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魅魔的口水有什么?
搭在脖子的手掐了一夜,以至于起来之后还在发麻,叫黎安缓了很久。
此刻一人一碗野菜汤,盯着洞口吸溜。
大抵是昨夜交谈的缘故,黎安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道:“这个野菜应该没毒吧?”
旁边的阿诺斯卡一顿,抬起的碗僵在原处。
黎安没注意道她,又慢吞吞憋一句:“应该没毒,昨天吃了一晚上,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阿诺斯卡刚准备抬碗。
她又道:“可是放了一晚上,应该不新鲜了吧?”
阿诺斯卡:……
阿诺斯卡:“你是不是吃腻了。”
黎安就转头看她,连三角耳朵都塌下去,可怜兮兮道:“伊莉莎怎么还没找到我们?”
荒野求生的生活虽然轻松,但黎安自个的厨艺实在难说。
想到这儿,黎安忍不住道:“你纳戒裏有吃的吗?”
阿诺斯卡抿唇不语。
黎安默默转过头,重重嘆气,这下不想啃阿诺斯卡了,想啃真的黄油小饼干。
许是她满脸愁苦的模样太过可怜,阿诺斯卡瞧了她一眼,幽幽就道:“既然你待不住,我们就出去吧。”
听到这话,黎安先是欣喜,而后看见阿诺斯卡肩膀上的伤,摇头就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久动。”
受伤的人反倒随意,只说:“没有药,一直待在这儿也不会好。”
黎安有些纠结:“这……”
“我记得这片是精灵族的领地,不如我们想办法找到她们。”
听到这话,黎安眼睛一亮,不由想起伊莉莎的身世,人类与精灵的私生女,这片森林靠近伊莉莎的伊索拉王国,又是精灵族的领地,那……
看出黎安心中所想,阿诺斯卡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而后补充:“精灵族数量稀少,又喜群居,只在森林深处活动,所以在大陆中的领地不多,这儿算是精灵族比较大的一处族群。”
“另一处精灵领地在千裏之外,伊索拉王国国王身居高位,不可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黎安“哦”了一声,又道:“那我们去找精灵族,再让她们帮忙找到骑士长他们,不过……”
她话音一转,看向阿诺斯卡的伤,说:“你真的可以吗?”
黎安转念一想,又嘀咕:“你是光明魔法师,就不会什么关于治疗的魔法吗?”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面色不变,只说:“我的魔法由神赐予。”
这话新鲜,黎安露出好奇神色,连碗裏还剩下一半的野菜汤都不喝了。
按理说,这应属于极隐秘的私事,可阿诺斯卡没有丝毫顾虑,当即解释道:“我与其他魔法师不同,能力全由神赐,审判天平决定着善恶,同时也决定着我能力的强弱。”
“罪恶越重,我能力越强。”
黎安露出恍然神色,怪不得她看阿诺斯卡遭遇袭击时,天平一出,力量就骤然加强,她还以为阿诺斯卡刚开始在藏拙,等恶魔全部出现再开大,没想到是因为这样。
话到此处,阿诺斯卡突然看向黎安,似笑非笑道:“关于治疗伤口,我好像另外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黎安连忙出声询问,三角耳朵啪一下立起来。
要不是因为她,阿诺斯卡也不会受伤,黎安这两天一直在愧疚,听到有办法,蔫蔫的表情一扫而空。
阿诺斯卡就笑,说:“听说魅魔的口水有很好的疗伤效果,安安要试一试吗?”
还没正经几句,阿诺斯卡又来了。
黎安当即白眼一翻。
她又不是傻子,魅魔全身上下没一处不是勾引人的,三角耳朵、好看脸蛋,眼睛还有魅惑魔法,更别说那没听过话的尾巴。
虽然没有看过相关内容,但按照阿诺斯卡往日作风,以及魅魔体质,黎安觉得,裏头应该是有点春天的药的成分。
见她这样,阿诺斯卡只是笑了笑,没有强求,抬手将黎安捧了半天的碗拿走。
说了那么久,裏头的野菜汤还是一动不动,可见黎安有多不喜欢这玩意。
而黎安也没拦着,只是眼巴巴看向阿诺斯卡。
昨晚的鱼汤也一般,实在难入这吃惯教廷美食的魅魔的胃。
见状,阿诺斯卡抬手一收,一地的东西都消失不见,继而起身就道:“走吧。”
黎安先是惊讶,被阿诺斯这卡干脆利落的动作给惊到,而后连忙去扶阿诺斯卡。
身后的山洞再次变得空旷,浓密枝叶越来越远,将本就不起眼的洞口遮盖,只听到一声声脚踩落叶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阿诺斯卡你慢点走。”
“我们要往哪边来着,你怎么也不看看路。”
略微雀跃的少女声不停:“对了,你觉得是谁洩露了咱们的行踪,明明临时换了行程,怎么突然就被袭击了?”
另一人声音虚弱,却不忘调笑逗弄,随意道:“我觉得是教皇。”
“教皇?!”
“阿诺斯卡你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风扬起粉色发尾,与银色发丝缠在一块。
另一人漫不经心,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怎样严重的话语,道:“怎么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少女还是不信。
“小心脚下,别摔了,”另一人先是温声叮嘱,而后才说:“他为什么不要杀我?”
“噫,你就骗我吧,”少女不满的嘀咕。
对话声越来越远,直到被风吹去,彻底听不见,远处晨曦的余光消散,枝条的露水干涸,在翠绿叶片上留下淡淡痕迹。
不久后,突然有诧异声音响起。
“你是精灵?!”
话音未落,黎安就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心裏头冒出很诡异的感觉。
很难不奇怪,本以为要费些功夫,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精灵。
黎安左看看右看看,按理说圣女失踪那么大个事,教廷应该增派人手、想尽办法寻找才对,可她们已失踪两天两夜,却没听见半点呼喊声,更别说人影。
更奇怪的是,教廷的人没看见,人数极稀少的精灵族居然那么轻易就遇到了。
好诡异。
她扭头看向阿诺斯卡,却见阿诺斯卡表情自然,毫无异色,黎安纠结一秒,默默将那点困惑压下。
再抬头看,对面是一个女性精灵,比普通人高得多,大概有两米左右,绿发尖耳,相貌精致且柔和。
最特别的是她的衣服,竟全由于宽大绿叶缝制,不仅合身还极为干练,木质长弓斜挂在肩,与劲瘦四肢相衬。
黎安以此判断,她在精灵族应该是个猎手或战士的职位,而且她应该比较排斥魅魔,亲近圣女。
黎安不禁撇了撇嘴。
那精灵一上来就盯着阿诺斯卡,表情惊喜又恭敬,阿诺斯卡还没开口呢,她就弯腰行礼,邀请阿诺斯卡去精灵族做客。
至于她这个魅魔……
也就刚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还有点隐晦的嫌弃。
但黎安没有太多不满,恶魔一族本身的名声就不佳,天生与身怀光明元素的魔法师、自然元素的精灵相斥。
这精灵没有出声驱赶她,已是看在阿诺斯卡的面子上,想一想阿诺斯卡的伤,还有自己煮出来的野菜汤。
黎安深吸一口气,只当没看见。
“圣女阁下,我刚刚已传讯给我的同伴,她们将消息传回族内,我们的王十分惊喜,唤我感觉将您……”
精灵看了眼黎安,又勉强改口道:“你们带回去。”
黎安就哼了一声。
而阿诺斯卡面色平静,除了面对黎安外,一向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而精灵丝毫不在意,殷勤道:“王上听见您受伤了,心裏十分焦急,已命族内的医师准备好,等您一到就可以去医治。”
“另外,王上还准备宴席,等医师为您治完伤,就可以……”
剩下的话,黎安不乐意听,扭头到处张望。
教廷到底有没有好好找人
伊莉莎呢!
她的老师都不要了吗?她能不能去周围王国找点人过来,早点找到她们。
教廷再磨蹭下去,她们的圣女就要被拐去精灵族了!
黎安脸颊无意识鼓起,气鼓鼓地瞪了阿诺斯卡一眼。
那人像是看出黎安的不满,却没有说话,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黎安的手。
旁边的精灵敏锐察觉,说话一顿,却没有多话,默默将话题继续。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左右,三人终于在一片森林茂密处停下。
虽然停下,眼前却没有半点精灵生活的迹象。
黎安不由张望了下,却听到旁边的精灵开始低声念咒。
很快,面前空间就荡起水波一样的能量波动,继而双眼一花,竟然瞬间落入另一个空间中。
这儿的空气极其清新,元素能量比外面浓得不止一倍,浓荫蔽日间还有盛开鲜花点缀,燕语莺啼,潺潺流水顺着地势而去。
但黎安注意力并不在这,而是更远处,无比高大的神像。
教廷中的神像已足够巍峨,云雾浓重时,半边身子都藏在其中,可比起精灵族的这一尊,却有一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而且神像虽高大,却没有云雾遮挡,就好像有一股无形力量推开云层,将神像展露在蔚蓝干净天空中,更显神圣伟岸。
黎安的视线停留在神像双眼间的荆棘上,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曲了曲,隐约感觉到一点刺疼,好像曾经在梦裏见过。
可不等她细想,又被另一边的动静吸引。
这就是精灵女王
黎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便听到那人用温和矜贵的声音,说道:“久等了,圣女阁下。”
“精灵一族举族欢迎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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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阿诺斯卡是混蛋!
“精灵一族举族欢迎您的到来。”
闻声看去,便瞧见被一众精灵围绕而来的女性。
她身高同样两米左右,身材修长且妙曼,银发绿瞳,五官轮廓优美,周身环绕着长期居于上位者的傲气。
“我名奥罗拉,是精灵一族的王。”
她声音柔和,开口时一种如浴春风的感受,叫人心情愉悦。
可最吸引黎安的,并不是这些,这人竟与阿诺斯卡有三分相似。
余光看向周围,精灵一族都是偏向于自然的绿、蓝发色,只有精灵女王为银发,但相似的地方并不在这,可具体哪裏像,黎安又说不上来。
毕竟两人的气质五官都相差极大,精灵女王更柔和,似与周围花草树木融为一体,而阿诺斯卡是缥缈、近乎神性的圣洁,两种完全不相同的气质,怎么会相似呢?
黎安露出一丝困惑之色,在她思索间,那边又来回说了几句,那精灵女王便往前带路。
黎安无意识跟着阿诺斯卡走,隐约感受到周围有视线探来,小心中又难掩不解、排斥的情绪。
黎安冒出一丝悔意,没想到精灵一族会那么排斥她,要不是圣女在,恐怕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早知道就将尾巴耳朵藏起来了。
都怪阿诺斯卡没有提醒。
犬牙咬住下唇,黎安报复似的拽了拽阿诺斯卡的衣服。
而那人不知是误会还是故意,竟伸手牵住黎安的手。
黎安瞬间僵硬,以至于忽略了周围震惊而诧异的表情。
“到了,圣女阁下。”
“听我的族人说你们已在森林中迷失两日,想必早就饿了,先吃一点东西,我再派医师来给您疗伤。”
听到这话,黎安骤然回神,便瞧见一个装饰自然的木屋,席间已摆好各种食物。
食物!
黎安眼睛一亮,扯了扯阿诺斯卡的手,连尾巴都甩了甩。
阿诺斯卡勾了勾她的掌心,算是回应。
紧接着,便听见阿诺斯卡开口:“精灵王考虑周全,阿诺斯卡在此谢过。”
听到这话,那奥罗拉不禁看了黎安一眼,眼中有异色闪过,思索一秒后就笑道:“能与圣女同席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说完,她就补充:“旁边这位魅魔小姐也是。”
突然被提到的黎安有些不知所措,习惯了精灵的排斥,突然的恭维真叫她不适应,还好有阿诺斯卡。
那人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笑意,说:“我们同样感到荣幸。”
奥罗拉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便邀请两人入席。
既是知道两人这两天的遭遇,对方自然不会过多废话,先招呼黎安两人吃东西,等两人吃得差不多才开始插话。
不过那些都有阿诺斯卡回应,与黎安无关,她只管埋头苦吃。
比起教廷中的精致,精灵族的饭菜更贴近于食物的本味,叫黎安吃得津津有味。
她这边还没有吃完,阿诺斯卡又递来自己的盘子。
这盘裏不知是什么果子,格外鲜甜多汁,黎安一开始就吃了个干净,被阿诺斯卡注意到后,便将自己的那一份递来。
“你吃,”黎安立马摇头拒绝。
两人此刻是同跪坐在一张木桌后,本身就贴得极近,只隔着一寸距离,又不知是谁刻意靠近的缘故,吃着吃着,就连这点距离都被挤压,手臂贴着手臂。
黎安察觉一丝不对劲,刚想往旁边挪一点,却被阿诺斯卡伸手拽住。
还没分开多久的手,竟又牵住。
不等黎安挣脱,那人就温声道:“吃吧,跟我流浪了那么多天,辛苦你了。”
明明是为了救她,怎么就变成她跟着阿诺斯卡流浪了
黎安刚想反驳,那边的精灵王又开口,叫她只能暂时闭嘴。
可下一秒,掌心就传来酥痒。
黎安下意识一缩,却被阿诺斯卡拽住,压在自己大腿上。
黎安脊背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周围。
能陪在宴席中精灵,都是她们族内位高权重的人,此刻也在附和着精灵王的话语,感受到黎安的视线,虽然打心眼裏排斥,但却没有显露,只是很僵硬地对黎安笑了笑。
黎安还没有回应,掌心又是一痒。
垂落在身后的尾巴一甩,一下子拍在地面。
阿诺斯卡偏头看去,就见一个气鼓鼓的粉毛魅魔,正警告似的盯着自己。
被牵住的手挣扎,不断想要挣脱。
“干嘛?”黎安用口型无声反抗。
阿诺斯卡眉梢一跳,随手捏起一个果子,往黎安嘴裏一塞。
那人下意识咬住,反应过来后就想吐出,可又舍不得那么好吃的果子,竟这样僵住。
此刻的宴席仍然热闹,各种视线隐晦扫过又移开,唯独应是宴席中心的两人置身于话题外。
晨起没有梳理的粉发翘起一缕,正好在两耳之间,随着黎安动作而晃来晃去,坏心眼的人没有提醒,还故意垂眼,看向魅魔叼着的果子。
尖锐犬牙咬破果皮,蔚蓝无辜的眼眸写满纠结,又想反抗阿诺斯卡,又舍不得果子,陷入两难境地。
阿诺斯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因伤势,她只能身披宽大外袍,更显身材纤薄,再加上略微苍白的面色,就好似风一吹就倒下的白纸一般,叫人心生怜意。
可在如此脆弱外表下,她所做的事情却恶劣。
堵住黎安的嘴还不够,又曲指挠痒她掌心。
黎安叼着果子,被痒得到处躲,发出唔唔声。
阿诺斯卡却还不肯放过,不仅拽住她手腕,还用指腹抵着她掌心,将蜷缩的手一点点压平。
黎安还没抵抗,就听到阿诺斯卡不紧不慢道:“吃饱了?”
“吃饱了的话,我们算算账。”
算什么
黎安懵了下,眨巴着眼盯着阿诺斯卡,满脸疑惑。
那人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落眼底,只用漫不经心地语调道:“精灵族好看吗?”
“从我们遇见第一个精灵开始,安安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看了好多眼呢。”
黎安后背一紧,竟一下子将果肉咬下,半个果子砸在地面,发出嘭的一声,而黎安含着半边果子,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发出唔唔一声。
阿诺斯卡就笑了下,意味不明道:“那么好看啊?”
“看来安安很喜欢咯?”
故意拖长的语调,这次不再是撩拨,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是第一次,阿诺斯卡也没教训过她,可黎安的后背却突然冒出许多汗。
被压在大腿的手不再挣扎,老老实实搭在那儿,再痒也不敢挪开一点。
她刚准备说话,那边的精灵王就突然开口叫阿诺斯卡,黎安只能不情不愿闭嘴,用力咬碎嘴裏的果肉,那被撑得鼓囊囊的脸颊,终于下去了一点。
清甜果汁环绕舌尖,黎安却没了之前的快乐,苦着脸盯着阿诺斯卡。
那人过分,丢了一个大雷就不管了,自顾自和精灵王说着话,放黎安在这边忐忑不安。
这个时候最是难熬,黎安一边脑子想着怎么解释,一边脑子想阿诺斯卡会怎么惩罚,不上不下的感觉比受罚还难受。
她小心翼翼抬眼,看了阿诺斯卡一眼。
那人还在说话,明明之前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现在却主动提起话题。
明摆着就是故意。
黎安恶狠狠咬碎果肉。
还没被教育过,那一点胆怯散去,便只剩下小心眼的报复。
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还在宴席上,自认为比较懂事的魅魔,做不出阿诺斯卡那样大胆的事,但小动作……
躲在身后的尾巴抬起,用尖端处戳了戳阿诺斯卡的脊背。
阿诺斯卡话语一顿,又恢复自然。
而那条作乱尾巴终于找到位置,专门找脊柱中间,戳来又戳去。
像是在偷偷摸摸戳阿诺斯卡的脊梁骨似的。
话题暂时结束,阿诺斯卡用余光瞥向黎安,那神色意味不明,隐约带着笑,好像在说出息了,现在也敢收拾我了?
黎安无声,但是挺了挺脊背。
别以为她不知道阿诺斯卡的特殊癖好,昨天晚上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阿诺斯卡哪裏会生气,明明就是在暗爽。
她黎安才不怕呢。
尾巴又戳,却被阿诺斯卡拽住,捏在掌心。
多亏昨夜,甚至没有一秒,黎安就冒出那个关于魅魔的小知识。
耳朵一热,连忙要拽回来。
可阿诺斯卡却收紧,不肯放开一点。
急得黎安急忙看她,生怕别人瞧见。
阿诺斯卡不紧不慢看过来,逗狗似的开口:“怎么,我们魅魔大人终于想起我,不看精灵了?”
黎安还没答呢,她就又提醒道:“你刚刚就看了这一边,还没看那一边呢。”
刚刚散去的忐忑再次冒出来,黎安僵着脸,一下子就嚣张不起来了。
还以为已经翻过去,没想到阿诺斯卡还没忘记。
刚刚还在往后扯的尾巴,现在啪得一下倒在阿诺斯卡手心,温顺得不行。
阿诺斯卡就笑,说:“怎么,这些精灵已经看够了?”
也不知道阿诺斯卡怎么敢在这种东西说出这样的话,黎安吓得一抖,想捂住阿诺斯卡的嘴又不敢,只能用眼神制止。
那人假装看不懂,反而似笑非笑道:“原来还是我比较能入安安的眼啊。”
坏心眼的人一句接一句,逼得魅魔连反驳都不会了,本能抬手想拽住对方衣角,手抬起一半又止住,可怜兮兮地望着阿诺斯卡。
苍天可鉴,她黎安可以向神发誓,进了这屋之后,她就满心满眼都是吃吃吃,哪裏来得及看别人。
至于是不是阿诺斯卡胡乱编造
圣女的公正无私形象还是太过权威,做了那么多都没在黎安心裏动摇一点,黎安只觉得是阿诺斯卡误会了。
哦对,她刚才确实看了好几次精灵王,但那不是因为对方和阿诺斯卡长得像吗?
黎安有苦说不出,阿诺斯卡也不理,自顾自转头,又参与到话题中,指间的尾巴被盘来盘去。
黎安有些痒,却不敢偷偷扯开,偏头看回桌面。
还剩下那么多好吃的,她愣是一点都吃不下了。
耳边说话声不断,既能参与宴席,都是情商极高的家伙,自然不会让屋裏陷入安静。
黎安听来听去,话语却从脑子中平滑溜走,没有听进去一句,满脑子都是阿诺斯卡难道真的生气了?
一件事被反复提起两次,总叫人多想。
可偏偏阿诺斯卡过分,提了两次后,又加入其他话题,将黎安放置在这裏。
窗外逐渐接近黄昏,橙红光晕慢慢扩散开,洒落那尊高耸宏伟的神像上,黎安又一次瞧见那荆棘,恍惚感一闪而过,又被其他东西给吸引。
那是一条裂缝
黎安明显愣了下,连忙揉了揉眼睛,瞪大眼往那边看。
之前从神像肩膀撕裂至腰侧的那么长条裂缝,现在居然消失不见,好像真的是黎安眼花一样。
黎安拧紧眉头,心裏隐约察觉不对,又觉得不可能。
精灵族如此信仰神,怎么会让神像出问题
她正想着,阿诺斯卡突然扯了扯她的尾巴。
她连忙回神,却看见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是……
只见精灵王突然站起,举杯对着黎安就道:“既然圣女阁下喝不了酒,那就由黎安阁下代劳吧。”
“奥罗拉在此敬您。”
话音刚落,她举起酒杯,仰头就喝下。
黎安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接过阿诺斯卡递过来的杯子,闷头一口。
这边还没结束,又有精灵族长老站起,举起酒杯看向黎安。
黎安眨了眨眼,低头一看,阿诺斯卡已给她倒满了酒。
这就是惩罚吗?
黎安懵懵地与阿诺斯卡对视。
那人就笑,轻轻扯了下黎安的尾巴。
不知是不是酒的作用,烛火下的阿诺斯卡比往日更撩人,一双眸子水蒙蒙的,好像覆上一层温柔雾霭。
黎安脑袋一转,如同下定某种决心,抬起酒杯就咕嘟咕嘟往嘴裏灌,没有丝毫停顿。
反正也是果酒,一点酒精味都没有,喝起来甜滋滋的,像是某种特别的果汁一样。
黎安没有丝毫戒备,前面这人敬完,马上就有人补上,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等黎安反应过来,桌面已多了好几个空酒瓶……
————
“……阿诺斯卡、饼干。”
“女儿,叫妈妈。”
醉醺醺的话语胡乱响起,收拾好的房间只剩下黎安、阿诺斯卡。
喝醉的魅魔抱着床头,一下哭一下笑:“阿诺斯卡是混蛋。”
“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坏东西,坏狗。”
“还圣女,明明就是个魅魔头子。”
旁边的阿诺斯卡手拿湿毛巾,刚刚给黎安擦完脸,听见黎安骂她,也不生气,只是好笑道:“平常憋了一肚子的话,现在终于骂出来了?”
已经醉得不行的家伙反应迟钝,听到声音,先是转头看向阿诺斯卡,眯着眼辨认了一会,才哼哼凶道:“你是坏东西。”
话虽这样说,但黎安下一秒就放开床头,摊开双手就朝阿诺斯卡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哼哼道:“过分。”
真是醉极了,三角耳朵都塌下去,尾巴到处乱甩,自个却像个蹭来蹭去的小狗,埋在阿诺斯卡的小腹。
“坏。”
“你是坏东西。”
阿诺斯卡眉眼舒展开,拍了拍这人的脑袋,温声就哄:“我坏。”
“是!”黎安仰头承认得有力。
“那安安是好宝宝对不对?”那人眼眸垂落,越发温和。
“对!”醉鬼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安安亲我一口?”阿诺斯卡丝毫没有哄骗醉鬼的愧疚感。
而另一个家伙被哄骗了也不知道,仰头就是啵啵一大口,声音回响在空旷房间,格外大声。
阿诺斯卡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可很快她就松开手,说:“那乖安安自己睡觉好不好?”
“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即便醉成这幅模样,黎安也本能察觉不对,只是还没有开始闹腾,就见阿诺斯卡手中元素涌动,黎安双眼一闭,竟直接倒进床铺中。
而阿诺斯卡将她照顾好后,只在床边停留片刻,继而转身开门,大步走出,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过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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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月:[小丑]
今天的黎安:[小丑]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解决办法就是让安安标记我
宿醉的代价严重,叫黎安头晕脑涨,就好像置身于海中,晃得不行。
“唔、”难受的哼声从唇间挤出,黎安拧紧眉头。
还好有温凉指尖拂过眉心,滑至耳垂,轻轻揉捏。
“晕,”黎安闷闷抱怨,偏头埋进柔软小腹。
另一人温和,用手扶住扶住她脑袋,杂乱粉发在指尖梳理下,逐渐变得乖巧。
但黎安并没有因此舒缓一点,那晕乎乎的感觉始终存在,叫她无法继续陷入沉睡。
“好烦,”她低声抱怨。
困意分明还在,却无法入眠的感受叫人烦躁,挣扎了半天,黎安终究还是选择放弃,眼睫颤动。
“慢慢的,有点亮,”另一人刻意放柔的声音响起,手挡在黎安眼前,轻声哄道:“慢一点,不着急。”
大抵是对方太过温柔的缘故,心裏的烦躁情绪缓解一点,黎安呼吸起伏几次,才慢吞吞睁开眼。
晕乎乎的感觉环绕不散,黎安甚至听到小船划过水面的声音。
真是醉晕了,现在还有幻觉。
黎安扯下阿诺斯卡的手,哑声就道:“可以了。”
垂落的银丝划过脸颊,黎安抬眼瞧见漂亮而圣洁的脸庞,与身上的长袍相衬,好像又回到教廷中,每日苏醒时都能瞧见的画面。
些许不对劲被盖住,黎安用脑袋蹭了蹭阿诺斯卡的小腹,撒娇似的开口:“好困。”
不甘忽略的尾巴甩在木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那人轻轻笑起,点了点黎安的鼻尖,哄道:“那就再睡一会。”
“晕得难受,睡不着,”黎安继续抱怨,抬手环住阿诺斯卡的腰,越发把脑袋埋到裏头。
真是醉得过分,在结束自以为的母女关系、互相坦白后,黎安就多了一丝莫名的羞涩,稍贴近的肢体接触都会不自然,总要适应一会。
而现下刚睡醒,迷迷糊糊下竟忘了那些羞耻心,撒娇又粘人,每一步都做得自然而熟练。
阿诺斯卡自然不会阻拦,甚至配合地惯着。
“那躺一会,我给你揉揉太阳xue?”
听到阿诺斯卡这样说,黎安先是“嗯”了一声,又哼哼道:“晕。”
这下就是这样,只要难受就反复提起、强调,就像小孩在闹腾,生怕对方不心疼似的。
阿诺斯卡自然惯着,温凉指尖抵在太阳xue上,有规律地轻轻按捏。
不知哪裏学的,这手法很是专业,不轻不重,力度恰到好处,按理说黎安应该觉得舒服,可她越躺越晃,越躺越晕,也不管埋在哪裏了,扭头一转,像个祖宗似的对着天空平躺,
蓝天白云、虽有日光却不算闷热,应是个好天气。
黎安眯了眯眼,终于冒出一丝舒服感受,可下一秒她又顿住,眼睛眨了眨,从舒服逐渐到困惑不解。
这是哪裏
精灵族还喜欢在房间裏,玩躺在床上看星星看月亮的哪一套
可没有天花板也算了,怎么连四面墙壁都没有。
黎安有些懵,扭头再看,旁边那个木板是……
船
她们在船上漂流!
黎安脑子骤然清醒,一股脑爬起来,胡乱地左右张望。
只见她们身处于一木制小船中,木船无浆,只随溪流游动,溪流窄小,仅有两米宽,而两旁树木茂密,时常有垂落枝叶扫过黎安脑袋,掠过幽冷的风。
黎安打了个哆嗦,扭头看向阿诺斯卡就道:“这是哪裏,我们不是在精灵族的空间裏吗?”
残余的酒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腹的疑惑。
跪坐在一侧的人回答地轻巧:“现在也在她们的空间裏。”
“那、那为什么?”黎安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脸颊上还有发丝印出的红痕,与茫然又无辜的小狗眼相衬,可怜且无助。
“大概、”阿诺斯卡想了想措辞,委婉道:“我们可能被绑架了。”
黎安:……
“那、那我们需要自救一下吗?”
大抵是阿诺斯卡表现得太过轻松,黎安在复杂情绪下,竟也诡异地平静下来。
黎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说是绑架,连条绳子都没有,更别说看守的人,哪有人这样绑架的
她刚开始还以为精灵要这样把她们送出去呢。
她眨巴着眼,继续望向阿诺斯卡,脑袋的三角耳朵和尾巴摇来摇去,就好像一个期待主人说骗你的,这其实是给你的惊喜的小狗。
但是很可惜,阿诺斯卡没有转折,只说:“这裏是精灵族空间,我们没办法撕破她们的空间,又能跑到哪裏去?”
怪不得不捆起来呢,人家根本就不怕你跑。
黎安想说些什么,又憋不出来,这一连串的变化叫她脑袋一片空白,最后只挤出一句:“那她们绑架我们做什么?”
威胁教廷给赎金吗?
她看那些长老、女王只穿特殊树叶编织的衣服,连王冠都是绿藤加宝石,要钱做什么?
她满脸困惑,连耳朵都塌下来一点。
那边的阿诺斯卡好像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轻松答道:“可能是为了献祭吧。”
哦,真不要钱啊,要献祭啊……
等等,献祭!
黎安一下子瞪大眼,无比惊恐道:“献祭!献什么,我们两吗?”
“那倒不是,”阿诺斯卡这次回答得很快:“应该只有我。”
只有你就很好吗?
黎安扯了扯嘴角,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荒诞,话没过脑子就道:“那绑我做什么?”
“可能是我抱着你不放吧。”
“那我谢谢你?”
阿诺斯卡微微一笑,说:“不用谢。”
黎安僵着脸,冷冷冒出两个字:“呵呵。”
下一秒,黎安就一把扑上去,双手抵着对方肩膀,腿跨在对方腰间,直接将阿诺斯卡压在身下。
“谢个小狗屁!你快想想办法啊。”
崩溃又绝望的声音响起,黎安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能献祭啊,不能献祭啊,我死你都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本来就任务失败好多次,这次再失败,是不是连最基本的提示都没有了
这让她怎么完成任务!
直接原地泯灭好了,别努力了。
“你快想办法啊,你的圣剑呢你的天平呢,快点把翅膀弄出来,精灵不是最信奉神的种族吗?你可是米迦勒的继承人,她们不能弄死你。”
黎安嗷嗷直嚎,声音回响在寂静树林中,木船摇晃间,溅起水波。
等她发完疯,低头一看。
阿诺斯卡用一双亮闪闪的金瞳看着她,说:“安安原来那么喜欢我,宁愿自己死都舍不得我……”
话还没有说完,黎安就默默用手堵住。
黎安语气深沉:“这个时候就别恋爱脑了好吗?好的,我的圣女阁下。”
阿诺斯卡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她。
如果黎安没有猜错的话,下一句话应该是安安,终于承认我的身份了吗?
手挪开一点,便听到阿诺斯卡迫不及待开口:“我是安安的……唔……”
黎安皮笑肉不笑地捂回去。
猜错了呢。
掌心感受到些许潮湿,像是被小猫舔过,黎安被痒得手指一缩,警告似的看向某人。
那人不仅没有停下,还扬起下颌,讨好似的看着黎安。
但在这种情况下,黎安只觉得阿诺斯卡在挑衅自己。
捂住的手猛得下落,直接扣住阿诺斯卡的脖颈,用力一掐。
黎安冷声就警告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别闹。”
通过一层层的浓绿树叶,还能从隐约的缝隙中,见到那高耸雄伟的神像,祂无声矗立在那儿,荆棘遮住双眼,那道从肩到腰的裂缝显眼而狰狞。
水波晃动间,小船载着她的祭品与一只魅魔正向祂的方向驶去。
“你为什么不反抗?”黎安出声质问。
掐在脖颈的手收力,压在阿诺斯卡往下,脊背上的伤碰到之前的伤口,阿诺斯卡发出“嘶”的一声。
黎安顿时心软,连忙收手,想要将人扶起来,可手刚收,就被阿诺斯卡抬手压住,重新扣回原处。
阿诺斯卡抬眼,眼眸中情绪散去,如若深潭般望不见底,用不可置疑地语气命令道:“不是要审查我吗?”
“继续。”
“我的小魅魔大人。”
掌心下的脉搏跳动,感受到一下又一下地震颤。
黎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垂眼瞧去,那人依旧躺在身下,银发洒落间,那一张瑰丽无双的面容清晰展露,明明还是处于上位者的位置,黎安却有一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
扣在脖颈的指节曲折又松开,黎安深吸一口气,虚着声音再一次重复:“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明明有能力反抗的,为什么要仍由她们把我们丢进来?”
阿诺斯卡勾了勾唇,被这样对待,反而愉悦笑起,叫黎安忍不住又想起在山洞裏的一切,心裏生出复杂感受,想逃却又掐得更紧,真有一种要被调成艾斯的错觉。
“狗东西,”她又怂又虚地骂了一句。
阿诺斯卡唇边笑意更浓,一双金瞳泛起水波,温柔得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轻声道:“就是这样。”
“妈妈在我面前可以凶一点,肆无忌惮一点,不要摆出怯生生的样子,好像我随时会吃掉你一样。”
“不要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指腹压住动脉,黎安落进一双过分璀璨的金瞳中,裏头倒影清晰,除了黎安外容不下其他。
心跳停了一拍,而后又剧烈跳起。
黎安有些不知所措,本能想要逃避,却被阿诺斯卡又一次压住手,扣回原位。
她声音一转,就道:“已经告诉过安安了,我的能力来自于神,审判天平决定善恶,同时也决定着我能力的强弱。”
“我记得这些!”
黎安急忙道:“可精灵都对我们动手,要把你拿去献祭了,难道这还不算恶吗?”
“献祭神,在神眼裏算是恶吗?”阿诺斯卡轻声道。
黎安突然噤声,仰头望向那尊神像。
此刻虽是正午,日光最盛时,可溪流绿荫中,却森冷异常,寒气从脊椎骨攀延而上,逐渐扩散到四肢。
黎安扯了扯唇,道:“她们、她们的神像出问题了,所以想用你献祭,填补神像缝隙?”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终于露出些许诧异之色,道:“安安也能看见?”
“看见什么?”黎安疑惑。
“那道缝隙,精灵王她们用了特殊方式掩盖,按理说你应该看不见,”阿诺斯卡回答。
“那你一开始就看见了?”黎安敏锐抓到另一个重点。
阿诺斯卡没有掩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诺斯卡无奈看向黎安,就道:“没有用了。”
“我失踪,教廷必然会增派人手,想尽办法找到我,但这些天我们见到一个人了吗?”
阿诺斯卡又解释道:“我们走出山洞不过十几分钟,就遇到精灵猎手,盛情邀请我们去精灵族,安安不觉得奇怪吗?”
黎安深吸一口气,她之前确实疑惑过,但并未多想,直到此刻才被证实。
又想到宴席上,那些精灵热情的嘴脸,黎安磨了磨牙,连尾巴都翘起。
到底是谁说精灵善良又纯洁的心眼子比她一个魅魔还多。
黎安转念一想,又问:“那群偷袭的恶魔是精灵族引来的”
阿诺斯卡露出些许无奈表情,说:“我不是早就告诉过安安了吗?”
“教皇?”
黎安想到之前的对话,又忍不住“噫”了一声,还是不肯相信,按照系统说的,教皇那一群人是慢慢陷害阿诺斯卡的,怎么会突然就换了招式,不过……
好像确实是教皇的嫌疑最大。
黎安脑子纠结成一团,一连被害两次,现在觉得谁都是坏蛋,谁都有嫌疑。
她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来,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住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阿诺斯卡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就被黎安加重力气掐了下,那人恶声恶气道:“别说你不知道。”
“虽然我是笨了一点,但自从出了教廷后,我们所经历一切既波折重重,又莫名轻松的,就好像……”
黎安咬牙继续道:“就好像被你算计好一样。”
这话落下,黎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没有细想,她就觉得不可能,直接将念头压下。
此刻的小船转过一个曲折的水弯,抵达一片稍平缓的水面,狭窄的两岸终于变得开阔些,将树木林荫推向更远处,炙热日光终于能洒落而下。
阿诺斯卡不曾打断黎安的话,静静望着她继续。
黎安也不急,大抵是因为阿诺斯卡再三保证过,自己不会伤害黎安,又或者是她此刻正掐着阿诺斯卡的致命处,在这种绝对安全的状态下,她并不急切慌乱,所有的情绪起伏,更像是被恋人隐瞒的愠恼。
“不说法兰尔小镇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你连我都算计进去,故意让我洩露消息给恶魔,导致教皇等人临时修改路线,让我们转方向到这。”
“被袭击的事情我暂时搞不明白,但是我们与骑士长他们分散后,你就表现得不急不躁的,好像根本不担心一样。”
“还有,”黎安说得太急,不由停顿了下,低头一看,还收获了阿诺斯卡一个鼓励的眼神。
黎安:……
黎安翻了个白眼,一口气道:“如果你想,现在这件事本来可以避开,但是你非带我掉进精灵族的陷阱裏,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你一定早就想好了。”
阿诺斯卡终于点了点头,表示正确,而后伸手往旁边一摸,拿了瓶水就递到黎安面前,像是奖励小狗一样。
黎安瞪了她一眼,却没有拒绝,抬手拿过后,直接往旁边一坐。
本来宿醉就难受,她还掐着阿诺斯卡跪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嗓子干得不行。
她拔开木塞子,仰头就是一大口,而后又说:“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总得告诉我,解决办法是什么?”
那边的人已起身坐着,闻言只道:“精灵一族的神像确实出了问题,而且,原本她们是打算将同样获得神赐的精灵王献祭于神像。”
听到阿诺斯卡的解释,那边含着瓶口的黎安,震惊地瞪大了眼。
而阿诺斯卡话音一转,却轻松道:“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我送上门来,所以就把献祭的目标转到我身上。”
黎安含住了一口水。
“至于解决的办法……”
阿诺斯卡笑了下,扭头看向黎安,意味深长道:“裂缝需要获得神赐的人献祭填补。”
“那神赐的人受到污染呢?”
黎安嘴裏含着水,两颊被撑得鼓起来,眼神无辜地对阿诺斯卡眨了眨眼。
“所以……”
阿诺斯卡漫不经心地笑起来:“解决办法就是让安安标记我啊。”
“噗!”
黎安一口水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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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小丑]
黎安:[小丑]
圣女和让我加更的坏东西!:[眼镜][墨镜]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蠢货,送到嘴边都不会吃
“真、真的只有这个办法吗?”
当阿诺斯卡最后一句话落下,另一边的小魅魔缩在船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该是做了半天的心裏建设,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另一边的人眉眼闲散,都到这种时刻了,竟还有心情欣赏旁边的花。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越靠近神像越多,白、蓝色小花拢成一团,一团接着一团挤在一块,有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
阿诺斯卡看得入神,竟忽略了黎安的话,让黎安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慢吞吞转头,漫不经心道:“有啊。”
听到这话,黎安顿时露出惊喜神色,忙道:“什么?”
她既抱怨又惊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毫无把握地把我们送进来。”
阿诺斯卡悠悠回了句:“让我放弃神赐。”
黎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幽幽看向阿诺斯卡。
那人对她微微一笑。
黎安翻了个白眼。
小船依旧,被水流推着往前,之前高耸的神像,如今只能瞧见半截身子,预兆着距离越来越近,时间越来越短。
黎安纠结来纠结去,无意识握紧的手,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痕迹。
她慢慢吞吞抬头看向阿诺斯卡,又低头,又抬头看向阿诺斯卡,再低头,再抬头……
最后弱弱憋出一句:“可、可是我不会啊!”
可怜巴巴的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崩溃。
“书上没写怎么办标记啊!”
阿诺斯卡噗嗤笑出声,扭头就道:“纠结那么久,就是因为这个?”
黎安瞪她,凶巴巴道:“哪是因为什么?”
“我还以为……”
阿诺斯卡抬腿,踩在她的小腿上,故作可怜的语气,却带着几分笑意道:“我还以为安安嫌我呢。”
木船本就狭小,船头放着些精灵族准备的水与果子,船中仅能容下黎安、阿诺斯卡两人,而且这还是在两人刻意缩着身子的情况下,一旦某个人要躺下,另一个人就得缩起来,就好像之前的阿诺斯卡。
如今阿诺斯卡抬腿踩住,黎安抵着木板,无法躲闪,只能这样。
黎安没有说话,在那种话后,没有人能保持平常心态,就连阿诺斯卡的普通动作,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水声依旧,日光穿过树荫,不同形状的光斑洒落在两人身上。
黎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啪一下就砸下,双手贴在身侧,双腿蹬直,整个人蹦得比船底还板正,满脸的大义炳然。
可开口就露出怯,双唇抖得不行,颤着声就喊:“你、你、你来吧。”
这话说完,她立刻闭上眼,一副慷慨赴死的决然。
气氛陷入安静,因为过分紧张的缘故,黎安虽然闭上眼,但耳朵却竖起,就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捕抓,细细分析半天。
但其中,并没有阿诺斯卡动作的声音。
她心跳狂跳,连呼吸都缓慢,只能感觉到阿诺斯卡停留许久的视线。
好像……
有点复杂
黎安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实在没有精力细想,双拳都紧握。
要、要来了吗?
船突然动了下,水声淅沥间,吓得黎安一抖。
好像有灰影落了下来,紧接着压到了黎安身上。
黎安紧张得过分,连呼吸都停住,感受到那人拽住自己手腕,往船边扯。
黎安没有阻拦,只是脑中一片空白,仍由对方将自己的手淹入水中。
当下面那个也要洗手吗?
黎安有些懵,却不敢问,紧闭的眼睫发颤,抖得厉害。
感受到温凉指尖从手腕攀往上,挤开她的拳头,指腹压住掌心,一点点往裏。
像是某种博弈,而黎安从一开始就全盘皆输。
涌进来的水淹没掌纹,又被挤压而来的手驱赶、碾压。
从指根到指尖,一点点慢慢搓洗,细致得好像某种严谨得过分的实验。
黎安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吐出,仍由它憋住。
像被凌迟的犯人,只能用别的折磨自己的方式移开注意力。
直到那人贴了过来。
手还浸在冰凉水中,唇感到温热吐息,带着果子的甘甜,一点点撬开黎安的唇,将那口憋了好久的气洩出,换作其他。
那股黄油小饼干的味道,又一次弥漫开来,将黎安包裹。
黎安无意识仰了仰下颌,来不及回应,那人就拽住黎安的另一只手压在自己脖颈,多亏阿诺斯卡这几日的教导,黎安已能准确无误地扣紧。
船底撞到圆石,颠簸了下。
连同贴在一块的黎安与阿诺斯卡都撞了下。
但这不是制止,而是骤然破开的门,阿诺斯卡的动作突然变得急促,咬住黎安的唇,占据口腔的每一处。
银发垂落,与洒落的粉发纠缠在一块,呼吸杂乱。
黎安的手无意识扣紧,却没有将阿诺斯卡动作阻拦。
淹在水中的手掀起水波,划出白浪。
好像有鱼好奇探来,又被晃动的船吓得摇尾逃走。
河岸变得狭窄,树木逼近,水流也变得湍急,那林叶之间的石像更近,预兆着时间越来越短。
宽大的衣袍落下,不知是不是故意,竟一下子盖住黎安脑袋,这下不需要闭眼,完全被蒙住了。
黎安有点茫然,又不敢扯开。
以为这也是阿诺斯卡的特殊爱好之一,就好像扣在她脖颈的手,但又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好像……
阿诺斯卡在扯着她的手往下落。
不、不是应该摸她吗?
黎安睁开眼,却只见到漆黑一片。
指尖触碰到温热滑腻的肌肤,从脖颈到锁骨,再往下,然后停留,与脖颈周围不同,这儿好像更细腻柔软,还有颗粒感。
黎安急忙想要收手,却被阿诺斯卡用力压住,手指骤然掀了进去,好像掉入温热的水中,与另一只手的冰凉完全不同。
这种极端的感受,叫黎安忐忑紧张,又隐隐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所有的动作都被支配,感受完全由阿诺斯卡调动。
在这宏大神像下、精灵族奉为圣地的溪流中,魅魔被伟大的圣女阁下压住。
黎安分神想,她才是被献祭的那个。
被恶魔族送给教廷,教廷再献祭给圣女的魅魔。
可她的胡思乱想,不能阻拦感受,左手灼热得几乎被点燃,右手却被冷得僵硬。
黎安抵着船板,曲折的脊背有些疼,纤长的腿无意识抬起,膝盖像是抵住什么地方,撞得阿诺斯卡闷哼一声。
黎安顿时如犯了错的小孩,僵硬得一动不动,蒙在脑袋的衣袍全是黄油小饼干的味道,甜得直晕脑袋。
而阿诺斯卡没有责怪,只是更往上一点,之前膝盖撞到的地方,现在又抵住,轻且缓的碾磨,不同寻常的呼吸响起。
可黎安隔着布料,只能听得模糊。
这种感觉难耐,叫黎安抬手,想要扯开衣袍,却被阿诺斯卡按住,更加往水裏淹。
黎安终于冒出一丝急切,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平常,阿诺斯卡虽然掌控的主动权,但始终会将主动权让给黎安,叫黎安不至于慌乱无措
可此刻,阿诺斯卡将它全权剥夺,如同一种隐秘含蓄的惩罚。
“别、”黎安终于出声。
“阿诺斯卡,”她试图喊道。
可那人却不理,垂落的金瞳璀璨而晦涩,眼尾染上淡淡的绯色。
扣住的手腕不断往下落,从过分柔软的地方,再到纤薄的腰腹,隐隐触碰到线条,然后即将更落下时,却骤然抬起。
这比过山车还磨人。
黎安屏住呼吸,终于抓住那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等等!
阿诺斯卡是零!!!
她在逼零做一!
突然的醒悟叫黎安猛得起身,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绝不能这样下去。
可显然,她的行动已经晚了,她想起身,阿诺斯卡却抬手压住她肩膀,直接将人钉在船板上。
“不许动,”命令的语气,依稀能感受到对方居高临下的睥睨视线。
黎安瞬间不敢动弹。
曲折的腿定在那裏,在摩擦中感受到温热的潮湿,被风一吹,就掀起刺骨的凉。
被泡在水中的手终于被拽出,指腹都被泡得发白,那些褶皱凸起又凹陷。
尾巴是最争气的家伙,从一开始就缠到阿诺斯卡身上。
不知做了什么,阿诺斯卡突然滑了下,从膝盖顺着腿砸下,撞到某块凸起的骨头,声音更重,却不像是因为疼痛,而且其他。
水流越发急湍,不断有石头撞向木船,冰凉粗糙的指尖终于触碰到温热,与左手碰到的完全不同,更烫、更热,更滑腻
黎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却没有缓解,反而越发焦渴,这种感觉比什么都要难受,来自本能的祈求,来自升腾又无法消解的谷欠念。
即便参与者是她,可完全被支配、没有丝毫主动性的感受,根本无法缓解一点。
烦躁情绪在蔓延,连尾巴都松开,不断敲打船底。
阿诺斯卡扣紧她手腕,膝盖在木板上磨得发红。
之前被冻得冰凉的手,如今却被捂得发烫,不断有水,顺着掌心滴落,将木头染成深色。
那衣袍捂得更紧,将两边耳朵都堵住,分不清是水声是从船裏还是船外传来,或许都有,一样的从缓到急,因小船撞击石头而颠簸、加重。
黎安的手腕被扣得发红,全是交错的指痕,被水淋透后,像是覆了一层透明的壳,闪闪发亮。
周围越发寂静,林叶遮住所有声音,只剩下这条溪流,不断地彙向神像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阿诺斯卡突然跌砸向她,整个人都埋进她怀中。
而后,黎安隔着衣袍听见沙哑低哑的声音。
“蠢货。”
“送到嘴边都不会吃。”
“现在学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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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有点卡住,更新晚了,发个红包吧[抱抱]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你知道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唔……”
微凉的风缠绕脚踝,木船在晃动间,将裏头的人摇醒,隐约闻见花香,还未分辨,又被手臂的酸痛折磨。
“痛,”
嘶哑的声音响起,想象中的温柔照顾却并没有出现,睁开眼看去,只有灰暗下去的天,还有那一抹极弯的月。
黎安揉着手臂,艰难坐起,只觉得全身都泛起酸痛。
虽然也不算主动的那一个,甚至都是由另一个人操控,留给她的只有越来越闷热的衣袍、完全遮盖住的视线、被扣得发疼的手臂,还有手指、掌心都被水浸透的感受。
那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呢?
黎安抬手压住额头,将浑噩却无比深刻的记忆拉扯而出。
湍急的水流推动小船不断往前,木板撞击圆石,黎安的手也跟着往上,抵住最柔软深处,跪在木板上的膝盖被碾得发红,想退缩,又被谷欠念驱使,干涸灵魂无法缓解,唯有水波,唯有撞击,一次一次。
尾巴缠上小腿,不知是被船裏还是船外的水打湿,末端湿漉漉一片。
可溪流终有尽头,如同疲倦、不堪承受,跌落进黎安怀中的圣女。
黎安一手抱人,一手试图扯开蒙住脑袋的衣袍,可木船突然猛烈撞向一处坚硬河提。
她下意识抱紧怀裏的人,脑袋却重重撞向木板,刚刚扯开一点的衣袍又落了下去,她眼前一黑,竟失去了意识。
所以……
她是被撞晕过去了吗?
黎安揉了揉脑袋,只觉得被撞的地方疼得要命。
不过,黎安懒散,多少有点被另一个人惯坏了,手酸脑疼下,做不出抉择,竟在纠结中,选择全部放弃。
另一只不酸痛的手撑着身子,抬着沉痛脑袋往前张望。
本该在她怀裏的人,竟然弃她而去,跪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若是往常,黎安不觉有什么,更不会觉得阿斯诺卡抛弃自个,只是此刻不同,醒来见不到人,总觉得心裏落空空的,甚至冒出几分怨念。
也是这种情绪驱使,让她赌着气,不愿第一时间爬起来,追到对方身边。
她靠向木板,仰头四处打量周围。
溪流末端,是一清澈见底的小潭,潭水周围鲜花包围,黎安所乘的小船就停靠在潭岸,所以刚醒时,才能闻见如此浓郁的花香。
往潭水周围望去,开阔的草地后,便是茂密得异常的树林,枝干交杂在一块,将周围的空间封锁。
黎安估计,这一处应是只有载她们而来的那条水路可以通行。
看完周围,才不情不愿转回脑袋。
之前远远瞧见就觉得宏伟至极的神像,如今在抵达足下后,即便极力仰头看去,也只能望见神像腰间,却依旧觉得高耸威严,只是……
黎安的视线停留在那狰狞的裂痕上。
不知道是不是比之前靠近许多的缘故,她觉得那道裂缝更大了。
黎安缓慢移开视线,慢吞吞移回之前位置。
阿斯诺卡还在那处,距离神像更近的草地中,一袭白袍下的躯体纤薄,银发被风扬起。
等不到人来哄,魅魔灰溜溜起身,甩着尾巴就跳下船。
脚踩草地,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声,萤火虫被惊起,四处飞落。
“阿诺斯卡。”
一如往常的呼喊,却没有让那人转身。
黎安越发靠近,依仗着魅魔的好耳力,将刻意压低的痛哼声捕抓。
这是?
翘起来的粉毛弯了下,在脑袋上竖起一个问号,黎安眉头一皱,脚步骤然加快。
这时才看见,那人依旧跪坐于草地间,被打湿的白袍染上深色痕迹,紧紧贴在瘦削弯曲的脊背上,也是如此,才能越发清晰地瞧见,她在隐隐发颤。
黎安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阿诺斯卡面前,就喊:“你怎么了?”
同时双腿一曲,直接跪下,扯住阿诺斯卡的手臂。
动作间,阿诺斯卡闷哼一声,衣袍也从肩头滑落,滴下的血珠在草间积水中砸开,开出诡谲的花。
看清全貌的黎安僵在原地。
白袍之下,带着无数尖刺的荆棘凭空生出,从腰间缠绕往上,将紧致皮肤刺破。
肌肤的白与靡丽的血红相衬,与阿诺斯卡本身的圣洁矜雅完全相斥,这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冷淡漠然的眉眼间交融,最后落进她那双璀璨的金瞳中。
“醒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同往常一般,没有半点因伤痛而产生的苦楚。
“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阿诺斯卡像是有些懊恼,又道:“荆棘还要一会才能消失。”
许是她的表现实在太过平静,叫黎安生出她不疼不痛的错觉,但怎么会不疼呢?
那么多尖刺,就好像惩罚罪人一样。
黎安脑子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曾经指尖触碰的刺痛,此刻又一次浮现。
黎安脱口而出就道:“你之前是不是进过我房间?”
可下一秒,她又瞧见阿诺斯卡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顿时换作其他:“你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好像在神像身上看见过,和你身上的一样吗,它是在惩罚你,它为什么要惩罚你?”
担忧之下,黎安的问话一句接一句。
那边的人就抬眼,虚弱之下,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怎么,安安在担心我吗?”
“废话!”黎安破口大骂,又怪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逗我。”
“怎么就逗你了?”
阿诺斯卡眼眸弯起,就好像那些荆棘已经消失,语气轻松道:“安安在心疼我,我很开心。”
黎安气得瞪了她一眼。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一扯到这些,阿诺斯卡就开始调笑。
黎安本来长得乖,五官面容间于成年人的妩媚与少女的明艳,一双蔚蓝眼眸纯洁无垢,就算是魅魔,也叫人生不出排斥感,可现在少见的板起脸来,竟也凶得很。
“阿诺斯卡,”黎安恶声恶气警告道:“你到底说不说?”
阿诺斯卡却没有被威胁到,笑盈盈就道:“怎么,刚刚送到嘴边都不会吃,现在还要生气?”
提到这事,黎安就生不起气了,眉眼一塌,眼眶就跟着红起来,水雾瞬间弥漫,凝聚在眼尾,如同一只没有人要的委屈小狗。
阿诺斯卡难得愣住,想抬手却被荆棘拦住,只能慌张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可她一说话,黎安的眼泪就开始落,噼裏啪啦地往下砸,带着哭腔就喊:“你混蛋!”
“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要不是我提前醒来,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又气又委屈,那么大个的人,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脑袋间的耳朵塌下,尾巴也蔫蔫甩着。
阿诺斯卡终于露出不知所措表情,哪怕被荆棘束着,也要去扯黎安的手,却被对方一甩,哭喊着控诉:“酸!”
她大声抱怨:“酸死了!”
抬起的手僵到半空,阿诺斯卡又连忙哄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黎安满眼泪水,还要瞪她,恶声恶气地喊:“你有什么错?!”
“那我没错我没错,”阿诺斯卡连忙顺毛。
可黎安闹起脾气就没完,立刻反驳道:“你怎么就没错了?!”
“你就知道瞒着我、瞒着我,什么都瞒着我,现在弄成这样也想瞒着我。”
黎安眼泪不断落,竟被受罚的阿诺斯卡还哭得厉害,嚷嚷道:“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样过几次?”
阿诺斯卡只好抬手,捧住那哭得稀裏哗啦的脸,轻声道:“别哭了,我不疼。”
“我才不信!”
黎安气鼓鼓地骂道:“阿诺斯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不会想东西?”
阿诺斯卡突然不说话了,就无声看着她。
黎安:……
黎安瞬间炸毛,脑袋一甩,丢开阿诺斯卡的手,张嘴就要骂。
可阿诺斯卡却先一步拽住她的手,打断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张开的嘴僵在那儿,黎安瞪着眼看着她,一副你不解释我就继续生气的模样。
阿诺斯卡无奈,只能捏了捏黎安的脸,毫无威慑力地喊道:“混蛋东西。”
黎安才不买账,就这样看着她。
阿诺斯卡却垂手,牵住黎安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
荆棘依旧存在,在阿诺斯卡掀开衣角后,更清晰地瞧见尖刺刺得有多深,可黎安的注意力竟被其他东西吸引。
只见那纤薄腰腹上,多出一道繁琐且色彩瑰艳的纹理。
这是……
黎安呆愣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魅魔纹
不是说会长在魅魔身上吗,怎么会出现在阿诺斯卡腰腹。
血珠顺着肌肤滑落往下,落入那花纹裏,将其渲染得更加艳妩,腰腹随着呼吸而起落。
而阿诺斯卡扯着黎安的手,压在那处纹路上,面色虽苍白,眉眼却柔和,一字一句道:“我是安安的了。”
黎安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用力压回去,像是烙铁烫住,整个手掌都红起来。
她慌乱抬头,却见阿诺斯卡早已看向她,僞装得很好的面具终于裂出一丝缝隙,让黎安瞧见她眼底的执拗与偏执。
她低声道:“安安,我终于是你的了。”
那声音极低,宛如嘆息一般,好像风一吹就散开,却将黎安钉在原处,手几乎镶进腰腹中。
“阿诺斯卡,”她颤声喊道,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雾。
可阿诺斯卡却对她笑起,说:“喜欢吗?”
“诚实点,安安。”
“你知道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
话到此处,阿诺斯卡勾了勾唇角,说:“但你要再不乖的话,就不会是蒙住脑袋那么简单了。”
她柔声呢喃道:“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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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车在下一章[墨镜]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像之下……
腰腹下的纹路发烫,灼伤掌心,黎安下意识蜷缩指节,却压得更紧。
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触碰下的纹路更深、更清晰,像是磁铁,将她的掌心牢牢粘在那儿。
黎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尾残余的水雾凝结成珠,携着咸涩的炽热感砸落。
阿诺斯卡无声凝视,犹如寂寂月夜下清辉圣洁面容,如今染上绯色情谷欠,反倒越发蛊人,就连魅魔都因此愣神。
身后的尾巴甩动,耳朵也竖了起来,隐约嗅到熟悉的黄油小饼干味道。
“安安,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之前在船内的画面飞快闪动,黎安嘴唇碾磨,却突然偏头、收手,慌乱道:“你别、你别打岔。”
“你先告诉我,这些荆棘是怎么来的?”
阿诺斯卡还想牵住黎安的手,却被黎安反手握住手腕,压在自己这边。
被蛊惑的小魅魔咬了下舌尖,湿漉漉的眼眸坚定,一字一顿道:“你刚刚说了,我想要什么你都愿意给我。”
阿诺斯卡不答,却倾身而来,呼吸洒落在黎安耳畔,扬起一缕粉发。
“安安、”简单的两字都被这人喊出千回百转的调子。
因动作,环绕在身上的荆棘刺得更深,血珠连串落下,一点点勾勒出妙曼曲线,在莹白若瓷面的肌肤上绘制彩色画卷,垂落的银发犹如细帘,将诡谲却旖旎的画卷半遮半掩。
黎安怔愣一瞬,正当阿诺斯卡以为她被动摇时,黎安却突然抬手拽住荆棘。
“黎安!”惊慌的声音骤然响起,还未继续就被堵住。
只见黎安拽住荆棘后,附身就吻来,将阿诺斯卡的话语堵在唇间。
而黎安紧握的荆棘,似感受到她身上的恶魔气息,突然猛烈生长,直接贯穿黎安的左手掌心。
平常最娇气的家伙却没有停下,反倒越握越深,血水顺着小口涌出,不断落下。
阿诺斯卡几次低头想看,却被黎安吻住。
这人虽然被亲过那么多次,可基本都是被动,唯有这次阿诺斯卡不配合,她却不肯松开,所以吻技糟糕得离谱。
且不说,刚刚撞过来的疼,现下在唇间仍未消退,又被大力碾磨,压在微张的薄唇上。
莽撞又青涩,还得着几分对阿诺斯卡刻意隐瞒的恼怒。
犬牙划过舌尖,故意咬住。
阿诺斯卡轻嘶一声,手搭向黎安手腕,试图拽走,可这人却咬得更重、握得更紧。
“别、”含糊的担忧声刚响起,又被堵住,阿诺斯卡抬手推向黎安,终于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自若。
可慌乱开合的唇却成了缺口,被魅魔肆意探入,用力撬开。
唇舌纠缠,碾压之后覆着一层水光,柔软的唇染上靡丽的红。
银丝与粉发缠在一块,呼吸起落间,纤薄躯体也开始震颤。
宛如热焰与柴薪的碰撞,即便阿诺斯卡一退再退,都难逃热焰的灼热。
掌心的荆棘越来越深,被血浸得深红,在刺尖凝出颗颗血珠,被风一吹就固结,变作妖致的果实。
阿诺斯卡深知对方是在被惹恼后,赌着气地报复,却还是无法抗/拒,只能被对方一点点拉扯进黏稠的深坑中。
一点点退后,一点点后仰。
往日占据主动权的人,逐渐被逼到惨败的边缘。
丢盔弃甲。
阿诺斯卡仰头后仰,即将脱力掉进草地时,却被黎安大力拽住。
伴随着疼痛闷哼声响起的,是更猛烈莽撞的吻。
血水染红杂草,顺着土粒浸入。
宏伟神像依旧耸立,身后的六翼羽翅似能包裹一切,将天际弯月都笼罩,那荆棘蒙蔽的双眼无声,却好像在低头注视。
微风吹过,卷走那些含糊的水声,顺着溪流的方向涌向别处。
担忧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圣女阁下已经失踪了那么久,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话语未尽,就听到有人怒声打断:“你在说什么丧气话!有米迦勒阁下庇佑,圣女阁下绝对不会出事的!”
另一人被打断却未生气,只能满脸哭丧,苦道:“我也知道圣女阁下有神庇佑,可如今她都失踪几天了?”
他话音一转,骂道:“该死的精灵,还说是最信仰的神的种族,竟在刚开始几天阻拦我们进入森林深处搜寻圣女。”
他愤愤吐了一口唾沫,又骂道:“要不是她们,说不定我们早就找到了,现在倒好,时间被拖长后又下了场大雨,寻找的难度更大了。”
旁边的人虽然赞同,却不能仍由他继续说,以免更加打击士气,只能呵斥道:“闭嘴。”
他继续道:“森林深处本就是精灵族的领地,她们一向对其他种族充满抵触,拒绝我们踏入寻人也正常。”
“骑士长不是已经与她们沟通,不仅同意我们踏入,还要帮我们找人了吗?”
“大家再加把劲,早些找到圣女阁下,她就少一分危险。”
他声音缓和一点,再安抚:“伊莉莎阁下又去伊索拉王国借人了,据说这一次她准备带一万人马过来,加上之前的人手,就算恶魔族再来,我们都不怕。”
“我们是不怕恶魔,可万一害圣女的人是教皇呢,”有人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话刚落,周围陷入一瞬静谧,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竟无人反驳。
这事还要从前几天提起,搜寻的人越来越多,圣女失踪的消息就无法隐瞒,不知是从哪裏传出的谣言,竟说是教皇陷害圣女,故意将消息洩露给恶魔族。
虽然大家都觉得是谣言,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有道理。
埃文主教的消息洩露,可以说是教廷高层之中有恶魔族的探子,可圣女的行踪,是在埃文主教被害,教皇临时改变所有人的路线后才洩露的,也就是说除了教皇和圣女外,无人知晓圣女新的路线。
而圣女不可能自己害自己,所以,教皇的嫌疑最大。
甚至有人连教皇陷害圣女的原因都分析出来了,说教皇是怨恨圣女分权,将他原有的权力削弱,处处受圣女桎梏,所以才将圣女陷害。
此刻还未到教皇与主教集体坑害阿诺斯卡、使她名望尽失的后期,所以圣女阁下在民间仍具有极大威望。
这样的消息一出,众人都不禁怀疑起教皇,甚至连教廷中的人都泛起嘀咕,只是无人敢议论罢了。
那领头的人呵斥几声,却没有解释,只是急忙带人继续寻找。
再看另一边,那封闭的精灵空间震起波澜,却无外人能够察觉,只在边缘不停打转。
宏伟神像闪过一丝元素波动,又很快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
也是这时,走神一瞬的阿诺斯卡被扣住,拉扯向黎安,双膝压到黎安的腰间。
又是这样的模样,如同下午在船中一样,阿诺斯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头看着黎安。
可又所不同,阿诺斯卡不再如之前一样把控全局,而黎安仰头看向她,双唇红肿,隐隐还能瞧见几个牙印,是阿诺斯卡缺氧之后,无意识留下的。
可黎安像是不觉得疼一般,扯着唇笑起,连散乱的粉毛都透着股嚣张味,张扬又恶劣的模样,连尾巴都勾住阿诺斯卡的小腿。
左手还在扯着荆棘,右手却在别处,借着刚刚拉扯的机会,就这样探入,此刻被阿诺斯卡压着,又压着阿诺斯卡往裏。
贴在腰间的腿不禁往中间收,死死压住黎安侧腰,血珠又往下掉,染红黎安的衣袍。
已分不清是黎安还是阿诺斯卡的血,两个人都不在意了。
就好像搏命般,一个拼命握紧,一个仍由荆棘刺痛,两个人都在赌,赌谁先心软,赌谁先退缩。
可在这样的博弈情形下,谷欠念却攀升,疼痛之中,总需要有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用以缓解。
之前是急切、几乎撕咬的吻,如今则是别的。
荆棘环绕的腰腹起落发颤,在被血珠勾勒的线条越发清晰,连同胯间的骨头都凸起,隐隐可见肋骨,原本苍白的肌肤此时也泛起靡丽的红。
阿诺斯卡仰头深吸,那下颌线在绷紧中,眼眸半阖,将璀璨金瞳遮掩,削弱了本身的圣洁疏离,多了一丝颓靡。
受万民敬仰的圣女,终究在神像足下陨落,自愿被魅魔拉扯进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魅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那些怯弱、徘徊,都被另一种骨子裏的恶劣驱赶,只一味拽紧荆棘,将圣女拽进她掌心,温热的水浇灌而落,从指间流淌。
旁边的溪流始终不曾停歇,从远处而来,奔流涌进潭水中,不断撞击在岸边圆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周围的水草也跟着一下下摇晃,沾染水与石拍打出的白浪,几次被拍弯,又坚韧撑起,只是微微发颤。
而草地粗糙,比木板也没有好到哪裏去,阿诺斯卡之前的膝盖就被磨红,如今更甚,中间都青紫。
可她不肯认输,哪怕手已压到黎安身上,瘦削脊背在弯曲间,脊骨一节节凸起,好看的蝴蝶骨随着呼吸扇动。
而黎安也不让,少见的执拗,即便整个右手臂都酸痛得不行,也不肯放开。
粉发沾染汗水,粘在额头脸颊,狼狈却疯狂,蔚蓝眼眸不仅倒映着阿诺斯卡的氵侌靡模样,还有夜色的漆黑。
腰腹间的血被水掺入,颜色不再那么浓重,甚至泛起其他香气。
疲倦,却又每一次都用尽全力,似乎要将阿诺斯卡钉死在自己掌心。
无人察觉,纳戒中的空间闪过一丝光亮,是从被丢在角落的水晶中发出。
空间之外,有人焦急徘徊在隐蔽街道外。
即便有黑袍刻意遮掩,但还是能从瘦得过分的手腕、如枯草的金发中看出,她是伊莉莎。
她握住一个投影水晶,在低声咒语中,水晶闪过光亮,又在无人理会中,光亮熄灭,同时水晶也变得暗淡许多。
见状,她不由露出焦急烦躁之色。
在她从伊索拉王国带人回来的第二天,就在老师的马车中瞧见一个摆在明面的投影水晶。
按理说这东西珍贵,怎么能随意放在已被恶魔破坏的马车裏
她当即想要帮老师收好,可突然灵光一闪,就想到可不可以用这东西联系到老师,毕竟她记得阿诺斯卡在上次联系教皇等人时,用得并不是这块水晶,那说明阿诺斯卡有两块投影水晶。
她当即行动,自然也如愿以偿地瞧见老师的投影。
但……
出乎伊莉莎意料的是,阿诺斯卡并未给她地址,只叫她帮自己做一件事。
将教皇陷害圣女阁下的消息传出。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不知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虽然那消息有些道理,甚至确实可能是真的,但从自己手中扩散开,伊莉莎心裏还是忐忑。
不明白老师要做什么,难道是教廷真的出了奸细,老师要借此清理教廷
约瑟笙想不明白,也没有从阿诺斯卡口中得到答案,甚至连想要看黎安阁下一眼的请求都被拒绝。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眉头拧紧,心裏不由生出一丝烦躁。
她只是想确定黎安阁下是否安全而已,虽然圣女阁下是她的老师,但是黎安阁下对她也是同等的重要。
为什么老师要拒绝她呢
伊莉莎不解,只能又一次念出咒语,祈祷着老师这一次能让她看一眼黎安阁下,哪怕只是一眼,她心裏也会踏实很多,但可惜的是,水晶又一次暗淡下去。
她站在原地等了许久,连双腿都僵直发麻,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只能无奈离开。
而应该回复伊莉莎的人,却被剥夺全部的注意力。
原本的右臂已经慢慢无力下去,左手又扯着荆棘,正当阿诺斯卡以为黎安即将结束时,这人却拽住她腿弯往上扯。
这是要做什么
阿诺斯卡本能意识到不对,可被空白一次一次覆盖的大脑,在此刻已变得缓慢迟钝,根本反应不回来。
直到感受到黎安仰头的触碰,对方用另一只方式代替了酸软的手臂,滚烫呼吸洒落在早就无比每文感的地方。
阿诺斯卡一颤,差点跌落往下,却被推扶住,不准她逃脱。
阿诺斯卡露出慌乱神色,双手压住黎安脑袋,连指尖都钻进粉发间,几乎崩溃地央求道:“不行、不可以。”
这场互不退让的博弈终于迎来结局,可黎安却不曾停下,舌尖探入炙热与润湿的地方,之前哭过、满是泪痕的脸颊,彻底被洗刷干净。
忽然有大风刮过,周围升起浓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能瞧见被掀起水波的潭水拍打着岸边,始终不见停歇。
花瓣被风吹落,洒向水面,又被波浪推远。
此刻越发静谧,只能瞧见高大宏伟的神像,高举圣剑与十字架,身后的六翼翅膀展开,遮住天空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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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安安硬气了吧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尾巴不行、不可以进去……
既然阿诺斯卡已经认输,另一个人自然不会强撑多久,片刻之后就倒进草地间。
而阿诺斯卡疲倦,身上的荆棘不知何时消失,整个人都趴进黎安怀中。
一时无人开口,周围安静,只有水浪拍打声、花香,还有穿梭于草丛间的萤火虫。
急促的呼吸杂乱,好一会才慢慢调回来,两个人都倦极了,但一旦累到这种程度,就极难入眠,脑子活跃得抽痛,更别说还有疑问还未解决。
天边的云雾被风吹散开,弯月更加明晰,如纱洒落而下,将那些残留的水、瓷白的肌肤都被反出盈盈波光。
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黎安闷闷开口:“阿诺斯卡。”
另一人回过神,便抬眼看去。
那祖宗脑袋一低,一点点拱着往下,从脸颊待脖颈、甚至更下面,故意往裏头埋,之前是黎安抱着阿诺斯卡,此刻在她的努力下,居然变成了阿诺斯卡抱住黎安
而阿诺斯卡也不反抗,抬手就将人抱住。
许是因为这样的默许,黎安抬手往阿诺斯卡腰间一搭,开口就嚎:“我的手好酸。”
不等阿诺斯卡回答,她又可怜兮兮地喊:“酸死了。”
当真难受,每一处肌肉都在喊累,整个右手臂都在发颤,尤其是手腕到指尖的那根筋,时不时还突然弹起,像是抽搐一样。
“好累,怎么没有人说当1那么了,”黎安还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谁上了谁,一脸幽怨。
“好酸,”她还在嚎,明示暗示地嚎。
另一人自然看懂,也不说她之前过分,只是伸手扣向她右手。
指尖只是轻轻一压,那人就哎哟哎哟地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阿诺斯卡被气笑,明明她才是最累的那个,却还要替欺负她的人揉手。
可再气又如何?
指尖放柔,顺着手腕慢慢揉往上。
她揉压一次,黎安就哼一次,嘀嘀咕咕着说:“手好酸。”
“手臂也酸。”
“对对对,肩膀这裏也是。”
要是阿诺斯卡停下手、看向她,她就仰头,无辜又可怜地看向阿诺斯卡,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阿诺斯卡无声凝视,片刻之后才挪开,指尖继续。
其实她自个也没好到哪裏去,荆棘留下的伤害还在,精灵族嘴上说着要为阿诺斯卡找医师,实际连医师的面都没看见,直接将她们往船上丢,故而脊背的伤口依旧,新伤加旧伤,还有事后的疲倦,一并涌来,不见消散。
可视线偏移,又瞧见黎安被荆棘贯穿的左手掌,连这点酸疼都嚎个不停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声不吭、咬牙紧握的。
阿诺斯卡疲倦眉眼一柔,任劳任怨地从手臂揉回掌心。
那家伙就是个祖宗,被揉手了之后,又嫌被抱着不舒服,翻身就往草地上一躺,还不忘嚷嚷一句:“酸死了。”
阿诺斯卡无声瞥向她。
黎安就对着她嘿嘿一笑。
这人嚎得过分,阿诺斯卡也懒得理她了,再好的脾气都容不下这个无赖。
只见她起身后手一翻,便出现一个一米高的法杖。
黎安瞧见,不禁露出好奇表情。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阿诺斯卡使用法杖。
所谓法杖,黎安这些日子已经询问清楚,它是用不同元素宝石镶嵌在木杖顶端,与周围元素产生共振,辅助魔法师召唤相同元素的魔法,是大部分魔法师必备的工具。
但也有例外,比如圣骑士的长剑,就是舍弃法杖,将魔法石镶在长剑中的另一种工具形态,不过因制作难度高、对魔法石有极高要求,并且废弃率极高的缘故,目前只有财大气粗的教廷愿意打制,大家还是更偏爱于法杖。
而阿诺斯卡这样的神赐者,与其他魔法师不同,可以随手召出神器投影,比法杖威力更甚。
比如,一个最普通的一阶魔法火球术,普通的魔法师使用法杖,只能唤出乒乓球那么大的一个火球,但神赐者使用神器,却能唤出比篮球更大的火球,可见其中差异。
也是因此,阿诺斯卡极少使用法杖,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唤出
阿诺斯卡不曾与黎安解释,只见她薄唇开合,便有明亮元素涌动,洒落在身体的每一寸。
黎安先是感受到一阵暖洋洋的舒坦感受,而后抬起手一看,左手伤口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黎安眨了眨眼,有点茫然。
阿诺斯卡不是说自己不会治疗术吗?
也是同时,阿诺斯卡身上的伤势也缓慢愈合起来,虽然比黎安慢些,但也很快结疤掉落。
眨眼再看,那些伤痕累累的地方都已恢复如新,连伤疤都不见。
黎安有点茫然地看过去,双眼都写满疑惑。
不需要开口询问,阿诺斯卡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人未露出半点说谎被揭穿的心虚,反倒十分坦然道:“不这样,怎么让你心疼?”
她话锋一转,又恼道:“废物东西,这都勾引不来。”
黎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竟被噎住。
也是厉害,那伤口她看着都觉得疼,阿诺斯卡竟然可以为了勾引她,忍那么多天的疼。
黎安一时都不知该夸她,还是该骂她,只能冒出一句:“你也不怕疼。”
之前的好脾气的被黎安耗干净,阿诺斯卡斜眼瞥她,只说:“谁让你那么难追。”
这兜兜转转了一圈,竟还怪到她头上了,黎安只能窝窝囊囊挤出一句:“我觉得我挺好追的啊,勾勾手就来了。”
阿诺斯卡就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她。
黎安眼神左右游离,无比心虚道:“我只、只是没反应过来……”
“只是把我当女儿看,希望我叫你妈妈,”黎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诺斯卡快速接完。
听到这事,黎安理不直气也不壮,只能小声道:“谁、谁知道你是那种心思。”
“哦?是那种心思啊妈妈,”阿诺斯卡语调一转,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尤其是后面的那个称呼,一字一句故意加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哪裏能不生气,千方百计靠近,却叫黎安冒出一句,我一直把你当作女儿。
阿诺斯卡能怎么办
纠结来纠结去,还把那人越推越远,只能暂时认下,直到此刻才有机会控诉黎安一句。
黎安摸了摸鼻尖,没敢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老老实实地低着脑袋,耳朵、尾巴都塌下去,一副无比乖巧的模样。
这一招虽烂,却叫阿诺斯卡心软,哼了一声就算揭过去,继而不冷不硬地说出一句:“去洗干净。”
声音刚落,视线就移到黎安脸颊。
好一张花脸。
之前的泪痕、无意滴落的血珠,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迹,尤其是唇边那一圈,特别明显。
就算是不知情的人瞧见,也能一眼瞧出,她干了什么坏事。
再看黎安一脸无辜,完全不知发生什么的样子。
阿诺斯卡不禁羞恼,扯着黎安的手就催促道:“快点。”
那人不明所以,早忽略了脸上水迹的这一茬,面前又无镜子提醒,只以为阿诺斯卡爱干净,踉踉跄跄就站起来,往潭水那边去。
人刚至水面,借着月光,终于能隐约瞧见一点,可还没有看清,就被阿诺斯卡踹了下去。
当真是气急了,对黎安那么好脾气的人,竟也忍不住恼怒。
潭水不深,落入其中才发觉潭壁都由石头堆积,像是精灵族的手笔,只是没时间细想,黎安就被淹了下,下意识伸手往周围一抓。
熟悉的人已将她揽抱住。
生气归生气,哪裏舍得真罚黎安,那边水花刚刚溅起,阿诺斯卡就已跟随跳入水中。
只是猝不及防地掉入,还是让黎安呛了几口水,八爪鱼似的抱着阿诺斯卡,不断咳嗽。
阿诺斯卡只得空出一只手拍她。
那人咳得厉害,还着急想要说什么,一边咳一边喊:“咳咳、咳咳,阿诺、”
“阿诺斯卡,咳咳、裏面有、”
黎安抱得更紧,想是什么又什么不出来,憋得极其难受。
阿诺斯卡却没有半点好奇,只冷静道:“深呼吸,先缓过来。”
水中的银丝与粉发纠缠在一块,又顺着水波散开。
黎安强行压住咳嗽,依照着阿诺斯卡手覆脊背的节奏呼吸几次,这才缓过来一点。
刚准备张嘴,阿诺斯卡就松开手,吓得黎安手脚更用力,齐刷刷抱紧对方。
可阿诺斯卡只是抬手,借着残余的潭水擦了擦她的花脸。
那些讨厌的痕迹终于被抹去,换作黎安惶恐又可怜的面孔,三角耳朵都塌下,像是只无意掉进水裏的落汤狗。
阿诺斯卡不禁笑了下,就道:“早知道就把你往水裏踹了,省的我花那么多心思。”
黎安没听清,只是茫然眨了眨眼。
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自然能让阿诺斯卡瞧见她发红的眼眶,之前哭过的痕迹,直到现在也未消散,与雾蒙蒙的小狗眼相配,倒像被阿诺斯卡欺负过一样。
阿诺斯卡眸光沉沉,只觉得腹肌间的纹理又烫了起来。
而黎安反应迟钝,忘记了之前要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委委屈屈说出一句:“我舌头也酸。”
那什么治疗术,只能抚平身体表面的伤,完全不顾身体裏头,所以黎安的伤势虽然全部愈合,右手臂也不疼了,但舌头却忽略。
话音刚落,黎安就张嘴伸出,含糊说出一句:“真的很酸。”
她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没有技巧全是乱舔,还好之前的准备充分,叫阿诺斯卡每文感异常,黎安一动她就开始抖,这才叫黎安得逞。
但舔来舔去也累人,要不是和阿诺斯卡憋着一口气,黎安早就躺下了,更别说像个潜水员似的,闷得一阵又一阵的。
可外面能揉,裏面却不行,总不能叫阿诺斯卡伸手到口腔裏揉捏,连黎安自个也知晓,只是趴阿诺斯卡肩头撒娇而已。
可另一个人却好像当真了,突然说:“那怎么办,我给你揉一下?”
耳朵裏的水流走,黎安终于能听清阿诺斯卡的话,却不曾想能听清,但听不懂。
她懵懵地看着阿诺斯卡,默默强调了句:“是舌头酸。”
阿诺斯卡就点头,眼神平静,好像在问黎安为什么要强调。
可黎安实在不解,只能重复:“是我的舌头酸……”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单手扣住,两边下颌都被迫抬高,黎安发出唔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到潭水周围的石壁上。
潭水温热,石壁却冰冷异常,叫黎安不由缩了缩,可这样的举动却被另一个人默认为逃避,附身就压过来。
“不是想让我揉揉吗,跑什么?”低哑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恼意,薄唇压紧黎安,明明问了那么长一句话,却不给她解释一点。
黎安有些慌乱,低声道:“你、你先放过我。”
她的手揪住阿诺斯卡衣角,一双蔚蓝眼眸依旧水盈盈的。
阿诺斯卡就勾起唇角,鼻尖擦过鼻尖,轻声道:“怎么了?”
“不是想让我帮你揉揉吗?我过来了你怎么就不要了。”
今夜缱绻,暧昧气氛从之前到现在都没消散,初尝禁果的恋人总是黏腻,暂时休停一会,轻轻触碰一下又点起火来,即便泡在水中也熄灭不了,反倒越烧越旺。
红唇靠近又在毫米距离间止住,轻轻一颤就退后。
黎安的眼睫微颤,似乎抬眼看了阿诺斯卡一眼,又很快收回。
阿诺斯卡就笑,唇边弧度撩人,却偏偏不给黎安吻住。
而黎安刚刚才尝到甜头,如今正是最不禁诱惑的时刻。
阿诺斯卡靠近,她就忍不住靠近,阿诺斯卡往后躲,她就一下子贴过去。
可魅魔哪裏是圣女阁下的对手
除了被钓得团团转外,竟亲不到阿诺斯卡半点。
黎安被惹急了,只能楚楚可怜地盯着阿诺斯卡看,小声央求道:“阿诺斯卡,好酸。”
“我舌头酸。”
“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得逞的人却没有放过,只似笑非笑地说:“舌头酸?”
“怎么酸的?”
黎安开口就想回答,却被阿诺斯卡抬手捂住,当即警告道:“你敢说出来就死定了。”
问的人是她,不准说的人也是她。
黎安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抬手携来的水珠洒在鼻梁,顺着轮廓往下滑落,叫阿诺斯卡想起之前垂眼瞧见的画面。
她耳朵一热,还没来得及擦拭,就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突然扬声呵斥道:“黎安!”
“你的尾巴!”
她声音突然压低,竟多了些喘息:“别、别用尾巴进去……”
“求你,尾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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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那么轻易原谅,是不是太过娇惯了她……还是气一下吧[裂开]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我们魅魔就是这样的……
夜色更浓,每逢即将黎明之时,总是漆黑如墨,连那一轮弯月都暗淡下去,远处的山际更是隐没。
寒气从泥地中挤出,周围升起层层白雾,将浓郁花香掩盖。
那些零散的话语掺着水声,也不大能听清,但听清了也无用,这个时候的央求更像是兴奋/剂,尾巴不肯退下,黎安抬手扣住阿诺斯卡的脖颈,竟反手将人压在石壁上。
阿诺斯卡低哼一声,尾巴就更过分往裏。
尾巴磨人,看似柔软的绒毛,此刻却觉得有些扎人,也不算是扎人,但与过分柔软的地方相比,总有些太明晰,以至于泛起密集而细碎的感受,清晰感触一层层绒毛被划起、被打湿。
阿诺斯卡不禁想躲,可身后只有坚硬冰凉的石壁。
不知这些石壁杵在水中多久了,在数年的浸泡中,宛如冰块般寒冷,无数次即将沉沦的人拉扯,浑噩与理智交织,唯一可以作为隔断的青苔,却因与尾巴相似的感受而被厌弃。
“安安、”
破碎话语挤出唇间,披散入水的银发如海草柔顺,被粉发勾住。
水波继续晃荡,零零碎碎的花瓣随风洒落,有些飘零而下,有些随着水波砸向石壁,只有一两片落入阿诺斯卡的肩颈,那处肩颈与平直锁骨形成的三角凹坑中,早已积满一汪清泉,倒映着模糊的月,不过很快,就被风吹来的花瓣打碎。
黎安垂眼瞧见,故意低头叼起,便往圣女唇间送。
那人不想理她,偏头要躲,却忘记扣在她脖颈的手。
魅魔恶劣。
原本的胆怯都在圣女的一次次纵容,拉扯着她一点点靠近时,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如今只剩下过分、更过分的举动。
扣住的手拉扯,直接将人钉在石壁上,依稀还能瞧见远处的神像,虽然已被雾气模糊了大半,但还能瞧见祂被荆棘贯穿的双眼,黎安余光瞥见,却固执往下,将花瓣递上。
花瓣虽香,却苦涩,往日作为美食都要焯水洗过一遍,再以各种调料调味才能咽下,更别说此刻。
碾压的汁液苦涩,在唇间碾压,在舌尖弥漫。
阿诺斯卡皱了皱眉,微微眯起的眼尾泛起水光,与之前未散的绯色相融。
尾巴更近,幸好那尾端看似尖锐却柔软,像是小动物软垫的触感,不至于刺痛阿诺斯卡,但也没让她好受到哪裏去。
之前的魅魔顾虑多又青涩,要不是圣女配合,这人必须得落得一个活烂的称呼。
可尾巴不同,魅魔天生本能作祟,比黎安更灵巧,勾住某处就不肯松开。
呼吸更重,惊起一阵阵战栗,眼尾那水雾也砸落而下,在水面掀起圈圈涟漪。
“安安、”她近乎失控般的喊道,可嘶哑声音艰难,竟只能在耳边发出呢喃般的央求。
腰腹间的纹路颜色更深,烫得发红。
树叶砸落水面,雾气更浓,漆黑夜色终于淡去一点,隐隐可见一抹鱼肚般的白,在山与天空的间隙中扯出。
依稀听到几声鸟鸣,不等探寻就被耳畔的声响压住。
微微弯曲的脊骨抵住石壁,那些青苔都被压得破碎。
阿诺斯卡如同溺水的人,死死抱住黎安。
这场游戏的主动权终究还是落入黎安手中。
尾巴还在继续,比黎安还过分,连停缓片刻都不行,故意用尾巴尖勾住,阿诺斯卡的呼吸近乎停顿,又急促吐出。
纤薄的腰腹在水中更显单薄,好像轻轻一折就要断开,可偏偏坚韧,像是细长的柳条怎么曲折都没有断开。
周围更静,精灵族本就人数稀少,外加不得随意踏入禁地的规矩,周围百米外都无人踏足,再加清晨寂寥的缘故,就更加冷清。
不过还好,黎安与阿诺斯卡不觉,只一味陷入其中。
直到天地终明,第一抹日光洒落而下。
阿诺斯卡挣出一丝理智,推向黎安。
那人自然不肯结束,当即拽住阿诺斯卡手腕,刚准备压到头顶,却看见阿诺斯卡近乎慌乱地眨眼,眨落几点泠泠碎泪,喊道:“可以了。”
她声音低哑,还携着几分情谷欠,却只能强压而下,连声阻拦道:“停下、可以了。”
“你不是想知道潭水下面是什么吗?”
一声声的呼唤终于让黎安清醒一点,茫然看向阿诺斯卡,连尾巴都停顿住。
说是停顿,但又不止,起码没有滑出来,而是念念不舍地抵住。
让阿诺斯卡临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点,像是尾巴吃不饱后的小小报复。
可阿诺斯卡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她预计中,最多只有前头两次,没想到一时心疼黎安,贸然使用了治疗术,却叫她得寸进尺地开始了第三次。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想到正事,阿诺斯卡咬牙就道:“时间来不及,只有这一刻能踏入神像内部。”
她话音一转,又道:“不能再耽搁了。”
黎安一头雾水,完全不懂阿诺斯卡在说什么,只知道阿诺斯卡突然伸手去拽尾巴。
尾巴不肯,下意识反抗,却进得更深,阿诺斯卡顿时闷哼一声,四肢发软下,急忙抱住黎安。
“混蛋东西、”带着哭腔的斥声响起。
也是这时,平静潭水突然掀起剧烈的龙卷风,那些周围的雾气、落叶都被卷入其中,更别说处于潭水边缘的黎安、阿诺斯卡两人。
黎安下意识抱紧阿诺斯卡,就连那尾巴也急忙勾住,结果却越发用力抵住某处。
那肩颈与锁骨形成的三角凹坑彻底坍塌,月光揉碎、水洼也洩出,不上不下的感受彻底消散,换作更迅速的下沉,将整个人都淹没。
阿诺斯卡无意识紧紧抱住黎安,两个人被水波掀动、涌入其中。
也是这时,天空中的日光骤然挣出,盖住之前微弱的夜色,云雾瞬间散去,连弯月都消失不见,只余下那尊裂缝更深的神像。
水面忽然平静,依旧清澈见底,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没了黎安与阿诺斯卡的身影。
再看水下,黎安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拉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越发抱紧阿诺斯卡,不断跟着水波往下坠。
大抵过了半分钟,那不容抵抗的吸力消散,黎安一手环抱阿诺斯卡,一手往上用力滑动,双腿快速蹬踹,终于破水而出。
黎安抱着阿诺斯卡大口呼吸着,缺失的氧气以极快速度补全,她抹了抹眼前的水,不顾酸疼,急忙看向周围。
这是什么地方
与之前看见的地方相似,却又不同。
她们好像依旧在那潭清澈见底的湖水中,仰头望去,宏大神像低头俯视而来,这一次祂的双眼再无荆棘遮掩,展开的六翼羽翅清晰,好像可以随风摇晃起。
黎安莫名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可被水淹过的脑子浑噩,竟一时想不出哪裏不对劲。
不过,她隐约察觉到阿诺斯卡不惜以身犯险、踏入精灵族禁地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这裏。
但这裏有什么不同呢
就好像是外面世界一模一样的翻版,除了……
黎安突然深吸一口气,眼中涌起震惊神色。
好浓郁的元素力量。
对比外头的稀薄,这儿的元素浓郁得几乎粘稠,甚至要凝成实质将人包裹起来。
而且最让黎安震惊的是,这股元素没有属性,无论什么属性的魔法师都可以吸入体内,包括她这个魅魔。
心脏急促跳动,有一种潜入精灵族藏宝库的感觉,狂喜之中又有些不安。
黎安不由低头看向阿诺斯卡。
这人面色平静,好像早就知晓裏头模样,见黎安终于回神,抬手就推向黎安肩膀,恼嗔道:“出去。”
黎安不懂她在说什么,还转头到处看了看,没瞧见什么出口啊,怎么出去。
她表现得无辜,可阿诺斯卡却没有缓和一点,搭在肩膀的手越发用力,同时咬牙提醒道:“尾巴。”
尾巴?
黎安不解,但是本能甩动了下,左右都受限,像是被挤在狭窄的柔软中,尾巴一动,阿诺斯卡就颤,直接跌进黎安怀裏。
“混蛋,”那人失声骂道,又哑着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安这才明白阿诺斯卡在说什么,连忙一扯。
阿诺斯卡闷哼一声,揪紧黎安衣袍,又骂了一句:“混蛋。”
黎安不敢回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留也挨骂,不留也挨骂。
幸好阿诺斯卡靠在她肩颈处,没有瞧见这一幕,不然又要骂上几句。
不过也是黎安该,一次两次还不够,差点闹到天色大亮,再好脾气的人也该生气了。
黎安也知道自己错了,老老实实抱着阿诺斯卡,等着她缓过来。
那人休息片刻,仍然觉得腿软手软,但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于是强撑着抬眼,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黎安一眼。
那人讪讪一笑,小声解释了句:“你知道的嘛。”
“我知道什么?”阿诺斯卡没好气地回。
黎安鬼鬼祟祟瞥她一眼,低声就说:“我是魅魔啊。”
她又补充了句:“魅魔就是这样的,书上都写了我们魅魔……唔、”
剩下的话,阿诺斯卡已不想听,直接塞了个什么东西进黎安嘴裏,黎安还没品出味道,就化成水滑进喉咙。
她不由疑惑,低头望去,却瞧见阿诺斯卡手中的木盒。
好像是她第一次洩露教廷情报,那什么恶魔族王上给的奖励
她当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又不敢去问别人,就一直丢在房间裏,想着什么时候去阿诺斯卡的书房翻翻,但拖来拖去就忘记了,现在怎么落到阿诺斯卡手中了
她还未询问,突然感觉脑袋一沉,骤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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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崛起就现在!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创神
【滋啦……滋啦……】
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再一次响起,昏沉的脑袋似灌了铅一样,极力挣扎才唤出一丝清醒。
【宿主……任务】
统子
你这家伙怎么出现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消失了。
【任务进度……创神进度百分之二十五】
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不是拯救圣女吗?
你说清楚啊!
【奖励……滋啦、奖励传送失败……】
什么奖励
我的奖励凭什么失败!
混蛋系统!
黎安剧烈挣扎了下,脑袋却突然疼起来,像是被针扎过,瞬间空白,整个人都往下坠,落入更深的潭水中。
“你就不怕我揭穿你?”淡泊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另一人笑声如银铃,妩媚又戏谑道:“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功夫理会我?”
她语调漫不经心却藏着针,道:“伟大的圣女阁下,麻烦你清醒一点,好好看看窗外,有多少人聚集在门口,叫嚣着要惩罚你。”
另一人语调无波无澜,只说:“我虽然失势,但让人处理一个潜入教廷的魅魔并不难。”
魅魔就笑,说:“那你去试一试?”
“现在还有人会相信你?”
像是开玩笑似的对话却暗潮涌动,黎安挣开漆黑空间,终于瞧见对话的源头。
那是一个位于塔顶、尖角之下的书房,空间狭窄,还搭了满面书墙,以至于房间裏只能容下一张小床,小床旁边摆着圆椅木桌,再走几步就到窗口。
那窗户不仅低矮,还用井字格的钢筋锁住,黎安不由多看了两眼,心道这裏说是书房,还不如叫做舒服一点的牢狱。
许是多想了一句,黎安脑袋一沉,差点又失去意识,她连忙抛开一切,寻着话语声看去。
披散的银发垂至足面,隐隐能瞧见其中的一抹白,提醒着看客,这人的年纪偏大。
她就坐在圆桌前,翻开的书置于膝间,随手翻动一页,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另一人舒适,半躺在不属于她的床头,两腿交迭搭在床边,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我不是说过吗?”她笑得促狭,粉发蓝瞳,明明是相似的眉眼,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深邃艳丽的五官带着摄人心魂的韵味。
她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句都带着撩人意味,连同身后摇摆的尾巴都像是暗示:“要你啊。”
听到如此冒犯的话语,那边的人却不曾掀起半点波澜,
书中的纸页再次翻动,垂落的眉眼认真,竟不是敷衍魅魔的随意之举,到这个时候还在看书。
黎安不由看了下窗外,底下嘈杂,都是些恶毒的谩骂,一声一声往窗户裏挤,即便是局外人,也觉得刺耳极了。
“你这人怎么就分不清好坏,”魅魔笑嗔道。
“没看出我在救你?非要我直接将你绑走。”
圣女垂眼,瞧见勾向自己脚踝的尾巴,便说:“你绑不走我,教皇已派三名红衣主教守在塔下,另外还有数名主教、执事看守在不远处,更别说轮流巡逻的圣骑士。”
“我自有办法,”那边的魅魔说得轻易。
圣女却合上书,不管已经勾上自己脚踝的尾巴,那双璀璨无垢的金瞳冷淡,道:“什么办法?让我画出教廷图纸,叫恶魔族攻打而上,然后再绑走我这个所谓的圣女吗?”
她直白道:“教皇已经颁下公文,将我贬为神弃者,你们就算费尽心思抓我回去,也只是挟持了一个无用的废人。”
她话语一顿,又道:“让你废力了,辛辛苦苦隐瞒身份、潜入教廷,在我身边做了那么久的侍女,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魅魔无声,尾巴却不断往上攀,尖端处在凸起的圆骨上打着圈,很像小孩在胡闹,如果它的主人不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魅魔的话。
阿诺斯卡抬腿踩住,警告似的碾了下。
那边的魅魔却不知疼,居然笑起,一副占了便宜的坏样,说:“想绑你而已,哪裏需要什么有用无用。”
圣女不想理她,偏头看向别处,耐心已到了边缘。
可魅魔厚脸皮,即便看出对方的不耐烦,也没有适时退下,反倒抬手一扯。
猝不及防的圣女被拉扯,从椅子拽向床上,跌到魅魔怀中。
不等她反应,魅魔就仰头,吻她唇边,蔚蓝眼眸带着得逞的坏,低声就道:“非要用你威胁别人吗?”
“你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伴侣。”
她恶劣笑起,神情偏执而恣睢,道:“被神选中的圣女被我标记,那可真有意思。”
她又说:“这样的理由,你满意了吗?”
圣女偏头躲开她的吻,那家伙却不肯松开,仗着圣女无力反抗,变本加厉地扣紧,追吻而去。
“我亲爱的圣女大人,你难道不知道魅魔可以闻到对自己感兴趣的人的香气”
“你装得冷漠,可香气却几乎将我淹没。”
圣女身体明显僵硬了下,仍由魅魔咬住她的唇。
“装,”魅魔嗔怪。
“你就装吧,”尖锐犬牙碾磨唇瓣。
“明明在你看向我的第一眼,我就嗅到了特别的香气,我对你是特殊的,不然你也不会容忍我到现在,甚至在发现我身份后,也没有主动揭穿我。”
“现在是教廷的所有人都在反对你、陷害你,那群愚民只知道盲目跟随。”
她的低语蛊惑,一点点将圣女拉扯进深渊中:“你真的一点也不怨吗?”
“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万人敬仰的圣女阁下,他们不需要你的时候,就陷害你、驱赶你,要把你拉入泥潭裏践踏。”
圣女揪紧旁边被褥,手背有青筋鼓起。
另一人的声音越发蛊人:“和我离开,被我标记。”
“和我一起,来一场最极致的报复。”
“神明将亡,万族临劫。”
她低声呢喃:“阿诺斯卡、阿诺斯卡。”
“我的阿诺斯卡。”
“和我一起逃吧,这群人不值得你原谅。”
尾巴勾在腰间,那时有时无的气味环绕。
那人却推开她,踉跄着退后,呵斥道:“你滚!”
身上荆棘一闪而过。
话音骤然散去,好像有一股吸力将黎安拉扯,转眼就落到别处。
环境一下子变得破旧,城镇中的狭窄道路站满了人,骂声连同着臭鸡蛋一起丢出。
“神弃者!”
“滚出我们的城镇,滚!”
“脏东西,恶心!”
“你们一起滚!”
“不要脏了我们的城镇,快滚开!背叛神的人不得好死。”
黎安不由伸头看去,就见之前的两个人步履维艰,行走在臭鸡蛋、烂菜叶间。
这是……
黎安瞧见周围面孔的厌恶、排斥,不知为何心裏泛起极其烦躁的感觉,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只是不等她细想,画面一转,又到夜色浓重时。
那两人本想躲在城镇边缘的破旧茅草屋中,却被人发现,在呵斥声中,将她们驱赶。
这两人只能狼狈躲到一处偏远树林裏。
不敢点火,怕升起的炊烟引来别人的注意,又将她们驱赶,可周围寒冷,冒着白雾,不点火便极其难耐,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在硬撑着。
之前的魅魔半躺在树干上,直到现在才瞧见,她腹部有一道极严重的伤口,皮肉翻出、边缘焦黑,也是因此,她面色惨白,双唇青紫。
可她的表情却依旧嬉笑,颤着声道:“你看看你,好臭。”
旁边的人紧拧着眉头,满脸担忧下听到这话,不由瞪了下对方,怪道:“你还不是一样?”
“早就叫你走,偏偏你不肯,非黏着我。”
那魅魔扯着唇笑,就回:“你这人好没良心,我陪你吃了那么多苦头,你不仅不感动,还要凶我。”
那人刚准备说些什么,魅魔却哎哟一声,突然伸手捂住肚子。
吓得对方急忙低头去看,却又被拽住手腕,用力一扯。
熟悉的吻落在唇边。
恶劣又过分的话语再次响起:“臭也亲。”
银发女人这一次没有推开,只是无奈嘆息道:“何必呢。”
“你根本不需要吃这个苦。”
“哪又怎样?我带你走,你不肯,我只能留下来陪你了。”
“你知道,我不需要你陪,”那人低声道。
“不需要也陪,”魅魔警告似的咬住对方的唇。
“别推开我、别赶走我。”
正经不过三秒,她又揶揄笑起:“你要是实在愧疚,不如让我标记了。”
“滚开,”熟悉的斥骂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吻还在继续,魅魔微微偏头,好像隔着虚无时空看过来,视线停留在黎安身上。
黎安试图分辨她眼中的隐晦,却被熟悉吸力拉扯,这一幕画面瞬间泯灭,另一副画卷还未出现,就有喊声传出。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放过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我蛊惑的!”
“求求你们放过她。”
崩溃的话语带着哭喊,直到突然一声尖叫。
“不!”
黎安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痛,如何被猛火灼烧,就连眼前的画面都没看清,一下子痛晕过去。
一片漆黑中,那熟悉的机器音好像再次响起,又被刻意抹去,仍由黎安跌入更深的悬崖中。
也是这时,淹没在池水中的人身体一震,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痛苦,嘴唇开合,好像在喃喃着什么。
怀裏的阿诺斯卡似有所感,却无法挣扎醒来。
看向周围,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尊高大的神像好像瞬间破旧许多,维持它不朽的力量被夺走,之前的威严不再,彻底变成一座普通的石像。
而周围浓稠的元素彙聚,如同龙卷风般涌向池水中的两人。
黎安眉眼间的不安缓缓散开,无意识抱紧阿诺斯卡,彻底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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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新圣女?
“这都一个月了,献祭应该结束了吧,”压低的声音忧虑重重。
“神像没有变化,难道圣地裏出了变故?”有面容苍老的精灵低声询问。
马上就有身材健壮的精灵站出,呵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圣地中,阿诺斯卡的能力无法使用,溪流两边乃至圣地周围都种植了迷途花,哪怕是王上也无法维持清醒,她们必然会一路昏迷,直到神像脚下再被湖泊带走,”这人言之凿凿。
“可这都一个月了,就算献祭过程再长,神像也该缓慢愈合了,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
苍老精灵拧紧眉头,又说:“莫不是那个魅魔?”
她不满埋怨道:“我早说了,要把那个魅魔绑走、丢出去,以免污染了献祭,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惹得神不满。”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有精灵突然站出来,怒气冲冲道:“难道是我们不想吗?是阿诺斯卡以死相逼,逼着我们将那个魅魔一并放入船中,不然就要当场自杀。”
那苍老精灵还想说些什么,又有人站出来打圆场,道:“阿婆您也少说两句,当时您也在场,阿诺斯卡虽然无法使用力量,但我们也无法伤害她,僵持之下只能如此。”
苍老精灵露出不甘神色,用力敲了下拐杖,扭头看向正中间,就道:“王上,那夜阿诺斯卡主动寻您的事,您拖延了那么久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焦虑情绪下,众精灵没有往日对精灵王的尊敬,不由齐刷刷看过去。
精灵王一脸凝重,自三天前就一直守在这儿,寸步不离,因此神态有些疲倦,只道:“我已经说过了。”
“阿诺斯卡只是和我讨要了一些水果和水,说她们明日就准备离开,那只魅魔喜欢我们精灵族的食物,所以她想要准备一些,留在路上使用。”
她话音一顿,又道:“我稳住她们,只能叫人拿了一些给她们。”
其他人想不出原因,只能烦躁道:“一些食物而已,给就给了,阿婆你总揪着不放做什么?”
那苍老精灵却沉着个脸,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地震山摇。
众精灵一踉跄,慌乱仰头看去,只见遥远处的神像突然震动,胸口裂缝瞬间更大,石屑噼裏啪啦落下,溅起石灰。
“这是?”
“这是怎么了?!”
惊恐声音喊出,尖叫声不断。
晃动间,那神像突然震出无形波动,紧接着就如同受到时间侵蚀,短短一分钟就好像经历了百万年,石头被腐蚀、风化,最后化作风沙,被风扬起。
这片被精灵隐藏的空间也受到影响,繁花骤然谢去,树木发黄、枯老,就连那条溪流都出现断流情况。
再看其他精灵,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但情况最严重的是精灵王。
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银发变作绿丝,又完全枯白,姣好面容衰老,连脊背都弯曲下去,一个风华正茂的精灵,居然在那么短时间内就风烛残年,随时可以撒手闭眼。
“王上!”
精灵们恐慌大喊,可下一秒她们也注意到自己的变化,虽然比精灵王微弱许多,但也或多或少虚弱沧桑些。
完全变成老妪的精灵王抬起手,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神像消失的方向,狰狞又尖锐地喊道:“窃神者!”
“神的印记被偷了!”
“阿诺斯卡,她背叛了神!”
满怀恨意的喊声回响在空间内,所有精灵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神像倒塌的地方。
视线破开的空间,却无法将恨意传递,黎安似有所感,左右张望了下,却只瞧见满目浓绿,一副生机勃勃的森林模样。
黎安挠了挠头,偏头就喊:“阿诺斯卡!”
她的声音雀跃而兴奋,不见丝毫虚弱之色,反倒有一种休息充足之后的精神奕奕。
身后尾巴无意识甩动,比之前更纤长灵活,
再看她本身,面容身高依旧,气质却大为不同,之前的稚嫩彻底散去,宛如骤然拔高、成长的青葱,周身妩媚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
她不等对方回答,又说:“我们要去哪裏啊?”
“找伊莉莎和骑士长她们我们消失了那么久,不知道他们心裏该多着急。”
她又说:“不过他们找了那么久都不见人,会不会已经撤退离开了?”
“我们先想办法走出森林吧,找到临近城镇就能联系教廷了。”
“哎,阿诺斯卡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回不回去啊?”
从她的视线看去,便瞧见银发金瞳的圣女,她依旧身披白袍,垂落的眼眸像在思索,却又不曾回到黎安。
让黎安等急了,不由凑到她面前,大喊一声:“阿诺斯卡。”
这人这才回神,朝黎安看去。
银发依旧垂落,比之前略长些,五官面容还是之前那样,却多了一丝高不可攀的淡泊感觉,只是在看向黎安时,这些感觉都化作温和。
她说:“安安不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吗?”
那人眨了眨眼,有些挣扎道:“不好吧……”
“伊莉莎她们肯定会很担心的。”
“反正已经失踪了那么久,再逗留一段时间也无妨,”阿诺斯卡说得轻松。
话音刚落,阿诺斯卡伸手拽住黎安手腕,就道:“别想了,我们玩几天就回去。”
被扯住的魅魔一边拖着一边跟着,结结巴巴就喊:“真的、真的没事吗?”
话音被风吹散,手执兵器的人大步跨过,仔细看向周围。
有人大声呵斥道:“给我搜仔细一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圣女。”
“是!”
———
三个月后。
嘈杂声从高墙外传来,高墙裏的人眉头紧锁,满脸愁苦。
“三个月,这都三个月了,就算圣女出事了,”
“阿诺斯卡到底去哪裏了?””难不成真被恶魔族绑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批伏击的恶魔都被圣骑士剿灭,再说,那些家伙实力虽强,但圣女的实力摆在那儿,绝不可能被它们带走。”
有人突然转身,破口大骂道:“那你说,圣女去哪裏了?”
“这都三个月了,教廷与伊索拉王国的人将那片森林都践踏个遍,就差把那些树都砍了,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有一红衣主教上前一步,说:“精灵族那边怎么说?”
“她们怎么说?!那群混蛋刚开始还配合,两个月前突然就消失不见,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联系不到她们。”
拳头重重砸向桌面,那人咬牙切齿道:“还最信奉神的种族,我看她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邪族,和矮人没什么不一样。”
略微不满的视线扫过,这人开口道:“杰理,你的话太过了,骑士长那边说,精灵族前期还是配合的,只是好像遇到什么不测,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那人不听劝,又骂道:“她们能有什么不测,恶魔又没有针对过她们!”
“闭嘴!”充满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急忙转头看向主位。
身披红袍、头带王冠的人沉着脸,呵斥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恶魔族虎视眈眈,伏击教廷的红衣主教与圣女,导致一人死一人失踪,召唤仪式尚未彻底结束,我就急忙召你们回来,不是让你们聚在一块吵架的!”
众人露出讪讪表情,只能解释道:“我们只是担心而已。”
教皇冷哼一声,又说:“现在舆论四起,到处都在说是我陷害圣女,故意引恶魔族袭击圣女。”
提到这事,众人没有露出诧异之色,像是早早就打听到,暗中交换眼神,竟隐隐有几分讽刺的感觉。
好像在笑,难道不是你做?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斋。
教皇见状,只觉得一口闷气又涌上胸膛,吐不出又下不起,大骂道:“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他声音一转,压低道:“我们不是早早就计划好了吗?”
“我何苦放弃原先计划,这样坑害阿诺斯卡我又不是傻子。”
众人表情各异。
有人犹豫道:“可是恶魔族那边……”
教皇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它们怎么得到消息的,但阿诺斯卡肯定不在她们手上,不然以它们的性格,早就宣扬得到处都是,早早就和我们谈条件了。”
“也是,”众人点头。
教皇摇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舆论已不允许我们再耽搁下去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窗外。
这些天一直有教徒守在教廷门口,叫教廷还回圣女,他们派人驱赶,人却越来越多,他们试图解释,却没有人理会,嚷嚷着他们必须要见到圣女。
可你要见圣女,那就一起去找人啊!守在教廷门口做什么?
他们无奈又不能动手,只能眼睁睁瞧着。
烦得很!
教皇咬牙道:“要么立刻找到阿诺斯卡,让她解释,要么另想办法……”
众人沉默,也不知有多少人相信了他的话,只是将所有思绪都压在心裏。
那教皇见其他人都不出声,顿时威胁道:“阿诺斯卡虽是提前出事,但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只要我们熬过这一劫就好……”
他冷声警告道:“别忘记了,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我被拉下马,你们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其他人无法再保持沉默,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可吵来吵去,始终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直到角落裏突然传出阴沉沉的声音。
“那些愚民不是要圣女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圣女。”
“阿诺斯卡之所以能有那么多人的簇拥,无非是她是唯一的圣女,如果教廷再有一个新的圣女……”
那人抬头,阴恻恻看向所有人:“那群愚民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新的圣女身上了。”
众人露出沉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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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作息十分不稳定,连着更新都混乱起来,所以暂时移到十一点更新,等我调回来之后再改时间[摸头],准备开新副本啦[墨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