丹,还甜滋滋的。”
它语气裏满是嫌弃。
“好不容易炼好了,你又不吃,她受了打击,又要连夜开炉炼丹,我实在受不了,才偷偷跑到后山躲清净。”
听完前因后果,黎安不由露出愧疚之色,爪子挠抓地面,无意识刨出一个小坑。
而那狐貍说了半天,骤然反应过来,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偷偷跑出来了。”
之前的原因无法开口,黎安只得含糊点了个头。
狐貍好气又好笑,绕着黎安转了几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叨叨道:“灵药又苦又涩,练成丹药后更容易吸收,最适合你们幼崽……”
黎安听不得唠叨,两爪抱住脑袋,忙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吃。”
狐貍见她如此识相,便停止了废话,抬爪戳了戳黎安肚子,不由感慨道:“挑食还能吃那么胖。”
气得黎安一下子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瞪它。
可狐貍才不怕,它尾巴一甩,懒洋洋地蜷缩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黎安,狐貍眼带着懒散笑意,说:“要是你家主人在,我还能怕怕你,但现在吗……”
它瞅了眼黎安,顿时笑出声:“凭你这个幼崽期的胖墩?”
黎安眨了眨眼,不知想起什么,竟然没有炸毛,只是蔫蔫趴下,低声道:“她很强吗?”
狐貍露出感兴趣表情,只说:“比我主人强。”
黎安瞧了瞧狐貍,有那么强大的灵兽,那就是很强咯
她不知狐貍实力,但灵兽之间有特殊感应,可以隐约察觉到自己不过是对方弹指就能对付的家伙。
弹指可以对付的灵兽,比它强的主人,比它主人还强的她……
黎安只觉得头都大了,一下子埋进落叶堆裏。
那狐貍看着好笑,许是无聊,毕竟这深山老林实在无趣,难得遇到一个乐子,便用尾巴戳了戳黎安,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并不敢细想的念头刚刚冒出,又被黎安急忙压下,她不敢说,只能道:“随便问问。”
“哦,”狐貍明显没相信,但它也不至于逼着一个幼崽期的灵兽,要是传出去,它的脸往那放
不等狐貍再问,黎安就突兀问道:“你能和你主人聊天吗?”
它们都是灵兽,自然能够沟通,但是人和灵兽,她并不了解。
那狐貍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说:“怎么不能?我两都签订本命契约了。”
“哦……”黎安蔫蔫回应。
她和宋清奕还没有,所以经常鸡同鸭讲。
“怎么,你和你家主人没有?”不等回答,狐貍话音一转,又道:“确实,你现在太弱小了,没必要签,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容易失败。”
听到这话,黎安更加蔫巴。
不能沟通……怎么谈恋爱啊……
好狗狗、好狗狗,总不能一辈子当狗吧
她没有注意到,那些不敢想又压下的念头,此刻都清晰冒出,直白昭告着她最深处的欲念。
狐貍不懂她的弯弯绕绕,又絮絮叨叨地劝道:“既然想签订契约,那就好好吃饭,实力变强之后才能契约,对了……”
它话音一转,吊着眼瞧着黎安就道:“还得减肥,那有人类喜欢胖乎乎的家伙?”
它甩了甩自己尾巴,骄傲道:“只有我这样才最讨人类喜欢,我家主人最喜欢抱着我的尾巴,一遍遍摸着我,说我天下第一好看了。”
黎安愣愣瞧着它的模样。
减肥……变强……
就能和她谈恋爱了
黎安陷入了沉思,却没有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人和狼怎么谈恋爱
————————!!————————
狼:我要谈恋爱,我要努力。
大长老:到底开窍了没有,到底开窍了没有【原地打转】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狼的锦囊妙计
李南锦本以为狐貍要躲个几天才肯回来,却不想这一次出奇得短暂。
昨夜才离家出走,今日天刚亮就瞧见它慢悠悠回来。
正好,炉裏的新丹药刚成,李南锦当即想往它嘴裏塞。
可那狐貍早有预料,灵巧一闪后就道:“你别忙活了,那家伙会吃的。”
听到这话,还想追赶而上的李南锦停下脚步,开口就问:“怎么,你去逼着人家幼崽吃药了?”
话到此处,她又立即摇头否定:“不可能,你打不过宋清奕。”
那狐貍翻了个白眼,想反驳又说不出话,索性往自己的窝裏一缩,懒洋洋就道:“遇到离家出走的小狼崽了。”
它身下软垫特殊,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圆形布垫,实际连布料、棉花都是凡间见不到的上等货,表面还有李南锦专门请人刻画的聚灵阵,上等灵石每十天换一次,比大多数修仙者都舒坦。
狐貍躺在其中,发自内心的感慨,还得找个会炼丹的主人,绝不会自己的灵兽吃半点苦,要是找个纯剑修,自己这身毛皮都要被扒三回,给她的宝贝剑买材料,除非……
找个宋清奕。
狐貍甩了甩脑袋,默默把这个离谱的想法赶出脑子。
而那边的李南锦已开口,揶揄道:“哟,那您今晚上够忙的。”
不过,她话音一转,又道:“宋清奕把那家伙看得严实,你怎么遇到它的?”
“都说了是离家出走,”狐貍不耐烦。
李南锦却不相信:“宋清奕把那小家伙看得像眼珠子似的。”
那狐貍只能懒懒解释:“许是吵架了,宋清奕留了一抹神识在她身上,出不了什么事。”
它说着说着就犯起困来,像是一晚上没睡,眼皮都要塌下去了。
李南锦瞧它模样,不由好奇,问道:“那你这一晚上干嘛了?累成这样。”
那狐貍似乎想到什么,疲倦地摇了摇头,只说:“像养了次孩子似的,什么都教了一遍。”
它语气愁苦,短短一个晚上就老了十岁。
见李南锦还想再问,它就幽幽就问:“你觉得……”
它话音一顿,又道:“你我是什么关系?”
另一人不知它为什么明知故问,十分肯定道:“签了本命契约的同伴啊,还能是什么关系?”
那狐貍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去看看化形丹的丹方吧,迟早用得着。”
“咋了,你想变成人了?”李南锦回应,继而又说:“我早就看过了,是你一直不肯,好像变成人是什么侮辱一样,我也不好得说。”
普通灵兽在合体期时,可服用七品丹药转化成人,但代价是除非抵达渡劫期,经雷劫后才能自由转化身体,不然就一直是人身。
灵兽习惯了自己强横的躯体,只觉得人身脆弱而麻烦,很少有灵兽愿意服用丹药。
只有一些身怀特殊血脉的灵兽,突破合体期后就可自由转化,但这种血脉稀少而尊贵,修仙界已数千年不曾得见。
那狐貍见李南锦不开窍,懒得再说,脑袋趴在前爪,眼睛慢吞吞合上。
但下一秒,它就骤然睁开眼,质问道:“你给我看什么?!”
“你也对我起了非分之想?”
站在原地的李南锦一下子僵住。
———
疾行的狼崽穿梭在树林之间,她没有狐貍的本事,只能靠四条胖腿奔跑。
幸好思过崖高耸,即便后山树木茂密,也无法将它遮挡,这才叫狼崽找到方向。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讨教,黎安现在理清头绪。
如今修仙界由低到高,分为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还有最后的成仙期。
黎安对成仙没有想法,只想努力突破合体期,服用丹药后变成人,然后追求宋清奕。
可她现在修为低弱,经过昨天狐貍的试探,确定她目前只是筑基期。
想到这儿,黎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加油小狼,不能再挑食了,要努力变强,要变成人,等她以后出事,你还得罩她,不让她受欺负。
想到原剧情的那些事情,黎安心裏不由焦急。
但焦急也没有用,黎安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切按昨夜指定的计划来。
首先,最要紧的事情就是……
减肥!
现在还在幼崽期,就算胖成球,也有人夸可爱,但若是变成人。
黎安只要一想到自己变成两百斤的胖丫头,路都走不稳还得追着宋清奕跑,便忍不住埋头躲藏。
不是说胖不好,可这实在太胖了啊,万一发生点啥,她压到对方身上,轻轻一动,身下那位就骨折了,这可如何是好
同时,她得修炼,早点突破合体期,而且还得扫清对方身边的苍蝇,她可问清楚了,对方可受欢迎了,一直有人明裏暗裏想和她双修。
一想到这儿,小狼崽就气得牙痒痒,忍不住磨牙。
而且最最最要紧的是……
黎安默默看向树林间隙,那隐约能瞧见的残缺天空,幽深的黑洞依旧大口大口吞噬着一切,随之时间流逝而越来越大。
据狐貍说,现在修为较低的修仙者已不敢御剑而上,生怕吸入其中。
如果黎安想和她长久,那必须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就算解决不了的,也要抱紧宋清奕的大腿。
对,抱紧宋清奕的大腿!
黎安猛得一点头,比起情情爱爱,还是自己和她性命最重要,有命之后才能谈恋爱啊。
眼看思过崖将近,狼崽子的脚步逐渐放缓,鬼鬼祟祟往树林两边看去。
昨夜她突然偷跑而出,今早又一下子跑回去,总觉得尴尬,反正已经烦了狐貍前辈一个晚上了,索性送佛送到西,求它抓个弱一点的灵兽来,陪自己演场戏。
厚脸皮的小狼没有丝毫羞愧,只要自己回去好好磕丹药,那狐貍就不需要离家出走了。
这叫互利共赢。
小狼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顺势往旁边一倒。
啊,我脱力摔倒了。
胖乎乎的小狼崽就这样倒进最厚的落叶堆中,正当这时,树林中突然蹦出一头野猪。
那野猪十分壮实,行走间,块块肌肉鼓起,很是凶猛的模样,朝着地上的狼崽一步步走来。
黎安眼底惊喜,却装作恐慌模样,仰头发出一声嗷呜。
她急忙爬起,试图逃窜。
可她力气已经耗尽,哪裏跑得过一头野猪
很快就逼到绝处,狼崽子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嗷呜声,试图求救。
而那野猪却好像生出戏耍之心,没有一时间扑向狼崽,反倒慢悠悠地靠近,一步步朝她走来,还不停发出威胁的嚎声。
小狼崽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正当这时,不远处响起破风声,似利剑疾速而来,刺穿树叶、枝干,直直刺向野猪。
狼崽子满怀期待,迫不及待往那边看去。
而野猪慌忙朝一边躲,利剑堪堪擦破皮,厚皮表面的毛发瞬间落下。
那野猪发出惊恐至极的嚎声,也不管小狼崽了,腿一软,慌不择路地往旁边逃窜。
蔚蓝眼眸中映出一抹白袍,黎安闪过惊喜之色,委屈地呜呜声已从嗓子眼挤出。
人,你怎么才来!
我担惊受怕一晚上了!
白袍擦过枝干,发出窸窸窣窣声,插进落叶间的长剑微震,凭空拔出,骤然回到那人手中,那人终于赶到此处。
黑发白袍,讨喜的杏眼圆脸,不正是……
黎安表情一僵,脑袋瞬间冒出一个问号。
孟书雪怎么来了
那人不知黎安心中所想,三步作两步,着急关切道:“狼崽?你怎么会在这裏?”
她四处张望,又道:“大长老呢?”
很快,她就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思过崖,不由道:“是不是你偷跑出来玩?这儿可不是什么玩闹的地方,长生宗的后山危险,就算是我们这些弟子都不敢冒险闯入。”
她瞧着黎安,满是庆幸之色:“还好我及时赶到。”
狼崽子扯了扯嘴角,默默看孟书雪。
还好你及时赶到啊。
语气加深,咬牙切齿版。
那人浑然不知自己坏了黎安的好事,单手执剑,大步走向黎安,又道:“此处危险,你不能多留,我带你回去找大长老。”
她弯腰伸手,想学大长老一样,将狼崽子抱起。
那狼崽子却伸爪,一下子按住她的手。
人狼有别,女施主请注意分寸。
不等孟书雪反应,她登时站起,四条腿稳稳当当地杵着,意思是她可以自己走。
以前她没开窍,又是幼崽,自然是谁抱都可以,但现在不一样,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她可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狼,以后除了她,谁都不能抱。
孟书雪不明所以,只能讪讪收回手,道:“你自己走也可以,反正咱们得回去。”
正好大长老介意,她可以不碰这个霉头。
而那狼崽子嫌她破坏自己的好事,完全不顾曾经情义,头也不回地往前,四条胖腿愣是走出气势汹汹的模样。
孟书雪不解,只能眼睁睁瞧着狼崽子的背影越来越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拔腿追上去。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大长老不得剥了她的皮!
不过这主仆两的脾气怎么都那么怪啊!
她一边追一边喊道:“哎哎哎,你慢点,我有东西带给你啊!”
“肉,肉你吃不吃!”
远处的小狼崽终于放慢了脚步。
而思过崖下,盘腿打坐的人无声,眉头却越来越紧。
微风拂过,似乎带来后林中的欢声笑语,炙热日光无法落入悬崖峭壁间,反倒更显得崖底凄冷,刮出呜呜风声。
————————!!————————
狼:我成长了我现在全是心眼子!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在可耻的诱惑下,黎安还是屈服了。
都怪孟书雪准备太充分,像是料定黎安会接受,准备了一大堆肉食,上到烤肉,下到肉干,都是黎安无法抗拒的存在。
不是黎安意志力不坚定,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也就吃过一回肉。
一想到这事,那么大只的狼崽子居然连哈喇子都出来了。
就吃了一回肉啊!
她穿的是修仙界,不是末世啊,天天不是啃这个草,就是啃那个草,她都想改名叫草狼了。
孟书雪在她身后嚷嚷肉时,她还能挪动脚步,可嗅到香味后,那四条腿就镶在泥地裏,根本走不出一步。
是肉啊。
是香喷喷的烤肉啊。
减肥要循序渐进,合体期不是无法一蹴而就,但眼前的肉错过就不在。
黎安默默转过身,叼住了孟书雪递来的烤肉。
不过一瞬间,便觉得这人不是那么碍眼,甚至有点讨喜。
孟书雪不知她心中复杂,只担心狼崽咬不动,连声道:“你别急、你别急,我给你切块。”
黎安却只瞥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直接咬穿。
是的没错,经过这几日的成长,她已经是一个能咬动肉的小狼,距离摆脱幼崽期就差一步了!
银毛团得意地仰头,努力露出并不存在的脖颈。
也是这时,孟书雪瞧见她脖颈的一串挂坠,不由“咦”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讶然道:“她连这个都送你了。”
黎安虽然不知是哪个,但是还是自豪地更加仰头,因此,狼崽子嘴裏的肉被高高举起,后腿登时一退。
太胖了,仰个头都差点摔倒。
狼崽子面不改色,努力将表面的尴尬降到最低。
嗯,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孟书雪还沉浸在震惊中,根本没注意到黎安动作,自顾自喃喃道:“这、这可是本命法宝。”
黎安没听懂,依旧仰着头、眯着眼瞅她。
孟书雪消化片刻才缓过来,对着黎安就道:“这可是大……”
话到此处又顿住,觉得一个狼崽子懂什么大长老、二长老的,不如之前称呼。
她便改口道:“是你主人最重要的三个本命法宝之一,三清铃。”
黎安自然听见她的未尽之语,自然而然地补充为大师姐,再听剩下话语,顿时更加得意。
本命法宝耶,听起来和本命灵兽差不多,那就是很重要的意思。
本命法宝加本命灵兽,岂不是重之重
换句话来说,她黎安就是对方最大的宝贝。
越想越美的狼崽子嘿嘿一笑,牙齿松开间,差点弄掉肉排,吓得她连忙咬住,齿尖咬紧时,尝到一点肉汁。
哦~
宣~
小狼崽眯了眯眼。
而那边的孟书雪生怕黎安不知它的重要性,重复解释道:“你主人的本命法宝有三,一为诛仙四阵,就是她常佩戴在身边的诛仙剑,别看只有一柄,实际能一分为四,组成强横剑阵。”
“二是山海印,据说有搬动天地山海之能,但她不常用,更喜三清铃为辅,诛仙剑为主。”
黎安听了半天,就明白了一个事,这三清铃是宋清奕最常用的法宝,心裏更美了。
今天的烤肉格外宣。
黎安满意点头。
孟书雪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只能揉了揉眉头,暗暗道:这狼崽子到底是何来意,大长老也太惯着她了吧,秘境中不惜暴露身份都要摧毁仙墓,以求快速救狼,如今更是将三清铃都送出去。
对了,铃铛……
灵地那群人说什么来着?
他们好像是被一个人使用铃铛法宝的人抢了?
孟书雪好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又急忙甩头。
不可能、不可能,大长老那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为了将这个不可能的事情忘记,孟书雪又仔仔细细瞧起项链。
其他东西倒是正常,就一个元宝袋、一颗狼牙、一个咬出破洞的圆果实,还有一个戒指。
不知为何,孟书雪多看了那戒指两眼,问道:“这个戒指挺特别的。”
咬着肉的狼崽子含糊应了一声,却没有在意。
她又没有戴戒指,哪裏来的戒指?
奇奇怪怪的。
看着这一串东西,孟书雪呼吸几次,默默将狼崽子在宋清奕心中的地位又加重了几分,这才是长生宗最了不起的小祖宗,其他算什么?
孟书雪不由露出郑重之色,下一秒就突然变得谄媚,笑眯眯道:“你想不想和我去前山玩玩”
那狼崽子正啃着肉呢,听到这话,不由意动,心想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提前见到宋清奕
可很快,黎安就摇了摇头,宋清奕再重要,能有老婆重要
她都离家出走一晚上了,必须先回思过崖。
孟书雪瞧见,也不气馁,只道:“只要你想出来透透气,随时联系我就好,我带你出去转。”
话毕,又将一个三角纸符塞到黎安脚边,嘱咐道:“只要捏开这个纸符,我就立刻赶过来。”
想着以后还能寻宋清奕,黎安点了点头,便将纸符收进元宝袋中,暗暗感慨这长生宗也是有好人的,你看看这孟书雪,多爱护小动物。
狼崽子赞许地看着孟书雪。
下次抱宋清奕大腿的时候,带你一个。
孟书雪不知黎安已做出一个怎样的决定,只是一味地将准备好的东西掏出。
从肉食到口水巾,再到小碗、磨牙棒一应俱全,不知准备了多久。
黎安草草扫了一眼,然后久久停留在那些肉干上,紧接着就将东西全部收进元宝袋中。
满是赞许的眼眸中,又多了一丝对孟书雪的肯定。
小孟啊,你这个人。
啧,上道啊。
孟书雪瞧见她模样,心裏也美滋滋的。
狼崽子那么喜欢自己,大长老爱屋及乌,肯定会对我更好吧灵地之中,还特地让我跟在她身后……
孟书雪越想越美,忍不住露出灿烂笑容。
等黎安吃完一块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便要摇尾离开。
宋清奕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袋,忙道:“哎哎,你帮我劝劝你主人……”
那狼崽子却不理,大有吃干抹净,甩甩尾巴就走的架势,心裏念着宋清奕,脚步越来越快。
随着跑动,隐隐听到呼呼风声,还有零碎话语。
什么大、什么别生气了快回来
黎安没听懂,决定下次再问。
原本就快抵达,此刻紧赶慢赶,不过几分钟就冲到思过崖,黎安急忙往裏一钻。
那人的声音随之响起:“回来了?”
还在担心怎么解释的狼崽顿时松了口气,心虚地抹了抹腮帮子,生怕油脂沾染,而后几步走到宋清奕面前。
对方还在打坐,只在察觉黎安回来后,掀帘注视。
黎安不知道怎么解释,用脑袋蹭了蹭宋清奕膝盖,先一步低头讨好。
宋清奕无声瞥过,那家伙得不到宋清奕反应,便一蹭再蹭,摇晃的尾巴掀起一阵阵的风。
人,我回来了。
你别生气了嘛。
宋清奕没有多问,何必再问反正黎安的行动她都知晓,那家伙不想说,她也无需逼着。
倒是那狼崽子心虚,蹭了又蹭,见宋清奕还不开口,心裏头更加没底。
就好像小时候犯错,生怕挨一顿打,可她们不打,心裏头又发虚,最怕那种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只觉得心裏发怵,还不如挨一顿打。
黎安如今就是这样。
而且之前无论发生什么,对方永远对她好脾气,她也习惯了被惯着,突然如此,更是忐忑不安。
脑袋几乎要蹭秃,黎安见她还没有反应,忍不住跳进对方怀中,哼哼几声又往她腰腹蹭。
人,我错了嘛
我知道错了嘛。
她发出哼哼的撒娇声,耳朵一塌,蔚蓝眼眸中满是讨好。
虽然总说狼崽子胖,可无论什么动物,幼崽期越胖越是可爱,那孟书雪对她如此好,一半是因为宋清奕,另一半就是因为狼崽可爱。
那狐貍虽然不说,但对胖乎乎的狼崽极有耐心。
如今她又刻意装得可怜,圆溜溜的眼睛看得人心软,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屈服。
更何况宋清奕
随意垂落的指尖微颤,她试图偏头,躲开视线。
可那狼崽子却得寸进尺,她看那边,那家伙就甩着尾巴、转到那边。
宋清奕心软一瞬,又瞧见她腮边的油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了,只觉得闷得很。
狼崽子不知她所想,还以为瞒的很好,见宋清奕看过来,摇着尾巴就贴过来。
厚脸皮的很。
宋清奕无意识收拢指节,静静掐住,只闷声道:“回来就行了,你自己玩一会,我还要打坐。”
听到宋清奕开口,黎安先是一喜,听清内容后又着急起来。
什么打坐
以前不打坐,现在怎么突然要打坐了
若是没能听出是气话,那黎安也别活了,随便找个地方撞一下得了。
所以她不仅不离开,还越凑越近,甚至前腿一抬,扒拉到宋清奕肩膀,将脑袋凑到宋清奕面前。
“呜呜,”她不停发出哼唧声,尾巴一直没见停,都隐隐发酸了,更别说那摇摇晃晃站起的后腿。
宋清奕退无可退,只能瞧着她。
那家伙便用脑袋蹭她的脸、她的肩膀,脖颈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在岩壁中回响。
宋清奕抿了抿唇,只觉得脸颊、身上全是毛,还被毛茸茸的家伙一直蹭来蹭去。
她试图放缓呼吸,将恼怒缓解,可还是无法忽略心裏的不满,她突然看向黎安,眸光一暗。
还在跳来跳去的狼崽子觉得后脖颈一紧,紧接着四条腿都悬空,脑袋上的问号刚刚冒出,便被架在腿上,继而巴掌携着劲风,骤然落下。
——啪!
圆鼓鼓的狼屁股被大力拍下,DuangDuang地晃起。
————————!!————————
大长老:本来没想到打的,但是……【冷脸】
狼:[爆哭][爆哭]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人,我错了嘛
嚎叫声在峭壁间回响,久久不曾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石壁间的缝隙中镶着半个银毛团。
为何说是半个
因黎安羞愧难当,将脑袋都塞进裏头,只留下半截没塞进去的身子。
不知是翘起的缘故,还是狼崽子尾巴低垂,那狼翘似乎比往日更圆更鼓,竟将蹬出的两条后腿遮掉一半,看起来更短了。
不过黎安已无心理会自己的形象,只是一味地往裏面缩,进去一点、再进去一点。
太丢狼了,实在太丢狼了。
虽然之前也被罚过一次,但那次雷声大雨点小,宋清奕的巴掌还未落下,她就嚎得不行,使宋清奕轻轻碰了下就放过黎安。
如今回想起来,黎安还挺美滋滋的。
对方为什么打她
还不是因为在意她,只是被别人抱了一下,对方就气得不行,要打要洗澡的,不知道多在乎她。
可现在不一样,那是一巴掌接一巴掌,实实在在打下来,黎安无论怎么嚎,都没有让她心软一点。
两条胖腿挣扎一下,还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由发出嗷呜一声,又可怜又凄惨的。
就算是被陌生人这样打一顿,黎安都觉得羞愤欲死,更别说被心上人打。
她又不是真是的狼崽,哪裏能接受
黎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以面对,恨不得扎根到石壁中,变成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回忆的猴头菇。
等等,猴头菇是不是也要被拍一下,才能散播孢子粉
黎安突然又不想当猴头菇了。
不为什么,她现在对“拍”这个字过敏。
尾巴无意识一甩,又碰到红肿起来的地方,狼崽子顿时发出嗷呜一声。
痛,太痛了。
不等她继续自闭,便感受到后腿被人握住,一点点将她拽出。
前爪无力抓着地面,挠出两条明显白痕,眼前骤然明亮,可黎安只觉得这空间一片漆黑,比挤在石头缝隙裏还黑,尤其是宋清奕开口后。
“元宝袋裏的东西,是我自己取还是你自己交出来。”
冷冽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黎安想起小学时候的教导主任,也是这样严厉苛刻。
但宋清奕是怎么知道的
那狼崽子眨了眨眼,虽然搞清楚了修仙界的等级划分,但对能力这方面依旧模糊,加之狐貍刻意不说,她根本不知宋清奕留了神识在她神识,更不知宋清奕心念一动,便能知晓她在做什么。
难不成在讹她
黎安怀着一分侥幸,装作无辜地抬眼,茫然看向宋清奕。
宋清奕眉梢一挑,言简意赅道:“快点。”
那点侥幸瞬间泯灭,狼崽子咧嘴一笑,毛茸茸的尾巴疯狂甩起,讨好又谄媚。
可这一次,宋清奕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幽幽地盯着她。
黎安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屁股更疼了。
装傻卖萌都没有用,她只得老老实实将元宝袋叼下来,还没有捂热乎的东西,转眼又被没收。
“呜……”至今为止就吃过两次肉的狼崽子实在不甘,伸爪子压住一包肉干,可怜兮兮地仰头看宋清奕。
就一包,我就留一包,剩下都归你。
零零碎碎的东西尽数摆在地面,宋清奕也不说话,只是无声注视着对方。
胖乎乎的爪子挣扎又挣扎,无比艰难地一点点挪开,最后连脑袋都痛苦撇向一边,不忍心再看。
可当宋清奕收走全部东西后,她仍然发出一声哀嚎。
痛,太痛了,比挨打还痛。
圆乎乎的脑袋塌下,整个狼如小虫子一般往缝隙那边挪动,想继续钻进去自闭。
想不通为什么,不过是慌不择路逃跑了一次,她就从对方最喜欢的好狗狗沦落成这样。
脑袋还没有钻进去,又听到宋清奕冷声开口:“出来。”
狼崽身体一僵,老老实实转了一个方向。
熟悉的木盆再一次出现,那人瞥了黎安一眼,便道:“吃了一嘴的油,也不知道洗一洗。”
那家伙明显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裏。
可恶,孟书雪怎么也不提醒她一句。
狼头猛得扎进水中,连带着那一双胖爪,稀裏哗啦的水声中,彩色的油脂瞬间飘向水面,黎安想看不见都难。
那点想闹脾气的心思也歇了,她伸出狗头,试图再蹭宋清奕,可还没到中途,就被宋清奕手中帕子拢住脑袋。
“脏东西,”那人嗔怪道。
虽然语气不算凶,可黎安还是心裏一酸,就算道理不在自己这边,也委屈,也难受。
宋清奕也不哄她,打定主意让她狠狠记住这些教训。
她可以接受黎安的一切胡闹,就算把整个长生宗拆了,她也无所谓。
但黎安不能乱跑,还一晚上不回来。
想到这儿,宋清奕面色更沉,脑海中浮现叼着肉块的狼崽,仰头与孟书雪对视的模样。
本就凄寒的思过崖顿时更冷了些。
罚也罚了,东西也没收了,狼崽子原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可抬头一看,宋清奕居然走到另一边去,丝毫没有哄她的意思。
黎安顿时也冒出几分脾气。
宋清奕不理她,她还不理宋清奕呢!
她大力一翻身,用圆鼓鼓的屁股对着宋清奕,发出“哼”的一声。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些许回音回响。
此刻已至午间,日光洒落间,挤入悬崖峭壁中,将思过崖三字映照,可崖底依旧寒冷,角落中的青苔生长。
黎安装模作样半天,终于觉得无聊,又搁不下面靠近,索性低头叼出脖间项链。
还记得有一颗咬不动的菩提子,这是她唯一能留下的食物。
思绪到这儿,黎安是又心酸又复杂的。
她小心翼翼咬住菩提子,不敢像之前那样用力,就是沿着那个小洞一点点磨牙。
说来奇怪,那菩提子特别,时间那么久了,也不见半点腐烂,依旧鲜嫩异常。
狼崽子无意识咽了咽口水,却只敢伸舌舔了舔。
生怕旁的牙也没了。
也是这时,她才瞧见项链上多了一个戒指。
哎
依稀记得孟书雪提起,但是她忙着吃肉,根本没有注意。
她想来想去,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串上。
奇怪,就算是灵地中得到,她也该记得啊,而且出来之后,宋清奕还帮她整理了一遍。
难不成是宋清奕偷偷送的
尾巴一下子翘起,黎安眼睛亮堂堂的,爪子顿时扒拉过去。
那戒指看着普通,像是由沉木打制,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浅浅木纹。
宋清奕送自己这个做什么
修仙界可没有对戒这个概念,戴手上的纳戒盛行,仅仅是因为携带方便。
但黎安心裏还是美滋滋的,叼着果子,用鼻头蹭了蹭戒指。
嘿,她心裏有我。
脑袋偏了偏,瞅见一抹白衣,又乐颠颠地转头,只觉得屁股不疼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元宝袋也不难受了。
哎,元宝袋。
黎安按照宋清奕教的办法,探出一抹神识扫向戒指。
不等她反应,一股无法控制的吸力骤然涌来,黎安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竟瞧见熟悉场景。
是……
那片稻田
狼崽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明明回到长生宗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裏。
爪子茫然挠了挠泥地,过分清晰的颗粒感叫她无比确定,此刻不是幻觉。
她不由深吸一口气,还得是灵地,外面的灵气实在稀薄,听那个狐貍说,长生宗内还设有巨型聚灵阵,这才使宗门内部的灵气高于外面。
它还叫黎安好好在宗门内修炼,出去之后,修炼更加困难。
可与灵地相比,长生宗也算不得什么,怪不得那些修仙者老往灵地裏跑。
若是能长期待在其中,她必然能更快抵达合体期。
想到这儿,黎安不由心中欣喜。
但……
她怎么回去呢
身随心动,正当黎安心中出现回去这个念头,那股吸力又一次传来,再睁开眼,又回到悬崖之中。
哎,好东西!
那狼崽摇了摇尾巴,再看向宋清奕。
那人正闭眼打坐,好像不曾察觉黎安的消失、出现。
狼耳一塌,心裏的雀跃顿时消散几分,并且已经想清楚,这戒指并非宋清奕所送,而是那老妪所赠,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而已。
学着之前的方式,来来回回几次,确定可以随时穿梭后,狼崽郑重将它系回项链上。
但是……
怎么觉得嘴巴空空的
狼崽子咂了砸嘴,好一会才想起来。
她的果果呢
刚刚还叼在嘴裏的啊!
狼崽子脑中一片空白,低头看向周围,地面空荡,没有任何东西,她又急忙钻进灵地中,翻来覆去,也不见果实踪影。
黎安一脸茫然,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明明她只在两地来回穿梭,怕有意外,她甚至不敢迈步乱走,一直停留在原处。
不应该啊……
狼崽子想不明白,却不得不承认她唯一的存粮已丢失,现在真的是一点吃的也没有了。
黎安扯了扯嘴角,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喜讯和噩耗都来得太突然。
再看向宋清奕,还是那个模样,即便盘坐在地,白袍下的脊背依旧挺直如翠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狼崽子盯着她看了半响,便蔫蔫往那边走。
按理说,修仙者在打坐时,灵气涌动,会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凌厉薄膜,使周围人无法靠近。
可狼崽子却是例外,她轻松爬进宋清奕怀中,没有丝毫危险。
等宋清奕睁开眼,垂眼一看,便瞧见腿间有一个翻着肚皮的肥狼,两爪交迭,对着宋清奕快速招了招,咧开嘴时,笑得谄媚又讨好。
人,我错了嘛。
来,摸摸肚皮,超软的。
————————!!————————
狗子最朴实的道歉方法,露肚皮[奶茶]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丢人玩意
“不对、不对……”
光滑石洞中,喃喃自语的声音不断响起,好像遇到什么难解的困惑,那人的手指几次掐起,算了又算。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不应该改变啊。”
“我的传承、我的灵地,”她的声音崩溃而绝望,距离离开灵地,已经过去半个月,她却仍然无法释怀。
“明明我的准备比前世更足,那群家伙被我耍得团团转,按理说,我应该比前世更轻松得到传承……”
她疯狂挠抓着头发,眼底全是红血丝,咬牙间,隐隐尝到一丝铁锈味,她却顾不上理会,还沉浸在失去最重要东西的绝望中。
“前世、前世还有上七宗的家伙和我争,可这辈子我利用其他宗门弟子拖住她们,率先踏入墓中,抢先抵达仙墓灵阵中,本以为依照前世经验,可以轻松得到传承,现在却变成这样?”
“难不成真的是我改变的历史,老天的惩罚?”
话到此处,她又猛得摇头,喃喃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祂罚我作甚?!”
她阴沉着脸,身上的靛蓝道袍被洗得发白,骨头几乎从中刺穿,显得凶恶而无情:“到底是谁,是谁抢走我的传承。”
她越想越魔怔,丹田中的灵力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
送到嘴边的东西,怎么能自个就跑了呢?
她上次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将违和处一点点撤出,细细回想。
对、上辈子可没有什么摇铃人,更别说宋清奕。
对,宋清奕!
她皱紧眉头。
可……
万一前世就是如此,只是没有被人揭发呢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
宋清奕身为戒律堂长老,最是苛刻无情,就连本门掌门、长老来了,她也不会动摇半分,怎么会为了保全几个弟子,就压低修为冒险前往
隐隐抓到一点苗头,又不敢置信。
“可我的传承……她应该看不上啊。”
“或许有其他变化”
她眯了眯眼,本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现在狼狈又癫狂。
她突然掐指,嘴中念出晦涩词彙,颓丧眼眸越来越亮,骤然睁大后,大喊一声:“她怀裏的狼崽!”
话音刚落,那人突然一口血喷出,那血水浓稠而漆黑,直接染红整片衣襟,可她丝毫不在意,反而狂喜道:“宋清奕你也回来了?!”
“这是变数、唯一的变数,那狼曾经挡在你身前,为你流干血而死,如今你想补偿她”
“不对,宋清奕怎么会做这种事。”
“狼崽,狼崽到底有什么用?”
“我的传承也是你拿走的吗?”
“宋清奕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前世众人围攻,你还想救苍生?”
幽幽声音被风吹散,几分钟后,那人换了一身干净衣袍,桃木枝束起发髻,大步从洞府中走出。
两旁弟子瞧见她,无一不恭敬喊道:“大师姐。”
那人却不理,一双丹凤眼写满习以为常的漠然,自顾自地走向别处。
借用灵力,这人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一星辰大殿中,隐约有吵架声传出,借着零碎话语,能够判断裏头人是因补天之事争吵。
那人微微一笑,立刻踏入其中,弯腰拱手道:“弟子叶青玄恭喜掌门、长老。”
听到这话,裏头几人都愣住,互相对视一眼,难以理解的震惊竟盖住恼怒。
无法相信一个弟子竟敢在这个时候触她们的霉头,哪怕她是掌门的关门徒弟,也无法轻饶。
等那掌门反应过来,直接上前一步,大喊道:“叶青玄你发什么疯?!”
弯下的腰尚未挺直,借着姿势遮掩眼中不屑情绪,等她再抬头,眼中只剩下恭敬笑意。
“弟子是说,恭喜宗门和各位长老。”
不等对面的人开口,她便立刻道:“宋清奕选择放弃菩提子,未必不是好事。”
“她虽有能耐,可这东西始终不在我们手中,它是宋清奕的、是长生宗的,就算咱们极力供养,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甚至以后还会给别人送了嫁衣。”
听到这话,众人表情一变,前几日的顾虑被说中,怒气稍缓。
叶青玄便道:“但如今宋清奕主动放弃,我们清虚宗为何不与其他几宗联手,将菩提子捏在自己手中”
周围人露出耻笑一声,各自转身拂袖,大长老更是指着掌门说:“你这个弟子未免天真了些。”
掌门阴沉着脸,硬声道:“你以为那么简单?”
“如今上七宗各怀异心,长生宗早已不复当年盛况,更别说统领上七宗,其他六宗谁都想取而代之,而其他宗门对我们也一样,如这一次灵地之行,百宗联合动手,如此情形下……”
掌门话音一顿,又道:“这些若不是宋清奕起头,这事根本不可能成。”
她声音无奈又不甘道:“那些小宗门、上六宗只愿意相信她。”
这番考虑在前世早已发生,叶青玄轻松一笑,将前世的办法说出:“哦?那这菩提树人人有份呢?”
那掌门眉头一皱,呵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那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只缓缓道:“若上七宗许诺,菩提树我上七宗只占五成,剩下由其他宗门分配呢?众生一起供养的菩提,当然人人有份。”
她话音一转,又笑道:“明面上如此,实际还不得看我们上七宗如何分配。”
掌门、长老表情各异,互相对视。
叶青玄又提示:“我方才走过来,好像听到谁在说长生宗长老恃宝而傲,先是压制修为,踏入灵地,与小辈抢夺灵宝,被发现后,假意禁足,实际是以补天大计威胁其他宗门,逼着其他宗门原谅自己……”
她故意停顿,看向众人。
掌门、长老越听越欣喜,催促道:“然后呢?”
“她自罚禁足长生宗思过崖,可谁瞧见她在思过崖了”
“莫不是随便说说,刚踏入长生宗,便踏入自己洞府中查看此番收获了”
叶青玄摇头嘆息:“如此恶毒之人,怎能扛起补天重任”
大殿的众人陷入沉思。
不久后,这样的谣言瞬间传遍整个修仙界。
半个月后,长生宗内。
思过崖依旧凄冷,反倒是长生宗内,难得热闹起来。
“那是咱们长生宗的正殿,若是平常,十年才开一回,有掌门、长老为我们讲经述道。”
“那边吗?那边是云霞峰是我师尊青云道人的道府,她名下的弟子皆住其中,方便她教导。”
“对啊,不止我们长生宗,整个上七宗都是如此,只要突破炼虚期,便能占据一方天地,建立自己的道府。”
“那边那边是李南锦长老的道府,你可小心些,她比大长老还喜怒不定……”
话到此处,开口的孟书雪骤然卡顿,小心翼翼地瞧了旁边狼崽一眼,居然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主人的不好。
幸好那狼崽沉浸在热闹裏,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
孟书雪顿时松了口气。
见狼崽子又看向另一个地方,她又连忙解释:“这可是苏卓师姐的师尊的府邸,对了,我们长生宗不止长老能收徒,其余还有各堂主的徒弟、主管的徒弟,反正天赋越好,师尊越好,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
旁边路过的修仙者瞧见,不由露出诧异神色。
她们这一群长老弟子,怎么跟在一个小狼崽身后,隐隐有讨好之色
好生奇怪。
周围人的视线纷纷扫过,黎安隐约注意到,却忙不赢理会。
自从哄好宋清奕后,她便在思过崖中修炼,老老实实将身体中的残余灵药消耗干净。
可修炼的时间实在枯燥无趣,狼崽子又初踏仙途,难以察觉其中乐趣,只是一味逼迫自己,便被宋清奕下了暂时休息的命令。
可在思过崖中,休息还不如修炼,两面崖壁,看得人双眼发愣。
宋清奕本想带她出去转转,可黎安不知她身份,只觉得她在被重罚,源头还在自己,生怕宋清奕再次犯错,惩罚加倍,于是急忙阻止,发出一声声凄惨嗷呜声。
宋清奕只能无奈作罢,而这时,孟书雪刚好赶来。
黎安想起她邀请自己去长生宗玩,便自以为体贴地按住宋清奕,示意自己可以和孟书雪去玩。
宋清奕表情变化,最后只能冷着脸同意。
总不能拦着自家小孩交朋友吧
而那狼崽子蠢笨,还以为宋清奕是因为出不去而不开心,还打算多带点小玩意回来,给宋清奕解闷。
于是,孟书雪和黎安便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那些个曾经在灵地中历练的弟子,听到此事,也纷纷赶来。
一是大家都亲眼瞧见,大长老对这狼崽子有多宠溺,便想借此,得到大长老的一丝好感。
二是那小狼崽确实可爱,灵地中匆匆一别,如今都不曾得见,这下终于有了机会,她们便舍弃修炼,纷纷赶来。
于是乎,便出现一只小狼崽在前头走,一堆身份尊贵的长老弟子在后面跟着,七嘴八舌解释的画面。
时间一长,便有许多弟子得到消息,接二连三往这边跑,他们不知其中原由,只是为了看热闹。
但如此之后,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闲言碎语也杂乱起来。
正当狼崽子再次看向一处殿宇,孟书雪试图开口解释时,一道尖锐女声骤然响起。
“孟书雪你不好好修炼,拽着一群师姐师兄在这玩闹,你就不怕师尊责罚吗?!”
闻声看去,便见一个相貌中等的女子,满脸刻薄地看向这边。
孟书雪显然十分不喜这个人,声音抗拒地喊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已向师尊请示过了,师她允许我休息一天的。”
那人却不依不饶,骂道:“仙途艰难,岂能随意懈怠,你要是累了,在洞府中翻翻书、看看仙法都可以,怎么……”
她视线一转,瞧着狼崽的视线鄙夷,不屑道:“找来一只废物,让师姐她们陪你胡闹。”
“丢人玩意。”
————————!!————————
我回来了[撒花][撒花]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狐假虎威的狼
当丢人玩意四个字响起,在场人的表情都变了下,没想到那人会这样不客气。
瞧见气氛不对,那人不仅没有悔恨,反倒沾沾自喜,难掩得意道:“怎么,你不服气?”
“孟书雪,你别忘了我是你师姐,师尊不在,你理应听我的。”
孟书雪嘴唇翕动却止住,说不出反驳的话,好一会才憋出一句:“我、我等会就回去修炼。”
那人却依依不饶:“现在就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她怒目圆瞪,不满孟书雪在这个时候忤逆她,同时飞快扫了眼狼崽子,不屑道:“你还在执迷不悟是吧?”
“为了一个普通灵宠,连自己的休息都顾不上了,还拉着那么多人陪你胡闹。”
她话音一顿,飞快接道:“别说你是为了本命灵宠,师尊偏爱你,早早就为你准备了一只合适灵宠,让你与它朝夕相处,培养感情,以便日后签订契约。”
下一秒,她又冷脸骂道:“你不会是嫌弃师尊送的灵宠,想另外培养一只吧?!”
“孟书雪!你对得起师尊对你的疼爱吗!”
一个个帽子扣下来,哪怕是泥人也冒出火气,孟书雪顿时大骂:“卢秦桑!”
“孟书雪你敢指名道姓地喊我?”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吵了起来。
那边的狼崽子却不受影响,一屁股蹲坐下,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这个人叫卢秦桑,是孟书雪的师姐啊,她是忮忌师尊对孟书雪的宠爱
哇哦,孟书雪这个软包子居然和人家对骂了,就是骂得不行,软绵绵的。
对了,孟书雪也有灵宠啊,怪不得会做那么多好吃的。
说起来,这还是黎安穿进修仙界中,头一次见到如此“修仙界”的世界,便什么都惊奇,什么都觉得有趣,起码比思过崖的那两块石头有趣,所以没有丝毫不悦。
她的尾巴甩了又甩,隐隐感觉到有无数个视线扫向自己,但抬头看去,又寻不到来人。
黎安只得放弃,低头间瞅见自己灰扑扑的爪子,暗暗记下,等会要洗个爪子再回去。
她已不是之前的小狼崽了,经过半个月的修炼,残余在身体中的灵力被吸收,黎安也缓缓抽条起来。
这才知晓,她之所以一下子圆成那样,纯粹是因为药力作祟,换句话说,都是虚胖,减起来快得很。
而且,狼崽子身体发育极快,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她就从一团银毛团变成能看见四条胖腿的银毛团,变成威风凛凛的巨狼,指日可待!
也是因此,她开始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依赖宋清奕,尤其是洗洗刷刷这种事,倒不是想起来人狼有别了,她是害怕宋清奕彻底习惯,完全将她当作孩子看待,平白给她的追妻大计设阻碍。
思绪散去,黎安抬头再看,孟书雪那个没出息的,居然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而苏卓几人几次想要插话,却被卢秦桑打断,卢秦桑毕竟是孟书雪师姐,管教门下师妹是理所应当的事,她们不占理,便只能憋屈闭嘴。
狼崽子深沉地摇了摇头。
虽然有趣,但是老看着自己人挨骂,也实在憋屈得厉害。
可是一个狼崽能做什么,话都说不出,总不能跑去卢秦桑腿边抬起腿吧?
嗯……
黎安打了个寒颤。
她顿时看向颈间元宝袋。
方才出门,宋清奕虽然表面不悦,但还是偷偷塞了一堆东西给她,就像个生怕孩子出门被欺负、被看不清的操心母亲。
东西堆成小山,首先瞧见的便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灵石。
她不懂好坏,但看其中灵气含量,也知不是凡品。
可直接拿灵石砸人,是不是有点亏啊
黎安抬眼瞅见那个尖酸刻薄的师姐,默默将念头收回。
咱有钱,但是不能这样花。
亏得慌。
一堆灵石被扒开,便瞧见一个特殊材质的玄色令牌,表面未刻字,只有一道剑纹,有点像对方的剑。
黎安估摸着这应该是对方的身份象征。
她好像是什么大师姐来着……
可这个人那么嚣张,大师姐顶什么用根本堵不住卢秦桑的嘴啊。
黎安眯了眯眼,脑子灵光一闪,露出惊喜表情,左顾右盼,周围人都被争吵吸引,无法注意到脚边的小狼崽。
她便轻手轻脚钻进人群中,绕了一圈后,走到卢秦桑身后。
握成拳的狼爪似乎抓住什么,便往那人裤脚裏丢。
卢秦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争吵上,只觉得腿脚一痒,她声音停顿,急忙接道:“你再如此不知悔改,我就要去禀告师尊了!”
“你告就告,卢秦桑你别以为你是我师姐就可以这样束缚住我。”
卢秦桑当即开口,可腿脚越来越痒,从脚腕到小腿,处处都是痒的,话音被迫停止,她想弯腰挠一挠,可余光扫过周围,全是看着她的人,迫切挠痒的心思被迫止住,她咬紧下唇。
好痒。
痒得要命。
她之前盼着周围人越来越多,但现在却恨不得没有人。
好痒。
脑子裏只剩下这两个字,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连大腿都跟着痒起来。
救命啊。
卢秦桑忍不住环顾周围,试图转移注意力,却见一个毛茸茸的尾巴挤出人群。
是它!
她算不得聪明人,但突然的瘙痒与狼崽子很容易联想到一块,叫她骤然醒悟。
是它的手段。
无法控制的痒,叫她瞬间勃然大怒,手腕一转,长剑瞬间出现在掌心,喝骂道:“小畜生!”
声音未落,她已举剑劈砍而下,没有半点留手,眼底有杀气一闪而过。
那边的狼崽后背一凉,却早已来不及躲避。
幸好苏卓等人机灵,见卢秦桑转头看去,便急忙大步往前,喝止道:“别!”
孟书雪更是焦急,竟直接用神识传话,大喊道:这是大长老的灵宠。
锐利剑芒骤然止住,破开的风撞向厚重毛皮,掀起轻柔的风,而卢秦桑像是被下了定身符一般,死死僵在那儿。
什么
什么意思?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死死盯着孟书雪。
这怎么可能是大长老的灵宠大长老如此不近人情,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喂养一个弱小狼崽。
不管她心中如何翻腾,举起的剑始终无法落下。
如果、万一呢
想来也是,如果不是大长老的灵兽,孟书雪等人怎么会那么热情
卢秦桑越想越有可能。
拿着剑的手微微颤动,那可是宋清奕,铁面无私的戒律堂的堂主,就算她师尊在,也得给宋清奕的灵兽面子。
而那边的狼崽只顾着往前,不敢理会后面的人,快速窜回原位置,见到没有危险后,她便仰头,对着孟书雪得意一笑。
厉害吧,我这个才叫报复。
自从得到灵地戒指后,她便靠着戒指两地来回修炼,可灵地中全是稻草,狼崽浑身绒毛,便容易沾染一堆稻灰。
这稻灰磨狼,尤其是沾到汗水后,奇痒无比,只有洗澡才能缓解。
黎安有一次无聊,也不知道怀了什么心思,收了一堆稻灰在元宝袋中。
这下正好,不曾伤害孟书雪的师姐,却能让她立刻闭嘴。
尾巴重重甩向地面,争吵终于结束。
那卢秦桑表情青一阵子紫一阵的,好一会才挤出一抹僵硬难看的笑意。
“它、她是……”她话都说不利索了,看了下狼崽又看向师妹。
孟书雪沉着个连,只说:“不信你问她们。”
卢秦桑便扭头看向周围,其他人的面色极其难看,对着她重重点了个头。
卢秦桑的心瞬间凉透。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喊大长老的灵宠叫作小畜生
腿脚还在痒,好像有小虫子不断攀爬滑落,卢秦桑恨不得掐自己一把,将自己的肉刮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只能磕磕巴巴道:“那、那你就陪它吧,不、不,我和你们一起!”
她脑袋嗡鸣,一片空白,只凭本能开口。
周围人见她突然如此,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变得疑惑。
可卢秦桑已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几步走向她们,结结巴巴就道:“你们是想带她到处看看?我对这一片可熟了,对,大长老的戒律堂就在不远处,我知道有一条路风景极好,又能快点抵达。”
说完这话,她低头一看,便瞧见眼睛一亮、露出兴致勃勃表情的狼崽。
黎安想得简单,想去那边看看,试图偶遇宋清奕,留一个模糊废印象。
可卢秦桑却误会,若不是大长老的灵宠,怎么会有灵宠对戒律堂感兴趣?
心中残余的怀疑彻底消散。
卢秦桑深吸一口气,忍着瘙痒,维持着难看笑容,艰难道:“我给你们带路。”
黎安不由仰头,好奇地看了卢秦桑一眼。
这稻灰的威力她最清楚,卢秦桑居然可以忍那么久
而且这人怎么突然就变脸变成这样
黎安想不明白,只能甩了甩脑袋,看向孟书雪。
你的师姐,你自己决定吧。
黎安不懂,孟书雪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冷哼一声,只硬邦邦道:“你想带就带。”
到底是同门师姐妹,她不忍心闹得太僵。
而且她心裏知道卢秦桑为何如此针对她,不过是忮忌师尊疼自己。
思绪落到此处,孟书雪微微嘆息一声,低头时,对着地上的狼崽子眨了眨眼。
还是小动物好,一点烦恼没有。
若是黎安知她心中所想,必然会反驳。
人才好呢,她还得苦苦修炼才能变成人,追求宋清奕,要是刚开始就是人,哪有那么麻烦
可她不知,只能甩了甩尾巴,不满地爬起来,噔噔往前。
等会再趁机洒两把稻灰,嘻嘻。
————————!!————————
此刻的大长老在思过崖中辗转反侧:回来了没有,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多久了。
狼崽:害,老婆不厉害就是麻烦,还得自己想办法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拜见大长老!
闲逛片刻,黎安逐渐觉得无趣。
说白了,所谓长生宗也不过是一方群峰矗立的小天地,那些琼楼玉宇瞧多了,也就那样,而且周围人烟稀少,除了她们这批人外,鲜少遇到其他人。
据卢秦桑所言,是因其他宗门齐聚长生宗,商讨补天一事,所以宗门、长老,连带着少数弟子都被喊去那边。
而剩下的人虽多,可大部分都如往常般闭关修炼,故而更加路静人稀。
黎安又是个爱热闹的,逛来逛去,便觉得还没有卢秦桑折腾出的热闹有趣。
狼崽子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身后的人连成串,为了将就狼崽的小短腿,全缩成小步,往日威风凛凛的剑修,此刻畏手又畏脚。
好不容易往前几步,终于瞧见目的地。
戒律堂。
它比想象中普通许多,黑瓦白墙的院子,门口还种了几棵枣树,若不是正对面的牌匾,很容易被误会成凡间富贵人家的府邸。
“就是这了,”一直强撑笑容的卢秦桑松了口气,又道:“我们进去罢。”
若是平常,非戒律堂弟子是要等请示后,才能踏入。
可狼崽是宋清奕的灵宠,其他人便忽略了这一茬,引着黎安往裏。
而黎安更不知晓,满脑子都是能不能看见宋清奕,便跃上臺阶,跳过门槛。
大抵是七宗齐聚的缘故,戒律堂的弟子被调走大半,以至于无人拦阻,仍由这一大批人晃晃荡荡踏进其中。
卢秦桑像是时常踏入,便熟练讲解起来。
被抢了风头的孟书雪气得跺了跺脚,可人是她引来的,她能说什么?
只是默默咬碎牙,看向前头、恢复好奇的狼崽。
亏我带了那么多肉干给你,人家不过几句话,就将你带跑了!
踏步往前的狼崽莫名打了个喷嚏,不禁看向周围。
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踏入其中,便听到阵阵哀嚎声,听卢秦桑说这院子底下,便是长生宗的牢房,不仅关押着本门罪徒、凶恶灵兽,还有一些穷凶极恶的邪修。
“……对了,我记得之前有几个屠城炼药的邪修,现在还关押在裏头,”孟书雪突然开口。
苏卓等人便附和道:“那几个邪修极其厉害,以凡人精血为丹药,吞噬受害者的怨气,竟在百年之内就突破化神期,许多大宗门都不敢惹,还是大长老亲自出门,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抓来。”
听到这话,众人不约而同露出敬仰神色。
而路过的戒律堂弟子瞧见,还以为是什么特殊活动,便微微颔首点头。
卢秦桑瞧见这一幕,暗道戒律堂的弟子向来冷肃,即便是普通长老,也难与她们搭话求情,更别说她们这种弟子,可她们竟对黎安点头
再想到自己之前的过错,她不由转头,瞪了孟书雪一眼。
师妹明明知晓,为什么不早提醒她,差点在大长老那边留下坏印象。
一想到这裏,卢秦桑只觉得后背冒冷,好像有所缓和的小腿、脚踝,更加痒了。
此刻,暗戳戳往后退一步、又往人家裤脚撒了一把稻灰的小狼,装作若无其事地迈步,继续往前。
再往裏入,便到正堂。
温度剎时直落十几度,周身感到刺骨寒意,再看两侧墙壁,绘着诡谲恐怖的图画,裏头传来呵斥声,是戒律堂的人在判案定罚。
那犯人起初嚣张,几次搬出师承,还威胁戒律堂的人。
苏卓侧耳听了下,便道:“是六长老的小徒弟,前几年才入门中,仗着自个天赋卓越,六长老的宠爱,居然偷偷跑下山作恶。”
提到这事,一向温和的苏卓露出厌恶神色,唾弃道:“仗着自己是修仙者欺男霸女算什么本事?要是他敢挑战我们这些师姐师兄,我还高看他一眼。”
众人之前也有所听闻,便纷纷露出不满厌恶之色。
小狼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只随便听了一耳朵,便忍不住盯着坐着首位的弟子看。
无关她容貌,也不是有其他特殊之处,只因她腰间令牌。
狼崽子眯了眯眼,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裏见过一样。
可她想来想去,却什么都没想出来,之前只是在元宝袋中随意一瞥,潜意识也无法将其联系起来,便满脸费解地瞧着。
周围人却误会,还以为黎安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当即道:“我们靠近瞧瞧”
狼崽子懵懵点头,既然她们想过去,那就离近点再看。
她们轻手轻脚靠近,那边的审判也到结尾处。
审判弟子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冷着脸道:“长生宗戒律第一百七十九条,仗着修为欺负凡人,情节恶劣者,废除灵根,散尽灵气,关押进狱,百年不得出。”
听到这话,那人终于露出惊恐之色,大吼道:“你敢!我师尊可是六长老!”
“行刑。”
那人连忙跪地求饶,再喊:“我错了我知道出来,我愿意赔偿她们,别废我修为……”
他尚未说完,两旁戒律堂弟子便大步走出,直接将人拖走,完全不顾这人的挣扎求饶。
周围的人瞧见,不禁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戒律堂的弟子和大长老一般,都是这样铁面无情。”
黎安听到这话,也微微点头。
在宋清奕接管戒律堂之前,戒律堂对上层的约束几乎没有,宗门戒律就像一张废纸,直到宋清奕接手,戒律堂才重回曾经作用。
而宋清奕刚正不阿,戒律堂弟子也学她做派,便惹得不少人不满,只是碍于宋清奕的威慑,便咬牙咽下,直到等到宋清奕墙倒,众人齐推,就连戒律堂都受到迫害。
思绪落到此处,黎安忍不住思考如何破局。
可在她眼中,戒律堂根本就没错,又如何改变
唯一的办法,还是保住宋清奕,只要她不倒,戒律堂就永远不会出事。
黎安越想越入迷,却没有发觉周围骤然安静下来,就连那个罪犯的哀嚎声都消失,只剩下呜呜风声。
孟书雪一群人低头弯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来人,满脸敬畏之色。
那人却不曾理会,自踏入其中后,视线就停在人群间的狼崽身上,不曾偏移半点。
风扬起白袍,如雪的发丝轻轻晃起。
卢秦桑等人不知如何做,刚想行礼就被宋清奕抬手打断,甚至连戒律堂弟子都不得乱动。
在这样的异样中,那狼崽子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解决,怎么抱宋清奕大腿。
前世是被打伤,本来打算这辈子也要卖惨,可若是卖惨,岂不连累思过崖中的人,她前世可是被戒律堂惩罚得可惨了。
狼崽沉着个脸,四只厚爪忍不住扣紧地转,好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一般。
戒律堂的家伙那么严苛,她已经被罚得头发雪白,天天望着两面石壁发愣,要是再罚……
黎安摇了摇头
她哪裏受得住啊。
这个方法不行,那要怎么做呢
对了,等会得想办法问问孟书雪,宋清奕什么时候会来戒律堂,她得抓紧机会留下印象。
黎安越想越入迷,那边的人借此机会,无声走到她身边。
卢秦桑等人更加瑟瑟发抖,除了苏卓几人有幸在灵地中,拉进距离与宋清奕接触,其他人都只隔着遥远距离,遥遥看过宋清奕几眼。
这下突然靠近,有些人的两腿发软,差点一下子跪下去。
那可是大长老,当今修仙界第一人,唯一可以扛起补天重任的救世主。
她们都没资格陪同的上七宗大会,却是因大长老而起,她还不屑一顾,懒得掺和。
几人咽了咽口水,掌心发汗。
宋清奕不曾理会,只垂眼瞧见那个银毛团。
小没良心的。
她无声嗔怪了一句。
一大早就乐颠颠跑出去玩,眼下都午后了,还没想起回来,徒留自己在思过崖发愣,借神识查看这没良心的狼崽。
比起自己的凄凉无趣,这家伙可快活得很,一群人围在身边,前呼后拥,全捧着她,又是吵架,又是耍小心眼,连自己给她的令牌都用不着。
宋清奕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那狼崽子想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偏头一看。
卢秦桑她们怎么像个鹌鹑似的,畏畏缩缩贴着墙面。
难道她在思考时候,洩出一丝王霸之气,把她们都震慑住,不敢说话了?
狼崽子眨了眨眼,鼻头嗡动,终于嗅到一丝熟悉香气。
她眼睛一亮,登时转身看去。
虽然怨念,但看见狼崽子惊喜回头时,宋清奕眉眼还是舒展开,柔声打趣道:“这裏怎么会有一只灰扑扑的小狼啊?”
黎安听见了,却不以为耻,前爪抬起,往前一扑,直接抱住宋清奕的小腿,乐得直摇尾巴。
就算有再大的怨气,此刻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宋清奕当即弯腰,双手架在前腿后,便将小狼抱起,再手臂曲折,那家伙习以为常地一缩,脑袋便搭向对方小臂,立刻摆出一个舒服姿势,等宋清奕单手挠脑袋。
宋清奕自然不会拒绝,一边挠狼头,一边轻声道:“玩够了吗?”
“若是累了,便与我一同回去。”
那狼崽子被挠得舒服,只是迷迷糊糊听见几个字,牛头不对马嘴地汪了一声。
宋清奕便笑,点了点狼崽的脑袋,喊:“小狗。”
回应的是黎安更大声清脆的汪。
周围人或震惊或诧异地瞧着这一幕,不敢相信眼前人居然是宋清奕,她们那个不近人情的冷厉大长老
若不是不敢,她们都想揉眼、给自己一巴掌,证明自己没做梦。
苏卓那一批人倒还好,早就见过宋清奕如何细致撕肉丝、喂狼,甚至更丢人的误会,便不像其他人那样失态。
她们深吸一口气,当即行礼喊道:“弟子拜见大长老!”
齐刷刷的声音洪亮,震向黎安耳膜。
————————!!————————
狼:嘻嘻老婆来接我了,等等,不嘻嘻,老婆怎么变大长老了[化了]
大长老:等不了了,我要去接老婆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掌:坏东西
大、大长老
黎安耳朵嗡鸣,觉得自己一定是累极了,怎么会突然听不懂卢秦桑她们在喊什么。
一定是听错了。
肯定是听错了。
是大师姐,不是大长老。
她尚未说服自己,便见宋清奕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那些行礼的人这才直起腰杆,又对着黎安的方向喊了一遍:“谢大长老。”
无比清晰的字眼,直接将黎安最后一丝侥幸泯灭。
她眨了眨眼,整个狼都僵在那儿,如同不会动的毛绒玩具,彻底陷入脑海风暴中。
她是大长老
那宋清奕是什么
难道是系统出错,时间出现偏差,宋清奕现在还不是大长老
不对,若是穿早了,天空应该没有破洞,还有那什么灵地。
黎安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理由,但每次刚想出来,不过三秒,便被自己反驳回去。
不可能、不可能。
辛辛苦苦想要找到宋清奕,却不料她就在自己身边,根本不需要自个努力
狼崽子无意识张着嘴,彻底呆愣住。
宋清奕察觉到她的异样,便低头垂眼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还以为黎安身体不舒服。
那狼崽就仰头瞧她,蔚蓝的眼眸费解又茫然。
人,你咋突然变成宋清奕了
回忆随之涌现,想起系统描述的宋清奕外貌,白发长剑……
可那头发不是因为惩罚才白的吗?
难道头发白了就能当大长老
小小的狼头裏装着小小的脑子,想不明白也想不通,甚至有一种被背叛的奇怪感觉。
说好一起抱大腿,结果对方直接变成大腿
狼崽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还是接受不了。
那被盯着的人疑惑,手指挠向黎安下巴,同时道:“怎么突然这样”
她不知狼崽子的误会,也想不到黎安会认错人,思来想去,竟只冒出一句:“好没良心的家伙,出门一趟就不认识我了?”
柔和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让周围人都暗自吸了口气,大长老居然还会打趣?
她们对视一眼,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而被揶揄的对象却恼怒,也不管什么宋清奕大长老了,登时翻身,两条前爪就按到宋清奕嘴上,继而发出低沉的呜呜威胁声,一副炸毛小狗的模样。
宋清奕不仅不生气,还低垂着眼,笑道:“臭爪,脏呼呼的”
虽然这样说,却没有拽住爪子挪开,仍由它贴在那儿。
反倒是黎安自己瞥了一眼。
走了那么久的路,确实灰扑扑的,但这不是宋清奕嫌弃她的理由!
恃宠而骄的狼崽没有半点羞愧,反倒压得更紧,非要宋清奕知道她的厉害。
也不知道怎么惹她了,明明狼崽才是那个贪玩、不回家的坏蛋,可到头来,反倒是黎安生气,宋清奕哄。
宋清奕好气又无奈,只能一把抓过两条前爪,甩了甩就道:“再闹脾气,今晚就吃烤狼肉。”
那位哪裏是受得了威胁的
下一秒,后腿一蹬,立刻就捂上宋清奕的唇。
也不管面前人是不是宋清奕了,反正她心裏头郁闷,这位就得遭殃。
完全忘记那夜如何耗费脑经想出的追妻计划,反正前一个月内就已经宣告失败,宋清奕总有办法拆穿她的温柔假装,逗出她的恶劣本质,说到底,还是宋清奕将她惯坏。
既然如此,黎安无论怎么样,宋清奕都得受着。
宋清奕眉眼带笑,似有春天停留于眼梢,将寡冷面容都柔和。
她毫无威慑力地嗔怪道:“狗东西。”
话音刚落,那怀中狼崽就仰头,对着她手腕就嗷呜一口。
孟书雪眼尖,瞥见那空空如也的牙缝,上次的缺牙还没长出来,另一边又掉了一颗,怪不得一路上都不怎么张嘴呢。
她默默低头,试图掩盖住唇边弧度。
黎安忙着咬宋清奕,没瞧见孟书雪的动作,反倒是宋清奕微微偏头,扫了她一眼。
不曾有后续,压在唇上的后爪感受到宋清奕的动作,还以为她要偏头躲开,就越发伸长踩紧。
宋清奕被迫扯回注意力,声音一缓,便打趣道:“小心你的牙。”
这话比什么东西都管用,那狼崽子立刻松口闭嘴,还认真用舌头扫了一圈。
嗯,一颗也没掉。
黎安默默松口气,她才不要掉牙,丑死了。
而宋清奕则看向自己的手背,不是疼的,以她的修为,就算是重剑猛得砸在她的身上,她也毫发无损,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她只是在数牙印。
除了上次掉的那颗犬牙,还有左边一颗刚掉的大牙,其他仍然坚挺。
宋清奕不禁皱眉。
比起其他幼崽,狼崽的生长很是缓慢。
她还特地问过长生宗专门喂养灵兽的堂口。
按理说,灵兽比普通动物生长得更快,尤其是幼崽期,可能上一个月还是只嗷嗷待哺的幼崽,下一个月就变成一只健硕的灵兽,完全可以独自捕食、争抢地盘。
但她怀裏这只不同,那么长时间过去,竟还没换完牙。
对此,那些人只给出一个答案,灵兽血脉过低,便如普通野兽一般成长。
而跟随李南锦一并送丹药过来的狐貍,倒是给出了其他说法。
一是狼崽子在娘胎裏受过伤,以至于生长缓慢,吸收的灵气都在修补暗伤。
二是狼崽子血脉特殊,据狐貍所言,这一类灵兽因成年之后的实力过于强横,所以上天为了平衡百兽,特意将其的幼崽期延长。
在这段时间内,它们甚至比寻常灵兽的幼崽更弱小,一个普通灵兽都能将它们轻易掐死,但一旦摆脱幼崽期,血脉觉醒后,它们就会变得无比强大。
依照传承记忆,狐貍甚至说在上古时期,拥有特殊血脉的灵兽成群,居然能与修仙者共分天下,一并争夺仙缘。
但不知为何,这类灵兽越来越少,慢慢消声灭迹,鲜少有人知晓。
宋清奕眼睫低垂,遮去复杂情绪。
虽然黎安整日担心着掉牙,但她却希望黎安快些换牙,不稀罕什么特殊血脉,横竖有她庇佑,只求狼崽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宋清奕也能为她兜着。
浓且卷的睫毛微颤,又想到狐貍说可以服用一定量的丹药,催促成长。
虽然在第一时间内,宋清奕就开口拒绝,可不知为何,今天又一次想到。
宋清奕默默张开手,揪住前爪的同时,又拽住小狼的后腿。
仔细看向她唇边,隐隐压出一个淡粉色的桃花印,犹如雪中梅花,与唇间浓色相衬,更显艳妩。
周围人都看愣,本来满脑子都是惊嘆,感慨宋清奕竟纵容黎安至此,可之后却瞧见宋清奕……
众人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而怀裏的小狼使坏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气愤于宋清奕捆住她的四条腿,叫她动弹不得。
“嗷!”她发出愤怒一声,试图仰头,像上次一样再咬。
可宋清奕早已防备,偏手一躲,便哄道:“不闹了,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黎安不是不讲理的小狼,尤其在那么多弟子面前,她还是很给宋清奕面子的。
听到这话,她当即闭上嘴筒子,悄悄瞥了一眼旁边。
都低着头,没瞧见她的缺牙。
小狼尾巴一甩,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声。
往日怎么没有发现,宋清奕这面大旗那么好用呢。
哦不对,她根本不知道宋清奕是大旗。
想起这事,黎安的脸刷一下就沉下去。
宋清奕不知她情绪为何如此多变,只能低声哄道:“回去再闹。”
如今确实有急事。
听到这话,黎安只偏头哼了一声,便是默许。
宋清奕这才得了空隙,一边抚摸狼头,一边转身看向孟书雪等人。
那卢秦桑早就悄悄退后,恨不得把自己镶进墙壁裏,脑袋一低再低,只能瞧见她的后脑勺。
她心裏头满是后悔,怎么就没长眼惹了这个祖宗什么时候不能教训孟书雪,偏偏凑到了今天,要是她忍一忍,事先问一句……
她越想越害怕,自己刚刚骂了什么来着?
小畜生。
那三个字在脑海中不停回响,叫卢秦桑手脚冰凉,隐约感受到宋清奕的视线扫过,不过是一瞬的事,都吓得卢秦桑颤抖不已。
暗暗祈祷大长老千万千万不要注意到她。
她哭丧着脸,却没注意到宋清奕的视线停留到孟书雪身上。
她的手心一翻,手中便出现一个小药瓶,继而弹指向她。
孟书雪下意识接住,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宋清奕开口:“劳烦你们陪她胡闹,这培元丹就分发下去,当作本座谢礼。”
听到培元丹三字,众人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她们虽是长生宗的弟子,但得到的修炼资源也是有条件的,比如这培元丹,唯有宗门比赛时,夺得一定名次才能获得,不会无缘无故就得到。
而培元丹对修为又有一定的巩固作用,在基础丹药中最受欢迎,有时出重金都难寻到,所以孟书雪等人才会露出如此惊喜之色。
而怀裏的狼崽兴趣缺缺,这几日吃到腻烦,一看见丹药就想跑。
“多谢大长老,”众人发自内心地喊道。
“大长老请慢。”
正当宋清奕要走之时,一道冷硬声音随之响起。
众人不由看去,便见戒律堂的人抱拳行礼,而后又道:“大长老不是在思过崖禁足吗?”
卢秦桑等人猛得抬头,暗暗猛吸一口气。
这群家伙是活腻了整天管着普通弟子,现在连大长老都不放过真是胆大包天的咧!
有人下意识踏出一步,想为宋清奕呵斥旁人。
可宋清奕却不生气,竟对着她们解释道:“七宗齐聚,掌门特地派人解开我的禁足,命我前往大殿。”
听到这话,戒律堂弟子立刻抱拳称是。
周围人的神色各异,如今只是碍于宋清奕在此,所以不敢大声交流,等宋清奕一离开,恐怕这事立刻就会传遍长生宗。
但宋清奕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就是故意如此。
话毕,她带着狼崽转身要走,可怀裏的家伙居然翻身挣扎,驱使着宋清奕走向人群。
许是为了和苏卓等人告别宋清奕听从她指挥,几步走进人群之中,不等她询问,那狼崽直接踩住她的小臂站起。
元宝袋一闪,爪中突然冒出一团稻灰,直接撒向卢秦桑的下半着脸。
那人反应不及,或者说瞧见了也不敢反抗,只能仍由黎安洒了满脸。
痒。
稻灰从脸颊撒进领口,小腿瘙痒还未缓和,此刻又劈头盖脸地来了一把,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痒得厉害。
好痒。
卢秦桑吓得花颜失色,也不管大长老站在前头,急忙挠抓,却越抓越痒。
她痒得厉害,眼尾都冒出泪花。
周围几人都是噗通一笑,尤其是孟书雪直接哈哈大笑,丝毫不给她家师姐面子。
气得卢秦桑脸颊涨红。
而罪魁祸首还当着她的面,随意拍了拍手,扫去浮灰后,缩进宋清奕怀中,只露出一双无辜的蔚蓝眼球,垂在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
好像在说,有什么问题,你和我家主人讲就好,小狼不会说话,什么都不知道。
将狐假虎威的得意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理智如宋清奕都哑然失笑,敲了敲小狼脑袋,道:“坏东西。”
凭借放在黎安身上的一抹神识,她自然知道黎安做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黎安还记着。
卢秦桑有苦说不出,只能一味挠抓,只觉得这裏痒,那裏也痒。
救命。
见黎安玩够,宋清奕终于可以离开,其余弟子纷纷抱拳告辞,而卢秦桑……
已经痒得满地滚了。
————
须臾,宋清奕携黎安抵达大殿。
人还未踏进其中,便听到阵阵争执、破口大骂声。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有人拍桌而起。
“祁掌门何必如此动怒,我们也是担忧补天之计责任太重,所以想提宋长老分担一二。”
“是啊,此事事关天下苍生,我们不得不谨慎。”
怀中小狼耳朵一竖,忍不住往裏看去。
只见一方长桌,上七宗掌门根据宗门排名,依次从上往下落坐,其余弟子则站在各自身后,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而殿外有大量长生宗弟子侍候,见宋清奕过来,都纷纷行礼。
宋清奕见她冒头,不曾阻拦,只捏了捏小狼耳朵,轻声道:“万事有我,别怕。”
也不知黎安听进去没有,前爪扒拉着宋清奕小臂,竟半坐而起,圆乎乎的脑袋不断往裏探。
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女人就是长生宗掌门
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脸颊枯瘦,面色发黄,很是病态,即便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也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担忧她会不会一下子气血上头,咳血倒地。
黎安快速回忆起来,这人名叫祁空青,实际已有二千多岁,比宋清奕稍早百年入门,一直着占据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直到宋清奕后来者居上,才将她的锋芒遮掩。
而她这一身病态,是因之前强行冲击境界、伤及根本所致,那时医师断言,她只有百年寿命,叫无数人惋惜不已。
可祁空青居然硬撑过百年、千年,成为长生宗掌门,每次见她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却始终没有撒手离去。
长期以往,便有人猜测,长生宗定是有什么特殊续命之法,不然为何历代掌门的寿命都极长,就连病恹恹的祁空青都能活那么久,惹得许多人惦记。
不过黎安凭借系统却知,长生宗确实没有什么续命之法,祁空青能活那么久,全是因为她能抗。
每次命垂一线,她都会突破一点、再一点,愣是硬撑到现在。
不过,宋清奕在被百宗诬陷、围攻时,她已被下毒害死,若是她还在,以她持正不阿的性子,定不会同意加入其中,还会极力护住宋清奕。
可惜了,她离世后,长生宗原四长老继位,那家伙看着正直,却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货,早就不满祁空青与宋清奕的严厉,暗中传播对宋清奕不利的消息,加重众人怨气,继而推翻戒律堂,带人一起围攻宋清奕。
祁空青、四长老……
小狼顿时陷入沉思,该怎么保住掌门,斩除四长老呢
她现在虽得宋清奕信任,但实力还是太过弱小。
黎安皱着小脸,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等到她抬头一看,宋清奕已落座其中,位置仅次于祁空青,就在她左手边。
这还是因为祁空青占着个掌门的位置,不然定是宋清奕坐主位。
可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黎安身体一震,突然想起四长老就是从此开始下毒的。
那人所下之毒,是一味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服用之后,便会缓缓侵入他人丹田,只等毒素堆积如山,一朝爆发,连服用解药的机会都没有,当场猝死。
而四长老之所以选在此刻,是因为祁空青平日修炼极其刻苦,辟谷之后,完全不食旁物,嫌它们拖累修行。
而祁空青服用的丹药,又有专人炼制,那人性子比宋清奕还古板,四长老不敢冒险买通,生怕被揭发。
所以他的机会极少,只能盯上这种特殊时刻。
祁空青只有在极心烦意乱时,才会饮用几杯浓茶。
比如此刻。
黎安猛得抬头,便瞧见祁空青手边的茶杯。
那些人的话语接连不断,祁空青虽想反驳,可她也是不善言辞之人,几次开口都被怼了回去,叫她眉头紧蹙、胸闷气短。
“祁掌门,补天之事责任重大,我们也不是想抢什么功劳,只是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咬牙一试。”
“对啊,宋长老自罚禁足,我们无话可说,可这样的人真的能担起补天大任吗?”
话语间,祁空青已抬手,搭在茶杯之上。
狼崽子脑袋一空,也不知哪裏来的勇气,竟一下子爬上桌面,噔噔爬向祁空青,紧接着爪子一挥,直接将茶杯一甩。
——啪!
清脆的陶瓷破碎声响彻大殿,众人声音一滞。
————————!!————————
今天写不完啦,明天继续五千二[摸头]
解释一下这两天的混乱。
二十八号的时候有人在我租住的那栋楼同一面信仰之跃了,我和兔当时只听到嘭的一声,下来才看见那个人躺在那裏,一动不动,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我们都愣住,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毕竟这种事这两年常有发生,但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近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这两天晚上都没有睡着,白天也是浅眠一两个小时,状态极其差[化了]
之后我们就决定提前退租离开,慌慌张张的整理了一天东西,直到昨天的舟车劳顿,虽然一直想码字……但是一直想睡觉,包括今天也是写一段时间我就睡着,写一段时间我就睡着,也算是前段时间种下的恶果……[捂脸笑哭]
还有就是这本文实在写得太久了,可能看了一两本的读者都知道我的舒适区在三四十万字之间,超过之后就很累,不再有那种灵感爆棚的感觉,每一天都在逼着自己写[化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比以前更经常请假,还延后了更新时间,我不想大家看见硬挤出来的东西,不仅对笔下人物不负责,也是对你们的不负责,其实这段时间也蹦出过水母、肥啾的灵感,但我还是选择完结这个世界后就结束,必须休息了。[摸头]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发个红包吧!
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若是不喜欢就算了
清脆的声响在大殿内环绕,说话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目瞪口呆地瞧着桌面,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以他们的修为与境界,应有千年没被如此对待过,处处都是敬让与尊重。
如今却在这种时刻,瞧着一只灵宠爬上桌面,摔了茶杯
众人吶吶无言,不由看向祁空青,意思是这就是你们长生宗的规矩
可被摔杯的祁空青也愣住,还半握着手僵在半空,好一会才想起放下,继而看向前头。
那小狼如今已有二个月的阿拉斯加大小,毛茸茸的一团,四条结实有力的胖腿杵在那儿,看起来倒挺……
没有威慑力的。
祁空青扯了扯唇,转头看向宋清奕,略微责怪地开口:“清奕。”
众人也随之转头,之前就听门下长老说,宋清奕在灵地中寻到一只银毛狼崽,担忧有什么特殊之处,叫宋清奕压制修为,冒险闯入其中。
毕竟宋清奕是出了名的冷淡无情,修炼千载都不曾有过本命灵宠,怎么偏偏这次破例,还专门寻到一个刚出生的幼狼
而且宋清奕还护极了,像对待什么珍宝似的,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方才也是被宋清奕抱着入门,宋清奕坐椅子,她就坐宋清奕腿上,惯得厉害
于是,在这种种异样下,众人心中更加疑惑,原本就想在长生宗内打听一下,却没有想到那家伙自己蹦出来了。
也因此,众人并为第一时间开口阻拦,反倒静静等待,看长生宗的反应。
其中,只有站在不远处的四长老头皮发麻,暗暗猜想宋清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让小狼摔了祁空青的茶杯,不然它为什么不摔别人,偏摔……
——啪!
她思绪未落,便被又一声响亮的碎瓷声打断,抬头望去。
那狼崽子仰着脑袋,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打翻另一个茶盏的爪子还没收回,故意杵在那儿,嚣张得没边了!
四长老先是松了口气,原来是轮着摔,不知摔祁空青一个啊,但很快她又绷紧神经,这哪裏摔得成啊,这可是上七宗的掌门!
那边的狼崽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慢悠悠迈着步,从长生宗以此往下,逍遥门、洞天谷、避尘宗……
甚至连宋清奕面前的杯子都没保住,狼爪一推就落地,发出砰砰砰的脆响。
等到桌面上一个杯子都不剩了,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指责道:“祁掌门,你们这是做什么?”
“宋长老未免过分了些,心裏有气,驱使灵宠作乱吗?”
“幼崽不加看管,必然顽劣至极,若是平常也就算了,这时是什么时候?大家商量着一起拯救苍生的时候!怎么可以这样胡闹。”
一声声呵斥声不断响起,那还站在桌面的狼崽也不免怂了几分,毛绒绒的脑袋一低。
到底是身体裏装了个成年人的灵魂,即便仗着幼崽身份胡闹,心裏头也是知道自己过分,难免心虚。
但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只摔祁空青一个,哪多叫人怀疑,可只摔几个,又显得厚此薄彼,叫人暗中猜测,不如都摔了,省的别人冤枉宋清奕。
理不直气不壮的小狼咧开嘴,身后的尾巴摇得飞快。
“宋长老!”
“这狼崽顽劣……”
不管旁人说什么,宋清奕都没有回应,让一旁的祁空青都忍不住开口喊道:“清奕。”
小狼崽的尾巴摇得更快,几乎看不见影。
宋清奕瞧了一会,方才开口,薄唇开合间,没有一丝责怪,反倒十分温和:“摔尽兴了吗?”
这话一出,忙着讨伐的众人话语一顿,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
哄孩子也要有个度,哪有人这样惯着的。
连黎安都愣了下,下意识点头又急忙摇头。
一下子就摔够,是不是有点假
宋清奕就笑,不在意她临时更改的答案,而是翻手取出几个茶盏。
众人视线随之偏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长生宗待客的茶盏已极其不凡,是取至灵脉中最稀少的精品灵石,整块打磨成型,品茗的同时,不含半点杂质的灵气随茶水入喉,自然融入丹田,可见它的珍贵之处。
不过这种东西虽然罕见,但在在座的人眼中,倒也不算什么,毕竟是站在整个修仙界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可宋清奕取出的这些,就算是他们也稀罕不已,都是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例如左边的这一盏,形似莲花,是取至地心熔岩中的至宝,据说百万年才能生出一朵,哪怕只取一片花瓣炼器,便能练成极品仙宝。
而宋清奕竟将它随意炼成茶盏,叫在场的人都惋惜不已。
中间那盏来头更大,取自上古神兽凤凰的腿骨,表面隐隐浮现着神秘咒纹,自带特殊道韵,普通弟子甚至无法直视它,稍有不慎就会被道纹反噬。
坐在宋清奕对面的逍遥门掌门,已痛心疾首地拍起桌面,喃喃道:“这种仙宝怎么能做茶盏怎么能做茶盏?”
前两个都如此,后面几个更是各有各的来头,叫这群人看得张目结舌,直呼宋长老竟有这样的宝贝。
可宋清奕却不曾理会,只用指尖戳了戳狼脑袋,勾唇笑道:“不是不尽兴吗?这些也勉强能听个响。”
那么尊贵的物件,在宋清奕口中,竟只是个勉强能听个响的东西。
众人不知该说什么,就算是一宗掌门也没有她的财大气粗。
宋清奕像是怕黎安不够,还补充了一句:“摔不够还有。”
那狼崽都愣住,她不知这些茶盏的价值,但看其他人的反应,必然十分珍贵
肥厚的爪子抬起又放下,黎安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舍得推。
之前摔的茶盏都是长生宗的,眼下摔的可是宋清奕的,四舍五入一下,便是自己的。
这样一想,黎安哪裏舍得摔,拿回去做狗盆盆喝水也行啊,她还可以一天换一个呢。
爪子完全粘在桌面,实在无法抬起一点。
旁人不由松了口气,虽然不是自个的,但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宝贝毁在眼前,还是会心痛难忍。
如此情况下,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几人,现在居然觉得黎安有些顺眼,但下一秒,众人的心又提起。
只听宋清奕疑惑道:“怎么不玩了?”
她甚至思考起原因,又道:“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我再给你换一批?”
狼崽子骤然清醒,爪子猛得抬起,压住宋清奕的手。
鬼知道宋清奕还能拿出什么来,要是一批比一批好,指不定招谁嫉妒,惹出更多麻烦。
财不露白啊小宋!
就算咱们再有钱也要偷偷数,哪裏能什么都给人家看。
小狼操心得连连摇头。
宋清奕却不解,又问:“怎么了,方才不是还没尽兴吗?”
听到这话,被宋清奕财富秀了一脸的家伙,这才想起她刚刚的顽劣形象,应该把这些茶盏全推下的!
黎安顿时后悔。
可她扭头一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裏头再次纠结起来。
可是、可是那么贵的……
周围众人瞧见这一幕,心瞬间提上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吓到对方,踉跄后撞到茶盏。
幸好狼崽巍然不动,只抬爪指向一地的碎片,又拍了拍桌面。
意思是她只想摔地上那种。
这样的茶盏,宋清奕并未收藏,便朝左右招手,让长生宗弟子寻来。
许是之前的事,一群人竟没有一个人反对,甚至催促着那些弟子快去,可别糟蹋了真正的好东西。
于是乎,经过短暂的停歇,大殿裏又响起噼裏啪啦的碎瓷声,等到狼崽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装模作样地停下,往宋清奕怀裏钻。
摔累了,需要休息一会。
宋清奕自然伸手抱住,还专门空出左手小臂,给狼崽搁脑袋。
确实不是强撑面子,也没逼着黎安道歉。
对宋清奕而言,真的只是几个杯子而已,还不如讨狼崽一笑,夸她摔得清脆悦耳。
等到狼崽趴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会议,竟被这样打断,那些原本想好的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只能止于唇齿,没有合适时机再说出。
“我们……”有人不甘心地开口,在瞧见无人附和后,又愤愤闭嘴。
祁空青反应过来,轻轻松了口气,便用神识传音给宋清奕,道:她们如今商议,想将你踢出补天大计,上七宗与其余宗门共分菩提。
宋清奕一手抱狼崽,一手捏起茶盏,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回应道:共分?此刻还未将菩提培育发芽,她们就想着如何瓜分了?
祁空青想嘆气又忍住,只说:你还不了解她们嘴上苍生大义,实际只惦记着眼前的那点苍头小利。
真是被这群人说烦了,往日沉默寡言的家伙,竟被逼得骂人。
宋清奕不禁诧异,瞧了祁空青一眼。
那人依旧板着个脸,杵在主位,看不出神识中破口大骂的模样。
宋清奕摇了摇头。
怀裏的狼崽不曾察觉,先是玩闹了一整天,又在大会上装了一把,此刻窝在宋清奕怀中一躺,便有困意来袭,挂了磁贴的眼皮不断往下坠。
被打断了会议再难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反倒像是闲谈,甚至绕不回正题,也不敢喝茶了,生怕茶盏刚上,那狼崽又想听个响。
至于找宋清奕算账
没看见人家如此宠溺,再纠结那点不属于自己的仨瓜俩枣,倒显得自己不大气,落了下乘,她们自持身份,自然搁不下这个脸。
等不咸不淡的话语说完,祁空青迫不及待喊了结束,叫各弟子领众人下去休息。
只片刻,大殿中就空旷下来,只剩下宋清奕与祁空青两人。
前者是怕惊扰狼崽睡眠。
后者……
祁空青突然站起,走到宋清奕面前,开口就道:“卖吗?”
虽然宋清奕已习惯了她的直肠子,却没有想到这人会这样问,她少有的愣住。
而祁空青性子急,不等她回答就道:“我是说你怀裏的这个狼崽卖吗?”
她声音真切,语气诚恳,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怀裏的狼崽无意思拱了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看上,还睡得香甜。
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祁空青终于找补了下,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它挺可爱的。”
“若你不愿割爱,我也不勉强,”祁空青补充。
可她越是这样,越显得怪异。
宋清奕眉头微皱,先是出声拒绝,而后又道:“若是掌门喜欢,可以去万兽堂领养一只。”
祁空青连忙摆手,连声道:“算了算了,我也只是想一想,若是真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她本来就怕麻烦,不然不至于到现在都没个灵宠,向宋清奕询问黎安,全是因为她打断了会议。
祁空青实在不喜这些,但身为长生宗掌门,她不得不参与,每次都熬到眼皮低垂,双眼暗淡,若是每回都有狼崽打断,岂不是早早就可以结束
也是因此,她才询问宋清奕可否割爱。
但见宋清奕如此提防她,她刚刚冒出的那点小心思,便被全部打散。
祁空青摇了摇头,只说:“这几日先不用回思过崖了,免得你跑来跑去。”
最重要的是,别再让她独自面对那么久的狂风暴雨。
两人又闲谈几句,片刻后才停下,互相起身离开。
———
等到黎安醒了,已是夜深时刻。
厚实的被褥将她包裹,整个狼都是浑浑噩噩的,好一会才慢吞吞回忆过来。
她是黎安,是快穿世界的任务员,正在执行任务。
哦对,她现在是个小狼,宋清奕是大长老……
对,宋清奕变成大长老了,还当着一堆大佬的面,给了她一大堆杯子,让她砸了玩。
黎安自言自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又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不然怎么会想到那么不切实际的事。
狼崽扯了扯嘴角,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睁开眼看向周围,才发觉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房间内装修雅致又大气,就连木架上的插花都透着精致,视线停留在旁边梳妆臺上,勉强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而房间裏环绕的熟悉香气,叫黎安感到心安,所以她并未焦急,而是将下颚搭到枕头上,悠哉悠哉地甩着尾巴。
比起环境艰苦的思过崖,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好日子,所以没有挣扎,只懒洋洋等着宋清奕,反正那家伙肯定不会把自己丢掉。
黎安有这个信心。
也如她所料,不过半柱香,便有脚步声从远至近,很快就停下,转动的木轴发出咿呀一声。
“醒了?”
人未至,先闻其声。
狼崽子转头看去,便见只穿着裏衣的宋清奕向她走来,雪白发丝染水后随意垂落,染湿肩头布料,勾勒出平直锁骨的形状。
视线不再往下落,黎安装模作样地转头,盯着底下地砖看。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后,她就不再将自己当作一个小狼崽,自己划出一条不能触碰的线。
总不能仗着身体年幼,就随意占宋清奕便宜吧
黎安觉得自个还没那么厚脸皮。
再说了,这样如此,宋清奕才会慢慢意识到她已经长大,将她放到平等位置。
那人不知黎安的弯弯绕绕,见小狼醒来,便走向木桌,端起一个白瓷小碗后再绕到床边。
黎安被惯坏了,见她走到身前也懒得爬起来,眼皮一抬尾巴一甩便是打招呼了。
宋清奕也不在意,只将小碗摆到她嘴筒子前,伸手挠了挠她脑袋,哄道:“醒来多久了?”
“我方才见你睡得熟,便先去沐浴。”
筑基之后,修仙者便以避尘术清理身体,只需一点灵力,便能使衣袍洁净、身体清爽,无需费力沐浴。
之前卢秦桑被洒稻灰,原本也想使用避尘术清理身体,可一听到宋清奕的名号,她心知犯了大错,所以才故意捱着,叫宋清奕瞧见她的自罚。
可避尘术虽好用,但大部分人得空,还是会用水沐浴,就好像明明有些人已经辟谷,却仍然食用饭菜,不想太过脱离凡尘。
狼崽仰起头,撒娇似的用脑袋蹭了蹭宋清奕的掌心,而后才看向小碗。
裏头装着切好的水果,最低处放了冰块,又用法术保温,故而那么长时间过去,依旧清凉可口。
“尝一尝,”宋清奕随意开口。
那家伙也不和她客气,嗷呜就扑向小碗。
宋清奕知晓她口味,嗜甜不喜酸,碗裏放着都是纯甜的水果,例如西瓜、葡萄等。
黎安一口一块,吃得直眯眼。
甜!
还不是那种腻得慌的甜,是携着浓郁果香的甜,叫黎安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那人先是温柔瞧着,等黎安吃了大半,才犹豫着取出什么东西,系在狼崽脖颈。
那家伙忙着吃,不管宋清奕对她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无意识地配合,仰了仰脖颈,叫宋清奕系得更轻松。
等黎安反应过来,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浅色的三角兜子。
哎
黎安明显愣住。
倒不是嫌三角巾不好,相反这布料柔软,绣纹细致,连边边角角的线脚都处理得十分干净。
可黎安她自认为已经长大,不再是之前的幼崽,怎么可以戴那么孩子气的东西。
狼崽子一下子坐起来,低着脑袋、拧着眉头,苦大仇深地盯着脖颈处的三角巾看。
想解开,不想当幼稚小狼。
可黎安转念一想,这是宋清奕亲手为她系上的口水巾,哪裏舍得解开
她纠结来纠结去,还没思考出一个结果,便听旁边人幽幽来了一句:“若是不喜欢就算了。”
————————!!————————
今天是嚣张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