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安安是在想什么标记我吗?
——叮叮叮。
马颈间的铃铛摇响,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间,伊莉莎依旧缩着脖子躲在车厢裏,车厢中的气氛照旧,又有所不同。
至于哪裏不同……
伊莉莎不经意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再把脑袋一低,愁眉苦脸地想,这到底和没和好
气氛确实比前天好得多,但又格外诡异。
比如,两人仍然在贴在车厢两侧,黎安死死抵着木板,恨不得挂到车厢外头去。
而阿诺斯卡虽在另一边,却时不时偏头看去,叫黎安越发胆战心惊。
这到底是怎么了?
伊莉莎一头雾水。
她视线一转,瞧见白皙指尖间的青翠葡萄,被一点点剥去薄皮,露出晶莹果肉。
阿诺斯卡刚想像之前一般,送到另一人口中,可手一抬,黎安就啪得一下砸向木板,没有丝毫夸张,真就被吓得往木板上砸,贴着的脸颊都挤成瘪瘪一块,吓得伊莉莎一愣又一愣。
而被这样拒绝的阿诺斯卡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咬住那颗被嫌弃的葡萄。
甜腻果肉在齿间碾磨,还未咽下,就听阿诺斯卡喊道:“伊莉莎。”
“老师,”伊莉莎连滚带爬地靠过去。
那人视线往中间小桌一扫,就道:“给黎安女士送过去,路途还长,叫她吃点清甜的,以免犯晕。”
她声音清润,语调不紧不慢,又微微上调,就像是心情很好的人在逗小猫。
伊莉莎虽不明所以,却老老实实“哦”了一声,端起果盘,一转身就看向黎安,重复道:“黎安阁下,老师说路途还长,让你吃点清甜的以免犯晕。”
之前很爱吃水果的魅魔,如今彻底变成胆小鬼,阿诺斯卡每说一句话,她就抖一下,就算是伊莉莎复述,她也摇着脑袋拒绝。
“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伊莉莎为难看向另一边,道:“老师、黎安阁下她……”
话还未说完,阿诺斯卡就接道:“你告诉她,马车还要走很久,不舒服就告诉我。”
明明两人位置那么近,哪怕小声开口也能互相听见,可两人偏偏要她当传话筒。
伊莉莎苦着脸转头,刚张开嘴,黎安就断然拒绝:“我不要,我不想吃。”
伊莉莎扭头,想要彙报。
阿诺斯卡对着她摇了摇头,便道:“好像有东西没拿,你下车帮我找找?”
什么东西都没说,偏偏还要伊莉莎去找。
那人愣了下,又机灵道:“好,我这就下车去找。”
话毕,她转身要走,可黎安却着急喊道:“伊莉莎!”
伊莉莎毫不犹豫,直接就跳下马车,那决然的背影分外无情。
昨夜劝黎安低头,她不肯,今天圣女阁下主动讨好,她才不肯留在车厢裏,耽误她们和好。
可惜伊莉莎的一片真心,黎安对此没有丝毫感恩,只有与阿诺斯卡同处一室的忐忑。
“昨天晚上跑哪裏去了?”那人也不负黎安所盼,伊莉莎刚走,她就开始询问。
黎安思绪一晃,不禁想到昨夜。
“怎么了,我的魅魔小姐?”
戏谑带笑的话语又环绕耳畔,已经做好被惩罚准备的黎安,完全不知所措。
阿诺斯卡怎么会知道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问题从大脑中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最后还是一片空白,只剩下近在咫尺的阿诺斯卡。
那人不肯停,又说:“怎么,妈妈要给我喂奶了吗?”
这句话携着之前的犹豫羞耻,一并砸来,叫黎安突然抬手一推,继而连滚带爬就往外逃,一整夜都没有回过房间。
思绪随之回笼,黎安深吸一口气,愣是说不出自己在门口蹲了一晚上,苦等着阿诺斯卡出门却始终不见门开,最后蹲在门口睡着的事情。
她只能含糊冒出一句:“没跑。”
“嗯,”阿诺斯卡也不揭穿,似笑非笑地重复:“好的,没跑。”
莫名的,黎安隐约感觉阿诺斯卡一直知道,只是没有开门揭穿自己。
这叫黎安越发迷茫。
阿诺斯卡到底是什么心思
明明早就发现她的秘密,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揭穿,而是拖延到现在,还是黎安自己主动。
还有那些轻易就到手的情报,难不成都是阿诺斯卡故意送到自己面前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黎安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可那边人却姿态悠闲,不知从哪裏翻出的几页纸页,随意捏在指尖。
她没有耽误太久,抽出一张压到果盘下面,开口就道:“你不是想看吗?”
“吃完,给你。”
这是什么?
黎安呆了下,头顶竖起的粉发垂落,形成一个问号,摇晃着与她一起低头看去。
那纸页不大,一侧侧边沿有明显撕痕,像是从一本书中撕下,黎安凝神再看,便瞧见明晃晃的魅魔两字。
她立刻想到那本讲述恶魔一族的书。
难不成,缺失的那几页就是阿诺斯卡撕的
黎安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想抓,却被阿诺斯卡挥手拍开。
“先吃,”那人用眼神示意果盘,再强调道:“吃完才能看。”
黎安有些犹豫,一边忙着躲阿诺斯卡,一边又被阿诺斯卡钓着,根本无力反抗。
她看了眼书页,又看了阿诺斯卡。
那人就笑,随意道:“安安想让我喂你?”
之前稀松平常的话,现在随意一说都能让黎安浑身一颤,抱着果盘就往旁边躲,直接钻进车厢角落裏,扯着水果就咬牙切齿地一口。
不知道谁才是魅魔,阿诺斯卡总有办法达成她的目的
阿诺斯卡看出她的不悦,却假装不知,只道:“那个葡萄挺甜的。
闻言,正要往下拿的手停顿住,反手就拿另一个水果,恶狠狠咬一口。
心裏暗暗嘀咕,这哪裏是黄油小饼干,明明就是芝麻汤圆,她怎么那么轻易就被骗了。
都怪系统。
黎安在心裏恶狠狠地骂了句,都是系统误导她。
可黎安转念一想,又偷偷后悔,怎么就说出来了?要是不说出来、不和阿诺斯卡闹脾气,她还是躺着被伺候的祖宗。
这下倒好,祖宗变胆战心惊的小耗子,完全不知阿诺斯卡想做什么。
犬牙咬住水果,一个又一个落下肚,缓解马车颠簸的头晕。
黎安小心翼翼抬眼斜窥,继而一把抓过小桌上的纸页,抱着半盘水果就开始看。
那些已经知晓的内容被忽略,黎安一眼就看到重点。
魅魔可以嗅到情欲的味道。
黎安一愣,顿时仔细看去。
书中描述,魅魔体质特殊,可以用味道判断对方对自己是否感兴趣。
若是浅淡,只是嗅到一丝一缕,说明这个人对魅魔略有好感。
若是能一直嗅到,说明对方喜欢魅魔。
若是浓郁得无处不在,几乎凝为实质,就表明她愿意被魅魔标记。
半颗咬在齿尖,黎安明显僵住。
情欲的味道
黄油小饼干味
黎安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阿诺斯卡。
那人好像早有预料,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安,眼底情绪耐人寻味。
叫黎安僵着脖子,默默移开视线。
她是什么时候嗅到黄油小饼干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
她跟在阿诺斯卡身后的时候
这是黎安第一次提出疑问,又不想那么快就得知答案,甚至有点埋怨自己的好记性,记那么清做什么
但是第一次见面就……
黎安再看了眼阿诺斯卡,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就收回。
变态。
黎安小声嘀咕。
那人注意到却没有揭穿,只是不紧不慢将另一张纸页压到桌面。
前面的内容就足够震撼,叫黎安无法短时间消化,也不敢继续往下看,咬着水果纠结好久,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反正最坏的消息已经出现,其他根本不算什么!
黎安一咬牙,立刻将另一张也拽过来,待视线定焦在字句上,耳廓瞬间红透。
成年魅魔会四处找寻恋人,并与之结契,结契之后会在身体某一处浮现出特殊纹路,同时也会出现发情期,发情期每月一次,必须有结契恋人的安抚,才能得到缓解。
但叫黎安脸热的,并非这几句话,而是其他。
魅魔身有尾巴,尾巴常用来与恋人调情。
而尾巴末端长有腺体,会分泌特殊液体,在发情时给结契者注射,结契者便会陷入相同的发情状态,并会分泌出特殊乳//汁,魅魔依赖此缓解情热,并以此增强自身能力。
剩下的半盘水果怎么也吃不下,就连舌尖残留的果汁,都好像多了一丝莫名味道,叫黎安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她想骂又不知道怎么骂,憋了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魅魔、魅魔也不是个好东西。
而在这时,阿诺斯卡突然开口道:“还要再看吗?”
她声音平缓,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却吓得黎安一抖,抱着果盘就连连摇头。
单是普通两张就让黎安如此震撼,不知后面几张还能写什么,原本的好奇心彻底泯灭,再也生不出一点。
还不如不看,现在如同被架在火架上一般,叫黎安额头冒出不少汗。
她怎么老干这样的蠢事
昨天晚上如此,今天还屡教不改。
黎安想哭又哭不出来,偷偷看了阿诺斯卡一眼。
就见那人唇边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道:“安安在想什么?”
黎安脊背抵着木板,有一种老鼠被猫逼到墙角的错觉,想说话又憋不出一点,只能抿住唇角。
而那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单纯的僞装已经撕开,露出恶劣的本质。
她声音不紧不慢道:“是在想怎么标记我吗?”
她不顾那边的黎安如何惊恐,抬眼又笑道:“我很期待哦,魅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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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小丑]圣女是变态,她第一次见面就像和我睡觉。
圣女:[星星眼]安安快来标记我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那你喜欢她吗?
标记是不可能标记的。
小小魅魔哪裏敢标记教廷的圣女大人
黎安只是想完成系统任务,但没有英勇献身的打算,更不想被教廷冠以勾引圣女的罪名,挂在十字架上焚烧。
所以她被阿诺斯卡吓得往外躲,一把掀开车帘,不等马车暂停就跳下,刚转身抬眼,就撞见在外头徘徊的伊莉莎。
两人面面相觑。
“黎、黎安阁下,”心虚的伊莉莎结结巴巴,好一会才挤出一句:“我忘记问圣女阁下要找什么东西了,刚准备上车询问。”
她这谎话说得离谱,就连旁边的马车夫都投来诧异一眼,毕竟她是亲眼瞧着伊莉莎跳下马车,跟着马车走了那么久,现在又亲耳听到伊莉莎扯谎。
不过幸好,她并未出言揭穿。
可就算马车夫不说,黎安也看得出来。
又不是傻子,哪裏容易就被糊弄过去。
黎安扯了扯嘴角,只顺势道:“那你进去问吧,我嫌车厢裏太闷,下来走一走。”
伊莉莎“哦”了一声,却不往那边去,反倒跟着黎安脚步往前。
此刻已是下午时候,空中红日正烈,澄澈天空不见半点云彩,日光直射下,极其晒人,就连更随的圣骑士们都晒得直冒汗,更何况黎安两人
可两人板着个脸,愣是一声不吭地往快步往前,叫来往的人瞧见,投来一个又一个的好奇视线。
哪有人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莫不是被圣女阁下处罚了?
猜测的视线互相对视,而后又得出肯定答案。
这两天,黎安惹圣女阁下不悦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处,众人都知。
只是在此之前,大家见她还能待在马车上,所以都犹豫不定,怕黎安又花言巧语把圣女阁下哄好,如今瞧见她和伊莉莎被一起赶下车,就觉得心裏的猜测被肯定,自然忍不住出声嘲笑。
倒不是黎安之前得罪过她们,只是黎安从前风头正盛,从平平无奇的小教徒,一跃成为圣女身边最亲近的人,难免招人眼红,就算黎安刻意低调、不曾掺和进其他事情裏,也无法阻拦众人的嫉妒。
也是因此,黎安听到嘲讽声,却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无声继续往前。
反而是伊莉莎,帮着黎安瞪了那些人好几眼,之后又犹犹豫豫地看向黎安。
虽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可伊莉莎想得简单,还是想劝黎安低头。
她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黎安阁下,圣女她……”
也是这时,黎安突然抬头,一鼓作气道:“伊莉莎,我有一个朋友……”
两句话同时响起,叫两人都停住,茫然对视。
“您先说,什么朋友?”伊莉莎率先反应过来。
刚鼓起一点勇气又被打断的黎安,立马摇头,忙道:“你先你先。”
“我的事不急,黎安阁下你先说。”
“我的也不急,小事小事,”黎安停顿了一下,又讪笑着补充:“别人的事情而已,你先说。”
伊莉莎说不过她,又怕耽误黎安的事情,连声道:“就是之前那事,圣女阁下和您生气的事。”
黎安明显愣了下,没想到她还在惦念着这事。
而后伊莉莎又补充:“老这样生气也不是办法,无论两人之间有什么事,不妨先低头……”
“还是先说说我那个朋友吧,”她话还没有说完,黎安就突然打断,双目炯炯地看向伊莉莎,说:“我觉得她的事情比较紧急。”
好不容易说出来的话语,就这样又憋了回去,伊莉莎瘪着个嘴,只能答应。
可话到嘴边,黎安比伊莉莎还犹豫,想来又想去,像挤牙膏似的挤出:“我有一个朋友吧,最近遇到一点烦心事。”
伊莉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就是她、就是她……”
“就是她好像招惹了一个不敢招惹的存在,”黎安视线乱飘,恨不得把心虚写脸上。
“啊”伊莉莎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还真以为有人欺负黎安,下一句话就变得气势汹汹,喝道:“谁欺负您了?我去帮您讨回公道。”
“那不是那不是,”黎安被吓得连忙摆手,疯狂强调:“是我朋友、是我朋友。”
伊莉莎默默注视着,眼中情绪意味深长。
可黎安顾不得那么多,这事已经憋在肚子裏好几天了,再加之昨夜与今天下午的刺激,黎安实在需要一个倾诉的渠道。
她又说:“那个人很厉害,是我朋友绝对高攀不起的存在。”
伊莉莎点头。
“但是、但是那个人好像对我朋友有意思,”黎安终于能说出口,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伊莉莎则陷入迷茫,什么喜欢什么朋友,难不成是真的朋友
她还以为黎安会和她说圣女闹矛盾的事呢!
而黎安那边,许是终于开口,其他话语变得舒畅一些,忙道:“那个人现在总做一些让我朋友误会的事。”
“我朋友很苦恼,不知道是该严厉拒绝,还是怎么办?”
她想了想又补充:“我朋友惹不起这个人,还有合作关系。”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也没经历过这些,所以也无法给她出主意,”黎安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尾巴那两个字甚至听不见,还好伊莉莎自个补充出来了。
伊莉莎明显停顿了下,经验没比黎安多一点,遇到这事也是同样迷茫,慢吞吞道:“她就不能和对方说清楚吗?”
“已经说清楚了,只是、只是对方不接受啊,”黎安要哭不哭的,又想到之前在车厢裏的经历。
哪裏有圣女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的黄油小饼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变成了黑芝麻汤圆。
还标记、还魅魔小姐
依黎安看,阿诺斯卡才像个魅魔。
伊莉莎想来又想去,只能憋出一句:“那你朋友喜欢对方吗?”
话音一落,黎安骤然愣住,倾述的欲望淡去,反被另一句话彻底占据。
她喜欢阿诺斯卡吗?
黎安有些呆愣,双腿机械性地往前摆动。
天气更热了,地面如待爆发的岩浆一般,泛着干燥且满是土气的味道,热度从鞋底探进,耳畔是马蹄声与脚步声交替。
可黎安都无心理会,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这几天的事情裹成了毛团,乱七八糟都绞在一块,黎安试图想整理,却一直故意去无视最明显的线头,直到伊莉莎直接扯出,塞进黎安手中。
旁边的车帘掀起一点,又悄无声息的放下,没有人注意到。
只是可惜,黎安还没有想出答案,突然就有人上前打断。
“黎安?”
后面的尊称不在,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嘲讽。
“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好端端的马车不坐,偏要下马乱走,”对方明知故问。
那人刚说完,旁边人就耻笑道:“她们两个哪裏配坐马车?这几天都是沾了圣女的光,如今被赶下车,也是活该。”
又有人接:“除了圣女阁下,这裏的谁不是晒了好几天,她们才晒那么一会,竟愁眉苦脸的,也不知是摆脸色给谁看。”
这天热了好久,再加之路途漫长且无趣,所有人都被磨得烦躁,见终于有了出气筒,你一句我一句地不会停。
“圣女阁下慷慨体贴,这两人却得寸进尺,赶出来也好,也让她们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另一人突然开口:“对了,下一个城镇还有两天就到了吧?”
“法兰尔小镇没有挑选到合适侍从,只能在下一个城镇找寻了,”这句说完,对方故意看了黎安一眼,满脸幸灾乐祸。
旁边马车夫投来一眼,想看黎安如何反驳。
可让所有人失望的是,黎安什么都没说,大脑已经被疑问占据,甚至隐隐已经冒出答案,只是她自己不敢相信,但震惊的情绪已经涌了上来,叫她无从理会其他人。
伊莉莎则生气不已,在教廷裏挨打都一声不吭的人,现在看见其他人嘲笑黎安,露出气愤表情。
她大声反驳道:“黎安阁下只是因为马车太过颠簸,所以出来缓了缓,你们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你们这样说,难道不怕圣女阁下生气吗?”
这几人不仅没有被威胁,反倒露出好笑的不屑表情。
“伊索拉王国的私生女?别以为你侥幸成为圣女的学生,就以为能说得上话了。”
“我们都清楚你的底细,只是圣女不了解而已,不然肯定不会收下你,”有人冷笑,眼中闪过嫉妒之色。
“一个私生女,也配成为圣女的学生?”
伊莉莎气得面色青紫,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一直在重复:“你、你们……”
直到这时,黎安好像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几人一眼。
那些人瞧见,不禁仰了仰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黎安。
可黎安却一言不发,拽着伊莉莎手腕,转身就踩上马车,掀帘而入。
这举动让众人都愣住,继而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想看黎安和伊莉莎什么时候被赶出来。
可她们左等右等,却没有任何呵斥声响起,反而等到了其他……
只见那始终紧闭的车帘,被单手掀起,缝隙中,露出一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情绪平静且疏离地看过来。
众人突然僵住,后背冒出冷汗。
而突然掀起的风吹起银色发丝,隐约听到笑声,好像是那个他们围着嘲讽的小女仆的声音,她声音雀跃而随意地说:“这水果真甜。”
是的,圣女阁下不仅没有赶走她们,还让那家伙躺回车厢裏头,悠然自得地吃起水果。
众人的面容瞬间扭曲,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诺斯卡放下帘子。
周围陷入死寂,连马蹄声都变得过分清晰。
————————
魅魔:[眼镜]搞什么呢小伙计们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我要尾巴
从车帘缝隙中,瞧见外头人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
黎安咬着葡萄,冷哼一声。
再看裏头,被扯进来的伊莉莎一点点往门框缩,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阿诺斯卡则无声贴近另一边。
气氛好像有所缓和,又变得更奇怪,像是热水掉进藕粉裏,透明狭隘空间黏稠又拥挤。
黎安嘴裏的葡萄还未咬碎,又发起愣。
之前被激恼的情绪散去,那个困惑自己的问题再一次涌上,但脑海裏没有答案,甚至无法思考,被白漆泼上,完全空白。
要命。
黎安无意识张嘴,仍由探过来的手撬走齿尖葡萄,犬牙无意划过指腹,染上一点潮湿。
当事人还在恍惚,没有丝毫察觉,而另一个明摆着是故意,自然不会提醒,反叫旁观者震惊不已,不知该如何反应。
许是将指腹当葡萄了,尖牙碾压指腹,留下浅浅凹坑。
而阿诺斯卡不仅不阻止,还含笑瞧着,毫无之前望向旁人的疏离。
伊莉莎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书裏去,看不见也听不见。
而黎安还浑然不觉,大抵是觉得这“葡萄”怎么没味了,还舔了几口。
距离被一点点缩短,最后只剩下一臂之隔。
那人这才恍惚了下,虚晃的瞳孔逐渐定住,旁边的人抽出手,塞进一颗已去皮的葡萄。
黎安根本没反应过来,咬住之后便有甜腻汁液爆开,盖住先前滋味。
她被甜得眯了眯眼。
心裏隐约冒出一点不对,但这葡萄实在香甜,那点疑惑就被盖住,让她后知后觉地偏头看去。
黎安吓得一抖,咬着果肉,含糊就道:“你、你怎么在这裏?”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这是阿诺斯卡的马车,她不在这裏,在那裏
可刚刚对方不是还在那边吗?怎么一下子就蹿到面前了。
黎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咬住果肉,犬牙碾磨间,暗自嘀咕了句,剥了皮的葡萄好像没上一个耐磨。
阿诺斯卡就笑,贴过到黎安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有些低,哪怕黎安都有些没听清,更别说那边的伊莉莎,她越发低头,甚至早就转过身去。
而黎安终于反应过来阿诺斯卡在说什么。
“剥葡萄可以有报酬吗?”
“路途漫长,实在无趣,不如安安把尾巴伸出来给我玩玩?”
刚刚缓过来的脑子又像放烟花似的炸开,黎安耳朵红了又红。
自从知晓尾巴的特殊用途后,就越发觉得羞耻,她昨夜怎么敢把尾巴塞进阿诺斯卡手中。
这、这和求欢有什么区别!
而阿诺斯卡明明早就知道,还没有提醒,反手握住,现在更是主动要求。
阿诺斯卡越贴越近,呼吸环绕耳边。
黎安刚想抬手推开,却听到外面快马声。
“圣女阁下,”那人出声喊道。
暧昧气氛被打断,阿诺斯卡微微皱眉,露出不悦神色。
而外头的人却看不见,着急道:“出事了,埃文主教遇袭。”
听到这话,三人同时抬头看去,神色各异。
伊莉莎震惊不已,黎安有些心虚又压住,阿诺斯卡则眸光微沉。
那人没有耽误,又道:“教皇阁下现在十分生气,要求各主教与圣女阁下立即启用投影水晶。”
话音落下,阿诺斯卡答应一声。
再看裏头,伊莉莎慌慌忙忙就要下车,黎安想走却被拽住,只能看着伊莉莎慌乱无措的背影。
感觉伊莉莎走得格外着急
疑惑一闪而过,黎安来不及细想,就被扣回原位。
“陪陪我,”阿诺斯卡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可是教廷高层之间的会议,哪裏容得下黎安这个小女仆
她想要拒绝,可扣住手腕的手如镣铐,不肯松开一点。
黎安忍无可忍,便抬眼瞪阿诺斯卡。
可这样的警告,对阿诺斯卡来说,实在没有威慑力,不仅不害怕,还再一次贴近。
脑袋抵在黎安肩膀,微弯的腰像是某种示弱,拖长的语调黏糊:“安安陪陪我嘛。”
她无辜抱怨:“那群老东西絮絮叨叨起来就没完,无聊得很。”
黎安脊背绷紧,感受着对方说话时的温热吐息,一下又一下都洒向最脆弱的脖颈动脉。
拒绝的话在唇边,又说不出口,熟悉的疑问再一次出现。
到底谁才是魅魔
刚刚还在故意调笑,逗得黎安脸红不已,现在就开始装无辜撒娇,像是有两个人格在来回切换。
“好不好,安安?”那人声音更低更柔。
理智在催促着拒绝,可黎安偏偏就吃这一套,不然之前也不会被阿诺斯卡骗得团团转,心裏一声声喊着黄油小饼干、乖女儿。
薄唇碾磨,要说出口的字句换来又换去。
明明看出黎安在纠结,旁边的人还故意加了把火。
她眨了眨眼,勾唇喊道:“妈妈。”
“求求你嘛,妈妈。”
上挑的尾音似银鈎,准确无误地钓住猎物,最后一根防线彻底崩开。
黎安稀裏糊涂就“嗯”了一声,紧接着就一把被抱住,欣喜冒出一句:“安安最好了。”
黎安默默靠向车厢,默默嘆气。
搞不懂,明明对方一直待在光明教廷裏,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花招,圣女将魅魔吃得死死
要是传出去,她魅魔的面子往哪裏搁
黎安紧抿住唇,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她伟大的魅魔,绝不会屈服于小小的圣女裙下!
思绪未断,说话的吐息已落在耳畔,惊得黎安一颤,越发缩进角落裏。
过分恶劣的圣女轻笑一声:“那安安记得躲好,别被发现了。”
耳廓的红散开,从脸颊到脖颈都红透,黎安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抬手推了推对方。
不等片刻,只见阿诺斯卡拿出一巴掌大的水晶,通体透明,中间蕴有特殊能量,这就是外头那人曾提过的投影水晶。
此物件产量稀少、制作困难,而且使用次数有限,所以就算是教廷也格外珍惜,若不是发生大事,绝不会启用。
在见阿诺斯卡低声念咒,紧接着水晶骤然亮起,眼前一白,就好像落进一个特别的漆黑空间。
抬眼看去,教皇与各主教的身影若隐若现,占据不同角落,见阿诺斯卡出现,讨论声稍停,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了。
“阿诺斯卡你怎么现在才来,”教皇的声音随之响起,怒气微散的声音还有些不满。
阿诺斯卡的身影若隐若现,面对教皇的质问,也未出现慌乱的情绪,只不紧不慢道:“有事耽搁了。”
教皇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哼了一声就说:“埃文死了。”
其他人接道:“不知谁洩露了埃文主教的行踪,被恶魔一族得知,提前埋伏在城镇外,埃文抵达的当晚就被袭击,埃文被杀,小镇沦陷。”
虽然这事已重复过几遍,可每一次说出都叫众人沉默,不仅是因为同伴被杀,还有洩露的渠道暂未找出,他们这些人随时都可能遇到袭击,难免担忧忐忑。
阿诺斯卡回应了句,讨论也随之继续。
车厢裏头,黎安能瞧见特殊空间内的情形,却没有投影,怕打扰阿诺斯卡,还故意往旁边挤了挤,又被阿诺斯卡勾手拽回。
她无法挣扎,只能先由着阿诺斯卡。
事关生死,这些人吵得厉害,一下怀疑这个,一下怀疑那个,尤其是教皇,骂声一直没停过,神秘空间内乱成一团。
而深知与自己有关的黎安,默默缩了缩脖子。
而阿诺斯卡不曾参与其中,众人习惯了她的冷淡,并因过分信赖她身上的神格的缘故,无人怀疑她,所以阿诺斯卡落得一时清闲。
抬起的手戳了戳了旁边人,听得比阿诺斯卡还专注的黎安,拍了拍对方的手,表示警告。
可阿诺斯卡没有停,被打了还勾住黎安的小指,小弧度地晃了晃。
黎安没再阻拦,主要是那投影裏的内容,确实如阿诺斯卡所说的那样无聊,黎安连人都没认清,只知道一群人在互相抱怨指责,实在提不起半点劲。
可那边的人却不知适可而止,黎安默许,她就想要更进一步,看着黎安比了个口型。
黎安明显懵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阿诺斯卡在说尾巴。
她想要尾巴。
黎安抿紧唇角,想拒绝又怕投影裏的人听见,只能瞪了阿诺斯卡一眼。
阿诺斯卡就晃了晃黎安的手,好看的眼睛裏格外无辜,像是只求罐罐的猫。
大抵是心虚作祟,毕竟这事是黎安偷看了阿诺斯卡的地图,听到教皇他们不停提起,她心裏也冒出几分愧疚和担忧,再加之阿诺斯卡的撒娇,她心一软,还是松口。
尾巴刚冒出就被拽住,捏在掌心间。
黎安咬住下唇,偏头看向窗外。
阿诺斯卡眉眼舒展,好心情地笑了笑,指间的尾巴被绕来绕去,像在盘玩一串价格昂贵的手串。
“阿诺斯卡你怎么看?”
那边突然传出话语,黎安莫名一抖,突然扭头看向窗户。
阿诺斯卡假装没注意到,一边盘玩着手中尾巴,一边随意道:“我不大了解。”
教皇听到这话,也不指责,依旧沉着个脸,呵斥道:“至今为止已经出现两次,到底是谁显露的消息,我暂时无法查清,但这件事不会再被轻易放过。”
他又说:“新的路线图已经在安排,你们各自注意安全,不要让恶魔一族有了可乘之机。”
“另外,我已派人暗中查看,要是让我查到是谁洩露消息……”
这人冷笑,警告地说:“我一定会把他送给圣女阁下处置。”
阿诺斯卡没有打断,只是一味地把玩着对方尾巴,眼底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而旁边的黎安,呼吸杂乱。
————————
黎安:[小丑]我刚开始好像是拒绝她的
圣女:这群人嘀哩咕噜讲什么呢,摸摸尾巴[星星眼]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她好像做了一场春梦
大抵是一连热了几天的缘故,从晚饭时候就积起浓云,待到晚间,便淅沥沥下起小雨。
清凉的雨丝吹走炎热,不少人早早就熄灯睡去,片刻就传出呼噜声,可黎安房间的灯光却久久不见熄灭。
从半合的浴室门往裏,便见一地积水,随着浴缸裏的人翻动,那凉水就哗啦啦往地面砸。
可这样的举动没有缓解心裏烦躁,反倒越演越烈。
就连黎安自个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从今天下午阿诺斯卡捏她尾巴开始,就一直被莫名感受困扰,饭也没吃多少,回到房间后就往凉水裏淹,直到现在,也没有缓和半点。
思绪间,黎安翻了个身,脑袋上的三角耳朵抖了几下,背后的尾巴还淹在水中。
不是她不想收回去,可黎安强行试了又试,这两家伙就如同她的情绪,怎么都不肯屈服。
烦躁。
黎安紧拧着眉,气恼间,手握成拳就往水裏砸,溅起更大波浪。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一缸子的冰水泡着自己,却有一种被丢进滚烫热水的感觉,心跳越来越快,连脖颈周围都冒出薄汗。
这种情况下,黎安的意识都出现恍惚,不对焦的瞳孔盯着天花板,模模糊糊变成一片白。
阿诺斯卡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不知道怎么起来的,她总有办法溜进黎安的房间,连黎安自个都习惯了。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阿诺斯卡,自己今天不舒服,让她自己回屋睡。
可声音还没有挤出,那人就坐到浴缸边缘。
若有若无的黄油小饼干味又蔓延开,像是某种暗示。
可黎安没有精力思索,只是偏了偏头,将脸颊贴在阿诺斯卡伸来的掌心上。
黎安当即发出一声满意的惬嘆。
她现在就好像一块刚刚从火炉裏夹出来的烙铁,无法用冷水冲刷降温,只有贴在阿诺斯卡身边,才能感到舒服一点。
真是被烦闷感受折磨得过头了,黎安脑袋迷迷糊糊的,忘记了之前拉远关系的念头,丢弃了纠结一下午的疑问,仅凭本能靠近。
“阿诺斯卡、”
巴掌大的精致脸颊压在掌心,不甘寂寞的尾巴早早就勾上手腕,一圈圈地缠上,就连耳朵都塌了下去。
好像舒服极了。
黎安蹭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含糊地撒着娇:“难受。”
“我好难受。”
闷闷的抱怨,也不知道被这感受折磨成什么样了,只知道一味地哼哼。
坐在浴缸边缘的女人眸光微沉,却没有露出焦急意外的神色,好像早早就预料到。
或者说,她才是导致黎安发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还是故意,明明有好几张书页,偏偏挑了最过分的两页,叫黎安落荒而逃,不敢再看其他,以至于忽略了其他重要的内容。
“阿诺斯卡、”那人还在哼哼,蔚蓝干净的眼眸覆上一层水雾,眼眶周围都染上绯色,无意识地央求。
曲折的长腿无意识摩擦,缠着对方手腕的尾巴,越来越紧。
阿诺斯卡轻轻笑起,柔声喊道:“安安。”
时不时掀起波涛的水面,倒影几次被揉乱,只能瞧见一袭绸面睡裙,细细的吊带勾着肩颈,微微上挑的锁骨陷出浅浅凹坑,水滴便从中流下,坠进更深处。
要是黎安此刻足够清醒,必然能反应过来,阿诺斯卡违反了她们的约定。
可她现在只想更加贴紧对方,甚至连单薄的睡裙都成了阻碍。
沾水的手贴在绸料上,晕出或深或浅的水痕。
黎安越靠越近,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粘到阿诺斯卡身上。
可她又无法做到,本就四肢无力,又深陷于满是水的浴缸裏,努力寻求的解药变成了泥潭,将她困住。
“阿诺斯卡,”她一声声呢喃着,粉色发丝粘在脸颊两边,狼狈又可怜。
另一人最是惯她,无论是在怎么情况下。
于是,阿诺斯卡微微倾身靠近,掌心顺势滑落,拢住黎安半张脸。
开合的唇就这样将指尖抿住,像白日裏一般,用尖锐犬牙叼住,一点点碾磨。
酥麻感受盖住微微的刺疼。
阿诺斯卡试图往裏一点,却被迷迷糊糊的声音制止,越发咬紧。
这人就是这样,平常占尽了便宜,还要露出一副被欺负惨的可怜样,此刻就算迷迷糊糊,也没退让一点。
“坏东西,”阿诺斯卡轻声开口,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味。
视线往下落了一点,又移回。
许是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黎安身上还留着完整睡衣,哪怕被水打湿,也能遮住许多。
“故意防我呢?”阿诺斯卡抬了抬指腹,反压住犬牙,迫使黎安微微仰头、张嘴。
“不、不要这样。”
半阖的蔚蓝眼眸写满不满,像是一个不服管教的小狗,在用剪完指甲的肉垫推人。
可她再凶有什么用
阿诺斯卡一松手,她就急急忙忙贴过来,生怕阿诺斯卡跑了一眼。
“没用,”阿诺斯卡如此点评,来来回回的指腹终于更近一步,几次触碰到柔软舌尖。
黎安想躲,又舍不得,只能粘着她。
“阁下,”黏糊糊的声音,同动作一起掀起水面波澜,发出哗啦啦水声。
尾巴越缠越紧,还有更加往裏攀爬的趋势,在阿诺斯卡小臂,留下一串特别的绯红纹理,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标记。
没有因为贴近而止步,无论是人类还是魅魔,都不知适可而止如何写,哪怕是无意识的贪婪。
尾巴故意往裏扯,试图将阿诺斯卡往下拉。
精致的脸颊依旧无害,丝毫看不出恶劣的举动。
阿诺斯卡就笑了下,点评:“还是这个时候乖一点。”
“一到马车裏就开始闹腾。”
浑然不提她自己做的事。
雨下得更大了,窗户外形成一道白帘,挡住远处风景,只听到些许水声。
圣女被魅魔扯进了浴缸。
单薄的裙子被水扬起,洒落的银发在水中悠哉悠哉地散开。
黎安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十分舒服。
“标记我。”
无意识的魅魔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答应,只是抬手扣了扣对方,可那声音却蛊人,在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
“安安,标记我。”
大抵是说烦了,黎安开始松开手,甚至想要翻身躲去另一边。
阿诺斯卡只好服软,轻轻扯住黎安的尾巴,阻拦她的下一步行动。
水声还在哗啦啦响,尤其是两人一同陷进去的时候,好像突然冒出一场暴雨,地面的积水更高了一层,连下水道扣都被堵住。
黎安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做着一个缱绻旖旎的梦,抬了抬手,又落了下去。
梦裏的人越发靠近,曲折的腿抵着浴缸底部,同时也贴着黎安,在动作间触碰、摩擦。
“标记我,安安。”
那人一直这样重复,拉扯着早已上鈎的鱼。
黎安梦见阿诺斯卡靠近、再靠近,盈盈的水掀起浪涛,一次一次砸向阿诺斯卡,将她的衣服彻底打湿,就连肩颈两侧的凹坑都盛满了水。
不知哪裏生出的勇气,黎安抬了抬腿,用膝盖抵住对方。
阿诺斯卡明显停顿了下,搭在浴缸边缘的手一松,差点与纤薄腰肢一并软了下去,又努力支撑住。
“坏,”她说。
水珠凝在卷翘的银睫,又随着眨动而滑落,那双好看的眼睛柔了又柔,只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黎安的腿没放下,依旧抵着不肯松。
而那人也没躲开,慢吞吞往膝盖碾。
水波越来越急,被推着往浴缸外落,浴室中已积出十厘米的水洼,不停涌向下水口,形成小小的漩涡。
可饶是这样,那边人依旧没有停下,两边膝盖被磨红,气息散乱,几次差点跌下去,扣在浴缸边缘的手更紧,手背有青筋鼓起。
银发被彻底打湿,分不清是汗还是水,那吊带倒是彻底滑了下去。
“安安,”那人又喊,眼神温柔得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五官面容却一如寂夜下清辉莹莹的圣洁。
黎安仰了仰头,在懵懂间,瞧清她的面容。
“阿诺斯卡。”
可视线再往下,在粼粼水波下,陌生的荆棘却凭空出现,缠住圣女腿脚、腰腹,甚至更往上,蒙住她的双眼。
如同黎安在法兰尔小镇教堂裏看见的雕像,像某一种惩罚,尖刺刺向阿诺斯卡的双眼。
——滴答、滴答。
深红的血液滴向水面,开出一朵朵过分艳丽的花。
阿诺斯卡微微皱眉,可动作却没停过。
不甘无视的尾巴挤入缝隙,摇来摇去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感,还故意用尖端去摩擦。
连荆棘都能平静面对的人,偏偏在这不痛不痒的尾巴上栽了,浑身力气一散,直接往黎安怀裏摔。
“过分,”她咬着黎安的耳朵,轻声埋怨。
“明明就差一点了。”
可黎安不明所以,只是一味抱紧她,将她当作降温的冰贴,而自知做错事的尾巴没敢凑过来,在旁边甩来甩去,像是讨好。
水波终于平静了些,此刻才能瞧见,之前满满一缸的凉水,如今只剩下一半。
窗外的雨终于有了消退的趋势,声势稍缓,玻璃珠似的雨珠变成斜长雨丝,从窗户缝隙挤入,让房间裏也下起小雨。
等黎安睁眼醒来,先入目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她已穿着完好地躺在床铺裏,瞧不出昨夜的半点痕迹。
刚睡醒的浑噩还未从眼中散去,又慢慢染上复杂情绪。
黎安默默抬手,用小臂挡在眼前,试图逃避,可脑海裏却控制不住地蹦出一句。
她好像做了一场春梦。
梦裏的主角是圣女和魅魔。
她不知如何反应,片刻之后抬手,眯眼细看,在食指指间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什么东西呢
黎安微微皱起眉。
————————
黎安:[问号]这个觉怎么睡得不对不对的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遇袭
——扣扣、扣扣。
不等黎安清醒,就有急促敲门声响起。
“黎安阁下,黎安阁下!”
伊莉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着急喊道:“黎安阁下你醒了吗?”
黎安连忙爬起来,就道:“怎么了?”
“行程有变,您快起来收拾一下,马上就要出发了。”
听到这话,黎安抛弃恍惚梦境,一股脑爬起来,匆匆忙忙就开始换衣服。
等黎安彻底清醒,已在马车之中。
车轮滚动在完全不同的道路,黎安掀开帘子,望见一望无际的翠绿森林,潮湿发霉的味道随之涌进来,安静得连鸟鸣声都没有。
黎安有些茫然地转头,便听见阿诺斯卡解释道:“因埃文主教出事的缘故,教皇临时改变了所有人的行程,连我都是早晨才得知。”
话到此处,她略带愧疚地看向黎安,道:“吓到安安了吗?”
黎安闻言,不禁抬眼看了她一眼。
首先,她非常清楚埃文主教出事的原因,昨天的教廷会议,她也待在旁边,虽听得不多,但对教皇的决策并感到不意外。
但阿诺斯卡是怎么想的呢
黎安脑袋浑浑噩噩的。
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魅魔,既然知道,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将所有东西摆到自己面前,让她洩密给恶魔一族
另外,阿诺斯卡对她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
圣女和魅魔,除了敌对关系之外,完全无法放在一起的两个极端存在。
如今却……
黎安又想到昨夜的梦境,耳廓微烫。
真的是梦吗?
黎安自己都不大确定,只是瞧见阿诺斯卡微微泛青的眼睑,像是没休息好、一晚上没睡觉的疲倦模样。
好复杂。
黎安感觉自己好像站在雾裏,阿诺斯卡莫名的喜欢、为她违反教廷的规定,那些完全不同于系统剧情线的内容,连同黎安自己的感情,都叫她感到无比迷茫。
旁边那人好像看出黎安的心中所想,略微靠近后,脑袋侧过来,靠在黎安肩膀,轻轻说了一声:“别怕。”
黎安没有推开她,脊背僵住后又放松下来,不知道阿诺斯卡在回答哪一个问题,只道:“我们现在要去哪裏?”
阿诺斯卡就回答:“伊索拉王国。”
伊莉莎的故乡
黎安看向伊莉莎,那人面色不变,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好像那处只是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普通国家。
黎安还没有想好说什么,就感觉到马车一阵剧烈颠簸。
马啼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紧接着有人大喊一声:“敌袭!”
“保护圣女阁下!”
黎安一愣,连忙转身掀帘看去。
只见之前的翠绿树木一下子变成枯木,被未知能量掀翻在地,周围十米都成为空地,而形态各异的怪物从更远处的树丛中跑出。
领头的那群家伙壮硕,熊身人腿,抬臂就掀翻圣骑士,直接扑咬而上。
半空之中,还有背生蝙蝠翅膀的怪物,穿梭于熊身人腿的怪物间,见到人就抓。
再往后,还有其他面目狰狞的怪物,齐刷刷涌出,一下子就将阿诺斯卡的马车包围住。
“是恶魔一族!”有人高喊一声。
“我们的路线暴露,被恶魔埋伏了!”有人愤怒大喊。
可这话落下,又有疑问心头涌出。
明明是临时修改的路线,除了教皇外,就只有突然变换方向的他们知晓,怎么还会被恶魔一族早早埋伏
可疑问没有答案,又被严峻的战况拉扯回全部注意力。
一瞬间,喊打声、念咒声不断响起。
不同于普通的魔法师,教廷圣骑士的选拔极其严格,光明体质只是最基础的入门条件,除此之外还要求天赋卓越、意志坚定,这才能抗住日复一日的魔法及体能训练。
也是如此,才叫大陆中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话。
其余魔法师只是魔法师,而圣骑士是战士与魔法师的结合体,给予教廷最安稳的庇佑,其中的每一个人放到各个王国军队中,都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存在。
此刻也是如此,即便袭击突然,他们还是快速反应过来,将阿诺斯卡等人围在中间,极力对抗。
混乱局面总算出现两方僵持姿态。
黎安顿时松了口气,眼眸一转,困惑更重。
先不说今天的路线发生改变,再说之前,她只将埃文主教的行程告知恶魔一族,对方怎么会盯上了圣女
是碰巧还是提前得了消息
是那个联系了自己两次的家伙洩露的
黎安眉头紧拧,不等想清楚,心中突然拉起警铃。
她慌乱抬眼,更远处出现了一批身披黑袍、像是巫师的恶魔,他们手执魔杖,高声吟唱,天边元素涌动,突然有黑色陨石如雨砸来。
之前看过的书,在脑中迅速翻过。
恶魔一族阶级分明,魅魔以及之前的熊身人腿、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都属于最低级的一类,放在战场,就是最前头的炮灰。
而这巫师则属于较高级别的族群,天生亲近黑暗魔法,一直是教廷较为头疼的存在。
书页翻去的同时,陨石也落下,个个有篮球大小,包裹着黑色火焰,破风而来,在地面砸出巨大凹坑,并腐蚀着周围土地。
单看此情况,就能想到这东西砸在人身上,会有多大威力。
骑士长急忙命令:“庇佑!”
圣骑士们迅速往马车收缩,纷纷举起左手盾牌。
那些盾牌设计特别,居然可以相互贴合,形成一面如同巨大龟甲的盾牌,同时中间镶嵌的宝石能量涌动,在咒语下,骤然亮起,一道光明元素构建的巨盾包裹住所有人。
陨石轰然砸下,不同元素的碰撞,使光明巨盾不断闪烁,后撤抵在泥地裏的腿不禁一点点后挪,执盾的手微微发麻。
骑士长冷声喝道:“坚持住!”
为作表率,他的念咒声更大,试图以此激励众人。
再看恶魔那边,那些熊身人腿的怪物更加卖力,不顾陨石砸落,就拼命往上冲,以满身蛮力撞向众人。
盾牌几次颤动,众人满头大汗。
而那边的巫师高举法杖,突然换了音调吟唱。
骑士长偏头一听,声音急促就喊:“地下!”
话音刚落,就有黑色土刺从地面冒出,直接从人的身体穿插而出。
“散开!散开!”骑士长连忙大喊。
众人急忙散开,剩余的马被吓得连连长鸣,恐惧地连连退步。
场面更加混乱,乱剑劈砍声、惨叫声、盾牌撞击声不断。
黎安拳头紧攥,掌心全都是汗。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的魔法对抗。
巫师再一次高举魔杖,不同魔法涌出。
而圣骑士这边,在骑士长的指挥下,已经彻底缓过劲来,高声吟唱着咒语,试图对抗。
可正在这时,突然有三头恶犬从巫师身后突然窜出。
它面目极恐怖,眼眸通红,牙齿无比尖锐,嘶吼着就向马车直冲而来。
这是恶魔一族最高族群之一的恶魔犬一族,皮肤如天然盔甲,长剑劈砍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印,魔法也难造成严重伤害。
突袭间,旁边两个狗头还分别咬住两个圣骑士,巨爪挥动时,无人能够抵抗住。
黎安倒吸一口凉气。
看得出来,恶魔一族为了消灭教廷圣女,实在下了血本。
这种鲜少出现在战场,被当作秘密武器,藏着掖着的恶魔犬都喊了出来。
思绪间,恶魔犬已达马车前,拼命阻挡的圣骑士都被掀飞,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马车咬去。
“圣女阁下!”有人着急大喊。
奢华马车中突然有圣光亮起,那光芒虽然柔和,却带着不可侵犯的威慑感,震得恶魔犬连退几米,发出一声声警惕地低吼。
不知何时,熊身人腿的怪物撕开一个缝隙,便朝这儿冲去,直扑向马车。
可马车周围的圣光闪烁,竟将这些家伙一一震飞。
但即便如此,也不见恶魔一族退缩一点,恶魔犬与其他怪物再一次冲来,巫师的陨石又一次落下,不同之前分散,专门针对马车而去。
血红的十字架在半空显现。
阿诺斯卡冷声嘱咐道:“伊莉莎,帮我照顾好黎安。”
“好的,老师,”伊莉莎连忙开口。
车帘掀开,银发金瞳的女人走出,她手执长剑、天平,表情漠然且高高在上,睥睨望向恶魔。
“圣女阁下,它们的目标是你,你快回去,这裏我们能解决……”
骑士长的话未说完,就见阿诺斯卡薄唇开合,道:“审判!”
天平偏向罪恶,将另一边高高举起。
阿诺斯卡手执长剑,一剑披向冲过来的恶魔犬。
再看其他恶魔,虽然惧怕,更多的却是兴奋,看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阿诺斯卡。
想来也是,圣女对教廷何等重要,在教廷中的地位根本无可代替,区区一个埃文算什么,就算十个主教迭在一块,也不如一个阿诺斯卡。
要是她出事了,不知各个王国与教廷会受到怎样的震颤。
骑士长心中清楚,哪怕阿诺斯卡实力不俗,他仍然大喊道:“圣女阁下你快进去,这裏交给我们!”
阿诺斯卡并未理会,开合的唇有咒语一字一句响起。
圣光更重,将一米内的怪物都灼伤。
不过,这样的威力还不足以震慑恶魔一族。
它们丝毫不惧,踩着同类尸体冲来,血红双目全是贪婪与狂热。
恶魔犬率先而上。
阿诺斯卡长剑高举,正准备劈砍而下,却见那恶魔犬冲到一半,突然转头撕咬向马车。
它们的目标竟然是马车!
众人震惊不已,齐刷刷冒出疑问。
马车裏有谁
疑问之后又立刻有了答案。
黎安和约瑟笙。
而阿诺斯卡的吟唱才到一半,元素驱使下,她无法中途结束,只能用余光看去。
恶魔犬一抓掀开车顶,左右两头往车厢撕咬。
黎安正好处于车厢角落间,虽没被咬到,可两边车厢都被咬开,那恶魔犬没有停顿,吐掉木屑又要撕咬而来。
伊莉莎连忙挡到黎安身前,一滴粘稠口水落在她面前,叫她身体一颤,差点跪了下去。
她年纪不大,只在书籍中见过恶魔一族,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之对抗。
虽然害怕,伊莉莎却没有半点退缩,手执法杖,仰头看去。
那恶魔犬身高十余米,肌肉块块堆积,如一座肌肉堆积的小山,和如同豆芽菜的伊莉莎相比,实在叫人担心不已,幸好阿诺斯卡的魔法已到尾声。
长剑斜劈而来,那恶魔犬连忙闪躲,可它的反应还是太慢,圣光划破恶魔犬的皮肤,紫色血液喷出,叫它发出一阵阵哀嚎。
可下一秒,巫师那边又有动作。
杖尖重重敲向地面,黑暗元素形成的利箭破风而出,刺向众人。
这时,阿诺斯卡高举长剑,剑尖指向天空,身后红十架瞬间亮起,一道光芒如水波散开,将所有人罩在光芒中。
黎安呼吸略微急促,仰头看去时,余光却见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人群缝隙冲出,朝阿诺斯卡身后刺去!
黎安大惊,连忙朝阿诺斯卡扑过去。
————————
有点卡文,更新晚了,发个红包吧[眼镜]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失踪
就在黎安扑过去之时,阿诺斯卡伸手一拽,直接将人扯往后,单手抬剑往上一挑。
圣剑与长刀相撞,发出铿镗一声,隐约能瞧见元素碰撞闪烁,火星四溅。
因阿诺斯卡是单手上挑的缘故,实际处于发力较困难的劣势,那偷袭的家伙不愿放弃如此良机,闷哼一声就加力压下。
阿诺斯卡自然不会退缩,握住剑柄的手更加用力。
就在两者僵持时,阿诺斯卡身后的黎安,终于瞧清这家伙的面容。
它模样比其余恶魔更奇怪,其他恶魔好歹还有鼻子有眼的,它面容模糊,只能瞧见一片漆黑,如同它自己一般,就好像一团有自主意识的影子。
脑中书页翻动间,片刻就找出答案。
影魔。
要说教廷最不愿意招惹恶魔一族的谁
这影魔必须排得上号。
擅长隐蔽、刺杀,又无面无形,难以捕抓,最烦人的是这家伙还记仇,一旦被它们盯上,不是你死就是它亡。
教廷中的许多高层人物都是被它们刺杀身亡的。
黎安思绪一转,不由咂舌。
人熊、巫师、恶魔犬、影魔,这些连战场上都难集齐的家伙们,如今却全都出现在教廷统治范围内,以可破城之势,袭击一批仅有百人的车队,可见恶魔一族想除掉圣女的决心。
黎安所想,也是周围人心中所想,一边愤怒一边又忍不住冒出些许绝望,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命丧在这裏
电光火石间,只见阿诺斯卡突然洩力,那死死压住圣剑的长刀往下一压,影魔控制不住地往前倒,阿诺斯卡再抬手一撞。
刀剑再次碰撞,影魔明显晃了下,阿诺斯卡乘胜追击,抬剑劈砍而下,那家伙连忙横刀抵在面门前,这才免于被伤。
可它劣势已显,即便此刻能强撑住,也难逃一败。
见状,它突然踏地跳起,双手执刀劈向阿诺斯卡,看似拼尽全力的一击,实际却是召唤同类的信号。
刀还未劈下,就有数个身影从树林中钻出,长刀同时。刺向阿诺斯卡。
阿诺斯卡一剑挥开面前影魔,另一只手拽住身后黎安,竟直接将黎安提起,往马车出一丢。
一直紧张注视这边的伊莉莎连忙接住人,紧接着就听到阿诺斯卡喝声道:“伊莉莎你看住她,再让她乱跑出去,我拿你是问!”
伊莉莎急忙答应一声。
不是阿诺斯卡不想将黎安留在身边,可这些人的目标是她,黎安躲在她身后,必会受到波及。
另外,光明魔法与恶魔一族相斥,她平常都在刻意控制光明元素,叫黎安不受波及,可现在情况危急,她不能再束手束脚的,所以只做出这样的决定。
见黎安暂时安全,阿诺斯卡表情一缓,冷眼瞧着周身冲来的影魔,也是这时,那三头恶犬又扑了过来。
四面夹击之中,阿诺斯卡并未露出焦急之色,左手天平颤动了下,那代表恶的一面再次下坠,宛如小山落进托盘中,继而有圣光骤然亮起,莫名的威慑感更强。
那些围剿到一半的人莫名打了个寒颤,前进的脚步一顿。
再抬眼望向眼前人,突然有一种对方变得更强的感觉。
那双鎏金的眼眸有光一闪而过,手中长剑挥去,为首的那几个家伙心中一惊,紧接着就感受到无形剑芒化过腹部。
再低头,上半部分身子与双腿彻底分离。
“啊!”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崩溃大喊,紫色血液随之喷洒出。
它们如此惨烈,阿诺斯卡却没有停顿,双手握住剑柄,突然执剑往下,薄唇间的咒声不停,在剑尖刺向地面时,光明元素如水波震开。
“圣灵庇我。”
毫无起伏的话语响起,却叫己方精神一震,之前的忐忑、绝望着情绪都不见,略微酸软四肢都恢复,瞬间达到全盛状态,甚至超过。
“圣哉,”众人亢奋高喊,动作间盔甲碰撞,发出铮鏦之声,光明元素覆于长剑表面,挥斩而下。
与光明元素相克的恶魔一族,则感到一阵难受,就好像空气中的氧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让它们呼吸困难,手脚都沉重许多。
那巫师见状,连忙唤出同样魔法,可效果却远不如阿诺斯卡。
气势汹汹的恶魔一族突然就处于劣势。
巫师连忙用特殊语言大喊。
黎安虽然感到陌生,但凭借这具身体的本能,竟能一字不漏地辨认出。
那巫师在喊速战速决,叫所有恶魔快点解决。
像是被逼得绝境了
黎安松了口气,继续往前看。
身前的伊莉莎十分警惕,单手握住法杖,法杖上的宝石闪烁,如同她念出魔法的速度,没有片刻停下。
而阿诺斯卡那边更加轻松,即便一人独对数十影魔、一头三头恶犬,还有巫师时不时的骚扰,她却游刃有余,甚至还能为其他人提供增幅。
她身后的血红十字投影宛如凝成实质,六翼若隐若现,长剑挥动间,都有伤亡倒地者。
正当教廷一方逐渐压制、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应敌时,突然有一道灰影闪过,剑芒直指黎安。
挡在黎安面前的伊莉莎都愣了下,还以为对方是为自己而来,本能抬起法杖,想要抵挡。
可余光却见那长剑毫不犹豫越过自己,直直刺向黎安。
她连忙大喊:“黎安阁下!”
黎安吓得腿一软,竟往后倒。
她们本就在马车上,四面车厢都被恶魔犬撕咬过,破破烂烂的,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站在车厢前方。
这样一倒,黎安根本无处可躺,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掠过眼前,一缕浅色发丝随之散开。
正要摔下车时,伊莉莎连忙抓住黎安手腕,免于她摔车之苦。
可那偷袭的家伙不依不饶,手腕一转,剑尖又刺向黎安。
吓得伊莉莎用力一拽,可她身材本就瘦小,豆芽菜似的,哪有那么多力气
拼命用力之下,也只叫黎安起来一点,幸好黎安机灵,借力一翻,躲过刺杀的同时,又翻向马背。
因袭击,车队的马匹都受到或大或小的惊吓,有些甚至扬蹄躲进树林中。
而黎安他们这儿的马匹得以幸存,一是因为安排给阿诺斯卡的马匹品质最好,二是马车夫的有效安抚,只叫它们在原地踏步,没有挣脱缰绳逃跑。
可黎安这突然一趴,彻底将马吓到。
那马顿时啼叫一声,拔腿就往前冲。
黎安连忙抱紧马脖,隐约听见伊莉莎的喊声,她一转头,居然瞧见那偷袭影魔又朝她奋力扑来。
这不管不顾的疯狂样,叫黎安都分不清她们的目标到底是阿诺斯卡,还是自己。
等等
自己
黎安突然反应过来,那巫师的催促,并不是在命令场中恶魔,而是示意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影魔击杀自己。
她黎安才是它们的目标。
但让黎安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阿诺斯卡才是恶魔一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一个多次提供情报的小间谍,何德何能可以让那么多恶魔来暗杀自己
马匹太快,马蹄挥动间,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伊莉莎伸手却拽不到,而那刺杀的剑锋也碰不到黎安,只在马屁股上划了个大口子。
疼得马儿无法辨认方向,只顾发疯似的直冲往前。
趴在马背的黎安被颠得想吐,肚子、肋骨都被撞得生疼,竟一时忽略了后面追杀的影魔,只是无意识地拼命抱着马脖子。
“黎安!”不知谁大喊一声。
马蹄更快,重重踩在短短时间内就腐败枯黄的树木上,木屑砸开间,马匹更远。
其他影魔见状,居然立刻放弃阿诺斯卡,大步跑向马匹。
可它们还是低估了这马的厉害,上窜下跳的,居然躲过了好些恶魔的攻击,只是马屁股上的狰狞伤口略显可笑。
可惜无人能帮忙处理,被颠得半死的黎安抬起脑袋,头晕眼花下,连人都看不清,只能仍由马冲进树林。
“黎安!”
阿诺斯卡高喊一声,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长剑天平一收,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生死,眼神一扫,看见旁边残留的马匹。
她一手扯缰绳,利落翻跨而上,立马朝黎安消失的方向冲去。
伊莉莎又急又愧疚,本来想对阿诺斯卡说些什么,可阿诺斯卡追得太快,她一句话都没能憋出,只能慌乱无措地望着那边。
她又辜负老师嘱咐,让黎安阁下陷进危险境地了。
那些恶魔想要追赶,可圣骑士又将它们拖住。
虽然没有了圣女的庇佑,可之前消耗的精神、体力都已恢复,而恶魔被压着打了许久,正是疲倦消极时,见人物目标消失,心裏越发沉重,根本无法与圣骑士抵抗。
场面陷入焦灼,足足熬过一个多小时,才在巫师忽然发出尖锐声音中,暂停攻击,齐刷刷往后退去。
它们要撤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些家伙迅速躲进森林中,转眼就不见踪迹。
众人明显停顿了下,原本不死不休的局面,突然有一方退出,任何人都会反应不过来。
“这是……”
迷茫的疑惑声还未说完,突然有人大喊:“圣女阁下!”
“圣女阁下为救人,骑马追进去了!”
这话落下,圣骑士长露出恍然之色,顿时露出慌乱无比的表情,连忙喊:“快追上去、快追上去!”
“找到圣女阁下!”
话音被风吹散,那针锋相对的战场突然变得寂静,只剩下焦急找人的喊声。
可无论他们如何找寻,都不见黎安和阿诺斯卡的身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直到第二天早晨。
那骑士长扯开紧抿的唇,许久未张开的唇干燥,上唇粘着下唇的,瞬间就扯出血珠。
他却没空理会,艰难道:“圣女、圣女阁下好像失踪了。”
连着她的女仆一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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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小丑]冲我来的是吧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对不起,安安……
隔日,连夜奔跑的马匹累瘫在王宫门口,风尘仆仆的人掏出代表身份的信物,对着护卫高喊:“我是伊莉莎,我有急事要见陛下!”
护卫还未反应,她就快步冲进去,还未收起的刀锋擦过脸颊,几乎划破皮肤,护卫吓得连忙收刀,再抬眼,那人已跑出十几米。
这是怎么了?
门口护卫对视一眼,还未有头绪,就见一队人马快速冲来。
他们远远瞧见人,就连忙弯腰行礼,态度比之前恭敬得不止一点。
为首那人率先赶到门口,瞧见那气喘吁吁的马匹,不禁问道:“有谁来了?”
其中一个护卫上前一步,忙道:“禀告六王女阁下,是十三女回来了,她行色匆匆,说有急事找陛下。”
“哦?”
那人有着与伊莉莎相似的面容,却更成熟傲气,听到护卫的解释,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道:“她不是在教廷学习吗?莫不是吃不了苦,跑过来和陛下哭诉了。”
话到此处,她当即扬鞭冲进裏头。
其余部下通通跟随,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而伊莉莎凭借记忆,已抄近路赶到宫殿门口,她单手将信物一晃,对着门口的守卫就道:“我有急事……”
话未说完,突然有长鞭破空而来,甩向她手腕,缠绕之后用力一拽,伊莉莎手中的信物瞬间砸落在地。
伊莉莎又急又气,急忙回头看去,看清来人后,不禁一抖。
被称作六王女的人就站在不远处,冷笑看过来。
“王姐……”伊莉莎咬了咬牙,勉强喊出声,同时脊背不由弯了弯,露出明显的胆怯之感。
之前提过,伊莉莎因私生女的身份,极其不受王宫中人待见,其中带头霸凌、欺辱她最狠的人,就是眼前这人。
尤其是在得知她无法觉醒,而伊莉莎天赋卓越时,对方就越来越过分。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想到黎安阁下与老师。
她们失踪的森林茂密且宽阔,而车队那边只有一百多人,又因被埋伏一事,死伤无数,根本无法有效找寻圣女她们。
再加上,周边最近的国家是伊索拉王国,所以她连夜骑马赶来,想要见到陛下,请他借兵找人。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咬牙就道:“六王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
那人根本不等伊莉莎说完,长鞭就挥回去,抽向伊莉莎的脸颊,冷喝道:“父亲让你去教廷学习,你居然吃不了苦,偷偷跑回来。”
在对方毫不留手的情况下,只一鞭,伊莉莎脸颊就冒出血痕,但她不敢耽搁,一想到黎安两人还在危险之中。
可她只要一开口,六王女就挥鞭打来,一次又一次打断的话。
剧痛之下,伊莉莎索性放弃,又想弯腰去捡信物。
可六王女仍然不肯停下,挥鞭甩向地面,要不是伊莉莎的手收得快,此刻也得多一条鞭痕。
一连几次被打,就算是伊莉莎再恐惧,也忍不住冒出几分脾气,大声道:“你!”
此刻已是下午,炙热日光洒落,便显得格外闷热,伊莉莎眯了眯眼,才能看清对面。
从小欺负她的六王姐居高临下,一脸不屑鄙夷,根本不管她的解释。
而她身后的人四处张望,完全不在意她的王室身份,甚至还有人嬉笑看着。
伊莉莎咬紧后槽牙,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欺负的画面,不知哪裏来的勇气,她一下子站起来,脸上鞭伤交错,留下一滴血,便显得枯瘦的脸颊越发狰狞。
六王女见状,没有半点惧怕,反倒还想再打,并道:“你一个私生女违反陛下命令,偷偷溜回王宫,我先替陛下教训你一顿,再将你丢到陛下面前处置。”
“我没有……”伊莉莎登时反驳。
常年受到的欺辱对待,叫她本能得畏惧眼前人,即便被打成这样也不敢还手。
可黎安阁下和老师……
伊莉莎涣散的瞳孔逐渐彙聚。
她不能在此刻退缩。
六王女注意到她表情,心中怒火更甚。
一个私生女不跪地向她求饶,还想和她对峙,她长鞭一挥,又想抽过去。
可这一次,是伊莉莎的冷喝声将她打断。
“艾玲娜你再敢打我一鞭子试一试?!”
六王女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
那个瘦弱如豆芽菜的女孩,恶狠狠盯向自己,毫无之前的恐惧害怕,她心中一慌,又听到伊莉莎开口。
“我现在是圣女阁下的学生,受教廷圣骑士团骑士长的命令,快马来寻陛下。”
“你现在阻拦我,就是阻拦教廷,违背神的旨意。”
伊莉莎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清晰,她冷冷看着自己的姐姐,咬牙切齿道:“你难不成想背叛神吗?!”
这句话落下,艾玲娜表情一变,就算她身份尊贵,也扛不住这样的指责,不禁慌乱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血滴向地面,骤然砸开。
伊莉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之前无比惧怕的人,竟是那么的弱小,轻轻一吓就害怕了。
她眼中有复杂情绪闪过,开口却道:“艾玲娜,我现在是圣女阁下的学生。”
“是又怎么样!”那人还在强撑。
可伊莉莎却不再惧怕她,地上的影子被日光拖长,比本身更加高大。
她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是圣女阁下的学生,圣女阁下是六翼天使审判长米迦勒的继承人,是这片大陆中、是教廷裏身份最高贵的人。”
她骤然抬头,死死盯着艾玲娜:“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阻拦我?”
“你、”
她咬了咬牙,脊背一点点挺直,平视着对方,道:“你算什么东西?!”
艾玲娜下意识大怒,又想挥鞭而去,可手抬起一半,却见伊莉莎丝毫不惧的表情,那扬起的长鞭僵在半空。
她身后的人终于不再嬉笑,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伊莉莎无声,却一一扫视,最后落在为首的伊莉莎身上,极其冷静道:“你要是再敢拦我,我不介意现在就转身离开,禀告骑士长,伊索拉王国违抗教廷命令,后果……”
她突然笑了下,说:“艾玲娜你应该是知道的。”
艾玲娜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非常清楚。
每个王室子女从小都会被耳提面命,让她们不许招惹教堂,并反复和她们讲着那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强盛王国自以为实力雄厚,几次违反教廷指令,还在领土中另起教堂,打算脱离教廷掌控。
于是教廷大怒,只一天一夜,这个王国就泯灭,当时的国王、王室,甚至平民都消失不见。
而最可怕的是教廷亲自抹去了这个王国的痕迹,无论后人如何翻找,都无法寻到他们的一丝痕迹,就连名字都不得而知,只有这件事被留下,以此告诫每一个人。
艾玲娜嘴唇发颤,即便再生气,也不敢生出一丝鞭打的心思。
而伊莉莎无声看着她,不知她在想什么,眼中神色起落,最后彻底归于平静,再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最后看了对方一眼,转身踏过地上的信物,大步踏上臺阶。
曾经极少能够踏进的宫殿,此刻却已悄然为她打开大门,侍从恭敬站在两侧,朝她微微弯腰。
伊莉莎停顿了下,直接跨过门框。
日光依旧炙热,将地面代表身份的信物照得滚烫。
不知为何,艾玲娜突然弯腰想要去捡,手指刚刚碰到,就被烫得一缩。
“六王女阁下……”身后人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艾玲娜却突然露出崩溃神色,大喊:“滚开!”
“都给我滚开!”
声音散在半空,清风拂过翠绿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层层树荫遮挡下,即便天气再过炎热,这片森林也依旧阴凉,鸟鸣声与虫鸣交杂在一块,树叶腐烂的味道更重。
黎安仰头看去,只瞧见树荫缝隙间的一点蓝。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忧心忡忡地看向周围,依旧没有听到一点找人的声音。
这都第二天了。
黎安抿紧唇角,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回忆随之翻涌而出。
当时马匹受惊失控,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抱住马脖子,努力让自己不摔下去,耳畔呼呼风声不断,也不知道自个跑到哪裏。
最后还是阿诺斯卡追了上来,想办法逼停发疯的马,将黎安救了下来。
不过、
想到这裏,黎安表情一变,脚步焦急且慌张地快步走向前,不过十分钟,就瞧见前头有一个用枝干遮挡的隐蔽山洞。
黎安没有耽搁,一手捧着木碗,一手推开阻挡枝干,径直往裏。
山洞裏头的环境简陋,只有一张黎安用捡来的枝干树叶铺成的床,和旁边简易的支架,底下的黑碳余温微消。
黎安来不及细看,直接朝床边去。
阿诺斯卡面色苍白,眼帘紧闭,趴在简易床铺上。
而她背后,有一道从肩膀划到腰侧的伤口,长且深,看起来极其狰狞。
黎安刚开始瞧见,被吓得手脚冰凉,连忙追问阿诺斯卡,明明她被马带走之前,阿诺斯卡还没有受伤,怎么突然就……
可阿诺斯卡不肯说,在黎安几次逼问下,才吞吞吐吐说了几句。
幸好黎安自个聪明,拼拼凑凑后,终于搞清楚。
原来是阿诺斯卡见她被马带走,慌乱之下,便要骑马追赶,结果被恶魔偷袭,伤到后背。
可她担心黎安,根本不管伤口如何,拼命追赶,结果伤势越来越重,全靠一股劲撑着,救下黎安后就彻底昏过去。
虽然中途陆续醒过几次,但情况仍然极差。
不知道救援的人什么时候找到她们,这片森林靠近伊索拉王国,伊莉莎应该会找人帮忙寻找吧?
黎安深吸一口气,将忐忑情绪压住,小心坐到床边,抬手轻轻推了推阿诺斯卡,温声道:“阿诺斯卡,阿诺斯卡醒一醒。”
“我烧了一点热水,你起来喝两口。”
那人半昏半睡的,黎安叫了好一会,她才勉强睁开眼,用苍白的唇,微弱出声道:“安安。”
黎安见惯了阿诺斯卡各种模样,对待旁人的冷淡疏离,在自己面前的狡黠可怜,偏偏没见过她如此虚弱无力的模样。
而且这模样还是因为她。
愧疚情绪如酸水般淹上来,将整个人都吞没,就连指尖都泛着酸。
手中木碗颤了下,掀起一圈圈水波,黎安连忙抚稳。
她不敢动阿诺斯卡,怕扯到对方伤口,所以只将碗递到阿诺斯卡唇边。
可即便如此,那人也喝得艰难,只是仰了仰下颌,就因背后伤口,而发出“嘶”的一声。
不过她很快就忍住,即便再疼,也只是皱紧眉头,在注意到黎安担忧视线后就松开,哑声宽慰道:“没事的安安。”
“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没有伤到骨头。”
听到这话,黎安是又心疼又好气的,那么长一条伤口摆在那儿,她又不是不会看,严不严重她不知道吗?
还没伤到骨头呢。
再伤到骨头,她们两就真的得去见神了。
也不知道见得是不是同一个神,说不定阿诺斯卡是见她的审判者天使,她是见系统神,然后继续被洗干净记忆,给系统当牛马。
黎安默默翻了个白眼。
见状,阿诺斯卡还以为她生气了,怯怯抬眼,满是愧疚道:“对不起安安,是我拖累了安安。”
听到这话,黎安先是一愣,而后就迷茫起来,要不是她,阿诺斯卡都不会受伤,她还没和阿诺斯卡说谢谢,阿诺斯卡怎么突然就道起歉来了
她低头一看,就见阿诺斯卡眼帘一垂,眼眶周围都红起来,一副内疚至极的姿态。
她小小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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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之苦肉计[眼镜]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无论怎么扯,都算不得阿诺斯卡的错。
但阿诺斯卡一副愧疚至极的模样,叫黎安不知如何反应,只简单安慰几句,将热水喂完,就叮嘱句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便踏出山洞。
心裏头仍然乱糟糟的,前面的事情没有解决,后面又发生一连串。
不过幸好,比起之前在拥挤车队中,黎安此刻还能逃到寂静树林裏。
虽然庆幸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她们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好,但在这样翠叶鸟鸣的环境中,黎安比之前轻松得多。
始终是个间谍,就算有圣女阁下的袒护、庇佑,但依旧整日提心吊胆,生怕露出一丝马脚。
直到此刻,幸好有此刻。
尾巴、耳朵都齐刷刷冒出来,随着往前的脚步摇摇晃晃,就连犬牙都明显不少。
三角耳朵突然颤了下,黎安瞬间扭头看去,几乎是瞬息,她右腿往后一撤,发力踏起,整个人如箭般弹射而出。
白影晃过,她一跃两米,左脚踏上树干,再双手用力一攀,腾空而起的同时,单手往上猛抓,继而顺势落地,低头看去,手中已多了一只鸟雀。
魅魔的身份也没想象中弱小,只是黎安身处教廷、待在阿诺斯卡身边,周围人的强大就显得黎安无比无能。
直到此刻,黎安才算真正认识了自己的身体。
五感、灵敏度都远超普通人,虽然无法带阿诺斯卡逃离深山,但正常生存是没有问题的。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随手放开手中鸟雀,便要往前。
这样一个小家伙,连塞牙缝都不够,还白费柴火,不如找点较大的猎物。
她之前努力寻找到的水源,就在距离山洞的不远处,是一条隐藏于树木的流动小河,裏头资源丰富,黎安之前接水时,就瞧见几尾大鱼。
捕来熬汤,应该可以给受伤的阿诺斯卡补补。
想到这裏,黎安的脚步越发轻快,尾巴左左右右地晃起来。
如果教廷找不到她们,她们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话,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挺不错,而且,也算绕着弯完成系统任务了。
黎安思绪偏移一点,又觉得好笑。
她怎么会冒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都要和阿诺斯卡归隐山林了。
脑海又浮现出阿诺斯卡苍白憔悴的面容,黎安唇边笑意淡去。
再行半个小时,便见小河,溪流涌动间,黎安轻松就捕到两尾大鱼。
可这事结束,她却不肯第一时间回去,只是沉默望着自己的倒影,默默嘆了口气。
树叶掉落,水面掀起圈圈波澜,模糊了倒影,隐去蔚蓝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大抵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山洞那边才有动静传出。
“阿诺斯卡,我又回来了,”忙忙碌碌的小魅魔甩着尾巴,提着大鱼往前一甩,有些炫耀的意思。
可当她看清山洞时,明显呆愣住,懵懵望着这一切。
比起她辛苦折腾出的简陋,如今的山洞简直可以说是焕然一新,被褥、床垫、柜子,甚至还有新的碗具。
而阿诺斯卡乖乖巧巧地坐在火堆前,仰头看向她。
“这、这是……”黎安结结巴巴,还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骑士长他们找过来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
阿诺斯卡就摇头,虚弱至极地笑了下,说:“他们没有来,是我准备的。”
黎安眨了眨眼,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阿诺斯卡一遍,纠结了下,还是转头往外看,到处找人。
那边的人无奈,只能道:“是之前就放在纳戒裏的。”
黎安转头看她,越发迷茫。
阿诺斯卡便解释道:“是一种可以随身储藏物品的空间戒指。”
她还贴心地为黎安找好理由,说:“纳戒稀少,哪怕是教廷也只有高层拥有,安安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怪不得她总觉得阿诺斯卡一动不动,却总能拿出其他东西。
但是怎么会有人用那么贵重的东西放这些,不是应该放点卷轴、珍贵宝物之类的吗?
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流浪,所以事先准备好的一样。
黎安沉默了下,看着已经极大改善的生活环境,却没有多开心一点,反而连之前的轻松愉悦都散去。
她抿了抿唇,只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鱼,又道:“有锅吗?我给你熬个鱼汤。”
阿诺斯卡连忙说有,手掌一转,冒出一个小锅,竟还是黄金打制,格外精致。
黎安盯着那个小锅,片刻之后才挪动脚步。
之后的步骤简单,黎安昨夜就已琢磨出来,此刻只需重复一遍,再用阿诺斯卡提供的小刀,将鱼清理一遍,加一些野菜,就有滚烫鱼汤出现。
过程中,一直无人开口,偌大山洞只有些许行动的声音,其间,阿诺斯卡想要帮忙,却被黎安拒绝。
此刻,鱼汤未好,两人并排坐在床垫上。
黎安抱着膝盖,盯着鱼汤。
而阿诺斯卡因伤势的缘故,面色憔悴苍白,姿势略微变扭,想靠着黎安,却没有贴近,只是虚虚贴着对方。
日光逐渐散去,山洞裏更凉了些,地上的影子被拖长,朝着同一个方向去,却始终贴不到一起,始终有一条线隔开。
小锅裏的汤变得奶白,野菜在裏头翻滚。
阿诺斯卡薄唇碾磨,许久才滞缓道:“安安,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黎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鱼汤。
阿诺斯卡等了一会,又道:“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黎安这一次回得很快,并再一次重复:“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对不起。”
阿诺斯卡眼帘垂落,小声道:“可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黎安又不说话了,双手抱着膝盖,下半张脸都埋在小臂中,连她自个都知道,自己突然的别扭很奇怪,但又无法劝自己不去乱想。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说:“我没有不开心。”
这样的黎安,比任何时候都难以沟通,哪怕是阿诺斯卡,也感到手足无措。
阿诺斯卡想了想,慢吞吞道:“可是我觉得安安在不开心。”
黎安不知道怎么回,就盯着火苗不说话。
阿诺斯卡就默默挪了一点,贴近黎安,又说:“对不起。”
黎安立马就回应:“不要说对不起。”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特别魔力,黎安的其他回应都慢吞吞的,唯独阿诺斯卡一说对不起,她就立马阻拦。
阿诺斯卡偏头看她,问:“安安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黎安没有回应。
但比起之前的沉默,此刻更像是默认。
阿诺斯卡再贴过去一点,还因为扯到伤口,发出轻嘶一声。
旁边黎安听见,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自己靠了过去,主动将肩膀往下塌,叫阿诺斯卡可以靠得舒服些。
最后一点缝隙被挤压,两人贴在一块,炙热火光照亮面容,眼底是相同的焰火。
阿诺斯卡缓慢靠向黎安肩膀,轻声道:“可是我还是很想说对不起。”
黎安抿了抿唇,好像没有注意到阿诺斯卡的小动作,只是盯着前头,说:“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让安安不开心了。”
此刻静谧,橙色光晕晕染树梢,夜色在角落中缓慢侵蚀。
黎安脑子裏突然蹦出一个很冷门的东西。
黄昏恐惧症。
据说是远古时候遗留下来的习惯,每当日暮西垂,黑夜即将来临,独自一人就会觉得莫名的不安焦虑。
原因是在远古时期,夜晚的野兽横行,独自一人就会被野兽袭击,只有回到族群才能保证安全。
可此刻,黎安只觉得轻松。
脱离了人群,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隐藏身份,不需要担忧下一个任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想方设法窃取。
此刻她完全自由。
可以完全专注一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口:“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心裏闷闷的。”
她停顿了下,又说:“我不喜欢你说对不起。”
当第一句说出口,剩下的话就变得没有那么艰难,黎安慢吞吞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我面前总是那么的卑微,把姿态放得那么低。”
阿诺斯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下,原本准备了许多话,到此刻都变得无用,完全说不出口。
而黎安则继续道:“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会一下子喜欢得那么多,甚至在什么时候得知我身份后还选择隐瞒、选择继续靠近我。”
她耳朵、尾巴没有收回,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摇晃着。
“阿诺斯卡,我不明白。”
“你是六翼天使的继承人,是光明教廷的圣女阁下,我们是完全对立的阵营,哦对,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魅魔。”
阿诺斯卡想说什么,又只是摇了摇头。
可这样的举动,无法拦住黎安,只能让她继续。
“你很厉害,也很聪明,可在面对我时,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招,就好像你刚才突然的道歉、突然的眼泪。”
面前的火堆弹起火星,溅在地面,鱼汤散出浓郁的香气,地上的影子终于融在一块,融在火光照不亮的漆黑裏。
“我本来不想问,甚至想故意拖延时间,让他们晚一点找到你,这应该算是我的一点私心。”
“因为我觉得这样的环境,我们就会变得平等,我就能慢慢想清楚,可是……”
阿诺斯卡身体颤了下,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裏,可眼下已来不及收回,她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可想到黎安之前的话语,她又只能忍住。
而这时,黎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一般转头,看向阿诺斯卡。
蔚蓝干净的眼眸落入鎏金般的眼底,坦然而诚恳地开口:“我想即便再过十天、一个月,甚至一年,我无法自己理解,所以……
“你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阿诺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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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魅魔要踏出第一步啦[眼镜]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安安,我动心了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阿诺斯卡脑海中回响,映在眼底的火焰摇曳,化作许多狰狞的面容,鱼汤鼓起的大泡炸开,她听见有人在大喊。
“神弃者!”
“背叛神的人,终究会被神抛弃!”
“不、我没有,”嘶哑的女声挣扎,崩溃着喊道:“我没有背叛神,我没有!”
“滚、快滚,教廷已经颁下公文,教皇与红衣主教共同将你逐出教廷,只要在教廷管辖范围内,你都会受到驱逐。”
高举的火把映出说话人的面容,曾经的敬仰与尊崇不再,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厌恶。
“背叛神的人、我呸。”
“快滚,快滚出去,别脏了我们村子!”
火把不断增多,相貌各异的脸庞在火光中模糊,只有憎恶排斥的表情无比鲜明。
“背叛神的人不配踩在这片土地!”
“对,她是神明厌弃的人,快滚,不要影响了我们的庄稼,快把她丢出去!”
“不、我没有……”
挣扎反驳的话语未彻底说完,就有火把丢来,一根接一根,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恨,拼命往狼狈的女人身上砸。
“快滚出我们的村子。”
“神弃者!”
“阿诺斯卡!”
突然呼喊声在耳边响起,将阿诺斯卡从记忆中拉扯,眼前还是那燃烧的火堆,还有不断翻滚的奶白鱼汤,脊背上伤痕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身处何处。
“阿诺斯卡?”旁边的人疑惑,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阿诺斯卡仍然有些恍惚,没有回答黎安的话,只是无意识地更贴近对方,手和腿都贴在一块,因此获许些许暖意。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刚刚鼓起一点勇气的人被吓到,竟然产生退缩的意思。
阿诺斯卡无声,却牵住黎安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你能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忐忑不安的黎安愣了下,对着阿诺斯卡眨了眨眼。
阿诺斯卡依旧虚弱,她本来就瘦,受伤之后更显疲倦,苍白肤色如纸单薄,连银发发尾都近乎透明。
可也是这样,那双往日觉得过分璀璨、难以接近的眼眸,终于暗淡柔和下来,像是天际不明显的星子。
她静静地注视着黎安,轻声喊道:“安安。”
黎安像有预感,不由看向她。
那人字句缓慢却温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黎安回答得很快,语调中无意露出一丝迫切。
可阿诺斯卡没有她的影响,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曾追问你。”
这话落下,黎安骤然僵住。
阿诺斯卡假装没看见,只道:“你觉得我奇怪,我也察觉到了你的特殊。”
“你嘴上喊着神,可眼底却没有一丝敬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你是魅魔,又好像不是,你从不被欲望驱使,反倒……”
阿诺斯卡眼眸一弯,轻轻笑了起来:“更贪吃一点。”
黎安扯了扯嘴角,虽然被阿诺斯卡笑了,但绷紧的脊背居然放松下来一点。
相牵的手十指紧扣,阿诺斯卡偏头靠在黎安肩膀,小声嘀咕了句:“好硌。”
正等着下一句的黎安明显反应不过来,眉梢刚一跳,阿诺斯卡就快速打断道:“这样的安安很特别。”
黎安哼了一声,勉强将事情掀过。
阿诺斯卡就笑,精致的眉眼都舒展开,继续说:“许多连小孩都知晓的东西,你却好像第一次接触般感到新奇。”
“你不畏惧我,也不在意教廷。”
“圣女与神,在你眼裏好像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称呼。”
“在你眼裏,我是圣女、是阿诺斯卡,”
她停顿了下,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难以理解,又补充:“阿诺斯卡可以是圣女,也可以是黄油小饼干,或者别的什么。”
“在你眼裏,我是我,我可以是所有的一切,而不只是教廷的圣女,神的继承人。”
“你明白吗?安安。”
牵住黎安的手无意识收紧,掌心冒出细细的汗,有些黏腻,尤其是在火堆面前,可两人都没有松开,仍由汗水顺着掌纹攀延、挤压,将两条本不应该相连的命运交织,一点点融进彼此的生命中。
不等黎安回答,阿诺斯卡继续道:“每个人都有无法开口的秘密。”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我也一样。”
黎安抿了抿唇,眸光微颤。
此刻更加寂静,当黄昏彻底散去,夜色将整片森林淹没,就连浓绿的叶都染上墨色,虫鸣声中,那些往日忽略的声音都一一响起,例如,两人的心跳。
忽有风吹过,将粉色发丝与银发连在一块。
阿诺斯卡说:“黎安,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是不信神的。”
黎安被这话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若是旁人说这话,黎安根本不会在意,可要是放在阿诺斯卡身上,她可是圣女、神的继承人,若她的信仰动摇,谁又能真正相信神的存在
可阿诺斯卡却说得轻易,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惊人。
她甚至没有停顿,就继续道:“可后面我又相信了、不,应该是……”
“深信不疑。”
火星弹起又熄灭。
阿诺斯卡缓缓说:“我比这片大陆的任何人都更虔诚地信仰祂。”
“因为祂……”
忽然又大风刮过,在山洞发出呼呼风声,盖住阿诺斯卡的剩下话语。
黎安茫然地看向阿诺斯卡,蔚蓝的眼眸一如既往得澄澈干净。
曾经我不再信仰神。
祂将我的命运随意支配,捧到最高点后又用力砸下,让我迷茫惶恐,让我绝望崩溃,将我曾经以信仰堆积的脊骨一节节泯灭。
我曾经遍体鳞伤,憎恶诅咒一切。
但祂让我又一次见到你。
“阿诺斯卡……”黎安扯了扯她的手,又一次重复:“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阿诺斯卡轻飘飘回应:“一句无足轻重的话而已。”
“不需要在意。”
黎安下意识“哦”了一声,又感觉不对,皱着眉头道:“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阿诺斯卡点了点头,就笑:“剩下的话比较重要,安安想听吗?”
突然的提问,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黎安当然不会退缩,她看向阿诺斯卡,与之对视。
阿诺斯卡眉眼柔和,说:“我们都有秘密,不想隐瞒,只是都不知道怎么说。”
“可我们也深知,我们不会伤害彼此。”
“既然如此……”
阿诺斯卡牵着黎安的手,压在唇边,薄唇的开合碾在薄皮上,被温热气息包裹。
她说:“那我们都不要刻意隐藏好吗?”
“就好像一个解密游戏,答案就放在卡片的背面,但我们都不要掀开,自己推理自己寻找,对方不许阻拦。”
因姿势的缘故,她比黎安稍矮一些,便抬眼仰视着对方,鎏金的眼眸诚恳而专注,就好像一只完全信赖你的猫,轻轻喵了一声。
“好吗,安安。”
黎安没有理由拒绝,垂落的视线扫过,瞧见自己手背上的湿痕,那是阿诺斯卡说话时弄上的,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交杂在山洞中微凉的气温、滚烫吐息中间,掀起陌生又特殊的感受。
黎安手指缩了缩,却没有说回,只是含糊“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又觉得好笑。
明明是她鼓起勇气提问,明明主动权刚刚还在她手上,可现在,怎么又回到阿诺斯卡这儿,她只能被动同意。
到底谁才是魅魔啊
心裏又冒出这样的疑问。
不过很快,她分散的思绪又被扯回。
因为那人再一次靠近。
扑扇的银睫扫过黎安眼帘,鼻尖与鼻尖相碰,呼吸停滞,又急促落下,此刻她们的距离不过一厘米。
过分亲密,如同恋人一般的距离。
黎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薄唇微颤。
那人不再靠近,用极其专注的眼眸,注视着黎安。
她说:“还有一个最重要问题。”
“我翻来覆去的那几招,有让你动心吗?”
“安安,”
近乎嘆息的呢喃在耳畔环绕,轻轻吹起鬓边发丝。
“你动心了吗?”
本就不平静的水面被丢下巨石,圈圈涟漪震向湖岸,掀起波涛。
这夜色虽浓,却嘈杂。
风声、虫鸣、捕猎者踩在枝叶上的声音。
旁边的鱼汤还在咕噜咕噜,燃烧的木柴倒塌,溅出火星。
黎安慌乱一退,忙道:“鱼、鱼汤好像干了。”
她着急伸手,想要处理,却被人拽住手腕,往后一按,阿诺斯卡随之压来。
之前拉远的距离又被缩短,此刻连退后的余地都没有,黎安视线躲闪,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女人。
可她却没有逼问,只道:“我动心了,安安。”
“很多次。”
黎安彻底僵住,脑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就好像一个报废的机器,连最基本的纳入信息都不会,更别说回答。
阿诺斯卡又笑,说:“好硌。”
这样的话已经说过两遍,就算是生锈的机器,也不能接受这样废评价。
黎安不由抬眼瞪她。
可等待许久的猎人,已附身而下,吻在她唇角。
“好软。”
截然不同的评价响起,清冽声音染上情欲,尾音缱绻,黎安嗅到了一丝黄油小饼干的香气。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抵住阿诺斯卡肩膀,可那人却道:“伤口好痛。”
阻拦的手一僵,再也推不动。
她再一次重复:“安安,我动心了。”
黎安嘴唇一松,仍由狡猾的家伙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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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问号]好像我才是魅魔吧
圣女:啵啵啵[星星眼]
床垫深陷,在摩擦中发出咿呀一声。
黎安抬了抬腰,粉色发丝散开,半阖的眼眸染上桃粉,雾气弥漫。
这样触碰已不是第一次,可黎安依旧生涩,抵在阿诺斯卡的肩膀的手没了作用,半搭半推地地虚贴在那儿,只在没有氧气时,用力拽住一点。
阿诺斯卡吻得很深,与她外表完全不相同的急切,完全不懂什么叫浅尝辄止,带着股偏执的劲,咬住黎安下唇,堵住她的呼吸。
因在上位的缘故,她脊背微曲,那从肩膀到腰侧的伤口就无比清晰,在火光下,更显狰狞。
可她却不管不顾,不断往下,节节脊骨微颤,拉扯时的血珠滑落腰窝间。
黎安仰头躲闪,那人却不肯放过,凌乱的呼吸前后响起,又变作沉闷的呜咽。
银发洒落,发尾划过脸颊,泛起一丝痒。
黎安眯了眯眼,蔚蓝眼眸隔着一层水雾,刚凝成水珠滑落,又弥漫而出,只能隔着这样模模糊糊的雾气看过去。
那人发丝半遮半掩,好看的面容在火光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被碾压后、染上水光的唇瑰艳而惑人,将往日高不可攀的圣洁抹去,只剩下迫切的欲念。
“安安、安安,”呢喃声一声接一声。
黎安想逃,却逃无可逃,尖锐犬牙咬住对方,故意用力,却丝毫没有用。
阿诺斯卡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探入、贴近,将每一缕氧气都掠夺。
圣女
黎安在恍惚间,又想起这人站在高臺,冷淡俯视狂热信徒的模样。
不等让她再想,很快就被阿诺斯卡察觉到她的走神,吻得更加用力。
搭在肩膀的手往下滑,想揽住腰,又触碰到撕裂开的伤口。
黎安骤然清醒,睁眼间,眼尾的水珠砸落。
“不、不行。”
“阿诺斯卡,放开我。”
“你是狗吗?!”
呼喊声没有丝毫作用,阿诺斯卡只是一味更过分。
可黎安不再纵容,担忧焦急之下,连着推了阿诺斯卡几次,见她还不肯停,又气又恼下,竟一把掐住阿诺斯卡的脖颈,往后一推。
致命处被压迫,阿诺斯卡不得不仰头,发出唔的一声。
可黎安来不及理会,开口就道:“我让你停下!”
在杂乱呼吸下,呵斥声也变得毫无威慑力,更别说隐隐脱力的指尖。
黎安没指望这样能拦住阿诺斯卡,可那人却不再靠近,低头间,瞧见她过分艳丽的眼眸,偏执而缱绻。
黎安的手不由收紧,哑声道:“别动。”
之前那么过分的人,竟然真的因为这句话而停下,或者说,别的动作。
黎安隐约察觉到一点,曲折的指节更紧。
“唔、”阿诺斯卡闷闷出声,但没有反抗,只是扣住黎安的手腕,不像是阻拦,更像是鼓励,叫她不要松开。
训狗。
黎安脑海中突然冒出两个字。
“妈妈……”那人在这时哑声喊道。
黎安一愣,抬手间,不禁掐得更紧。
这次,圣女阁下连唔声都发不出,只是一味仰头,纤长的脖颈被扣紧,往日不可见的喉管此刻变得清晰,连不明显的吞咽都瞧见,银丝洒落在手背,指间的青筋鼓起。
她半阖着眼,眼尾微眯,像十分难受又好像……
黎安突然像是被火撩到似的松开了手。
可还没有躲开就被拽回,掌心贴在脸颊。
“妈妈、”那人呢喃出声,侧脸蹭了蹭黎安的手。
好像刚才的举动不像惩罚,像奖励。
她好像找到了如何管教阿诺斯卡的办法,或者说,阿诺斯卡将如何拴住自己的办法,坦然摆到了黎安面前。
黎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扯开阿诺斯卡的束缚,用手拍了拍阿诺斯卡的脸。
阿诺斯卡就看着她,不躲也不闪,一双如璀璨金眸亮得惊人。
黎安扯了扯嘴角,没有刚互诉衷肠后亲吻的喜悦,只有……
“阿诺斯卡起来,我饿了。”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果真没有继续,快速起身后,又去看鱼汤。
黎安连忙阻止,哪裏有让伤患干活的道理
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也好歹有条有理的,只是有一点缺氧后的虚弱,片刻就好。
碗和锅都是现成的,黎安中途又怀疑了一次,阿诺斯卡为什么会用那么珍贵的东西装这些,只是还没有想清楚,就被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阿诺斯卡打断,她将汤碗一递,自个抱着碗坐下。
一时无话,只剩下火堆的燃烧声,还有黎安砰砰砰的心跳。
小小的魅魔双手捧着碗,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火堆。
满脑子都是……
怎么办
刚刚才接受被自己看作黄油小饼干女儿、但实际应该是死对头的任务拯救对象的告白,现在又发现她不仅想当自己女儿,还想给自己当狗。
黎安深吸一口气,默默闭上眼。
这个鱼汤好咸,酸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应该是苦果放多了吧。
系统没说任务那么难啊,当了妈还得当对象,现在还得学当艾斯。
黎安睁开眼,默默低头喝了一口汤。
没有尝出什么酸咸苦的味道,只感觉有点烫。
黎安默默嘆了口气。
天色更暗,一地狼藉无法处理,只能丢在旁边。
火堆添了新材,依旧燃着,驱赶着山洞中的寒气,此刻更静,连仅剩的几颗星子都不见,只剩下浓郁的黑。
两人已睡下,但因伤势的缘故,阿诺斯卡只能半趴在黎安身上,比自个趴着舒服一些,只是黎安略微有些不自在,想说什么又止住,一连好几次。
阿诺斯卡不曾主动,只是无声抱紧黎安。
难得的闲适,却叫黎安坐立不安,想翻身又被压住,顾忌着阿诺斯卡,一动不动的。
可她现在心思杂乱,哪裏能坚持太久,总是突然动一下。
最后还是阿诺斯卡开口:“安安。”
黎安含糊答应一声,还没有问为什么,就听到阿诺斯卡说:“尾巴。”
“嗯”黎安没懂。
那人就解释:“尾巴钻进我手裏。”
“有点痒。”
黎安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受了下。
因四下无人的缘故,黎安没了顾忌,一直未将尾巴、耳朵收回去,现在倒好,黎安在这边僵着身子,尾巴主动钻进阿诺斯卡掌心,还殷勤地蹭了蹭去。
黎安耳朵一热,急忙去扯。
可那尾巴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和黎安对着干,怎么也不肯从阿诺斯卡掌心出来。
黎安越扯,它钻得越凶。
一魅魔一尾巴闹来闹去,就好像自导自演似的,可笑得很。
黎安有苦说不清,只能一连冒出几个对不起。
阿诺斯卡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一句都没说。
黎安心一横,也不管自己会不会痛了,咬着牙,打算硬扯出来。
可她刚一用力,就撞到阿诺斯卡。
应是扯到伤口,那人闷哼一声,听起来疼极了。
吓得黎安连忙停住,可手中的尾巴正在和她对抗呢,黎安手一松,尾巴就刷一下钻得更深,直接缠着阿诺斯卡的手腕转了几圈,牢牢捆在上头,一副非粘不可的模样。
黎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扯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处。
她脑子转了又转,想要想个办法,可对这具身体又不算熟悉,想了想去,都是一片空白,却叫怀裏人误会。
“安安。”
黎安还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拽尾巴。
而阿诺斯卡声音微低,有点慢吞吞道:“你、是不是……”
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住,叫黎安不禁挪回注意力,还没有开口问,那人就先继续:“很想、”
话到此处又卡住,叫黎安不禁皱起眉。
本来就因为尾巴闹腾的事情恼火,阿诺斯卡还故意吊她胃口,黎安忍不住催促:“有什么话你快说,我不会怪你。”
话到这儿,她又窝窝囊囊冒出一句:“本来就拿你没办法。”
好不容易抢到的主动权,轻轻松松就被阿诺斯卡抢走,更别说还没答应,就被阿诺斯卡亲了好多口。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嘆了口气,又默默感慨了句:到底谁才是魅魔。
下一秒又察觉不对,要是按照往常,她这样说完,阿诺斯卡已经开始笑了,怎么今晚还没听到声
她不禁低头,便瞧见阿诺斯卡欲言又止,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书上说魅魔塞尾巴的行为是……”
求欢。
这下不需要阿诺斯卡继续往下了,黎安脑子中自动蹦出答案,本就烫起来的耳朵,这下骤然红透。
可刚刚还卡顿的阿诺斯卡,此刻却不再停顿,很快就接道:“如果、如果安安很想要的话、”
这话还没有说完,黎安就整个人都僵住,大脑轰得一下子炸开,耳边全是阿诺斯卡为难而愧疚的声音。
“我有伤,现在还不可以、”
“但是,如果安安很想要的话。”
黎安急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剩下的话不敢再听,耳朵、脸颊到脖颈全都红透,在火光下,就好像被烧红的碳,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想要解释又解释不了,只能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真的是她的尾巴往别人手中钻,说不知情、不知道,简直可笑,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黎安急得不行,那人却用手攀住她手腕,轻松往下一扯。
黎安还以为她是被捂难受了,没有阻拦,可对方在扯下之后,竟还要往下,直到脖颈。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感受。
黎安懵了下,低头看向阿诺斯卡。
乖乖巧巧的少女待在她怀裏,仰头看她时,愧疚而温驯道:“现在不可以。”
“但是妈妈可以这样。”
“如果这样可以让妈妈舒服一点的话。”
少女仰了仰下颌,让她掐得更顺手些。
黎安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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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不对啊,我不是被逼着当的吗,我没那XP啊,怎么回事啊[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