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嗷呜、嗷呜!”
痛彻心扉的嚎声在房间环绕,回声反复迭加,如同嚎一声就低头看一眼地面的狼,不曾有丝毫缓解,反而越来越痛。
“嗷呜嗷呜。”
之前还担忧秃毛,毁了未来形象,甚至在狼崽最好摸的时候,舍不得自己摸自己。
如今倒好,直接没了压,从秃毛狼变成缺牙狼,形象更差了。
最最要狼命的是,她昨天才尝了几口肉丝,今天就没牙了!
本来就咬不动肉,现在恐怕连肉丝都嚼不了!
一想到自己要吃不到肉,狼崽子只觉得狼生变得灰暗,前途变得渺茫,没有一点希望。
“嗷呜呜!”
悲痛欲绝的声音几乎穿透墙壁,眼尾冒出水珠,瞬间被银毛吸去,化作湿哒哒的一团。
余光再看向周围,黑漆漆的四面墙、没有用的宝箱、差点要了她小命的铁人,还有……
一个有特殊癖好,未来很可能会鞭打自己,此刻用硬邦邦果子拔掉自己一颗牙的毒妇!
没有一丝安慰,只有更加绝望的痛苦。
胖得早就没有脖子的狼,在痛不欲生的情况下,竟在引吭高嚎间,露出了层层蒜瓣毛下的脖颈。
可见悲伤之深。
而一旁的宋清奕表情复杂,僵在原处,好久一会都缓不过神来。
翻遍宋清奕的人生经历,在几千年的岁月中,对灵兽尖爪利齿、肉体强横的印象从未动摇,直到此刻……
幼崽咬不动灵兽肉,情有可原,但被植物果实蹦了一颗牙
宋清奕眼眸微眯,莫不是自己的养育方法有了问题
是她喂错了东西,让狼崽子的牙如此脆弱
宋清奕顿时决定,等出去之后,要先寻孟书雪了解一番,再去御兽堂细问一遍。
不过现在……
视线垂落,停留在那依旧悲伤的狼崽子身上。
“嗷呜!”
牙、我的牙!
已有丰富经验的宋清奕当即伸手,虎口掐住她的嘴筒子,继而一把将狼抱起。
嚎叫暂时停滞,黎安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宋清奕扯开腰带,衣袍散落间,隐约瞧见绸布,很快就被拽下。
下一秒,狼崽子就被按在怀中,昨夜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张嘴,便叼住略微红肿的地方。
舌尖茫然舔舐,毛茸茸的爪子也压了下去,迭着昨夜的痕迹,又压出一朵绯色梅花印。
宋清奕呼吸微顿,却垂手搂住狼崽子,声音放柔道:“是我的错,没有意识到这菩提子竟那么硬,害你没了一颗牙。”
话音刚落,坏裏的狼崽子一偏头,似乎想要闹腾,可不料桃尖划进掉牙的缺口中,不宽不松,卡得近乎完美。
一人一狼都愣住。
尤其是黎安,心裏头的滋味很是复杂,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整个僵在哪裏,但憋着的气总算缓和了一点。
宋清奕也是哑然,没想到这缺口还有这种用处,倒免了她晚上被齿尖碾磨的苦楚。
指尖抚过圆脑袋,宋清奕缓了片刻,才道:“你这是乳牙,乳牙松软,容易断裂,等你过段时间换牙,它肯定会长出来的。”
怀裏的狼崽哼哼几声,心裏头自然知道,只是一想到自己要缺牙许久,心裏头就难受。
宋清奕不免心疼,再三道歉,又用指尖抚过黎安眼尾的泪水,将狼抱在怀裏一遍遍地哄。
“是我错了,等会再给你找些鲜嫩的灵药。”
“嗷呜呜,”怀裏的狼哼了两声。
宋清奕听不懂,却了解黎安,又道:“能吃肉的、能吃肉的,我给你撕成小小的肉丝,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嗷呜!”
“是是是,那个果实坏。”
一门之隔的过道,脚步声不断。
有人踏入密室,却被机关暗杀,有人侥幸得到宝藏,刚踏出密室,就被潜伏在门外的人偷袭夺宝,有人急匆匆离开,好像前头有更珍贵的东西,整个仙墓都变得喧哗热闹。
但这一切都与宋清奕、黎安无关,她们躲在一间密室,你一言我嚎一声,被掀开的木盒被风吹过,裏头的书页翻动。
不知哄了多久,那狼崽子才勉强缓和,强行克制住想踩奶的本能,偏头后发出“哼”的一声。
意思是原不原谅,还得看宋清奕之后的表现。
宋清奕眉眼稍柔,便轻声道:“我们等会就出去找灵药。”
狼崽子就瞧了她一眼,如同一个小小的表扬。
该闹的已经闹完,狼崽子哼哼着就往下爬,还没忘记那个罪魁祸首。
虽然害了自己一颗牙,但实在是香。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个密室都是它的香气,叫狼崽子又怕又馋。
这不,刚从宋清奕怀裏爬出,她便又盯上对方。
那颗犬牙还杵在果实上,隐约瞧见一点血丝,叫黎安越看越恼火,对着果实就发出汪汪汪几声,像在对它示威。
另一边的宋清奕来不及理会,被含咬许久的地方越发红肿,还有未拭去的水痕,显得更加凄惨。
宋清奕抿了抿唇,视线不禁扫过另一边。
昨晚就是这边,今天心裏着急,竟本能地将狼抱起,扯开同一边的衣袍,以至于肿上加肿。
而且不知是不是宋清奕的错觉,只觉得那狼崽子踩过一晚上的地方,好像比之前大了一点
宋清奕眉头微皱,只得告诫自己,下次还是换一边。
她思来想去,继而才将衣袍拢起,依旧如之前般宽松,不曾贴紧身子。
另一边的家伙余光几次瞥过,却不知如何面对,索性对着那果实撅着屁股、直龇牙。
宋清奕瞧见,便拍了拍黎安的脑袋,刚拾起果实,便将犬牙拔下,还没来得及收回果实,便被黎安一爪子夺去。
还是觉得香,黎安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果实,发出不甘心的呜呜声。
她舍不得果实,宋清奕反倒对狼崽子的第一个落牙更感兴趣,用清水与布细细擦拭,便想如何将它时刻带在身边。
不如转个孔,当作项链
宋清奕若有所思。
而黎安那边已经咬住果实,不敢再想之前那样大力,小心翼翼地用牙磨。
还是馋得厉害。
忘记了宋清奕怎么称呼它,但狼崽子满脑子都是它的香气,就好像猫遇到了猫草球,实在抗拒不了一点。
又甜又香的,诱着狼崽子没办法松爪,只能舔了又舔,发出呜呜声。
宋清奕终于将狼牙收起,便见黎安无能地舔了又舔,原是想将果实收起,但转念一想,是不是狼崽子的牙缺乏锻炼,所以那么大了都咬不动东西。
她依稀记得,大多数灵宠都是需要磨牙的。
故而她没有阻拦,只是双手掐诀,灵气涌动间,一道符文凭空出现,骤然落在果实上。
香气瞬间消失,只有在黎安舔舐时,才能嗅到一点。
那家伙顿时不满抬头,控诉地看向宋清奕。
那人便低声解释:“这是我曾经侥幸得到菩提果实,当时一共得到两颗,其中一颗……”
她停顿了下,又道:“剩下的这颗略微残缺,但也是仙品灵药,若随意招摇,容易引来旁人抢夺,只能暂时封印住。”
黎安不知仙品有多珍贵,只听到灵药两个字,想一想那些修仙者对灵药的重视,便勉强同意下来。
不过……
狼眼一眯,敏锐抓到重点,对方说自己曾经得到两颗,给她的是残缺的那颗。
狼崽子尾巴一甩,抱着果实就愤愤转身,用屁股对着宋清奕。
哼!
长生宗大师姐是个吝啬鬼,只给宠物吃坏果子,还硬邦邦的,磕掉了她一颗牙。
宋清奕刚从回忆中醒来,抬眼又见一只背对着自己、气鼓鼓的圆毛球。
她家小狼怎么又又又又生气了
指尖戳向毛团,却被一尾巴拍开。
宋清奕无奈,实在不明白那么小一只幼崽,怎么可以一天生那么多气。
她只能嘆息般地开口:“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她声音好听,即便如此,拖长的尾音也带着笑意,没有一丝怨气,全是对狼崽子的纵容。
那家伙耳朵一抖,也不理宋清奕,只是微微仰头,嘴筒子几乎顶到天上去。
就是生气,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清奕就笑,左手杵着脸,发丝洒落间,如绸缎般丝滑温润,万般薄凉冷淡,在此刻都化作柔柔的暖意,对着那毛团就道:“好了,是我又又又又做错了。”
“小祖宗原谅我好不好?”
那狼崽子可不是好哄的,听到这话,当即一偏头,对着左边天花板仰起,又发出哼的一声。
宋清奕细细打量,觉得这次生气应该比上一次生气稍微轻些,毕竟上一次可是仰着脖子、到处嚎叫,这次还看不见脖子咧。
她就柔声哄道:“别生气了,外头那么多灵草,你再生一会气,那些东西都要被抢走了。”
那边的狼崽子还未听清,便下意识偏头朝右,发出“哼”的一声,直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对方说什么?
她的灵草要被人抢完了!
狼崽子啪得一下就站起来,四条小短腿飞快摆动,叼过木盒裏的书往宋清奕面前一丢,再叼回自己的果实含着,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就算这书没有用,也是她们辛辛苦苦得到的宝贝。
至于其他宝贝,她黎安安来了!
玄门被用力推开,那狼崽子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宋清奕就不停往裏,那狼鼻子翕动,哪裏有灵药都藏不过黎安的狼鼻子。
而宋清奕为让黎安消气,几乎是狼爪指哪,她打哪,没有一间密室遗漏。
偶尔有人试图跟着她们身后抢夺,都被宋清奕一剑解决。
刚刚还生着胖气的狼崽子,这下又将尾巴甩得飞快。
这个密室是我的,那个密室也是,这个地方的灵药都是我黎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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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狼:有老婆惯着就是好,有恃无恐啊有恃无恐[狗头叼玫瑰]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失踪的狼?
又是一个密室被推开,紧接着就瞧见一个银毛团子叼着灵药,迈着四条胖腿,噔噔噔往外跑,身后尾巴甩得飞快,掀起一阵凉风。
埋伏在外的人大喝一声,当即想要动手。
可比她们更快的,是密室中骤然挥出的剑风。
竟将四人一齐劈飞,撞向墙壁后就吐血晕厥。
那狼崽子非但没有露出惊慌之色,甚至乐颠颠往前,熟练地咬下众人的储物法宝,甩着尾巴,丢到宋清奕面前。
无论是储物法宝还是其他,都有修士自己种下的印记,除本人外,旁人无法使用。
但这难不倒宋清奕,只见她漫不经心垂眼,强大神识随之扫过,就将这些人留下的印记一一洗去。
那狼崽子见状,连忙将脑袋塞进去,爪子从裏往外扒拉,将它看中的好东西全部刨出来。
紧接着,再扯下脖颈处的一个红底元宝袋,将好东西全塞进去。
这也是她们刚刚在密室中所得。
密室中的东西繁琐,除功法、灵药外,还有武器、丹药、各种少见的稀罕玩意。
宋清奕怕黎安偷吃灵药,只将灵药、丹药收走,其余的东西都仍由狼崽子叼着。
可东西越来越多,即便狼崽子张大嘴,也无法全部拽走。
宋清奕便用神识探到此干坤袋,轻松破解密室后,就教着狼崽子如何种下印记,怎么使用。
倒不是之前没有遇到过携带储物法宝的人,可宋清奕不喜,自然也不会让黎安带走他们的储物法宝。
这不,狼崽子掏走所有好东西后,直接将储物法宝甩回这些人怀中,叼着自己的元宝袋就乐颠颠跑回来。
宋清奕揉了揉狼崽子的脑袋,自顾自用神识扫过一遍,将全部灵草、丹药搜刮走。
这家伙精得很,遇到灵药就藏在爪子下面,偷偷摸摸往自己的元宝袋裏藏。
起初宋清奕没有检查,叫这家伙藏了不少,要不是黎安太过贪心,居然想将密室中得到的灵药也一起藏进去,叫宋清奕反应过来,将她辛辛苦苦攒出来的灵药全部没收。
眼下也是如此,那狼崽子想来想去,觉得宋清奕已经搜过五六次,应该不会再来一次,便怀着侥幸心理,将灵草藏进去。
但只要是关于黎安的事,宋清奕从未觉得繁琐。
瞧着自己的战利品少了一半,狼崽子的笑容瞬间落下,尾巴尖尖指向地面,发出嗷呜一声。
我的灵草!
可宋清奕不为所动,只将元宝袋重新系回狼崽脖颈。
低头细看,宋清奕送她的铃铛还挤在层层蒜瓣毛中,如今除了铃铛外,还有黎安咬不坏的菩提子,宋清奕刚刚瞧她叼累了,连带着乳牙一起,穿出小孔。
于是,这会黎安脖颈处戴着一串东西,铃铛、乳牙、菩提子还有元宝袋,沉甸甸往下坠,看起来颇为复杂。
那狼崽子哀嚎两声,见宋清奕不理会她,便迈着胖腿,气鼓鼓地继续往前。
查出来就查出来。
她等会再努力藏几株,总有宋清奕懒得翻的时候。
狼崽子眼神坚定,耳朵都竖起来。
往前十几米,又见一间紧闭密室。
虽然没有嗅到药香,可莫名的感觉叫狼崽子停下,伸爪指向这扇门。
宋清奕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对这些低阶法宝没有任何兴趣,只当是陪着狼崽子玩闹。
不过,当她伸手推门时,还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铁门明显比其他门更重,若说其他铁门,只需结丹初期的力量就能推开,那这扇门起码结丹巅峰才能推动。
瞧着满脸期待的狼崽子,宋清奕眉稍微挑,便将门推开。
借着过道光亮,往裏看去,裏头竟有两具尸体,看死亡时间,都是不久前才被密室中的考验所击杀。
黎安瞧见,不由缩了缩脖子。
可无论如何凶险,都敌不过宋清奕的一剑。
下一秒,狼崽子就乐颠颠地跑进去,熟练掀开中间石盒。
“哎”
待她看清裏头东西,不由偏头,发出一声疑惑声音。
不同于之前的丹药、法宝、功法,裏面居然是一个木质令牌。
那令牌不过巴掌大,木纹精美,只刻着十八这个数字。
许是她耽搁太久,宋清奕也跟着走进来。
“这是……”宋清奕也发出同样疑惑。
这密室远比其他地方凶险,却只有这一个木牌
狼崽子伸出爪,探进石盒中,碰了碰令牌。
没有丝毫异动,甚至嗅不到一点香气,但最奇怪的是,这令牌居然无法收进干坤袋中。
那不成还有其他宝藏
狼崽子眼睛一亮,用爪子拍了拍木牌。
这难道是其他宝藏钥匙
狼崽子连忙转头看向宋清奕,叫她将木牌一起挂在自己脖颈,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拿着总没有错。
狼崽子想得简单,宋清奕随意扫过,也不大在意,直接给黎安系在绳上。
“要不要休息一会,”宋清奕看向灰扑扑的狼爪,比起木牌,更担心黎安。
这家伙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走过几步路,基本都在宋清奕怀中抱着,今天居然走了那么久。
可那狼崽子正在兴头上,丝毫不想休息,还用爪子推开宋清奕伸过来的手,毅然决然地摇头。
那么好玩的地方,她哪裏能轻易放过
宋清奕还能说什么?只能惯着,心裏想着过不了多久,这家伙就该犯困了。
她便起身,转身往外走。
黎安连忙颠颠跟上。
可下一秒,突然有一股灵力波动涌出。
宋清奕本能转身,抬手提剑,可这一股灵力毫无攻击力,甚至不是针对她而来。
“安安!”
慌乱着急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宋清奕左右张望,却只见一片漆黑,应跟在她身后的狼崽子凭空消失。
“安安!”
平静表情瞬间崩裂,宋清奕眼中闪过恐惧之色,再一次喊道:“安安?”
“安安你在哪裏?”
神识瞬间散开,细细扫过每一寸地板,甚至连周围密室都没放过,可依旧一无所获。
握住剑柄的手冰凉,指节发白。
宋清奕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可突然失去狼崽子的恐惧,叫她根本无法维持理智。
她甚至顾不得被黎安怀疑,将她这一世不曾告知的姓名呼喊。
“黎安!”
清冽焦急的声音在密室回响,宋清奕身体微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被贯穿胸口的银毛巨狼,躺在她怀中,一点点流干血液,变得冰凉。
“安安……”
宋清奕无意识往后一步,差点踉跄跌落。
“不行、不能慌,”宋清奕喃喃自语,她突然咬住舌尖,借着疼痛,逼着自己理智下来,将脑海中的画面压下。
若是旁人失踪,宋清奕甚至连情绪都不会有任何起伏,可偏偏是黎安出事……
“木牌、十八、消失,”她试图刚刚的线索连接起来。
她曾用神识扫过,确定那木牌没有半点杀伤力,只是木材特殊,隐隐有一股柔和力量藏在其中,所以才放心交给黎安。
“不对、不是这样。”
宋清奕咬住下唇,无意识将薄唇咬破,她却好像没有察觉般,仍由血水弥漫开。
宋清奕忽然想清什么,神识再一次以极快速度散开,细细扫过这过道的每一处,甚至向整个仙墓散开。
虽然她灵力受限,只能发挥出结丹期的实力,可神识依旧维持在原境界,叫她可以探寻到许多结丹期修士发现不了的东西。
“果然,”她恍然大悟。
“这仙墓底下刻有一个大阵,而令牌是阵眼,令牌从石盒中取出,便与墓中阵法相连,并将执有令牌的人带走。”
“十八……”
宋清奕的眼眸挣扎,又道:“这仙墓主人是想找到继承人,所以得到令牌的人,便是他选中的预备继承者。”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清脆声音。
“大长、大师姐!”
宋清奕骤然抬头,便见密室外站在一个圆脸少女,满脸惊喜地瞧着她。
是孟书雪。
不等宋清奕开口,她就急忙跑过来,刚瞧清宋清奕面色后,她就发出一声惊呼:“大师姐你的面色怎么那么差”
若是黎安没有失踪,宋清奕或许能回应她一句,可她现在心乱如麻,面色越发阴冷,只觉得这人吵闹至极,握住剑柄的手不由收紧,薄皮下的青筋鼓起。
那孟书雪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顿时看向宋清奕空空如也的怀中。
她眼皮一跳,脱口而出道:“小狼崽也不见了吗?!”
听到这话,宋清奕立即转头看向对方,冷声喝道:“谁不见了?”
那孟书雪被她吓得面色惨白,却不敢耽搁,连忙回应道:“是、是苏卓师姐。”
“我们一起逃进仙墓后,又掉入这处处是密室的过道中,本想结伴而行,互相照应。”
“可师姐却意外踏进一个十分凶险的密室中,我在外头等待了半个时辰,才见她拿着一个木牌走出。”
木牌
宋清奕抓住重点,急忙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孟书雪吓得一抖,急忙道:“那木牌突然涌出一股灵力波动,居然将师姐凭空卷走,所以我才一个人到处寻找。”
苏卓也被卷走,那她看见黎安,必然会出手护着。
宋清奕焦灼心情稍缓,再次问道:“那你可看见那木牌上的数字是几?”
孟书雪眉头紧锁,想了又想,才犹豫道:“好像是一百零几,那木牌被师姐的手遮住,我并未看清。”
一百多人吗?
宋清奕刚刚才放下一点的心,瞬间又高高提起。
不等孟书雪再回想,就见宋清奕快步踏出,急行时掀起凌厉的风,将白袍掀起。
她慌忙跟上,大喊道:“大、大师姐你要去哪裏?!”
这一次,宋清奕终于回答,冷冽声音刺骨,咬牙切齿道:“我要掀了这个该死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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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狂暴模式启动
纪姐、圣女发来批评:那么大只安安,你也能搞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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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崩溃的大长老、吃饱的狼。
宋清奕不是没想过,迅速找到遗漏令牌,借助阵法寻到黎安。
可阵法多变,她又不知这仙墓主人到底设置了什么阵法,若是将人移到不同方位,她深陷阵法中,反倒更加不容易找到黎安。
再细细琢磨前头两个关卡。
悬崖万丈,还会随着高度,压制修为,考验的是众人的毅力与肉体。
密室中虽然有宝藏,但伴随着相应风险,而木牌随意分布,既考验众人的实战能力,又看机缘。
别小瞧机缘二字,修仙多坎坷,得天地机缘者,往往事半功倍,旁人辛辛苦苦求得的功法、丹药,那机缘者心念一动,自会遇见。
因此,许多大能在选择继承人时,都会刻意考验这一点。
以两个关卡看来,这仙墓主人必是严格谨慎之人,再想第三关,便是从这些人中,选出真正的继承者,是什么关卡难说,但难度必是最艰险的。
所以宋清奕心中越发焦急,手中长剑剑身微颤,如同回应。
身后的孟书雪则不知所措,在往日传闻裏,大长老永远是孤冷、不近人情的,好像没有人可以让她产生一丝情绪波动。
可如今,她竟瞧见大长老隐隐处于失控边缘,居然只是为了一个狼崽
纠结片刻,孟书雪还是选择咬牙跟上。
不管如何,她都是长生宗弟子,大长老应该不会伤害她吧
宋清奕焦急如焚,可另一边的黎安却莫名悠闲。
只见她身处于一片浓树茂林之中,林中藏有隐蔽药田,看泥中缺口,便知黎安已偷偷吃掉两株。
肚子又一次鼓起,肥嘟嘟的狼崽子趴在泥间,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嗝。
好饱。
仰头望向蓝天白云,旁边还有没吃完的灵草,微风吹过,满身狼毛如田间小麦轻轻摇晃。
要不是肚子鼓得厉害,黎安甚至想抬腿,翘个二郎腿。
舒坦啊~
起初掉入其中,小狼崽还惊慌不已,匍匐在草丛中,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生怕有什么机关、修仙者冒出来,直接取了她的小命。
可她观察半天,不仅没有危险,那边的灵草还不停传来幽幽香气。
黎安挣扎许久,对仙草的渴望终于战胜了恐惧。
银毛团子终于开始匍匐前进。
先是浅浅迈出一小步,试探之后又挪动一大步,左右张望之后再前进,如此反复四五次,那银毛团子才勉强挤出草丛。
脱离草丛后,黎安越发谨慎,每一步都要试探再试探,尤其是要靠近灵草时,它甚至叼住树枝,往旁边戳了几下。
可谓是风平浪静,不见一点危机。
待黎安回头望,瞧着那一长串爬出来的痕迹。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是谁说修仙界危机四伏的
明明处处是机缘!
也不想着怎么出去,没有一丝一毫地自救念头,要不是近在咫尺的灵草诱惑,黎安甚至只会选择一动不动、埋头苦睡。
反正那谁肯定会找到自己的。
也不知道哪裏来的自信,黎安就是这样觉得的。
“嗝。”
小狼崽眯着眼,尾巴悠哉悠哉地甩起,只觉得这小日子是越发滋润,要是那谁还在身边,帮自己揉揉撑得圆鼓的肚皮,那该有多舒坦。
她美滋滋地想了半天,只盼着对方能够快点找到自己,不然……
她就要舒服地睡着了。
小狼崽美滋滋地再打了个嗝,心想休息片刻,再去吃旁边灵草。
而远处沙堆中,有一个巨大土堆鼓起,隐约能瞧出一个人形,在艰难挣扎中,泥土逐渐裂开。
那人一鼓作气,双手压住地面,用力爬起来。
此刻才瞧见她全貌,发丝、脸颊全是泥土,衣袍尽是破碎,腰间长剑早已断成两节。
刚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其衣袍的小剑绣纹、温和雅致面容,好不容易才认出这人是长生宗的苏卓。
她咳嗽几声,便急忙服用了一颗丹药,原地打坐片刻,才觉得缓过来一点,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从密室中得到一个神秘木牌,下一秒就被移到这个地方,紧接着每一步都要斟酌再斟酌,一举一动都会引发神秘阵法。
例如之前,苏卓不过踏出一步,便引动引雷阵法,天地骤然阴沉,雷电骤然劈下。
苏卓躲闪不及,只能横剑挡在头顶,身负重伤不说,自己的长剑也断成两节。
不过幸好,这雷电只劈一次,苏卓默默退后一步,想要盘腿休息,又引发千幻迷踪阵,在原地打转半天,终于寻到阵眼。
一连两个阵法,筋疲力竭的苏卓越发谨慎,用断剑敲打前路,确定没有阵法后才敢往前。
可没走两步,她衣袍无意划过一株小草,毒蚁阵瞬间启动,千万飞蚁朝她涌来,若不是苏卓在拜入师门时,被赐予了一个防御法宝,此刻已被毒虫咬成白骨。
经此一遭,苏卓已彻底不敢动弹,死死站在原地。
可此地土地松软,苏卓站久之后,泥土下陷,又踩住一个地覆阵,周围泥土瞬间塌陷,将苏卓淹没。
她只能用断剑刨开泥石,千辛万苦才爬出来。
思绪落到此处,苏卓眼神更加灰暗,只觉得这个秘境处处是危机,凶险至极。
“师妹、大长老……”她喃喃自语,声音居然有了一丝哭腔。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话音刚落,近处突然有灵力波动涌出。
苏卓慌乱抬眼,便看见半空中浮现出玄妙符文,紧接着百把飞剑从阵法中刺出,直直冲向苏卓。
这是由声音启动的剑阵!
苏卓连忙拿起自己断剑,拼命抵抗。
她在心中发出怒吼,这该死的破墓!!
大长老、师妹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找到我啊……
剑阵未破,苏卓又引发其他阵法,绝望更甚。
可这样的绝望不仅在她身上出现,而是所有得到令牌、并出现在此处的人都要面临的危机。
一时间,大家都在心中大声咒骂这仙墓主人。
实在不敢出声大骂,生怕又引发什么阵法。
而另一边的蓝天白云依旧,暖洋洋的日光洒落,将银色的绒毛晒得温热。
假寐的小狼崽翻了个身,晒完左边,晒右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暖烘烘的香气。
三角耳朵突然抖了下,黎安安试图听到什么声音,可细细感受,又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是太舒服了,所以幻听了吗?
肥厚的爪子一并挠向脑袋,压过耳朵又揉眼睛。
感觉有点无聊啊。
小肥狼躺在原地打了个滚,慢吞吞看向旁边灵草。
其实还有点撑,可她实在没有事做,只觉得嘴裏淡淡的,牙也痒痒的,就是想嚼点什么东西……
她就再吃一片叶子,就吃一片叶子,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蔚蓝的眼眸挣扎,纠结许久之后,还是默默伸出了爪子,然后快速扯下一片细叶,塞进自己嘴裏。
“嗷呜!”
狼崽子发出愉悦又幸福的声音,连眼睛都舒服地眯起。
要是吃撑了,就怪那谁没有快点找到自己。
怎么能让一个还没有出生多久,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自制力的小狼崽,丢在灵草田中那么长时间呢?
都是那谁的问题,和小狼崽没有半点关系。
黎安深以为然地点头,默默偏头,张嘴时,叼住旁边的灵草。
这个是自己掉进嘴巴裏的,不算吃。
再说了,它都掉进来了,那就勉强嚼一嚼吧。
话说,这灵草尖尖最嫩了,嚼起来甜滋滋的。
狼崽子无意瞥了眼自己的肚子,悄悄打了个饱嗝。
再看仙墓另一层,孟书雪急急忙忙跟在宋清奕身后,丹田中的灵气几次耗尽,靠着丹药才勉强支撑住。
再看前面,宋清奕身法飘忽,即便已将仙墓探寻完一遍,却依旧没有半点滞缓之感。
这就是大长老吗?
哪怕将修为压制在结丹期,也如此强大。
孟书雪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不知自己今生有没有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刚想到这儿,孟书雪又一次感觉到力竭,可纳戒中的丹药已经消耗干净。
她表情一变,无奈又不甘。
还想继续更随大长老,可她的灵力实在不够了,恐怕只能到这裏了……
她脚步越来越慢,忍不住大声喘气,起伏的胸膛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疼痛。
可不等她再追,脚下突然震荡,紧接着发出轰然一声。
孟书雪急忙抬头看去。
便见宋清奕手中掐诀,本命长剑有百米虚影浮现,从上往上用力砸向地面。
孟书雪不禁皱眉,暗道大长老怎么还不死心
之前她跟随在宋清奕身后,便见她四处砸剑,可仙墓不知是用何等材质修建,坚固异常。
即便是大长老,也只能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坑。
可就算如此,大长老也重复数百次,直到现在。
不过,总算可以休息一会了。
孟书雪急忙调动周围灵气,试图恢复体能,可很快她就察觉不对。
这次不同其他,那小坑发出噼裏啪啦的碎声,同时有裂缝从四面八方延伸砸起,试图朝着其他小坑冲去。
孟书雪心裏一慌,急忙将神识放出,跟着裂缝往前。
只见那细长的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连接小坑后,又向其他地方冲去,直到蔓延至这个仙墓。
——轰!
只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整个仙墓都被炸开。
砖石掉落、墙壁断裂,隐藏在其中的修仙者纷纷逃窜,发出惊慌诧异声。
孟书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长老真的要毁了这个仙墓。
这可是渡劫期大能的墓xue啊!
孟书雪满脸震撼。
————————!!————————
狼崽子:吃饱了睡一觉吧,睡饱了再吃点吧[奶茶]
大长老:[爆哭][爆哭][爆哭]我的狼,我的大肥狼
苏卓:救命啊,怎么又又又又有阵法[爆哭][爆哭]
孟书雪:[爆哭][爆哭]师姐师姐你在哪裏,大长老好恐怖啊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嘤嘤狼
许是见狼崽子太过舒坦,老天终于送来了狼崽子的第一个危机。
三角银绒耳朵一抖,黎安猛然睁开眼,警惕地看向不远处。
自以为压低的对话逃不过兽耳,清晰落入黎安耳中。
“我观察许久了,那边的药田起码已达玄品品质,甚至有一株是半步仙品,你舍得放弃”
“风险再大又如何,风险越大,机遇越多,你修仙那么多年,怎么还不知这个道理?”
黎安压低身子,匍匐在草药之中,眯着眼往那边打量。
百米处有一高一瘦两人,高的那人身材肥胖,挺着个将军肚,细长的眼眸闪着精光。
另一人微矮,却瘦得离谱,皮贴着骨架子,将衣袍撑得无比宽大,就好像立在稻田中的田偶。
唯一不同的是那田偶不会说话,她却喋喋不休,前头的那些话都是她说的。
她见高胖的那人露出意动之色,连忙趁热打铁道:“此处虽危险,可有你我二人合力,再困难的阵法也难不住我们。”
“再说了,咱们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机缘,你舍得放弃?”
她垫脚往前看,又笑道:“这一片就一个小兽看守咧!”
听到这话,狼崽子顿时一抖,明了自己的僞装已被轻松看破。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且不说她一路爬出来的痕迹,再看她周围灵草,不是被狼崽咬去,就是在她滚来滚去时被碾压,纷纷倒塌向地,以至于她周围一圈空地,分外显眼。
黎安见躲避不了,索性一下子坐起来。
她可不是乱来,坐趴的姿势十分标准,两爪搭在前头,抬头挺胸又塌腰收臀,完全模仿记忆碎片中,被摆在银行门口的石狮雕像,偏头间,狼视眈眈地看向那两人。
这还是那瘦子给黎安的灵感,试图模仿她口中的看守灵兽。
毕竟,她肯定打不过这两人,现在逃也逃不掉,反而暴露出自己弱小的实力。
索性扯出看守灵草这面大旗,叫这两人觉得自己实力莫测,不敢轻易靠近。
思绪间,前爪无意识抓住泥土,不得庆幸,幸好有绒毛覆盖,将她冒出的冷汗吸去,才不至于一下子就露怯。
前爪在泥地中扣出几个小洞,黎安强撑着镇定,继续冷眼看着她们。
那边的人先是被它吓了一跳,而后才仔细看过来,心裏不禁泛起嘀咕。
“越是厉害的灵草,越有强大的灵兽守在身边……可这个小狼看起来也太弱了吧,莫不是隐藏了实力?”
“不应该啊,这地方何其凶险,处处都是危险阵法,平常地方都如此,更何况无比重要的药田”
“那不成这个小狼是障眼法真正的看守灵兽在旁边躲藏着”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底的疑惑与纠结,一时不敢乱动。
而另一边的狼崽子依旧维持着原来姿势,扬起的脖颈已经酸软无比,前爪下更是被刨出一个大坑,眼睛瞪得发酸。
这两人怎么还没走
早知道就不该偷懒,提前把灵草全部拔走、藏到纳戒中,便不会遭人瞧见,平白招惹事端。
小狼崽鼓着腮帮子,心裏头憋着气。
好烦,她们到底要嘀嘀咕咕多久
那谁怎么还没有来
狼崽子默默将发麻的后腿往后蹬,垂落在身后的尾巴已经许久没甩动。
那两人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眼前的灵草,高胖的那人双手握石铁锤,矮瘦那位提着拂尘,小心翼翼往前一步。
小狼崽瞬间警惕,耳朵都竖气,浑身绷紧,后腿扎入泥地中,随时准备拔腿跑走。
可不等她动作,那边先响起哀嚎声。
抬眼看去,就见紫色火焰凭空冒出,温度远远高于寻常火苗,烈焰灼灼间,便以极快速度点燃两人衣袍,皮肤瞬间焦黑。
那两人纷纷掐诀抵御,好不容易熄灭紫火,那矮瘦的修士无意识往前一步,又引出另一阵法。
明明是酷暑时节,那两人却被冻得发颤,周围杂草覆上一层冰皮,寒气涌出间,竟原地结出冰柱,将两人腿脚冻在原地。
这是
茫然的狼崽子偏了偏脑袋,依照她之前的探查,此处并无特殊陷阱,更别说发生她们这样的事,小小的狼脑袋想不通原因,只能茫然看着她们。
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听说修仙者也会走火入魔,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
小狼崽不理解,偏头间,满脖子的东西相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那边的惨叫依旧,终于化解了小腿处的寒冰,可高胖的人洩愤一挥拳,有一个阵法启动。
这两人先是面露艰难之色,紧接着脊背弯曲,犹如抗住白斤泥浆,额头耳边都冒出大汗。
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做的小狼崽子眨了眨眼,圆眼睁大,一副十分震撼的模样。
哪两人莫不是在坑骗自己
不过几步路,怎么会有那么多陷阱
黎安忍不住探头,从草丛中看去,紧接着又连忙撤回一个狼头,摆回之前姿势。
她突然想到,这两人莫不是故意如此,想骗她过去看,然后一把将她抓住。
好奸诈的人类。
黎安甩了甩脑袋,不由夸了下自己。
但小狼聪明,没有被骗。
再看另一边,不过迈出几步路,那边的两人已经狼狈异常。
身上既有灼伤痕迹,又有冰块化开的水痕,衣服都被汗水打湿,却半点不得休息,反而像是瞎掉一般,绕着原地打转。
黎安越看越奇怪,不由感慨,这拐骗小孩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复杂了,装得有模有样的,叫黎安找不出半点破绽。
为了不放松警惕,板板正正地坐在两人面前,死死盯着对方。
原地打转的两人咬破舌尖,好不容易从幻想中脱身,眼中不由露出恐惧之色。
不愧是大能传承,处处都是危险陷阱。
那高胖的人实在无法忍受,便道:“这灵田周围的阵法更密更复杂,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她咬牙道:“不能再往前了,我扛不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越往裏,阵法越难,”
“要是再往前几步,恐怕我们都会灵气耗尽,被阵法活活困死。”
那瘦矮的人瞧了眼灵田,很是不甘道:“好不容易才到这裏,你怎么舍得放弃?”
那高胖的人冷喝质问:“灵药重要还是命重要?!”
她们吵架的声音传到黎安耳朵,那小狼眉稍一挑,不由眯眼看向两人。
苦肉计不成,现在又要假装内耗了吗?
嘿,偏偏你狼姐聪明绝顶,早早就看破了你们的小花招,半点不动心。
小狼崽有意无意偏过脑袋,咬住其中一株灵药。
还是最尖尖的位置,又嫩又甜,乐得黎安直眯眼。
演吧演吧,我小狼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来。
小狼边嚼边看,就好像在看什么马戏团似的。
那边的人瞧见这一幕,本来就受尽磨难,却还见黎安如此悠然,顿时气得发晕,忍不住大骂:“简直暴殄天物。”
“那么珍贵的草药这么可以这样吃必须练成丹药!”
许是她太过愤怒,那阵法一清,竟叫她突然往前一步。
狼崽子连忙缩了缩脖子,嘴裏还在嚼嚼,看似无辜,却像是挑衅。
气得那边两人直跳脚。
许是被气坏了,两人不知做出怎么样的决定,那高胖的家伙突然开始掐诀。
双手比出残影,额头冷汗滴落。
周围的阵法突然停滞,她连忙大喊一声:“快过去,我的阵法只能屏蔽我两气息一分钟。”
两人同时迈步而出,急速朝黎安扑抓而去。
那边的小狼崽子还在嚼草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步,脖颈处的东西也随之显露。
“是令牌!”
那瘦子眼尖,忙道:“它脖子上有令牌,不是看守灵药的灵兽!”
黎安连忙低头看去,不由懊悔,怎么把这个东西忘记了,可视线一偏,她又瞧见熟悉铃铛。
铃铛……
宋清奕怎么使用的
狼崽子脑子灵光一闪。
而那两人速度极快,转眼就到黎安面前,一只大手迅速朝狼崽子抓去,同时另一只手扯向灵药。
正当这时,那狼崽子脑袋一甩,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丁零当啷声。
两人身形一顿,瞳孔瞬间涣散,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裏
我要做什么
再看那狼崽子,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她便不再僞装,急急忙忙扑向旁边灵草,脖颈处的元宝袋一闪,那些灵草通通被收入袋中。
那两人终于从空白中挣脱而出,瞧见所有灵草都消失不见,顿时勃然大怒,怒目瞪向那边拔腿就跑的狼崽子。
“畜生你敢!”瘦子大喊一声,挥起手中拂尘,三千白丝瞬间伸长,抽向黎安。
另一人也将石锤狠狠丢出,掀起一阵破风声,无人敢怀疑它的威力。
黎安还想摇铃,可那铃铛只能影响人的神智、阻拦行动,却难以阻拦法器的攻击。
眼瞧着那法器越来越靠近黎安,一双狼耳都被吓成飞机耳。
正当这时,天地瞬间阴沉,千万个骇人雷柱骤然劈下。
——轰!
地动山摇间,即便没有被劈中,只闻起其声,耳膜也被震得空鸣,手脚发麻,更别说那些被击中的地方。
偌大仙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处处冒着黑烟。
再看浓烟散开处,白袍人左手执剑,右手折向腰腹,抱紧怀中小狼,低头垂眼间,满是自责,无比愧疚道:“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她心疼道:“是不是吃了好多苦?”
怀中的狼崽茫然抬头,想了想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吃了什么苦。
可能是灵草太多,嚼得腮帮子苦
那确实很苦了。
狼崽子重重点头,顿时埋向宋清奕怀中,发出嗷呜嗷呜的委屈声。
她都吃了那么多苦了,宋清奕肯定不会因为她吃太多而惩罚她了吧?
元宝袋裏的灵草也可以留下吧
思绪落到此处,狼崽子顿时发出更可怜的嘤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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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别管我吃什么苦,反正就是很苦[爆哭]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墓中墓
若是平常,宋清奕或许还能留几分理智,细细检查一翻。
可她已经担心受怕许久,之前满脑子都是狼崽受尽欺负的画面,现下,她又发出这样委屈的声音,叫宋清奕脑子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开。
手中本命长剑嗡鸣,云间紫色巨龙盘旋,放出恐怖威能,此刻不止仙墓,甚至连整个灵地都因此发生变化。
她冷眼瞧着前头。
那试图欺辱狼崽子的两人仍在,只是四面八方都被雷电崩坏,仅余脚下一点空地。
瞧这阵势,便知她两人是宋清奕刻意留下的。
此刻她们缩在方寸之间,两股战战,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自以为是机缘降临,却被一只狼崽子几番戏耍,还不等报仇,那狼崽子就唤出更厉害的修士。
两人望向周围深坑,堂堂结丹期修士,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见宋清奕看来,顿时跪趴而下,忙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不是故意欺负您的灵宠的。”
“是是是,前辈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宋清奕面色阴沉,她眉眼本就寡冷凉薄,即便是长生宗的人,每次瞧见她都得绕着走,生怕哪裏没注意,惹得大长老不悦。
而她如今表情更冷,就像是极北之地的寒冰,周围灵气都受到影响,运转滞缓。
可那狼崽子被单手抱着,脑袋埋在宋清奕怀中,仗着宋清奕庇佑,丝毫没感觉到异样,还在嘤嘤嘤个不停。
若把黎安比作古代妖妃,那急忙追上的孟书雪就是最大的奸臣,还没有瞧见狼崽子呢,就发出一声惊呼:“这可怜家伙怎么委屈成这样了?!”
那声音六分震惊四分怜惜,叫黎安本狼都不禁怀疑起自己,难不成真受什么委屈了
嘤嘤声一顿,爪子扒住宋清奕的衣袍。
孟书雪还在继续,连声嚷嚷道:“哎哟,到底是经历什么啊,怎么沾了一身泥,莫不是逃跑时摔了?”
狼崽子懵懂眨了眨眼,依稀记得这是它趴在田间,舒舒服服晒太阳时沾到的。
可孟书雪不知道,又发出愤愤不平的控诉:“哎哟,这脑袋都沾泥了,摔得不轻吧?”
扬起的风吹过狼毛,像是飞不起来的蒲公英,毛茸茸地蜷在那儿。
孟书雪眉头一皱,当即说道:“我怎么感觉秃了点,毛都被抓完了?”
“这些人怎么那么过分啊,就看着我们狼崽子可爱,追着她欺负。”
宋清奕本来就心疼黎安,如今,孟书雪每说一句话,她面色就沉一分,甚至连云层都更浓重,黑压压的一片,好似瞬间变成深夜。
而那边求饶的两人茫然,寻思自个也没做什么啊?
刚靠近就惹出一堆阵法,若不是那灵草的诱惑太大,恐怕早就离开。
结果阵法扛了,屏蔽阵法的秘法也用了,抬头一看,灵草被狼崽子连吃带拿,一株都没给她们留下,能不气吗?
虽然她们也动过杀心,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啊
思来想去,最大的过错也就骂了狼崽子一句。
她们试图辩解,却见孟书雪拔剑而出,直接指向她们,呵骂道:“两个无耻废物,竟然连一只无害的灵宠都不放过。”
“不、不是,我没有啊,”两人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求饶。
孟书雪还想再骂,却被宋清奕执剑横挡,驱赶至身后。
孟书雪悻悻闭嘴,暗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看这仙墓主人也没把狼崽子如何,反倒是面前两人过分。
如今经过她一番胡说,罪过全是落在她们身上,大长老要杀要罚都无所谓,反正让她消了气就好。
孟书雪眼珠子一转,瞧着这四分五裂的仙墓,暗自嘀咕:如果大长老消了气,那大概就不会毁墓了
倒不是这仙墓有多重要,只是担忧宋清奕的身份暴露。
此处灵地特殊,有了修为限制后,便成为各宗门锻炼年轻弟子的地方,无论是掌门、长老都不该插手其中,可她们长生宗偏偏让大长老隐藏修为,潜入其中,保护她们……
要是被其他宗门揪住这点不放,难免招惹一堆麻烦。
想到这儿,孟书雪重重嘆了口气,只觉得师姐她们不在,她这个小师妹真的承受了太多。
让她一个人在这边考虑来、考虑去。
可宋清奕却只抬眼望向对面,冷声问道:“你们出自哪个宗门?”
那两人瑟瑟发抖,连忙回答。
“我出自青莲门,是青莲门长老、化神期修士尹白凤的亲传弟子。”
“我是水月宗掌门的弟子,我师尊如今也是化神期。”
两人的答话都暗藏心思,试图以师尊身份、强大修为警告宋清奕,让她不要太过分。
可宋清奕哪裏会在乎,哪怕是上七宗的人,她也丝毫不在意,更何况她们
她心中所想,不过是单罚两人并不解气,既然是弟子犯错,那所属宗门、师尊都有管教不严之罪,理应一起受罚。
宋清奕抱紧怀中狼崽,莫名觉得这家伙好像又重了些。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感知错误,安安吃了那么多苦,应该瘦了不少才对,怎么可能胖呢
恰好这时,狼崽的爪子拽住她衣袍,哼哼两声后,越发埋进她怀中,尾巴有意无意地甩向宋清奕。
黎安的意思是,让宋清奕快讹她们,好不容易抓到这样的机会,可不得把她们法宝、灵草全骗出来
可宋清奕不懂,反倒误会,只觉得这狼崽子受了太多委屈,心裏怒气更甚。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黎安,继而抬眼看向对面,便道:“既是如此,你们自断手脚吧。”
这话刚落,正准备凑出赔偿的两人都愣住。
手脚皆断?
那岂不是要自废功夫,日后变成无用废人
见她们耽误,已自认为仁慈的宋清奕眉头一皱,当即就道:“怎么,你们想让我自己动手?”
她冷呵一声,又道:“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剑会歪到什么地方。”
怀中的狼崽子不禁一抖,脑袋从宋清奕怀中拱出,抬头时,眼中满是茫然。
我只是让你趁机打劫,你怎么还干起断手断腿的勾当了
宋清奕眼眸一垂,语气瞬间放柔,便道:“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把人当猴遛的狼崽子:……
那边的两人不甘挣扎,连忙喊道:“前辈你这就过分了吧,我们两人没伤到它一丝一毫,却要付出双腿双手的代价,你就不怕我们师尊责怪吗?!”
听到这话,宋清奕眉梢一挑,身后孟书雪也露出诡异表情。
这两人竟然还没有认出大长老的身份,竟拿化神期修士威胁大长老,这不就是拿着蚂蚁吓唬老虎吗?
宋清奕勾了勾唇,笑意不及眼底,反倒更显瞳色幽冷,不紧不慢道:“你们以为她们就逃得过吗?”
两人一愣,顿时露出无比恐惧之色。
“前辈、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
“前辈、前辈,我们真不知道它是您的灵宠,不然给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动她。”
连续不断的求饶,却不曾落入宋清奕耳中。
正她不耐,欲要自己动手之时,却见周围灵气翻腾。
宋清奕下意识抱紧怀中狼崽,另一只手握紧剑柄。
那灵气涌动间,地面逐渐浮现出特殊符文,似乎是有人无意催动了其中大阵
不应该啊,她明明已将全部阵眼摧毁,墓中阵法便失效,怎么可能再被催动。
宋清奕眉头拧紧,神识瞬间扩散而去。
下一秒,眼底有惊讶之色闪过,她不禁呼道:“竟是暗阵。”
不等宋清奕反应,便见涌动的灵气如龙卷风般翻腾而来,直直冲向宋清奕与黎安。
宋清奕本想提剑抵抗,可那灵气所组成的龙卷风没有丝毫攻击力,好像只是为了将黎安卷走。
宋清奕眸光一闪,落在对面两人身上,她们以为宋清奕会被灵气缠住,不禁露出逃脱的喜色。
可宋清奕冷哼一声,心念一动,云层中的紫龙咆哮而出,轰然劈向两人。
地面炸裂,硝烟顿起。
站在不远处的孟书雪急忙挥开烟雾,急忙看向宋清奕与黎安的方向,竟空空如也,不见任何人。
她顿时脱口喊道:“大长老!”
声音散开,却没有任何回应,孟书雪望来望去,却只见到地上的两具焦黑尸体。
不等她再找寻,周围突然出现山崩地裂的声音,那黑沉的天空终于有光线挤出,却没有人感受到丝毫惊喜,只觉得惊恐异常。
很快,脚下地面坍塌炸裂,树木石块都在掉落,周围摇晃不止,不知谁喊了一声快逃!
众人纷纷抛出底盘,拼命朝周围逃窜。
这仙墓真要崩塌了!
———
相对于仙墓中的天翻地覆,宋清奕与黎安所处空间却平稳。
恍惚间,还以为落入寻常凡间。
晴空白云下,微风掀起金黄稻浪,隐约还能嗅到一丝甜香,路边的柿子树挂满橙红灯笼,坠着细枝,几乎贴到地面,旁边的水车转动,不断发出踏踏水声。
再看近处,黄土墙堆积的三间矮房搭成小院,晾晒的玉米悬挂在门前,院中的黑土坛盛满水,房门半开着,裏头传来咿呀咿呀的声音,像是有人躺在竹编摇椅中,懒懒摇晃。
不知为何,黎安没有生出半点紧张感,反而有一种回到家的安宁感。
她扒拉住宋清奕的小臂,偏头看向门外的平整泥地。
恍惚间,好像看见一只银毛巨狼懒懒趴在门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过。
这是……
大门突然发出咿呀一声,是老旧的木轴在转动,大门随之敞开,如同邀请一般,等待着她们的踏入。
黎安发出嗷呜一声,催促着宋清奕往裏。
————————!!————————
这叫什么,田园中的狼与人普雷[化了]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稻浪依旧,却不见旧时人
宋清奕虽疑惑,却没有感受到半点危机。
修仙者吸纳灵气,以己身研习万法,便与天地共振,得一抹特殊感应,可提前预知自身吉凶,修为越强的人,感觉更清晰。
而宋清奕此刻心中毫无预警,叫她微微放松,便要抬腿而入。
可怀中狼崽却闹腾,往日走几步都要大喘气的家伙,刚才受了那么苦头,竟没有一直赖在宋清奕怀中,扭着身子要自己走。
宋清奕眼帘垂落一瞬,也不知心裏是何滋味,只是沉着脸,将狼崽子放下。
而那家伙不曾察觉,倒不怪她粗神经,只是宋清奕往日都是这幅冷冰冰模样,黎安瞧惯了,自然无法分辨出那点轻微诧异。
而且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其它吸引。
顺着狼崽子视线瞧去,直到这时才看见,门槛处有一缺口,像是主人家刻意凿出,再用砂纸细细磨得光滑,就连虫蛀出的小洞边缘都没放过,很是圆润。
而这缺口,恰好可以让狼崽子轻松出入。
恍惚间,似乎瞧见有同样一只狼崽每日大摇大摆地穿梭其间,银毛拂过木块,便听见有人低笑骂道:“混账东西,昨夜又去哪裏鬼混了,现在才归家。”
黎安微愣,下意识迈出爪子,那声音瞬间消散,恢复静谧。
“怎么了?”旁边的宋清奕疑惑。
狼崽子甩了甩脑袋,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再次踏步往前。
许是体质特殊的缘故,黎安好像感受到一层薄膜,紧接着就落入粘稠的空间中,好像时间因此停缓,一切都放慢。
作为外来客的狼崽茫然环顾周围。
房间不大,几步路就能从头走向尾,仅开了一扇小窗,窗下摆着一方小桌,三个木椅。
木椅无人,而桌面摆着三菜一汤,像是刚刚出锅,还热腾腾地冒着雾气,就被迫不及待的家伙扒了一半,就连原本满满当当的饭碗,都只剩下半截。
只有一个人的饭碗依旧,筷子搭在旁边,拿起后又放下。
好像还能以此看见当年的景象,闹腾的一家子围桌而坐,眉眼温柔的女人静静看着另外两人争抢笑闹,手中的筷子久久不曾抬起。
黎安的视线不由定在那裏,然后才慢吞吞移向另一边。
另一边有两个摇椅,左边摇椅仍然摇动,之前的咿呀声就是由此发出,将半躺着的老妪轻轻晃起。
莫名的,黎安没有被吓到,反而有一种她就是应该在这裏的理所应该感。
叫黎安忍不住继续靠近。
那老妪瞧着十分苍老,不是外貌、身形体现出的年迈,而是千万年时间长流洗刷后的枯朽,如同一颗早就朽败的古树,裏头的芯子都腐败风化,只剩下一层皮壳立在那儿。
她的手还搭在另一边的摇椅扶手上,扯着它一起摇晃。
可那摇椅早无身影,只有悬挂在上方的一副画像。
宋清奕停在狼崽子身后半步,确定她没有丝毫不适后,才抬头看去。
那画像极其简略,看得出来,作画之人并不擅长丹青,只是凭着对画中人的熟悉,才将神韵描绘。
“……吾妻思韫,”宋清奕视线垂落,便瞧见画下小字。
画像中的人是老妪的妻子吗?
狼崽子竖起耳朵,认真端倪起来。
画中人眉眼端正大气,含笑时隐隐露出一点酒窝,温柔中多了一丝少女似的俏皮,像是会温和抚过你发顶,哄着哄着,又突然掐住你耳垂的师姐。
黎安愣愣瞧着,不知为何眼眶发酸,低头时,又觉得摇椅边上缺了什么,好像……
好像是一只闭眼鼾睡的银狼。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脑中总是冒出奇怪画面,狼崽子再次甩了甩脑袋,叫自己不要乱想。
可是……
黎安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碰了下老妪脚边的地砖。
正当这时,那摇椅中的老妪慢慢睁开眼,那双眼眸浑浊而无神,先是看见宋清奕,而后才缓缓移到黎安身上。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温和笑意,嘆息般地开口:“是你来了啊。”
狼崽子不知如何回应,只是无意识贴向宋清奕的小腿,尾巴垂在身后。
那人也不介意,只是慢吞吞再看向宋清奕,这一次多几分认真,仔仔细细端倪后,才道:“你的眼光不错。”
不知是在和谁说。
不过简单几句话,她却好像耗尽了体力,再次躺回摇椅,休息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
这一次,她先看向旁边的画像,五官间的皱纹因此而舒展开,眼眸也慢慢有了神采,轻轻唤了一声:“大师姐。”
她语气更柔,又喊道:“思韫。”
狼崽子的耳朵抖了下。
而那人望着画像,如同曾经每日的谈笑低语,说:“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竟是这个小家伙,你也没想到吧。”
“到底是我乱折腾了一通,早知就听你的,可……”
她摇了摇头,又笑:“可我也没什么事能做,瞎折腾就折腾吧。”
黎安听不懂她的话,只会用爪子去刨宋清奕的长靴。
那人听到声响,不由含笑瞧来,她是个很爱笑的人,眼尾的纹路都比别处深些,好脾气地看向狼崽子,瞧着她脖颈处一串丁零当啷,尤其是那缺一个小口的菩提子,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也是惯着你。”
黎安仰起头,茫然眨了眨眼。
还是听不懂。
她只好看向宋清奕,嘱咐:“该惯着就惯着,不听话也要罚,不然皮得厉害。”
罚?
黎安就听懂这一句话,顿时站起来,对着那人龇牙威胁。
那人就笑,揶揄道:“哟,怎么缺了颗牙?”
听到这话,狼崽子十分的气焰瞬间没了八分,耳朵一塌,好气又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对着对方发出一声“汪”。
真是气糊涂了,本能反应都出来了。
宋清奕瞧着心疼,又将狼崽子抱到怀中,一边摸黎安脑袋,一边看向对面,道:“前辈认识她”
寡冷的面容平静,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那人不禁摇了摇头,笑道:“惯坏了她,有你的苦头吃。”
宋清奕面不改色,沉声反驳:“她本性不坏,再惯也惯不到哪裏去,我受得住。”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放声大笑,指着门口的木槛,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一声声喊道:“思韫、思韫你快瞧啊。”
像是妻妻之间相处久了的习惯,遇到趣事,总喜欢一声接着一声地叫着对方,要对方一起看。
这是有风吹过,将画卷吹得作响,犹如回应一般。
气得那狼崽子扒在宋清奕小臂,凶巴巴地瞪她。
幸好那人知趣,笑了半响就停下,慢吞吞道:“挺好的,挺好的。”
她又在说狼崽子听不懂的话。
不过很快,她缓过神来,看向画卷后,说道:“这是我的妻子林思韫。”
她补充:“也是我的大师姐。”
她想了想,又笑起来:“都不知道你该叫她什么,算了算了。”
狼崽子就瞪着她,还记得被笑的仇。
那人瞧见,丝毫不在意,终于慢吞吞解释起来:“我十岁入门,师尊时常闭关,便将我交给大师姐。”
她眼眸中的神采奕奕,好像又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道:“我出身贫苦,大师姐却早早筑基,是我们那一辈最有天赋的人。”
“我心悦她,却不敢表明,硬生生耽误了两百年,才在意外说漏嘴。”
旁边的画像被风吹响,似乎有不同意见。
那人却得意笑起,不肯改口,只道:“于是我们结成道侣,相伴三千年,直到思韫突破化神期失败,而我……”
她轻轻嘆息一声,道:“虽已化神中品,却无力将她挽回,空余千年寿命,便带着我们的灵宠,守在这儿。”
说到灵宠,她看了黎安一眼,而后才道:“我生前未有弟子,思韫离开后,我也无心教导旁人,只是觉得一身本事随风散去,未免可惜,便自己修了墓xue,既给了我和思韫一个安宁之所,又可等后来者破墓,取得传承。”
“只是我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你来了,”她看向黎安。
“不过也好,反正那些人我也不喜欢。”
“要是思韫得知是你,心裏也定是欢喜的。”
小狼崽子偏了偏脑袋,只觉得这个人说话奇怪,有时候听得懂,有时候听不懂。
而宋清奕在这时揉了揉她脑袋,如同安抚。
那人无声注视,眼中闪过怀念之色,好像望着她们,回应着旁人。
她嘴唇碾磨,而后才缓缓道:“时间太快,三千年太短,我只恨曾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她眼眸沉沉,静静看着一人一狼,便道:“以我为鉴,别耽搁太久。”
黎安对着她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而宋清奕微微点头。
那人想了想,又说:“我已身死,只余一抹神识留下,本是想看看我的继承者,却没想到瞧见更让我欢喜的家伙。”
“既如此,此处东西你都带走,也算我对你的补偿。”
话音刚落,她便指向狼崽子。
那家伙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脑子裏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东西,完全分不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那人做完这些,残余力量已耗尽,那抹躯壳接近透明,随时可能散去。
她最后一次看向黎安和宋清奕,扯着唇笑了笑,道:“真好啊。”
继而,她便转头看向画像。
随着最后一抹灵力消散,房屋慢慢开始腐化,桌面的碗碟生出浓灰,又破裂开,碗中的米饭更是化作一捧尘土……
狼崽子扒拉着宋清奕小臂,心中莫名泛起一声惶恐,试图叫嚷,却发不出如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人,连同画像一并消散。
耳畔又传来笑语,眼前有画面闪过。
那是老妪至今未能放下的心结。
黎安瞧见,寿命将尽的女人最后一次做好饭菜,如同往常一般摆在桌面。
继而,执筷而坐,含笑瞧着极力控制悲伤、装出平常欢喜模样的一人一狼争抢着,不断将饭菜往嘴裏塞。
拼命搜罗的延寿丹已无作用,昨夜她就拒绝了妻子自断修为,为她灌输灵气、延命的恳求。
她说:“阿乐,这一世我能与你相恋相知,便已万分自足。”
“只是我无能,没办法陪你久一点,再给你多做几顿饭,和你等着偷偷溜出去的阿狼回家,看稻田再丰收一回。”
“等我走后,你也要好好的,别太担心我,也别着急来找我。”
她牵着妻子的手,眼底是沉甸甸的爱意,未曾因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越来越深沉。
她是爱人怀中、含笑闭眼睡去的。
而这片空间,也因她的离去,数千年不曾改变。
两人一起铺好被褥,被掀开一角忘记迭回,厨房中的碳火半明半暗,就连竈臺上的水迹也维持着原样。
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等老妪再睁开眼,便等瞧见耐心等待的妻子。
“思韫,三千年实在太短了。”
呢喃声幽幽传来,满是怀念与遗憾。
自她走后,她便如活死人般,一直枯坐在这儿,一遍遍回忆着往昔,将浑身灵气一点点耗尽。
连两人墓xue,都是分出一抹神念,慢慢修建而出,只等后来者取之。
“不过还好,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缥缈的声音散去,曾经的景象化作云烟,只剩下留在原地的一人一狼。
狼崽子张了张嘴,爪子朝半空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宋清奕无声注视,不知在想什么,半响才嘆息一声。
风吹过周围稻田,稻浪依旧,却不见旧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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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被按着做了一次又一次……仰卧起坐
“嗷呜嗷呜。”
时有时无的狼嚎在稻田中回响,不知表达什么,一下高昂一下低弱,乱七八糟的调子,被微风吹远,稻香依旧,被水车啪挞啪挞拍打着,顺着水流而去。
再看稻田中的一处凹坑,那狼崽子拽着宋清奕,将稻子压塌,一起仰躺在裏头。
不知心裏是何滋味,宋清奕许久未开口,而那边的狼崽子滚来滚去,时不时就要嚎一声,像是试图嚎出自己的烦闷。
可这样,不仅没有好过一点,反而徒增吵闹。
宋清奕眼眸一瞥,熟练扣住对方的嘴筒子。
仰天长啸变成挤压后的呜呜声,银毛团当即往另一边翻,试图以此摆脱宋清奕的掌控。
可她哪裏是宋清奕的对手
还没翻到二分之一,又圆鼓鼓地滚了回来。
倒不是宋清奕用力,只是她胖成一团,被惯性带着滚回。
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狼崽子茫然眨了眨眼。
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裏不对劲。
狼崽子默默抬起后腿,试图扒上宋清奕小臂,蹬开对方的手。
可腿刚抬到一半,就被圆成球的肚皮阻拦。
小狼崽茫然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那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急得她再一次蹬腿。
不曾往上一点,但差点滚出个后空翻。
那狼崽子气急败坏,也不管蹬不蹬得到了,一顿疯狂蹬踹,银毛球随之转动,身下的稻草便以她为中心,压出一个圆形凹坑。
那边的宋清奕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在玩闹,掐着嘴筒子的虎口更紧,方便她继续原地蹬圈。
底下的圈越蹬越圆,结结实实地往下压,就好像被木锤重重敲过一般。
这次气狠了,黎安足足闹腾了五分钟,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后腿摆烂似的蹬着,前爪也往前伸,露出不曾削减半点的圆肚皮。
她年纪尚小,从细软绒毛的缝隙处望去,还能瞧见过分粉嫩的皮肤,柔软而炙热。
宋清奕先是转头躲开,收回停留视线,而后又装作不在意一般,微微偏头后,快速扫过一眼。
小狼崽没有察觉,难得运动那么久,实在劳累,还在试图将自己拉成野狼干。
不过她的努力依旧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因为拉伸的酸痛,默默收回爪子。
努力挣扎没有用,黎安索性含糊挤出声音,就是人类最喜欢的那种呜呜央求。
从宋清奕掐住的嘴筒子缝隙中挤出,一声接着一声,拖长后的语调微颤,又可怜又委屈,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
宋清奕以为她玩够了,便轻轻松开手。
那狼崽嗷一下逃脱,立马踩住宋清奕的手,仰头长啸。
一副小狼得志的骄傲样。
她不仅要叫,还要踩着宋清奕的手,大声叫,等会还要踩着宋清奕,随心所欲地乱叫!
“嗷呜、嗷呜!”
就是叛逆,就是要吵!
“嗷呜!”
宋清奕是超级无敌大坏蛋!
“嗷呜!”
张牙舞爪的狼嚎止于宋清奕的下一句话。
“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了?我怎么瞧着你肚皮鼓得不正常。”
刚刚嚎出一半的嗷呜,瞬间消失不见。
小狼崽做贼心虚地瞥了宋清奕一眼,想争辩又说不出人话,只能翻过身,将肚皮隐藏后,前爪迭在一起放在前头,一脸乖巧地看向宋清奕,蔚蓝眼眸写满无辜。
好像在说,人,是你在叫我吗?
狼很乖,什么也没有做。
可她越这样,越证明心中有鬼。
宋清奕眉稍一挑,便道:“没吃就没吃,嘴怎么脏兮兮的?”
那家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爪子挠了挠,还翻开爪子瞧了一眼,生怕留下什么痕迹。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宋清奕拽着后领子提起。
柔软腹部正对着宋清奕的脸,只见她细细观察后,眉头瞬间皱紧。
“你到底偷吃了什么?”
狼崽子四条爪子垂落,在半空中转来转去,想逃又逃不掉,只能对着宋清奕咧嘴一笑。
人,你说什么,狼还小,听不懂。
可圆鼓鼓的肚皮摆在宋清奕眼前,她再怎么装无辜,试图吸气憋回去,都逃不过宋清奕探寻的眼睛。
她拧着眉,忍不住教育道:“外面的东西也敢乱吃,你就不怕有毒吗?”
狼崽子一愣,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安全问题。
宋清奕瞧她模样,便知这家伙贪吃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她嘆了口气,便道:“到底吃了什么?有没有剩下的灵药,让我辨认一下。”
她忍不住拍了下狼脑袋,斥道:“贪吃鬼。”
“要是吃到什么毒物,有你难受的。”
听到这话,黎安终于知道惊慌,急急忙忙从口袋裏掏出一堆残缺灵药。
有的只剩下半株,有的只被咬掉叶尖,零零散散摆在地面,都是狼崽子快活过的证据,看得宋清奕眼皮一跳。
亏她担忧不已,生怕黎安被欺负,这家伙倒好,换着花样吃灵草。
宋清奕的表情更沉,瞧得黎安心惊胆战。
难不成真吃到什么毒草了?是只咬了一口就嫌苦的那株,还是嚼起来甜滋滋的那株
或者……
狼崽子气势汹汹地盯向角落裏,你这家伙长得规规矩矩、人畜无害的,没想到居然偷偷暗算我
吃的时候觉得每一株都挺香,此刻瞧着谁都有毒。
黎安忍不住龇牙,还没有找出有毒的那株,就被宋清奕一把抱到腿上。
此刻宋清奕已起身半坐,双腿笔直摆着,狼崽子正好就躺在她大腿之间。
黎安心跳断了一拍,顿时惊慌不已。
偷吃那么多草药还有这待遇,她真毒入骨髓,命不久矣了?
“嗷、嗷、汪!”黎安急得不行,连汪汪声都发出来了,生怕自个还没有完成任务就一命呜呼。
可宋清奕却面色不变,只是双手箍住狼崽子身体,紧接着用力一拽。
刚刚还仰躺着的狼崽子,如今隔着她胖嘟嘟的肚皮,被迭在一起,就好像做了个简易般的仰卧起坐。
哎
不等黎安反应,又被宋清奕放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仰卧起坐出现。
狼崽子懵懵的,前爪还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像是个任人摆弄的玩偶。
她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毒,要这样才能解开
直挺挺的爪子抵到宋清奕脸上,压出一个浅浅梅花印,继而又仰躺而下。
狼崽子的耳朵一抖,连着做了十几次,才反应过来宋清奕在干嘛。
不就是吃多了一点吗,怎么还运动起来了?!
狼崽子试图蹬爪反抗,却又被按着做了一次。
虽然全程都是宋清奕在用力,可肚皮迭来迭去,始终有点泛酸。
她嗷呜嗷呜嚎了几声,见宋清奕不为所动,又偏头去咬宋清奕手腕,那人刚刚好在将她往前带,狼脑袋一低,便瞧见她迭出三层的肚子。
黎安:……
谁说吃草不会长胖她都堆出三层腹肌了。
要不是这“腹肌”是自己的,黎安都想掐一掐、踩一踩。
思绪间,又是两个仰卧起坐。
狼崽子被晃得头晕眼花,粉嫩的爪子大张,凭空乱抓。
有时能碰到宋清奕的发丝,有时撩过衣袍,有时还能碰到宋清奕的脸颊。
不知做了多少个,黎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又一花,还不如去池水裏狗刨,起码不会肚子上上下下晃动,咕噜噜响个不停。
又一次被拖起来,狼崽急忙咬住宋清奕的衣领,死死叼住后就不肯松口。
真、真的不能再做了。
再做就要吐了。
黎安晕乎乎地叼着布料,爪子扒向宋清奕肩膀,又无力垂落,踩住过分柔软的地方。
“嗷呜、嗷呜,”可怜兮兮的求饶声从缝隙中挤出,爪子无意识踩紧又松开,无力甩起的尾巴扫过宋清奕腰腹。
那人一顿,之前的沉默不语确实有惩罚狼崽子的意思,叫她胡乱吃东西,这次侥幸没有毒草,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有意外。
想到此处,宋清奕心裏不由闪过一丝后怕。
她低声斥骂道:“馋鬼。”
上辈子也没那么贪吃啊,难不成幼崽期需要营养,所以什么都馋
宋清奕正思索着,那怀裏的家伙已熟练地用嘴筒子拱向交迭衣领,不断往裏挤,直到叼住那个熟悉的桃尖,爪子也跟着压上去。
又要踩女乃了。
宋清奕早就察觉,却没有阻拦,神识扫过周围后,很快就收回,继而抱紧怀中狼崽,无奈又纵容道:“不着急,又没有人和你抢。”
可怀裏那个不听,脑袋被甩得晕乎乎的,此刻全凭本能行事,嫌布料阻拦,又扒不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声。
本欲惩罚的宋清奕嘆息一声,只得自己将衣领扯开,方便某个家伙继续。
“馋鬼,”又是一声斥骂,声音却比之前更柔,略微沙哑,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言不由衷的允许。
怀中的狼崽迷迷瞪瞪,只一味叼住桃尖,将周围都弄得湿漉漉的,然后又压出一个又一个的梅花印。
旁边的稻田依旧,在大风吹过时,掀起一次又一次的金黄稻浪,那独属于农间的香气环绕鼻尖,宋清奕仰躺其间,将怀裏的狼崽子抱紧。
那家伙浑然不觉,每次到这种时候就呆呆的,完全沉迷其中,发不出半点注意力,根本不知道宋清奕已将地上灵草收走,甚至连元宝袋裏的那些也被搜罗一空,一株没给她剩下。
“咕噜咕噜,”狼崽子眯着眼,舒服地几乎睡着,周围布料都湿透。
就这样悄悄将惩罚变成奖励。
宋清奕一手拥着她,一手在她肚皮上打着圈揉,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她又吃撑难受。
指尖一次次掠过绒毛,悄无声息地避开曾经误会的凸起。
宋清奕望向即将崩塌的仙墓,悄然灌入灵力,默默将时间延长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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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咕噜咕噜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天塌了!
传承结束,木屋散去,随着最后一丝神识消失在天地间,最后的阵眼彻底破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仙墓终于分崩离析,灵地也随之重新开启。
宋清奕漫不经心抬眼,似乎已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用手拍了拍怀中的狼崽子,轻声:“差不多了。”
黎安有些困倦,不知何时开始,踩压的速度逐渐放缓,只是在无意识口允吸。
这不怪她,毕竟还在幼崽期,一下子经历那么多事,情绪大起大落后,最易疲倦,能撑到此刻,已是肚中灵药帮忙,眼下缓过来,那眼皮就好像有千金重,不断往下坠。
宋清奕无声注视片刻,继而才将小狼崽挪到另一边,素手轻拢衣衫。
还是之前那样,前襟刻意松垮许多,尽量不贴着皮肤。
虽然那家伙已学会用缺牙的地方扣住桃尖,不像之前一样用牙叼着,可这处敏///感,始终不耐。
等做完这一切,宋清奕才将狼崽放回布兜中。
那家伙困得厉害,仍由宋清奕摆弄,回到熟悉的布袋后,更是四条胖腿一缩,自顾自睡得香甜。
宋清奕垂眼瞧见,心中斟酌的话语在舌尖绕了个弯,又尽数咽下。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安想睡就睡吧,也省得听一群不要脸的家伙互相扯皮。
宋清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单手护住黎安,竟踏空而起。
无需寻找灵地出口,此刻的灵地在她眼中,就好像处处破开的气球,只寻到一处裂缝,便可轻易踏出。
只见眼前一花,周遭天地就彻底变了模样,比起灵气充裕的仙墓,外头的灵气明显稀薄许多,杂质更重,就好像从一个空气清新的花园,一脚踩入被污染后的恶劣环境中,连双肩都感到莫名一沉。
但宋清奕早已习惯,平静视线随意扫过,便见各大宗门尽数将她围住。
之前她为寻黎安,引万千雷霆劈向各处阵眼,惹出那么大的动静,便已遭人猜测,就算那些人暂时没有认出宋清奕身份,但出灵地后,与同门长辈一说,那些个长辈也能迅速认出宋清奕。
毕竟,宋清奕实在太耀眼了。
身怀罕见雷灵根,少女时期便以绝对天赋轻松碾压同代天骄,往后百年,将长生宗剑修一一击败,稳坐大长老之位,而这时,与她同代的天骄不过刚刚展露头角,便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而如今,那些天骄都已成为一方大擎,可一提起宋清奕,便胸闷气短,感觉有一块大石压在自己头顶,几乎成为心魔一般的存在。
甚至有人曾因此,百年不得突破,愤怒冲向长生宗,要与宋清奕决一死战。
宋清奕起初不应,那人便将长生宗折腾得天翻地覆,要逼宋清奕出手。
宋清奕不堪其扰,只遥遥隔着山峰,挥出一剑。
只一剑,便将那人击败,当场折剑而去,道心彻底破碎。
此事一出,天下哗然,暗自称宋清奕为当世第一人。
可自宋清奕成为大长老后,便数年闭门不出,就连同宗门的人也不知她修为深浅,单凭一剑,就将她称作第一人,难免有失偏颇,所以众人只是在私下提及。
但宋清奕之名就如盘石般,深深镶在无尽仙途中,同辈仰望,后来者难以攀越。
更别说……
众人心中莫名一沉,再看向宋清奕时,又化作各种复杂情绪。
在种种目光注视下,宋清奕面不改色,依旧寡冷凉薄,仰头间,视线越过层层迭迭的人群,看向远处的天空。
只见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中,有一道极其狰狞的裂缝,足有百米长,裂缝中的能量杂乱而骇人,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人下意识跟随,顺着宋清奕的视线看去,而后忍不住犯起嘀咕,本来就是宋清奕与长生宗的过错,自降修为,与一群小辈抢传承,听起来都害臊,他们集体讨伐也是理所应当,宋清奕不会要拿补天之事为借口吧
正当这时,有人大步跨出,当即喝道:“宋长老,许久不见,我等还以为您仍在闭关,不曾想竟在此处见到您。”
她话音一转,阴阳怪气道:“宋长老挺关心这批晚辈的啊。”
有人愿当出头鸟,其他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上,不敢明着说,只是暗戳戳骂长生宗舍不得晚辈,这点历练都要派大长老庇佑,生怕折损了哪个天才弟子。
长生宗的人也身处其中,听得面红耳赤。
有一人见缝插针,讽笑道:“宋长老为何不说话,难不成又是天地苍生?一个只限结丹期踏入的灵地,到底有什么灵宝,值得宋长老冒险一试?”
听到这话,众人心脏一跳,就连呼吸都放缓一些。
这话可说到关键处,她们如此在意的原因,不过有二。
一是补天,自从宋清奕代表长生宗起头提出补天之计后,众人都知宋清奕手中有一颗完整的菩提子,只要得诸多灵宝滋养,便有发芽生长的可能。
而补天,便是将菩提子种于裂缝之中,借秘法,另取裂缝中的灵气滋养菩提树,反哺修仙界。
计划虽如此,可众人心中难免犯起嘀咕,毕竟是长生宗的东西,要是宋清奕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例如让菩提树认主,那岂不是用整个修仙界来培养她自己的灵物
且不说到时候的长生宗将何等威风,其余宗门彻底没了争夺第一的希望,只说那宋清奕能不能借菩提树,一步登仙
众人心中各自猜忌,又没有其他补天法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直到今日,突然有一个由头可说……
众人无声对视,短短一瞬便用神识交谈完毕。
这二嘛,是听门下弟子所言,这仙墓乃是一位化神期大能留下,其中阵法玄妙刁钻,竟能吸引宋清奕的注意,亲自探寻。
众人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宋清奕都忍不住动心,隐藏身份后,从中探寻。
也是因为这样的好奇,自宋清奕踏出后,人们就注意到她怀中的狼崽,反复用神识搜索,试图看出黎安的特别之处。
可宋清奕将黎安护得严实,无形波动环绕在狼崽子周围,弹开所有探查视线。
众人只能用肉眼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若灵兽身怀特殊血脉,那浑身上下总会有奇特之处,例如背身双翅、头长鹿角,可这狼崽长得平平无奇,除了胖成一团外,并无其他特别的地方。
听其余人说,这狼崽子极闹腾,一晚上嚎叫不止,宋清奕却不曾怪罪,还亲手撕肉丝喂养,且一直以布兜挂在自己怀中。
如今瞧见,确实万分宠爱,但到底为什么呢
那仙墓传承到底隐藏了什么,这狼崽子又有何等特殊之处
众人越想越心痒,冷嘲热讽声更甚。
“本是小辈机缘,如今全被你们长生宗夺去,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对啊对啊,若是如此,那每个秘境都有各宗门的长老抢夺,这些小辈如何成长?”
那人冷笑一声,又说:“可别只管自己仙途,断了所有人的未来,如此自私自利的家伙,我们可不敢相信她,将所有灵宝拱手相让。”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长生宗的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苏卓忍不住站出一步,稳住语气辩驳:“长生宗固然有错在先,但若无大长老在,其余宗门暗中联手,趁上七宗的弟子筋疲力竭、突然围剿时,我们都将命丧其中。”
孟书雪急忙跟上,忙道:“是啊是啊,要是没有大长老,我们都没命站在此处。”
此事众人早已知晓,但难得揪住宋清奕的小辫子,怎么舍得轻易放过
只想着先对付宋清奕,再管其他宗门。
而那些宗门心虚一瞬,见无人针对,便出声道:“我们门下弟子有错,我们回到宗门后,自会惩处,眼下还是先讨论宋长老偷偷潜入灵地的事。”
“可是……”苏卓还想开口,却被一声怒喝打断。
“我们谈事,你一个小辈插什么话?!”
说话者实力强横,只是一句呵斥,便带着汹涌灵气,轰然朝苏卓劈来。
长生宗长老当即,挡在苏卓面前,便道:“郑师姐何必和一个小孩置气?”
两道声波相撞,互相消散。
郑蓉表情更冷,直接道:“此事,你们长生宗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有人嘴唇瓮动,像是早已打算。
菩提种留在长生宗、交给宋清奕保管,实在不妥,不如借此机会……
正当这时,清冽声音骤然响起,刚刚还嚷嚷不止的地方,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本座确实有错。”
这话一出,众人皆愣住,没想到宋清奕会承认得那么快,一下子没能接住。
再看宋清奕,灵力维持的僞装彻底散去,三千青丝皆变为白发,五官面容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比之前更成熟,也更凉薄疏离。
清风吹起她衣摆,便猎猎作响,白发随之扬起,那平静眼眸越发幽深,眼尾满是淡薄之色,她不曾冷眼直视谁,却叫周围人都生出惶恐之感。
布兜中的狼崽却浑然不觉,被宋清奕以灵气隔出一片小空间,不被嘈杂影响。
但或许是此间气氛焦灼,叫她睡得不够安稳,嘴筒子翁动,不知喃喃了些什么,自顾自翻了个身。
宋清奕垂眼瞧去,眉眼柔和一瞬,开口却冷淡:“是本座过分担忧门下弟子,竟做出压制修为、跟随前往的错事。”
“清奕师姐,”另一边的长老忍不住出声,表情焦急。
虽然我们确实是这样做的,但怎么能自己承认呢?
可宋清奕只对她挥了挥袖,便道:“本座认罚。”
这话一出,众人越发茫然,还以为宋清奕是想退为进,可她居然主动提出责罚
之前还气焰嚣张的家伙,此刻都面面相觑,不知宋清奕葫芦裏到底卖的是什么东西。
而宋清奕语气沉稳,继续道:“是本座枉顾各位信任,竟为一己之私做出这样的事,如今只觉得愧疚至极,所以本座主动放弃保管菩提子一职。”
什么?!
众人表情骇然,也不管宋清奕是不是真的愧疚,满脑子都是宋清奕居然舍得放弃保管菩提子!
她执有菩提子多年,最知菩提珍贵之处,如今不仅贡献出,还放弃保管了
不等众人开口,宋清奕就继续道:“另外,按照长生宗宗规,本座会向掌门自请前往思过崖,禁足百年。”
这话说完,她也不管众人同不同意,便踏空而去,没有丝毫停留。
再看那些人,脸上竟无一丝惊喜,全是惊恐崩溃之色。
“这、这宋清奕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管补天大计啦?天下苍生她不要啦?!”有人急得直跺脚。
有人连忙看向长生宗,急忙解释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啊,林长老。”
“林长老你快追啊,赶紧为我们解释一二。”
“这补天之事事关重大,必须由宋长老牵头啊,她要是禁足百年,这天得破成什么样我们该怎么办”
可那林长老也是满脸茫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现在知道急了?求我有什么用,快去拦着她啊!”
话音刚落,众人连忙祭出各法宝,拼命追赶向宋清奕。
她们确实各怀心思,可这菩提种无论交到谁手中,都不如在宋清奕手中,叫大家放心。
如今宋清奕手一甩,便要置之不理,她们能不慌乱吗?
现在只是天破了,可宋清奕如此一说,她们已经觉得这天要塌了,哪裏还记得什么阴谋诡计、传承法宝,先保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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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咕噜咕噜
大长老:走了走了,回家带崽了。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大狼有大量
黎安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贪吃的代价严重,灵气藏于肚子裏,一时无法散开,便只能以此消化。
却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塌了。
狼崽茫然眨眼,仰头望去。
蔚蓝天空被灰白崖壁分割,只能瞧见狭长的一条,日光顺崖壁往下,即便是最炎热的午后,也被蚕食得稀薄,只能照到黎安的半身,另一部分犹如落入冰冷潭水中,寒气刺骨。
所处地方像是巨峰被一刀劈开,两边石面光滑,毫无落脚处,只有不知谁人刻下的三个大字——思过崖。
就算黎安懵懂无知,也能依靠这三字,判断此处是什么地方。
扭头再看,便见崖底打坐的宋清奕。
她手脚皆戴镣铐,拳头大的链环一节扣一节,一直扣到山崖上,衣袍依旧,白发如雪随意散落,五官虽是黎安熟悉模样,却更成熟,也更让黎安感到陌生。
感觉自己已经睡了百年,而不是几天。
思绪落到此处,黎安突然露出兴奋表情,一股脑爬起,噔噔跑向旁边的小水坑,裂开嘴一看。
还是那个缺牙巴。
空缺的口子在齐刷刷的乳牙格外明显。
再看向龇牙咧嘴,但没有丝毫变化的自己。
黎安老老实实将嘴闭上,毛茸茸的尾巴也一下子垂落在地,耷拉着耳朵、垂着眼,转过身后,慢吞吞走回宋清奕身边。
还以为一觉起来,她就变成威风凛凛的大帅狼,没想到还是那个缺牙巴的小胖墩。
但宋清奕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安想不通,只能凭借之前系统给予的剧情,判断此处是长生宗。
思绪落到此处,不由想起更多。
那伤痕累累的狼被宋清奕捡到后,她以原主人道心不定,连自己的本命灵宠都鞭打伤害为由,将她赶至思过崖,禁足思过。
狼崽子茫然看向完好无损,甚至还更肥了一点的自己。
这还没打呢,怎么就开始罚了
黎安越想越迷茫,前爪摆在前头,后腿曲折,乖乖巧巧坐在宋清奕面前,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往左偏,一下往右偏,耳朵也随之晃来晃去,又呆又迷糊。
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之前仙墓,宋清奕引发雷霆,匆忙赶来寻找自己的的事。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她用了什么长生宗不允许废秘法,以寿命为代价,暂时获得超越原本修为的能力,所以才一夜白头
或者是因为那个什么传承
长生宗询问,但宋清奕交不出来,所以被惩罚了?
狼崽子越想越糟糕,爪子不安地挠着地面。
不管如何想,原因都应该在她身上,毕竟在原剧情中,她是完好无损地带着狼崽回到宗门。
耳朵瞬间塌下去,爪子刨出小坑,狼崽子都快被愧疚淹没。
她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总想跑掉。
虽然、虽然原剧情裏她会变成那种人,但起码她此刻的好都是真实的,甚至因为自己变成这样……
黎安仰头盯着宋清奕,终于下定决心。
她不会离开她!
至于任务……
狼崽子纠结几秒,又恍然大悟,反正这人也是长生宗的大师姐,迟早可以看见大长老的,她跟在谁身边都一样,只要改变那什么大长老的结局就好。
狼崽子瞬间下定决心,甩着尾巴扑向宋清奕。
人,还是你好。
虽然你有奇怪癖好,以后还可能会打我,但是我还是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那边打坐的人,只觉得有一个毛团向自己扑来,继而就在自己怀中蹭来蹭去。
运转的灵气快速完成一周天,宋清奕缓缓睁开眼,便瞧见那摇尾撒娇的家伙。
“终于醒了?”她轻声开口。
她双腿盘坐,中间便有一小坑,狼崽子就躺在其中,对着宋清奕翻起肚皮,两个前爪搭在一块,对着宋清奕刨啊刨。
这可是犬类最高级别的认可,只有对最亲密的人才能做出,盛情邀请对方挠自己的肚皮。
可宋清奕不懂,眉头一皱便道:“饿了?”
她语气一转,又哄道:“你这段时间不能再服用灵草了,不然身子受不住。”
疯狂邀请的爪子僵住,狼崽子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瞧着宋清奕。
宋清奕还以为她在难受这个,语气更柔,道:“等你将灵气全部吸收后就可以服用了。”
她抬起手,想像往常那样,挠一挠黎安的下巴。
可手刚落,就被黎安四爪抱住,紧接着后腿如兔子蹬地,疯狂踹向宋清奕的手。
就吃、就吃、就要吃。
蹬完还不解气,直接一个翻身爬起来,背对宋清奕,正对岩壁,一屁股坐下。
真是生了好大的胖气,几层肥肉堆在一块,毛茸茸尾巴都盖不住,三角耳朵竖在那儿,从宋清奕的视角看,就好像一个超大号的银毛龙猫,完全气成球了。
要是黎安能说话,不知道要暗戳戳骂宋清奕多少次。
不就是多吃了那么一点吗?怎么还整上禁食那一套了。
狼崽子又气又委屈地哼了一声。
大不了、大不了她就少吃一点呗,怎么能不吃呢?
宋清奕以为她很喜欢吃吗?又不是肉,哪有狼天天抱着一堆甜滋滋的草啃。
不吃草,她怎么长大,怎么换牙,怎么变成威风凛凛的大狼
狼崽子越想越气,一声接着一声哼。
亏她还心疼对方,想把自己辛辛苦苦刨出来的灵草给对方吃。
尾巴一甩,拍向地面,掀起些许灰尘。
黎安鬼鬼祟祟地偏头,朝宋清奕看去一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得意。
幸好她聪明,偷偷留了一手。
狼脑袋一低,便看向颈间的元宝袋,想要数一数自己还有多少存粮,哪怕宋清奕要饿她十天半个月的,她也丝毫不怕。
可下一秒,狼崽子就整个僵住。
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再次低头看向元宝袋。
不是
她的灵草呢?!
她辛辛苦苦掏出来的宝贝们呢?
惊慌之下,也不管身后的宋清奕了。
她两只爪子一齐拽下元宝袋,紧接着屁股一撅,那么大一个狼脑袋,直接往元宝袋裏塞。
可不管她如何仔仔细细找寻,但袋子裏就只剩下一堆废铜烂铁,完全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狼崽子如遭雷劈,本来就塌下一半的天,现在彻底塌没了。
后腿往后撤,整个狼如水一般化开,满心绝望。
天杀的,这个长生宗有贼!
把她的灵草全偷了。
狼崽子仰头痛哭,发出一声比一声凄惨的狼嚎。
“嗷呜!嗷呜!”
她要离家出走,她现在就要离家出走,这个家她是一天,不,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亲手收走她灵草的宋清奕,自然看得懂狼崽子在做什么,但却没想到她会那么难受,明明没收过那么多次,怎么这次就如此痛苦
宋清奕又迷茫又好笑,拽住她的一条后腿往后拽。
胖乎乎的狼在地面拖出胖乎乎的痕迹,最后被宋清奕重新抱到怀中。
那狼崽子才不管她,只一味地哭嚎。
“嗷呜嗷呜。”
我的草、我的草。
要不是被宋清奕抱住,她甚至想在地面翻几个滚。
“嗷呜、嗷呜。”
我好不容易才藏起来的灵草。
宋清奕看着好气又好笑,连声解释道:“又不是不让你吃,只是让你少吃一点。”
狼崽子垂下耳朵,压住耳洞。
听不见,听见了也要装听不见,只是一味地嚎。
“嗷呜嗷呜。”
鬼才信你,现在没有灵地了,你又被赶到这裏关禁闭,哪裏有地方找东西给我吃?
你明明就是想克扣我的草,然后一点点塞给我。
“嗷呜、嗷呜。”
骗子,都是骗子。
凄惨狼嚎响彻思过崖,就连周边的长生宗弟子都能听见,露出疑惑表情。
“后山又有灵兽作祟了?”
“不应该吧,前几日才杀鸡儆猴,震慑了一番吗?”
“算了,后山闹腾就闹腾吧,总比前面安静,上七宗掌门、长老全来了,都在求掌门解除大长老禁足呢。”
“唉,她们求掌门有什么用?掌门也不敢踏进思过崖,把人拽出来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众人齐刷刷发出嘆息。
那边的狼崽子听不见,只是一味的嚎。
宋清奕哄了半天,却见狼崽子越嚎越过分,眼底闪过无奈之色,便熟练扣住嘴筒子,扯开衣领。
春色散落,黎安眼前一花,又尝到熟悉的味道,整个脑袋都埋进柔软中。
但再好的办法,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
爪子一下子抵住宋清奕的肩膀,使出全部力气往下一压。
宋清奕猝不及防,便往后仰倒,衣袍敞开间,雪白发丝随之散落,气势汹汹的狼崽子就踩在她身上,胖墩墩的爪子印出胖乎乎的梅花印。
单是这样,仍不解气。
黎安嗷呜而下,一口咬向她的肩膀。
气势很足,力度却不怎么样,只咬出一圈浅浅痕迹,还缺了一个口。
切身感受的宋清奕不仅没有被威胁到,反而有些想笑。
实在不怪她,在些许刺痛的衬托下,那处空缺处的虚无感受更加鲜明。
偏偏那狼崽子还不断发出呜呜威胁声,就好像一头毛还没有长齐,就敢挑战头狼位置的幼狼,旁人只觉得她可爱,而不是所谓的威胁。
宋清奕仍由她咬了半天,这才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哄道:“咬完了吗,腮帮子酸不酸?”
努力凶狠的狼崽子不回答,但默默伸舌,舔了下两颊。
真的很酸,比咬烤肉的时候还酸。
但是为了面子,狼崽子只能强撑。
宋清奕只得伸手,用掌心揉着她的脸颊,一边心疼一边哄:“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你大狼有大量,消消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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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爆哭][爆哭][爆哭]救命啊,天塌了
外面的修仙者:[爆哭]救命啊,这天真要塌了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乖崽崽。
消气……
自然会消气,可对方一哄,她就消气,好像有点太好哄了。
狼崽子松了松牙,依旧停在那儿,只有一点牙尖尖碰到宋清奕,毛依旧是炸起来的,暂时收不回去。
她本就毛茸茸一团,那毛根根竖起后,更加蓬松,连尾巴都炸起,特别像银毛球上插了个鸡毛掸子,和她的撕咬一样,毫无威胁力。
宋清奕眼底含笑,却要装得浑然不觉,怕某个家伙彻底炸毛,到时候可不好哄。
温凉指尖穿过狼毛,从脑袋抚向脊背,一遍遍将炸起的银毛顺平。
狼崽子不由眯眼,脑袋本能追随宋清奕的掌心,不停朝她指尖蹭。
小动物好哄,猫猫狗狗无一能拒绝这样的温柔抚摸,哪怕是裏头装了个人类的灵魂,也无法抗拒从骨头裏泛起的酥麻,简直是天底下最最安逸的享受。
狰狞张开的狼嘴合上,两只前爪搭在宋清奕肩膀,乖乖巧巧趴着后,尾巴也慢吞吞甩起。
姿势从幼崽挑战狼王变成小狗依赖主人,而没有母狼教导的幼崽,完全不懂两个行为的差距,只是一味贴近宋清奕。
这人手法精湛,到底是练习了两辈子,最知黎安喜欢什么,哪裏按不得。
那么大只狼崽被她哄成胚胎,尾巴尖尖都翘起,舒服得不行,完全忘记之前在嚎什么。
正当这时,山崖传来声响。
宋清奕掀帘看去,便道:“有人来了。”
狼崽反应迟钝,不管宋清奕说什么,她都哼哼两声,脑袋追着宋清奕的手,央着她继续。
宋清奕只得拍了拍狼崽的屁股,直接将她一把抱起,紧接着熟练收拢衣袍,将腰带系紧。
怀裏的狼崽还不够,偌大的脑袋直往宋清奕腰腹拱,刚刚被顺平的狼毛,又被来回蹭起,直愣愣地竖在那儿。
不仅如此,她还发出呜呜的哼唧声,撒娇似的闹腾着,大有宋清奕不摸,她就不停下的意思。
不是黎安太容易被哄,实在是……
真的不可以再来一次吗?
狼崽子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地瞧着宋清奕。
那人顿时心软,眉眼舒展间,不由揉了揉狼耳朵。
揉了左边,右边肯定不能忘记,耳朵揉了,那脑袋怎么可以冷落,脑袋揉完又可以往下。
那家伙无赖得很,宋清奕不动,她就转着圈、让宋清奕揉到。
尾巴甩了又甩,一次比一下的弧度大。
直到那边有声音传来,将温情打断。
“哟,外头闹成这样,你倒是悠闲,”那声音清脆,笑音中满是揶揄。
很是幸灾乐祸。
宋清奕指尖一顿,被打断的黎安顿时愤怒转头。
来者年纪与宋清奕相仿,相貌妩媚,将长生宗的白袍改成短打,露出白皙的手踝脚踝,其间系红绳银铃,一步一响,若不是腰间系着长剑,黎安都要起怀疑这人的身份。
她好像与宋清奕的关系不错,揶揄完后还敢靠近,瞅着宋清奕怀中的小肥狼,便道:“这就是你护得要死的灵宠?”
“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嘛……”她弯下腰,细细打量之后,肯定道:“但要是称斤卖,应该能赚不少。”
狼崽子顿时对她好感全无,龇起牙威胁。
那人眉梢一挑,弯腰之后距离更近,盯着黎安就笑道:“哟,还是个缺牙巴狼。”
狼崽子表情一僵,嘴皮子顿时塌下来,连尾巴都灰溜溜夹起。
实在凶不了一点。
见状,那女子放声大笑。
而宋清奕一把将狼崽抱紧,冷声警告:“李南锦。”
她声音凌厉,引得旁边的长剑在剑鞘中震响。
这可比狼崽子的龇牙有用,那李南锦瞬间收敛笑意,退后一步就摆手道:“哎哎哎,你可别忘了,我是为什么而来?”
“为了你要的东西,我连炸了两炉丹,我家阿悦更是辛苦,吃了好几天的怪味兽灵丹,如此辛苦,调侃你们两句怎么了?”
听到兽灵丹三字,黎安瞬间想起那熟悉的不好吃味道,眼睛骤然瞪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宋清奕。
不是,现在就吃不起灵草,要改吃丹药了吗?
她不是还是剩下几株吗怎么那么着急,还是吃特殊版本的兽灵丹
是少了料,还是加了点料
黎安脊背一凉,狼毛悄无声息又炸开。
瞧着宋清奕的眼神诡异而复杂。
怎么回事啊大师姐,到现在也没改吗?
宋清奕不懂黎安在乱想什么,来不及询问,便见李南锦手一翻,将药瓶抛出。
宋清奕伸手接住,思绪被吸引,当即开盖,倒出几颗药丸在掌心。
那丹药比之前颜色更丰富,红的黄的绿的一串,还泛着诡异香气。
黎安小脸一皱,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这香气十分吓狼,叫她心中忐忑不已。
思绪间,那人又邀功:“怎么样?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这天底下也就我能同意你的过分想法,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黎安敏锐抓住关键。
真加东西了!
宋清奕微微点头,便将一粒丹药掰成两半,喂到黎安嘴边,低声道:“尝一尝?”
灵草总控制不好度,而且其中灵气未加炼化,便有诸多杂质,药毒更重,长期吃下来,弊端颇多。
于是,她赶回长生宗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李南锦,叫她炼制一批甜味更浓的兽灵丹,好让黎安改了口味。
可李南锦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成功的丹药,刚放到黎安嘴边,就吓得她一退再退,差点从宋清奕大腿上摔下,满脸抗拒。
宋清奕、李南锦都愣住。
尤其是李南锦,她自誉为长生宗丹药第一,就算放到专修丹药的宗门,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往日都是旁人求着吃她的丹药,现在倒好,居然有灵宠抗拒她的丹药
还不止一次,上一次的兽灵丹也是宋清奕从她这儿拿取。
李南锦越想越气,但又碍于宋清奕在,不敢乱发脾气,只能暂时思索起自己的问题。
她当即大喊一声:“阿悦。”
黎安眼前一花,便听见一阵银铃声响起,紧接着一只体型高大、线条流畅的八尾狐貍出现在眼前。
它通体红毛,由浅至深,直至尾巴尖尖处的一点黑,气质优雅,宛如拥有灵智一般,眸光流转间,柔妩而高傲,幽幽看向自己的主人。
宋清奕怕黎安害怕,先是揽住小狼崽,又低声解释:“别怕,它是南锦的灵宠,不会伤害你。”
黎安自然不会害怕,她只是愣愣看着面前的八尾狐,然后再僵硬低头,看着自己又短又胖的四条腿,还有肥嘟嘟迭成三层,并塌地的肚子。
黎安默默抬起头,又默默低下头,再默默抬头,再默默低下头。
黎安本能想仰头嚎叫,表达悲痛,却想起李南锦会笑她缺牙巴,一口气冲上喉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狼崽子眼眶泛泪,道心彻底破碎。
明明都是灵兽,只是一只狐貍一头狼的差别,怎么就那么不一样
自己的一条腿还没有人家的半截腿长!
系统能不能靠谱一点,哪怕穿成一个个章鱼,也有八条长腿,而不是她一个跑起路来噔噔噔的大肥狼。
黎安越想越悲愤。
而那边的李南锦已将丹药塞进狐貍嘴裏。
那家伙虽不乐意,却只能接受,咀嚼几口,便摇了摇头,示意李南锦,这丹药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它为什么不吃啊?”李南锦很是费解,眉头拧成一团。
她自言自语嘀咕道:“我还特地加了点白糖……”
她宛如陷入魔怔,站在原地念念叨叨。
而那狐貍早已习以为常,幽幽看了李南锦一眼,便偷偷回到银铃之中。
而李南锦也不阻拦,只在一味地纠结:“不可能啊,这兽灵丹最招灵兽喜爱,我还在原丹方基础上进行改良,连我家阿悦那么挑食的家伙都有事没事嚼着玩,更别说这加了料的。”
她实在无法接受,大步上前之后,将丹药往黎安嘴裏捅,连声道:“你闻闻,你闻闻,你真的一颗都不想吃?”
那狼崽子正因为灵兽与灵兽的察觉,而陷入呆滞痛苦中,见丹药突然塞过来,不仅不感兴趣,甚至露出排斥表情。
减肥!
绝对要减肥!
不可以再胖墩墩了,总不能一辈子胖墩墩吧,她也要大长腿,她也要变成威风凛凛的灵兽。
管她加没加料,从今天开始,她大肥狼绝不吃一口草、一口肉,更不会吃丹药!
黎安眼中闪过决然之色,猛得一偏头,拒绝得无比坚毅。
李南锦接连受到打击,连忙伸手再试,着急道:“你尝一尝,你就尝一口,包甜的。”
小肥狼不仅不理,还一下子把嘴筒子塞进宋清奕手臂与侧腰间,只用一个墩实的背影。
可越是这样,李南锦越是怀疑自己。
长那么胖,应该很贪吃的啊
她还想再试,却被宋清奕抬眼阻拦。
她沉声就道:“南锦,可以了。”
李南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清奕加重声音喝道:“南锦,可以停下了。”
她又摇头道:“她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李南锦顿时抬头,忍不住道:“什么算了,你那些灵药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话音骤然停滞,李南锦止于宋清奕沉静幽深的眼神中。
她只得愤愤一挥袖,不甘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这批丹药我已经练成了。”
“外头那些人还在闹,掌门那家伙不知道能顶多久,你看着办吧!”
话毕,她转身就走。
宋清奕没有挽留,只将怀中狼崽子抱起,轻声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她声音温柔,眼神如春水般化开,轻轻柔柔地将狼崽包裹。
黎安下意识偏头躲开。
她就温声央求道:“乖崽崽,告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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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你这个女人怎么一边下毒一边诱惑我[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