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一章:我愿意当安安的情人
“第一,你不能随便亲我!”
“第二,我可以陪你睡觉,但是你不能动手动脚,而且、而且你每次都只能偷偷来,不能被别人发现。”
“第三……”
黎安眼珠子一转,落在那条单薄的睡裙上,立刻就有了主意,快速道:“你必须穿长袖长裤。”
坐在床边的女人耐心完全部,最后总结:“安安是想让我做你的情人。”
黎安还没听完就点头,结果头刚落下就察觉不对,愣是又直挺挺地扳回去,惊恐道:“什么情人?!”
叫教廷圣女做魅魔的情人
是她疯了还是教廷疯了?
黎安倒吸一口凉气,快速道:“你别乱说,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小孩子”阿诺斯卡忽略其他,抓住最后一个词。
她眼神一转,就看向黎安,道:“安安一直把我当作小孩?”
黎安顿时哑巴,总不能说她一直把阿诺斯卡当作女儿看待,先不说两人身份高低,哪有妈妈和女儿亲嘴的
都不用说出口,黎安自个想一想就觉得羞耻,所以这话根本憋不出来。
她嘴张张合合,只挤出一句:“你听错了。”
“听错了?”阿诺斯卡似笑非笑,反问:“那就是情人咯?”
“什么情人?”黎安瞪大眼睛,立马否认。
“那就是小孩,”阿诺斯卡立刻接上。
“不是小孩,”黎安连连摆手。
阿诺斯卡重复:“那就情人?”
“绝对不可能是情人。”
“小孩?”
“也不是小孩,”黎安舌头都要说打结了,最后两个字极其含糊。
她见阿诺斯卡还想继续,连声开口打断:“不是小孩也不是情人。”
阿诺斯卡没有过多纠结,直接绕回前面问题,道:“那安安为什么要像情人一样对我?”
“我怎么就像情人一样对你了”黎安现在表情要哭不哭的,已经被阿诺斯卡绕来绕去的话语,弄的一头雾水。
“可是我看书上,王公贵族都是这样藏情人的,”阿诺斯卡终于说出口。
听到这话,黎安终于知道阿诺斯卡在别扭什么,之前脱口而出的决定太匆忙,现在回头想一想,好像确实有点严苛,但是……
黎安突然板脸,难得强势一回,道:“反正必须这样,不然就算了。”
严苛了点是严苛了点,但她都同意做阿诺斯卡的阿贝贝,白天陪聊、晚上陪睡的,别人还有两天假呢,她白天黑夜没停过,就这点事,她绝不松口。
阿诺斯卡挑了挑眉梢,见这样阻止不了黎安,当即眼帘一垂,可怜兮兮就道:“好吧。”
“只要安安愿意当我的阿贝贝,我也愿意当安安的秘密情人。”
这话落下,黎安眼皮一跳,可又不想退让,只能憋着一口气,自顾自换了话题:“我去给你打点水。”
还没忘记阿诺斯卡是赤脚走来的。
阿诺斯卡乖巧答应一声,继而眼巴巴地盯着对方,像个大人买好吃的回来的乖小孩,
叫黎安心一软,那点憋起来的脾气就这样通通散去。
阿诺斯卡就是个孩子,她什么东西都是从书裏看、书裏学的,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黎安边想边走,自己劝自己。
养女儿嘛,都是这样,只要不和黄毛跑了,都不是大事。
黎安摸了摸自己脑袋,终于踏进浴室。
大抵是圣女侍从的缘故,黎安的待遇不错。
第一天被安排到了新的房间,不仅离圣女的房间很近,而且空间大、布局好,虽然装饰没有圣女房间的奢华,可她作为侍从,还能一室一卫带个小阳臺,远远眺望,隐隐可瞧见雪山的轮廓,已经很是舒服了。
黎安刚搬进来就寻思过,什么时候整个摇椅,躺在阳臺上看雪山。
结果,摇椅没搬进来,反倒先跑来了个祖宗。
黎安默默嘆了口气,用水盆接完水之后,试了试水温,这才慢吞吞往裏走。
刚到床边,她认命往下一放,卷起手袖就蹲下,喊道:“圣女阁下,我来伺候你洗脚。”
这还情人呢
她就没见过那个情人被这样伺候。
思绪落到此处,黎安又嘆了口气。
她是从一开始就想方设法和阿诺斯卡拉近距离,可谁能想到那么快呢?
她还没拉呢,就被伟大的圣女阁下扯到面前了,不知道之后还能怎么近呢。
黎安再嘆气。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也没必要那么近,重点是她真不想日日夜夜都在上班啊。
就当养闺女呢,养闺女就是这样。
黎安深深点了个头。
房间一时安静,只剩下各种洗漱清理的声音,等到烛火熄灭,薄被掀开,黎安温吞爬上床,直挺挺一躺。
周围被漆黑覆盖,窗外月光都显得十分微弱,叫视线受阻,其他感官更加明显。
黎安听到一前一后的呼吸声中,还有自己的心跳。
可等了又等,想象中阿诺斯卡扑过来的场景却没出现,那人安安分分躺在旁边,乖巧得离奇。
黎安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自从她去端水盆之后,阿诺斯卡就没说过一句话。
这是怎么了?
黎安急忙翻身,低声就喊:“圣女阁下。”
那人不回应,像是睡着了。
可黎安耳朵一动,听见了阿诺斯卡在小小声吸鼻子。
哭了?
她怎么又把阿诺斯卡惹哭了
她心裏一着急,连声就道:“阁下?阿诺斯卡?到底怎么了?”
她抬手搭过去,立刻就感受到阿诺斯卡在微微发颤,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是之前就在憋着,烛火一熄灭就忍不住了,眼泪噼裏啪啦地往下滑。
“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先告诉我。”
许是黑暗放大的恐惧,黎安比昨夜还要紧张,摇了摇阿诺斯卡的手臂,又道:“是不是我让你觉得委屈了?”
阿诺斯卡不说话,就是无声地哭,要不是有偶尔的吸气声、颤声,黎安都察觉不到她还在继续。
黎安问了又问,见阿诺斯卡还不肯开口,急得掀被就起,啪一下就跪到床上,喊道:“我错了,我认错。”
直到这个时候,那边才传出含糊呜咽:“你没错。”
“不,我有错!”黎安快速接接道。
“没有。”
“有,我有错,”黎安斩钉截铁。
见争不过,那边的人又不说话了。
黎安急忙趴下去,扯着阿诺斯卡的手就道:“祖宗,到底怎么了?”
那人哭得小声,好半天才抽噎着挤出一句:“我是不是让安安不开心了?”
啊?
黎安明显懵了下,脑子转了又转,想不出一个理由。
幸好阿诺斯卡没有让她想太久,开口就道:“刚刚安安一直不说话,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停顿了下,哭腔更重:“很凶。”
凶
黎安明显僵硬住,愣是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凶的,冷脸帮圣女洗脚
那确实很凶了。
黎安薄唇碾磨,想来又想去,只得开口:“是我不该凶你。”
阿诺斯卡也不说话,哭着揪住黎安衣角,蜷缩间,额头贴在黎安曲折的膝盖,小小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让安安为难了。”
“是我太任性了。”
听到这话,黎安就算有脾气,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就道:“没有为难、没有为难。”
“对不起……”
阿诺斯卡的眼泪晕开长裤,湿漉漉的一片。
黎安哎哟一声,又道:“对不起什么啊,你不用对不起。”
她没有犹豫,继续道:“我当然愿意陪阿诺斯卡睡觉啦。”
“阿诺斯卡那么好,怎么可能嫌弃我们香香甜甜的黄油小饼干,我非常非常非常乐意的。”
“小饼干不哭了好不好?再哭就不脆了。”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抽噎了下。
昏暗光线下,许多东西都看不清,但也因为这样,所以才能察觉到许多平常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往日受人仰望、手执长刀天平的圣女阁下,蜷缩起时,不也过小小一团,好像轻轻一揽就能将人往自己怀裏塞
比如她哭泣时,会发出微弱的颤抖,像在强忍着,又忍不住露出一丝脆弱。
哭包。
黎安脑子裏突然蹦出这一个词,心脏就变成软趴趴一片,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哭包小孩,是怎么担下那么重的责任,被冤枉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委屈。
算了。
黎安躺到她旁边,轻轻揽住她。
“阿诺斯卡,”她轻轻柔柔地唤道。
“不哭了。”
“不是故意摆脸色,我只是有点累。”
“我当然愿意陪阿诺斯卡睡觉,你又乖又香,就像个甜甜的黄油小饼干,你在身边,我也会睡得很香、很安心。”
阿诺斯卡抬起头,像是在确认,身体还在随着抽噎微微发颤,而眼尾还有未落尽的眼泪。
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哭得像个没有人要的小狗似的
黎安怔怔看了会,无声附身贴了过去,吻住她眼角的泪水。
“好了小饼干,不许再乱想把自己委屈哭了。”
“我心甘情愿陪小饼干睡觉,我觉得很开心、很快乐。”
阿诺斯卡眼也不眨地盯着黎安,水雾覆着的眼眸像是宝石一般,在黑夜中也亮闪闪的,倒映着黎安的身影。
声音中的哭腔未散,字句却坚定:“我也喜欢安安,喜欢和我的阿贝贝一起睡觉。”
“我会每天都来找安安睡觉的。”
“我也很开心,很高兴。”
黎安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抬手,揉了揉阿诺斯卡的脑袋,低声夸了句:“好孩子。”
“你是一个乖乖的小饼干,小饼干不哭了好吗?”
阿诺斯卡“嗯”了一声,话音刚落,突然又想起什么,说:“不对,过两天我要出门一趟,安安要一起去吗?”
她声音微低,可怜道:“如果安安不去,我们就不能睡一起了。”
话刚刚说出口,黎安当然不会拒绝,只道:“什么事?”
“教廷的任务,”阿诺斯卡往前挪了挪,将自己塞进黎安怀裏,继而才道:“想和安安一起睡觉。”
黎安抱紧怀裏的人,说:“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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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小小魅魔拿捏
黎安挠头:我好像没说喜欢她吧,怎么就也了,好奇怪,算了就这样吧[小丑]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魅魔生气了该怎么哄
飞吹过麦田,车轮碾过泥石,长鞭扬起又落下,驱散雨后浅淡的土腥气,一眼望不见尾的车队在前行。
其中一半人身穿光明圣甲,一半人长袍执杖,马车四周都印有教廷图案,路人瞧见之后,无一不弯腰行礼,恭敬祈祷。
可马车裏的人不予理会,帘子都不曾掀开一瞬。
哪怕是黎安。
起初还觉得新鲜,时不时要掀开帘子看一眼,可后面也觉得腻烦,压住帘子后,往软垫裏百无聊赖一躺。
“这法兰尔小镇什么时候能到啊?”
“骑士长不是说快了吗?我怎么感觉又要走一天了。”
黎安揉了揉腰,坐不惯马车,无论垫了多少软垫棉絮,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可一想到她们已经坐两天的马车,这腰酸背痛也变得理所应当。
更何况她这几日天天被阿诺斯卡压着睡,一晚上要扯开好几次阿诺斯卡的八爪鱼抱,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吵醒阿诺斯卡。
黎安一想到就要嘆气。
可她眼帘一抬,那口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阿诺斯卡坐在马车中间,不紧不慢捏起盘中葡萄,正在给黎安剥皮。
这个世界虽然种族众多,但并没有出现资源相差过大的问题,每一片土地都十分肥沃,无论是粮食还是水果,栽种起来都非常轻松。
而且一旦出现干旱洪涝等情况,还能向当地教廷上报,请来魔法师协助调理。
因此,教廷管辖范围内,都无粮食短缺、普通人吃不起水果的问题。
但不管什么地方,一旦资源充足后就会产生三六九等。
例如,阿诺斯卡手中的葡萄,绿茵茵的,像是玻璃球般的一大颗,脆甜之中又带着玫瑰香气,是葡萄之中的最优等,据说产量极低,一串就能卖出十枚金币,还极难买到。
不过放在圣女阁下这儿,都是果盘裏的普通一物。
黎安瞅了一眼,摇头嘀咕了句奢靡,继而仰头就叼住对方指尖的葡萄。
犬牙咬破果肉,挤出清甜汁液,黎安被甜得眯了眯眼。
阿诺斯卡则低头,轻声道:“我再给安安剥一颗?”
黎安摆了摆手,含糊说了句:“可以了,不要了。”
阿诺斯卡却没有停下,又温声问道:“那吃块苹果?”
温凉指尖抚过黎安耳畔,换来些许舒适。
阿诺斯卡又道:“头还晕吗?”
那人慢吞吞回应:“还行。”
“如果安安还难受,我就让车队再停一会,休息好了再上路。”
圣女阁下说得随意,可黎安却连连摆手,拒绝道:“不用停了不用停了。”
这几天因她不适应马车的事,车队都停下好多会了,再停下休息,不知道多久才能到目的地,长痛不如短痛,黎安是再也不想继续磨下去了。
她怎么就稀裏糊涂答应了阿诺斯卡呢?
黎安深吸一口气,直挺挺就坐起身,下一秒就因起来太快,脑袋一晕,仰头就往阿诺斯卡怀裏倒。
那人抬手接住,低声就劝:“休息一会不会耽搁太久的。”
黎安摇头拒绝,同时,食指和大拇指往下一捏,将阿诺斯卡偷偷放到自己腰间的手夹起,往旁边一放,再扭头,看向另一边。
那只偷偷贴在大腿的手也自觉收回。
黎安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刚开始出发的时候,她还没有察觉,几次倒进阿诺斯卡怀裏后,那人不是揽腰就是偷偷摸腿,手一搭着就不松开了。
等黎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提醒,那人眼睛一闭,干脆装睡起来,中间还不往含糊冒出几句梦话,说什么阿贝贝、情人。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坐在稍远处、贴着门框边缘的伊莉莎低头不语,膝上放着一本书,不知看了什么,许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可阿诺斯卡的学生在旁边,哪裏能这样
昨天夜裏,黎安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和阿诺斯卡商量一下。
可这人眼周一红,泪眼汪汪就说她和安安的约法三章裏,没有这一条。
难道没有这一条就可以了吗?
黎安努力想和阿诺斯卡讲道理,可被这人绕来绕去,差点又答应把伊莉莎赶走,幸好关键时刻清醒过来,这才拦住阿诺斯卡。
马车颠簸,路途又长,就连为圣女准备的车厢都这样,更别说其他,伊莉莎衣袍底下一堆伤,哪裏受得了颠来颠去。
而且,伊莉莎能跟来,也和黎安有关。
是黎安担忧在她们离开后,伊莉莎会受到无休止的欺负,所以才特地让阿诺斯卡将人捎上。
可黎安没想到这路程会那么难受,自以为的贴心,却让伊莉莎换了一种方式被折磨,愧疚之下,当然顾及着对方。
又一次拍开阿诺斯卡探来的手,黎安蔫蔫喊道:“伊莉莎。”
走神的人吓得一抖,手中的书都落地,慌慌忙忙捡起后,连忙转身看向黎安,毕恭毕敬道:“老师、黎安阁下。”
黎安懒洋洋就道:“你一路上都看了那么久的书了,要不就给我讲讲我们要去做什么吧。”
身后的阿诺斯卡并未出声阻拦,只是幽幽看了一眼对面的她。
伊莉莎默默低下脑袋,在脑中梳理了一下,就道:“我们这是要去主持觉醒仪式。”
“在每年固定的一段时间内,教廷中的主教、红衣主教,乃至圣女都要赶往不同城镇,为当地年满十二岁的孩童主持觉醒仪式。”
“并将觉醒魔法的孩童进行天赋测试,记录之后分至各个魔法学院。”
“另外,觉醒光明属性的孩童会被教廷直接收下,进行专门培养。”
黎安摸了摸下巴,就道:“觉醒仪式一定要由主教她们主持吗?”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奇怪,毕竟,只要是生于这片土地的人都知道觉醒仪式如何开始、如何结束,很难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伊莉莎没多想,只当黎安此刻头昏眼胀,想随便说两句话,以此转移注意力,便回答道:“不是。”
“觉醒主要是由当地牧师完成,但大家都坚信有主教与圣女阁下主持、祝福的仪式,会得到神的赐福,觉醒更多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
伊莉莎想了想又补充:“而且主教与圣女在的话,若有遗漏的孩童,她们也可以第一时间被发现。”
黎安恍然,点了点头。
类似于吉祥物的作用呗。
她当然不知阿诺斯卡等人要做什么,只知那夜过后,教廷突然离开一大批人,而在路程中,众人闲聊打趣时,又听到些许模糊信息,见众人都知晓,她就不敢问阿诺斯卡,所以一直没能完全了解。
眼下借着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能够知晓。
黎安又道:“那每年每个人的路线固定?”
“不是,圣女阁下与主教都对教廷至关重要,所以每次出行都会被恶魔一族盯上,企图途中劫杀,折损教廷,所以这段时间也是恶魔一族侵犯最严重的时刻。”
“也因此,各位大人的出行路线都是随机安排,各自抽签决定,只有教皇、圣女以及各主教完全知晓。”
黎安微微点头,随意又找了几个简单问题,掩盖住之前的那些话,不等伊莉莎回答结束,外头突然传来惊喜声音。
“法兰尔小镇到了!”
城门打开,当地管理者与子民一前一后涌出,伏地高喊:“圣女阁下。”
而马车不见丝毫停留,径直驶入城镇。
早有准备好的侍从骑马而来,贴近骑士长后,恭敬低语几句,继而领头而去。
片刻之后,准备一个月之久的房屋,终于迎来了它的客人。
———
时间一晃就到下午间。
换了身长袍的黎安打开房门,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人之后才快步走出,直接奔向另一边房间。
还未来得及敲门,脚步声刚定,房门就一下子打开,等待依已久的阿诺斯卡开口就道:“安安休息好了?”
黎安连忙一点头。
阿诺斯卡就道:“那我现在就换衣服。”
刚入城,黎安就见城镇景色吸引,早早打听好了最热闹的集市,准备一到旅馆就乔装出门。
可没想到路途太长的代价严重,黎安刚下马车就软了腿,差点往前一跌,幸好被门边的伊莉莎及时拽住,这才免于狗啃地的狼狈。
于是,只能休息到现在。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兴冲冲就道:“你先换衣服,我去叫伊莉莎一块去。”
阿诺斯卡微微点头答应,可当黎安转身离去时,她的面色就沉了下去。
再等片刻,三个身披长袍的人从后门走出。
“老师,我们真的不需要通知骑士长一声吗?”担忧的声音随之响起。
“哎呀,我们等会就回来了,你怕什么,”大大咧咧又兴奋的声音反驳。
而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阿诺斯卡未开口,只是长袍下的手往旁边一牵,借着袍子遮掩,默默与之十指紧扣。
“可是……”
“没有可是,小小年纪怎么絮絮叨叨的,你再说,我就下次就不带你出门了。”
这话落下,阿诺斯卡突然抬头,眼眸一亮,看向黎安。
黎安扯了扯嘴角,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
阿诺斯卡就急忙握住,讨好似的摇了摇黎安的手。
黎安无声哼了一下。
没见过这种老师,动不动就想丢开学生的,操心死魅魔了。
阿诺斯卡就捏了捏黎安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个东西。
这是……
冰冰凉凉的圆形,上面好像还刻有十字图案。
金币!
黎安眼睛一亮。
而阿诺斯卡没有停下,立刻又塞来一个、两个、三个,最后直接塞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刚刚的不满荡然无存,黎安迈出的脚步都轻快不少,就这样被哄得喜笑颜开。
今天全场由圣女阁下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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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情敌小意思啦小意思啦,看我用金币解决一切[墨镜]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安安怎么不夸夸我?
周遭吵闹,叫卖声不断,不过一条长街,挤满了各种摊贩。
卖吃食的、卖奇石异物的、卖药材的,更有甚者,用铁笼关了活物,只在有人上前时,鬼鬼祟祟掀开薄布一角。
而嘈杂中,三人的闲谈就显得格外不起眼。
“这个饼的味道不错,”黎安抬起手中的饼,往旁边递。
阿诺斯卡便微微低头咬住,也不知道尝没尝到味,当即就点头附和。
黎安偏头,看向伊莉莎,嘱咐:“等会记得多买几个回去。”
伊莉莎当即点头,转身就想回去买,却被黎安扣住肩膀,强行拽回。
“你急什么,等会回去再买,”黎安无奈道。
可伊莉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出一句:“我怕、我怕钱要用完了。”
黎安一愣,不由摸摸怀裏的钱袋子。
不是她吝啬,非要花伊莉莎的钱,只是阿诺斯卡给的金币,实在花不出去啊!
这个世界的货币制度由教廷制定,一个金币等于一百个银币,一个银币又等于一百个铜币。
而坊间子民多用铜币交易,例如黎安手中大饼,一个只要一铜币,按照之前的货币制度换算,黎安给她们一个金币,她们得给黎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铜币。
正常人家一年都赚不了那么多,哪裏能给黎安找那么多
之前黎安刚拿出金币,那人就被吓得跪趴在地,连连说不要钱,小人请大人们吃。
幸好伊莉莎还带些铜币,这才免于吃白食的问题。
因此,这一路黎安有钱却用不出去,都是伊莉莎在付钱。
思绪落在这儿,黎安幽幽看了眼阿诺斯卡。
那人视线不由偏移向别处,向来处事周全的人,竟也没意料到这一出。
望着阿诺斯卡心虚闪躲的模样,黎安也没了脾气,只能道:“那我们就少买一……”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叫卖声,黎安眼睛一亮,完全没听到人家要卖什么,就听到要两个金币,她左手牵阿诺斯卡,右手拽伊莉莎,扯着两人就挤进人群。
人头涌动,看不清地摊上摆着什么,只听到周围传来嘲讽声音。
“希达,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种东西也敢卖两个金币。”
“是啊,你别招笑了,有哪个冤大头能花两个金币买你的破烂。”
继而,不甘又苍老的女声响起:“它可是恶魔一族的大领主魔晶,是我祖上更随骑士长攻打恶魔城时,侥幸获得的,我们一直没舍得卖出,要不是我孙女……”
“得了吧,谁看不出是魔晶,可魔晶对人类有什么用啊?”
“它卖到恶魔城,起码值一千个金币!”
这话落下,探进脑袋的黎安终于看清地摊上的物件,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紫红如宝石,幽幽发出诡异的光。
大领主魔晶
黎安偏了偏头,看向伊莉莎。
对方立刻像好学生迎接考试一般,字句清晰地回答:“魔晶生于恶魔一族体内,只有被斩杀时才会掉落,据说是恶魔力量的来源。”
旁边的人注意力全在地摊上,所以无人在意这边,也叫黎安放心听着。
“据说恶魔一族会互相吞噬,吸取对方的魔晶力量,所以在恶魔城,魔晶的价格极其昂贵。”
“但可惜的是,魔晶裏的力量属于邪恶属性,对人类无用,每每带回,只能当作炫耀战功的战利品。”
“不过,偶尔会有游行商人采买,偷偷运到恶魔城卖出高价。”
伊莉莎偏头想了想,又答:“不过这是被教廷严令禁止的。”
黎安终于点头,哄小孩似的夸了一句:”伊莉莎这两天有在好好读书,继续加油。”
伊莉莎顿时露出喜色,要不是还挤在人群中,当场就想给黎安弯腰行礼。
而另一边的阿诺斯卡之前未出一言,只在黎安夸奖完后,才贴近黎安,轻轻在耳边道:“安安也可以考考我。”
黎安耳朵最是敏感,哪裏受得了别人贴在旁边吹气,顿时一抖,左手差点松开,又被阿诺斯卡握紧。
黎安不由偏头警告。
那人就对着黎安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好像真的没有半点坏心眼。
她牵着黎安的手,轻轻摇晃后,拖着语调道:“我也想被安安夸。”
听到这话,黎安就算有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嗔了阿诺斯卡一眼,低声夸道:“阿诺斯卡也很乖。”
那人这才满意,微微侧身,贴紧黎安。
在她们交谈时,那边的对话也未停过。
“这样吧希达,我愿意出一个银币买你的魔晶,弗恩叫我那么多年叔叔,也算我对他的一点资助吧。”
希达坚定:“我说了,必须两个金币。”
“希达你简直不知好歹!”
吵闹声中,突然有一个粉毛脑袋挤进来,开口就道:“我出两个半金币!”
声音落下,周围陷入一瞬寂静,众人纷纷看向出声的人。
“这是谁?”
“傻子吧,人家要两个金币,她出两个半金币。”
希达也抬起头,露出茫然表情,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出两个半金币买你的魔晶,”黎安扯着两人挤进来,一下子蹦到对方摊前。
继而,她补充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得补给我铜币。”
说话间,她掏出三个金币,在希达面前一晃。
质疑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贪婪而炙热的视线,甚至有人脚步轻挪,往这边靠近
长袍下的阿诺斯卡冷哼一声,无形波动骤然掀起。
那心存不轨的人通通露出惧怕表情,甚至主动退后,以至于刚刚还人挤人的地摊前,现在居然只剩下黎安三人。
“是魔法师。”
“什么?我们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魔法师大人?”
“你忘记了,圣女的车驾刚刚入城。”
“难道她们是圣女的人?”
众人眼中闪过忌惮尊敬的神色,再也没人敢打那三个金币的主意。
而希达也露出惊喜表情,连声道:“我卖我卖。”
“那铜币?”黎安问。
“我们可以去贝克银行兑换,”希达轻松回答。
听到这话,黎安一愣,继而一拍脑袋,她怎么就忘了银行这回事!
早知道就去银行兑换了,何必多花半个金币买东西。
她气鼓鼓看向旁边。
阿诺斯卡眨了眨眼,表情更加无辜。
也是,圣女阁下久居教廷,一年之中,也就这段时间能出门,想不到银行的存在也正常。
黎安骤然转头,瞪向伊莉莎。
那人就更茫然了,仰头看向黎安就道:“我小时候随养母住在村子裏,长大就回到王宫,再长大一些就到教廷了,没见过银行。”
黎安:……
行吧,这也是个可怜蛋。
不对,既然没出过门,怎么会有铜币
黎安眉头一皱,那人也生怕黎安不相信似的,结结巴巴就解释:“那是父王赏给我的钱,我来教廷之前,他召见了我一面,说是教廷之中都需打点,所以赏了一些金币给我,叫我不要丢伊索拉王国的脸。”
“不过,”伊莉莎话音一转,就道:“他说是金币,但传到我手中后,就只剩下一袋铜币了。”
黎安:……
黎安扯了扯嘴角,抬手拍了拍伊莉莎肩膀,道:“要是有机会到伊索拉王国,让你老师给你全部要回来。”
“以后圣女阁下就是你的靠山,不是咱们的,咱们不要,是咱们的,天涯海角都得讨回来,”黎安斩钉截铁。
伊莉莎眼眶一红,偏头看了下阿诺斯卡,又看向黎安,重重点头。
几句话就被安排好的阿诺斯卡不语,只是轻轻摇了下黎安的手,好像是某种暗示。
黎安不理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用口型道:“你学生。”
阿诺斯卡却不理,只偏头,贴着黎安耳朵,小声道:“我晚上过来找安安。”
黎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无奈强调了句:“你的学生。”
她们在这边低声交谈,对面的人听不见,还以为黎安要反悔了,连忙将魔晶一装,塞进黎安手中,急匆匆就道:“我们现在就去贝克银行。”
黎安的注意力被拉扯回,连忙道:“好的好的。”
就算是知道了方法,但对面的老人实在可怜,也算给没有常识的三人提供了办法,黎安没必要过河拆桥,就当对方一把,所以不曾反悔。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贴到黎安面前讨论,只是不甘视线几次扫过,主动给黎安几人让出一条路。
“几位阁下,请跟我来,”那老人沙哑着开口,主动往前领路。
黎安微微点头,便带人跟上。
可几人没走几步,突然就有一个小孩冲上来,直接撞向黎安。
黎安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先被阿诺斯卡拽住,往自己这边一拉。
而那小孩却没有停步,就是故意撞向黎安。
肩膀碰撞间,那人压低声音就道:“我这裏有一阶魔法卷轴。”
话毕,她一脸笃定黎安会感兴趣的模样,骄傲仰头。
可黎安脑子却空白。
卷轴是什么?
一阶卷轴又怎么样。
见黎安不答,这人露出一丝焦急,强调:“是一阶的火系卷轴。”
黎安依旧茫然。
小孩见黎安依旧不动心,伸出手就焦急道:“我只要一个金币,求求您。”
“我想参加觉醒仪式。”
这一连串话让黎安越发不理解,扭头看向前面老者,一直焦急的人居然停步,用苍老声音道:“大人,约瑟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时,伊莉莎上前一步,小声问道:“你真的有一阶卷轴?”
“是的是的,大人,”那小孩见状,连忙举起手中卷轴,转头看向她。
阿诺斯卡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微微靠近黎安,低声道:“魔法卷轴是魔法师用特殊手段、将自己的魔法技能储存在卷轴中,用时不需吟唱,直接打开卷轴就能放出技能。”
“不过,这卷轴的成功率极低,成本又高,所以很少有魔法师愿意做,市面上更一卷难求。”
“而且火系魔法卷轴在低阶卷轴中,因威力最大、最明显,所以最受欢迎。”
听到这话,黎安终于恍然,扭头看向阿诺斯卡。
那人挑了挑眉,往前凑来后就道:“安安怎么还不夸我?”
勾在小指的手摇晃,长袍下,那一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没有随之光线昏暗而暗淡,反倒越发明亮。
那时有时无的黄油小饼干味,随之涌来。
黎安稍稍退后一步,含糊说了句:“你、你真乖。”
继而不等阿诺斯卡回答,她就快速遮掩道:“很有意思的东西,平常怎么不见圣女阁下使用?”
依照阿诺斯卡所言,这种东西虽然稀少,但在关键时刻却有出其不意的功效,甚至能保住一命,但黎安见阿诺斯卡从未使用过,甚至没有储藏。
“我不需要,”阿诺斯卡回答得轻易,又道:“但如果安安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几个高阶的。”
“一阶……”阿诺斯卡并未说太多,可语气中的轻视不加掩饰。
“小孩玩意罢了。”
话到此处,黎安已经彻底明了,注意力顿时转到别处,问道:“你刚刚说想参加觉醒仪式?”
虽然阿诺斯卡不屑,但一阶卷轴对于普通人而言,已是难得的宝贝,约瑟笙甚至不敢摆摊,贴身放在怀中,试图寻找到合适买家。
现在,卷轴已经暴露,若是黎安她们不买下,即便没有被人强买强卖下,也会被偷走抢走。
所以那小孩非常慌乱,什么也不敢想,急忙道:“是的是的,我是想参加觉醒仪式才卖卷轴的。”
黎安眉头更紧,道:“可我记得教廷的觉醒仪式,是年满十二岁的孩童就能免费参加,你要金币做什么?”
“要是凑魔法学院的学费,是不是还为时过早了,要是没有觉醒成功……”黎安怕打击小孩信心,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那人却道:“不行的,杰克大人规定,只有交金币的人才能参加觉醒仪式。”
“什么?!”
黎安三人都露出诧异表情。
阿诺斯卡偏头看向另一边的老人,开口就问:“你卖魔晶也是为了觉醒仪式?”
那人连忙回答:“是的,我家裏有一个十三岁的孙子,要是再错过今年的机会,他就再也不能觉醒了,所以、”
她咬牙道:“所以我才将祖传的魔晶拿出来卖。”
她补充:“这两个金币,一个金币是交给杰克大人,一个金币作为孙子的学费,要是他觉醒失败,也可以用它做点小生意。”
听到前因后果,三人对视一眼,皆看见眼底的凝重之色,可转过头时,黎安表情却一松。
她笑着看向约瑟笙,轻松道:“一阶卷轴是吧?我买了!”
“但你得答应我,你的这枚金币只能用于觉醒仪式。”
那小孩惊喜万分,连声道:“当然,我明天一定会参加觉醒,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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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争宠成功!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谁敢欺负她家小饼干?
“那小孩来了吗?”压低的声音从长袍中传出。
“来了,我刚刚看见她了,还有那个老婆婆的孙子,”旁边人低声回答。
长袍人微微点头,随即抬头看向周围。
这是一个偏哥特式的教堂内部,尖塔拱门、花窗玻璃,教堂正前方有十字架矗立,但最显眼的还是十字架前的六翼天使神像,右手执刀左手执天平。
但黎安下意识仰头,想要看到上次被遗忘的面容,却见那神像的面容模糊,双眼被荆棘如布条般遮住,尖刺隐隐刺向眼球。
这是……
黎安眉头一皱,可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说话声响起,她只能转头看去。
只见神像之下,跪拜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孩。
有些捏着胸口的十字架、喃喃祈祷,有些额头贴地,久久不见动弹,有些紧张地直冒汗,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都是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模样。
这也难怪,觉醒仪式关乎着每个公民的未来前途与命运。
魔法师与普通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者人生,前者万人敬仰、呼风唤雨,后者嘛……
黎安没有再多关注,反倒视线移动,落在为首的中年男人身上,之前的说话声就是他发出的。
“圣哉!我镇荣幸,居然能请得圣女阁下主持觉醒仪式,我代表法兰尔小镇感谢圣女,感谢教廷,感谢神的怜悯。”
这人看起来有两百多斤,身形极其臃肿,说起话来,脸颊两边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十分滑稽。
黎安努力压住唇角弧度,微微低头。
据打探到的消息,这人就是她们口中的杰克大人、这个法兰尔小镇的镇长,三阶水系魔法师,同时也是当地最高贵富有的贵族。
“感受圣女,感谢教廷,感谢神,”他又一次重复,其间伸手往后一挥,叫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跪拜。
而面对如此情况,臺上的人只是挥了挥宽袖。
阿诺斯卡今天穿了身洁白长袍,银发盘在脑后,又被宽大兜帽遮掩,只能瞧见那一双过分耀眼的金瞳。
她微微抬眼,俯视环顾一周后才开口:“愿神祝福尔等。”
“圣哉!”
她声音变化极大,没有对黎安的温和,满是少女的清脆干净,而此刻,她变回了之前审判臺上的圣女,眼神漠然,声音冷淡且疏离,没有一丝情感。
可没有人提出异议,好像圣女本该如此,底下众人越发匍匐在地,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阿诺斯卡眼神一转,薄唇轻启间,无形波动涌出,竟让人产生轻松愉悦的感觉。
底下的交谈还未结束,那杰克胆子最大,率先就领人喊道:“感谢圣女阁下的赐福。”
“有圣女阁下在场,今年法兰尔小镇一定会出双倍的小魔法师!”
怎么拍起马屁了?
黎安眨了眨眼,视线落到在他腰间的钱袋子上,圆鼓鼓的一个,走起路来,颠一下颠一下的。
他高喊一声:“觉醒仪式开始,法兰尔小镇内,年满十二岁小孩走上前,祈求神的恩赐。”
闻言,那群小孩露出惊喜若狂的神色。
而一直低头不语的牧师,终于走上前。
她身穿同教廷普通教徒一般的亚麻长袍,胸口带着红十字项链,略微苍老的面容细纹密布,先是对阿诺斯卡行礼后,又转向骑士长,再到镇长,紧接着才看向那群孩子,道:“愿神祝福尔等。”
“等会,我会将启蒙水晶激发,尔等平缓心情,集中精神感受体内元素,引导它们涌向手心。”
她又补充:“什么类型的元素最多,就代表你最适合什么魔法。”
突然有一孩童天真发问:“那我觉醒火元素,想学习光明魔法呢?”
牧师被突然打断,表情一冷,只道:“你先觉醒再说吧。”
这话落下,她又下意识看向阿诺斯卡等人,露出心虚表情,急忙补充道:“当然不行,你的天赋决定你将成为什么魔法师,要是强行学习其他,轻则一辈子只能是低阶,重则体内元素相斥,爆体而亡。”
听到这话,其中几个小孩缩了缩脖子,露出害怕又心虚的表情。
显然,他们都想过这事。
牧师冷哼一声,不再耽搁,抬手向前面长柱,柱子大抵有一米五左右,上头摆着一球大的水晶球,裏头有乳白能量涌动。
牧师将手置于其上,低头高声念咒,随之一字一句落下,那水晶球冒出柔和光晕,涌向整个教堂。
那些小孩立刻集中精神,既忐忑又焦急地等待着。
就连周围的其他人都紧紧看向那边。
可一直十分好奇的黎安却退后一步,隐约感受到一丝不舒服。
很奇怪的感受,就好像天生与这股能量相克,让她忍不住冒出烦躁情绪,甚至想逃离这裏。
时刻注意这边的阿诺斯卡无声,长袍下的指尖一抬,无形波动涌向黎安。
那人先是一愣,而后就感受到那些不适荡然无存。
这是怎么回事
黎安抬头环顾四周,只见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群小孩,无人转头看她。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阿诺斯卡。
可那人没有回头,好像不曾注意到黎安这边的变化。
不是阿诺斯卡吗?
黎安甩了甩脑袋,继续看向臺下。
突然有一声惊喜声音响起:“我有了!我有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那孩童的掌心冒出蔚蓝的光点,犹如萤火虫般环绕掌心。
“这孩子天赋不错啊,不过一分钟就唤醒了体内元素,而且元素浓郁且柔和,可以往治疗方面的水系魔法师发展。”
“是啊,这小小的法兰尔小镇居然能出这样一个孩子,不枉圣女阁下千裏迢迢赶来。”
而那镇长也露出惊喜表情,想来,在他的管辖区域觉醒这样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教廷或是王国会给他这个镇长一些特殊的奖励。
“哎,又有一个?”
“这是……火系魔法师?”
黎安摸了摸下巴,没有刻意压下疑惑,而是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伊莉莎。
许是被黎安问多了,伊莉莎以为黎安又要考自己,低声就道:“觉醒仪式可以判断他们未来的成就,觉醒时间越快、手中元素越浓,就说明天赋越好。”
“众所周知,魔法师等级分为九阶,一到三阶为低阶魔法师,四到六阶被成为中价魔法师,七到八阶可称为高阶魔法师,九阶为魔导师。”
伊莉莎想了想,继续道:“书中记载,觉醒时间超过五分钟,这一生只能在低阶打转,三分钟内,略有天赋,只要勤加努力,几十年就能到中阶魔法师。”
“而一分钟内,有望成为高阶魔法师。”
她停顿了下又补充道:“而魔法师按元素分类,最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系,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觉醒光明、黑暗、雷霆等元素。”
“不过,黑暗魔法师与教廷的光明魔法师相斥,一向为人们所不耻。”
黎安微微点头,不由感慨,阿诺斯卡的学生好像是在为自己找的一样,她无法向旁人询问的问题,都可以以这种方式提出。
好用、爱用、继续用。
黎安顿时一点头,就道:“那你之前觉醒了多长时间?”
约瑟笙不觉得冒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觉醒的是光明元素,只用了半分钟,这也是教皇愿意为我引荐老师的缘故。”
听到这话,黎安顿时惊了下,偏头看向伊莉莎。
没想到这个瘦成豆芽菜似的小女孩,居然还有成为高阶魔法师的天赋。
但转念一想,大抵也是这样的天赋,才让她成功继承王位的。
黎安默默点头。
而伊莉莎想了想,又补充道:“教廷规定,只有觉醒时间在半分钟以内的光明魔法师,才能被选入骑士团。”
“而教廷中的主教,几乎都在十秒之内就冒出耀眼光芒。”
“而老师……”
伊莉莎抬头看向前方,眼中闪过艳羡神色,不由换了称呼:“据说圣女阁下觉醒时,不过一秒就有耀眼光束升起,继而六翼天使米迦勒的投影立于身后,当场指定了继承人。”
听到这话,周围的骑士团都露出同样艳羡而尊敬的表情。
黎安张了张嘴,看向臺上高挑的人影。
她是知道阿诺斯卡天赋异禀,但想到会这样的耀眼。
而这样的人……
黎安打断游离的思绪,故意看向另一边。
这时已经过去十分钟,大部分有天赋的孩子都在此刻亮起,包括那个集市老婆婆的孙子。
他露出惊喜表情,在原地蹦跳不已,即便只可能是最低阶魔法师,也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家庭的命运了。
黎安微微点头,移开视线看向约瑟笙,那个卖一阶卷轴的小女孩,已跌坐在地,一脸绝望地望着自己的手。
而这样的孩子占据总人数的十分之九,甚至每一年都有不少,所以无人在意也无人安慰。
精疲力尽的牧师松开手,像是一下子被抽干精力,十分疲倦地退后一步,摆了摆手道:“觉醒结束,未觉醒者离开教廷,觉醒者留下,听从教廷分配。”
而镇长也站出,肥胖的脸上满是喜悦,连声道:“法兰尔小镇每年觉醒人数不过三四个,今天却觉醒了八人,都是因为圣女阁下的赐福、”
他声音一顿,转头看向那群孩子,呵斥道:“还不快快和我一起谢谢圣女阁下!”
那几个小孩有些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着镇长弯腰感谢。
阿诺斯卡未开口理会,而那镇长也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道:“既然觉醒已经结束,不如圣女阁下先随我去后院休息片刻?”
“我已叫人准备好饭菜,专门感谢圣女阁下的赐福。”
可这时,阿诺斯卡却低头俯视,鎏金眼眸冷冽,终于开口就道:“觉醒仪式结束了?”
在场不知情的人明显一愣,露出迷茫表情。
而那群未能觉醒的孩子都冒出一丝希望,尤其是约瑟笙,紧紧看向阿诺斯卡。
因三人刻意僞装、遮掩面容的缘故,她并不知道阿诺斯卡的身份,只以为觉醒仪式没有结束,她还有机会,所以才这样期待。
而那镇长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纰漏,甚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问道:“应该结束了啊?”
继而,他就毕恭毕敬地弯腰,道:“小人笨拙,请圣女明示。”
教堂中陷入死寂,日光透不过玻璃花窗,只能映出繁琐的玻璃纹路,以至于教堂中的光线昏暗,显得那个耗尽能量的水晶球无比破旧,甚至能看清它中间的条条裂缝,以及倒映在其中的扭曲人脸。
“圣、圣女阁下”
见阿诺斯卡久久不开口,镇长吓得一身冷汗。
他喊道:“圣女大人不愧是大天使长的继承人,十分关心这些小魔法师的后续安排,既然如此,我们先不去后院,等这些孩子被分配好了再休息。”
见他还在不肯承认,阿诺斯卡摇了摇头,对骑士长道:“卢修斯,叫人把她们都带上来。”
一直无声站在身后的骑士长,立刻上前一步,抬手行礼就道:“遵命,圣女阁下。”
下一秒,他就对门外喊:“带人进来。”
这是……
裏头的人越发迷茫。
随之尖锐的咿呀一声,大门打开,阳光携着灰尘涌进,众人眯了眯眼,努力看过去。
门口除了穿盔甲的骑士外,还有二十几个衣服破旧的小孩,按照五官、身高看,应该是十二岁左右。
窃窃私语声骤然响起,可镇长腿脚一软,差点跪趴在地,只能强撑着道:“这些、这些孩子怎么了?”
说话间,他额头冒出豆大汗水,噼裏啪啦就往下砸。
而阿诺斯卡微微抬眼,就冷声道:“教廷的规定是什么?”
她一字一顿,薄唇开合间,似有元素力量涌出,伴随着字句迭加,如山往杰克镇长身上压。
在巨大威压下,那杰克连一秒钟都未坚持住,如同一摊烂肉般摔趴在地,身上的昂贵衣袍竟被汗水浸湿。
“圣女阁下、”
“阁下,”
他试图求饶,但在莫名的力量驱使下,他不敢有隐瞒、欺骗,甚至连闭嘴都做不到,只能喘着大气道:“规定是、”
“规定是每个地方年满十二岁的孩童都必须参加觉醒仪式。”
阿诺斯卡冷冷看着他,身后似乎有红十字光影显现。
而杰克感受到的压力却越来越重,身上的肥肉都被挤压得扁平,腰间的钱袋子突然炸开,蹦出无数个金币。
“我的钱!”毫无抵抗力的杰克,居然在此刻挤出一句绝望的呼声,想伸手想要去抓,却根本无法触碰到他的金币。
他见抓不到,又无比恐惧地转头,哀嚎道:“圣女阁下,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知道啊,他们是谁?”
“不,他们是已经觉醒过的孩童了,只是不甘心才在教堂外等待的,圣女阁下你不用管她们。”
“不,她们是故意错过觉醒仪式的,连那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她们该死,她们该死!”
压迫感越来越重,就好像一臺压力机不断在往下压,叫杰克动弹不得,只能不停胡乱编造借口。
“圣女阁下,圣女阁下,这不怪我啊!”
“你胡说!”
正当这时,没有觉醒的约瑟笙直接站出来,大喊道:“这些明明都是没有交钱、被你拦在教堂外的十二岁孩童。”
这话落下,议论声更大。
“什么交钱?”
“教廷的觉醒仪式什么时候要过钱,这镇长居然敢利用教廷敛财。”
“他好大的胆子,要是有天赋异禀但穷苦的苗子,岂不是被他白白耽搁了?”
“他一个镇长,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圣女阁下果然圣明,其他主教都没有发现的事情,圣女立刻就察觉了,不愧是大天使长的继承人。”
“对啊,看样子,圣女是早就察觉,并做好准备了。”
话音飘到黎安耳边,这人莫名挺了下腰杆,下颌微仰。
什么圣女,多亏了本魅魔明察秋毫,随便逛个街都能找到贪官,挽救一堆交不起金币的无辜孩子,为你们的魔法师世界添砖加瓦。
不过,黎安眼珠子滴溜一转。
她为什么要帮教廷呢?
不是应该想方设法削弱他们的力量吗?
算了,不管了。
黎安甩了甩脑袋,继续看过去。
杰克还在慌乱狡辩:“她就是一个小孩,她懂什么?圣女阁下没必要和她说话,以免感染了脑子。”
“圣女阁下,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啊……”
在一片嘈杂声中,阿诺斯卡神色未变,一如之前疏离漠然,不曾被掀起丝毫波澜。
她开口道:“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请天平与圣剑审判。”
这话落下,众人都露出畏惧神色,那杰克镇长更是面色苍白,忙道:“我说我说,我不要审判……”
可这哪裏由得他?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审判。”
当这两字落下,无形波动涌现,犹如巨石重重砸落,震得教堂中的所有人心裏一颤,齐刷刷双膝跪地。
“圣哉!”
阿诺斯卡不曾理会,那高耸的教堂屋顶像被强行撕开,血红十字架在阿诺斯卡身后浮现,同时她一手执剑,一手提天平。
狂风掀开她的长袍帽子,盘在脑后的发丝散乱一丝,却丝毫不影响阿诺斯卡的威势。
“审判!”
又是一声落下,手中的天平明显晃动一瞬,继而就死死压住左边。
见到这一幕,杰克又再多狡辩都说不出口,只是崩溃大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愿意把全部钱都还回去,求求您……”
“罪不可赦。”
冷漠声音做出决断,右手的刀刃随之落下,一切求饶声音都就此泯灭,连同那个肥胖而偷懒的杰克,如之前的奥利维亚两人一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跪在地上的人甚至不敢抬头,眼中全是畏惧之色,勉强上移的视线,只能瞧见一地散落的金币。
这就是神罚吗?
偌大的教堂静得吓人,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地面,那颗用来觉醒的水晶突然就裂开,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吓得所有人一抖。
即便这人有万千过错,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泯灭在自己面前,连尸体都没有,这样的酷刑还是让人不由生出恐怖。
要是自己……
众人畏惧低着脑袋,生怕天平称量自己的善恶,审判的剑刃落到自己身上。
“圣女阁下……”
不知是谁发出胆寒声音。
黎安抬起脑袋,四处张望后,突然站起身。
众人视线纷纷扫来,可黎安却不紧不慢行了个礼,就喊道:“圣哉!”
“神佑我教堂,见法兰尔小镇受此贪官毒害,担忧那些交不起金币却有天赋的孩子遗漏在外,便让圣女阁下赶来,惩罚奸商!”
她突然跪地一拜,就喊:“感谢圣女阁下惩处恶人!”
“神佑教廷。”
三言两语间,众人恐惧散去,转念一想,是这恶人太可恶,这才引起神的不满,让圣女大人惩罚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不知是谁先开口,其他人连忙跟上,高喊:“感谢圣女大人惩处恶人!”
“神佑教廷。”
高喊声一层迭过一层,几乎要将教廷的屋顶掀翻。
跪趴在地的黎安见状,得意一扬眉。
舆论这种东西,最好引导了,之前教廷是欺负阿诺斯卡不懂,故意带人引导,现在有她,谁敢欺负她家小饼干
阿诺斯卡没有理会这些欢呼、奉承的声音,视线扫过,无声停留在那个粉发少女身上,鎏金的眼眸柔了又柔。
安安……
黎安狡黠地左看看、右看看,举起拳头,又喊:“圣女阁下万岁!”
其他人下意识跟着喊出,声音更大更响。
阿诺斯卡由着她胡闹,直到听到黎安声音微哑,她才一挥袖,将呼喊声制止。
声音暂停,大家齐刷刷看向阿诺斯卡,恐惧不见,反倒多了一丝丝盲目的崇拜,甚至连周围的骑士团也被影响。
阿诺斯卡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眸光沉沉中,又看了眼那毫无察觉的少女一眼。
她语调平静道:“法兰尔小镇镇长杰克,以觉醒仪式收金币为由,欺骗镇民,现已被审判处死。”
“他名下财产由骑士团整理清算,归还给被侵占、欺骗的镇民。”
“另外,镇长一职空缺,由我思考几日再继续安排。”
“遵命。”
绝对力量的震慑之下,无人反驳,全由阿诺斯卡安排。
只是角落裏的牧师突然站出来,小心翼翼问道:“圣女阁下,那群没参加觉醒仪式的孩子该怎么办?”
“觉醒水晶、”她磕磕碰碰地继续道:“觉醒水晶已经炸开了。”
听到这话,那群还是连忙抬头,期盼地看向阿诺斯卡。
阿诺斯卡神色未变,只道:“这有何难?”
————————
圣女:[爆哭]我老婆真好
魅魔:[墨镜]小意思啦小意思啦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好想安安
“所有未觉醒的人上前一步。”
“其他人,退后。”
圣女声音冷冽,抬手间,那右手长剑抬起,锐不可当的剑锋直指众人,可却没有审判时的恐惧感,反倒让人无法控制地听从。
无关人顿时退后一步,看着那群未觉醒的孩童走进大厅,继而膝盖一弯,没有杰克镇长的指使,依旧由衷跪拜而下。
他们齐声高喊:“感谢圣女阁下。”
阿诺斯卡眼帘微抬,薄唇开合间,神秘且庄重的咒语落下。
左手天平突然出现偏移,阿诺斯卡身后的红十字骤然亮起。
黎安不禁眯了眯眼,却看见红色十字的底部,沾染了一点黑色粘液,竟在往上攀爬。
那是什么东西
黎安来不及看清,就见阿诺斯卡抬剑,一字一句如撞钟声,回荡在教廷大厅:“神赐。”
“觉醒。”
之前由水晶散开柔和光芒,此刻又一次亮起,甚至比之前更浓稠明亮。
裏头孩童感到一股莫名的舒适敢,就好像泡进牛奶浴中般。
可阿诺斯卡的话语又如惊雷落下:“静心。”
“专心观察体内元素。”
闻言,其他人连忙从舒适中拉扯出,集中精神感受。
站在旁边的黎安踮了踮脚,朝约瑟笙那边张望。
她还蛮同情这个小女孩的,其他人有父母长辈帮忙,只有她一个人孤身冒险卖卷轴,要不是侥幸遇到她们,不知这人会遭遇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天赋的孩童一个个觉醒。
阿诺斯卡手中的剑芒越来越微弱,提示着这场觉醒仪式已到尾声。
黎安偏头看了眼,见阿诺斯卡闭眼执剑,也不敢打扰,视线移回约瑟笙身上。
对方明显露出焦急神色,还带着洗不掉污渍的小手一直张开,无比期盼地盯着。
就连旁边的伊莉莎都摇头、嘆息。
黎安也无奈,只能想着等会仪式结束,想办法安慰一下这个小女孩。
黎安轻轻摇头。
剑芒越来越微弱,手中天平开始持平,恢复到之前模样。
可正当这时,约瑟笙掌心突然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小光点。
居然觉醒了!
黎安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旁边的伊莉莎也是握拳一挥。
其他人见她们这幅模样,忍不住偏头看去,却只瞧见一个天赋极低的小女孩,当即没了兴趣。
不过两个人并不在乎,那约瑟笙也看过来,兴奋地对黎安与伊莉莎挥了挥手。
下一刻,阿诺斯卡握剑柄的手一松,手中天平与长剑一同消散,而那红十字架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教堂中由木头打制的沉闷架子。
结束这一切后,阿诺斯卡面色如常,不见丝毫虚弱之色,完全没有那牧师的疲倦,甚至有一种随手做完轻松小事的感觉。
她随意道:“觉醒仪式结束,觉醒者按照各自天赋登记,等待教廷安排。”
那些孩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齐刷刷跪下,高喊:“老师。”
伊莉莎下意识上前半步,又急忙挪回。
这事并不少见,已经有魔法师感激觉醒牧师,将她们视作启蒙老师尊敬,许多老牧师在离开教堂之后,仍会被许多魔法师登门感谢。
黎安扯过她衣袖,不由打趣道:“你是怕别人抢你老师?”
伊莉莎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一转又落在约瑟笙身上,故意转移话题道:“约瑟笙虽然觉醒,但天赋实在太弱,以后恐怕不会太轻松,可能这辈子只能在一阶魔法师中打转。”
黎安摇了摇头,只说:“那也比之前无依无靠,只能靠乞讨为生强得多。”
伊莉莎点头附和。
再看阿诺斯卡那边,她并未多说太多,除了对黎安外,其他人一向言简意赅,她挥了挥衣袖,就算是彻底结束的意思。
黎安想回到阿诺斯卡身边,又见骑士长大步走向对方,只能被迫止步。
她无奈收回视线,道:“伊莉莎,我们去看看约瑟笙。”
“好的,阁下。”
再过片刻,零零碎碎的话语声逐渐响起,认识的人混在一块,互相闲谈打趣,教堂周围的花窗略微暗淡一点,像是日光被削弱。
黎安不曾注意,只看着小女孩,笑道:“约瑟笙觉醒的是光明元素吗?”
“那就是光明魔法师了,这可是所有人的羡慕的天赋。”
“你多多努力,说不定有一天就能到教廷找我和圣女阁下。”
站在她面前的女孩重重点头,破旧的衣服挡不住英气眉眼,满头红发像爆炸头般炸开,周身笼着洗不去的垃圾味,叫之前的孩童都不愿理她,甚至离她远远的。
可黎安却一副毫不在意地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和圣女阁下会在教廷等你。”
女孩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黎安。
另一边的人眸光微暗,即便面前有人在等待,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只压进红发中的手上,她抿了抿唇角,露出明显的不悦神情。
可这样的表情,没有让黎安看见,反倒让面前的骑士长注意到,连忙弯腰行礼,赔罪道:“是小的越矩,污了圣女阁下的耳朵。”
阿诺斯卡这才回过神,表情没有缓和一点,只道:“你说的有道理,城镇管理者不可空缺太长时间。
听到这话,骑士长露出一丝喜色,脑袋更低。
阿诺斯卡故作沉思,道:“这边消息传回去又传回来,起码要半个月时间,而负责这方面的主教又离开教廷,不知何时能回来。”
“是的,”骑士长连忙附和,又道:“而且镇长之职重大,起码得来来回回讨论好几次,最少也得耽误半年。”
话音刚落,他就小心翼翼看向阿诺斯卡,道:“圣女阁下,我之前的提议……”
阿诺斯卡抬眼看他一眼,语气不变:“这事郑重,我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既然你说你表妹在法兰尔小镇长住,那就等晚上,你带她来我房间,让我看看她。”
听到这话,本以为没有希望的骑士长大喜,连声道:“好的好的,此事关乎一镇公民,确实要小心一下,我晚上就带人来见圣女阁下。”
阿诺斯卡微微点头,视线又落到黎安那边。
日光再落,那些喜极而泣、失望崩溃的声音都从教堂中散去,矗立的十字架沉默,影子在地上拖长,直到彻底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镇点起一盏盏烛灯,照亮这个无月也无星、过分漆黑的浓夜。
黎安在房间裏等了又等,始终不见阿诺斯卡过来。
黎安倒无不满,心裏琢磨着,是不是阿诺斯卡今天太过劳累,一早就派人寻人,而后主持觉醒仪式,仪式结束后还有后续事情要安排,过分忙碌下,自然无力折腾,估计一回到房间,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另外,黎安心裏也装着别的事,阿诺斯卡在的话,就只能延后了。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黎安再等了一会,就不再耽搁,开门快步走出。
脚踩落叶,细微破碎声不断在耳畔响起,黎安紧紧捏着怀中晶石,指腹被边缘压得微疼,却止不住狂跳的心脏。
足足了半个小时,出了小镇又钻进一片树林,黎安甚至不敢点烛火,凭借魅魔极好的视力往前。
今天亲眼见过魔法的神奇,黎安自然也生出渴望,只是一直碍于周围人,所以不曾尝试,直到此刻。
感觉附近已经安全,黎安的脚步停下,深吸一口气后,准备掏出怀裏的晶石。
她今天已问过伊莉莎,她说除了人类外,其他种族天赋异禀,无需觉醒,天生就具有魔法天赋,只是有强有弱,或是天赋限制。
例如巨龙一族,天生就得元素亲近,刚出生就是六阶,哪怕是天天睡觉吃饭,也可以轻松九阶。
而精灵一族虽然天赋卓越,但只能觉醒木系天赋,更偏向于学习各种治疗魔法。
黎安最关注的恶魔一族,则只能觉醒黑暗天赋,哪怕是与人类相近的魅魔,也是如此。
但即便如此,黎安也想试一试。
谁能甘心自己身处魔法世界,却是一个什么都不行的普通人呢?
起码黎安不甘心。
她沉下心思,试图感受魔晶裏的能量,将其引入体内。
可下一秒,突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你在这裏做什么?”
黎安被吓得一抖,下意识掏向怀裏卷轴。
那是从约瑟笙手中购买的一阶火系卷轴,阿诺斯卡看不上,自然落到黎安手中。
正当黎安准备打开之时,那人又低声道:“是我。”
这是?
黎安瞳孔一缩。
是之前寻她,叫她盗取情报的人!
他也跟在圣女阁下的车队中
黎安急忙想要转身,却被人按住肩膀,低声警告道:“别转身,我现在身份特殊,不便被你看到。”
黎安只能止住。
继而,那人又道:“你上次表现不错,王上又有任务派下。”
“什么任务?”黎安眉头一皱,心裏已隐隐知晓是什么,等那人开口后就彻底确定下来。
“想办法知道其他主教的行程。”
黎安忍不住开口:“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主教的行踪可不是那么容易知晓的。”
“你不是勾搭上了圣女阁下吗?”那人嗤笑一声,又冷声:“这是王上的任务。”
夜色漆黑,看不见黎安表情,那人在说完之后,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抬眼一看,瞧见黎安手中的魔晶,顿时笑道:“你想用这东西提升能力?”
“想办法保命而已,”黎安声音冷硬。
那人也不介意,只是从怀中捞出一个晶石,往黎安手中一丢,就道:“这是王上赐给你的东西,上个任务的奖励。”
黎安下意识接过,这晶石明显比之前的更好,入手冰凉,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极舒服的能量在裏头翻腾。
那人又说:“只要你好好表现,这些东西有的是,不要再用你的那个废物石头。”
“好了,我得回去了,你想办法尽快完成任务。”
声音散去,人影消失在树林之中。
站在原地的黎安不知在想什么,仰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
明天……
好像是要下雨了
轻轻的嘆息声响起又散去,树林之中的人不见踪影。
再过片刻,脚步越来越近,直到推开紧闭的房门,黎安刚迈步进屋,还未看清裏头,就听到无比幽怨的声音。
“安安,刚刚去哪裏了?”
做贼心虚的人一慌,连忙抬头看去。
身穿长袖睡衣的阿诺斯卡,半躺在她的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又道:“我等你等了好久。”
白皙的手扯着薄被,裤腿无意拉往上,从被子侧边露出一截纤细小腿。
那人眼巴巴望着黎安,又说:“好想安安。”
————————
魅魔:偷跑出去被老婆发现怎么办
在线等,有点急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不哭了,妈妈抱宝宝
“我、我。”
搭在门上的手紧了又松,黎安结结巴巴,愣是憋不出一个借口,只道:“你怎么过来了?”
床上那人这时就不说话了,一双金瞳无辜又幽怨地看着黎安。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反叫黎安这个提问者理亏,吶吶道:“我刚刚等了你半天,见你一直没有来,所以……”
所以没憋出来,那人也没有多问,伸手就要掀开被子。
黎安吓得退后一步,而后才瞧见阿诺斯卡是改躺为跪坐。
她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这是在紧张什么?
像个出去鬼混的人,被妻子当场抓包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点,黎安就连忙甩了甩脑袋,将它全部压下。
什么妻子?!
阿诺斯卡是圣女,是她的主人,侍从怎么可以肖想主人呢?
一听就要浸猪笼的。
黎安连忙再甩脑袋,扣在门板上的手紧了又紧,把浸猪笼三个字正着念又倒着念。
再说了,她可是魅魔……
魅魔的圣女妻子
黎安倒吸一口凉气,甩脑子已经没有用了,恨不得直接把脑袋丢进滚筒洗衣机,转个三十分钟再出来。
什么妻子
圣女阁下是主,你是仆,还是个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小间谍,这种事情想都不能想。
黎安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裏建设,脑袋一抬,看向前头。
那人乖乖巧巧跪坐在薄被上,匆忙定制的长袖睡衣并不合身,每次曲手弯腿,布料往上拉扯间,总会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脚腕。
且,因是夏日的缘故,她扣子只系了一半,领口锁骨若隐若现,被捂得微红。
看起来闷热得很,可依旧老老实实遵守着黎安定下的规矩。
刚刚巩固的坚定,顿时塌了一半。
黎安咬了咬舌尖,试图叫自己继续冷硬,可视线一抬,又落到阿诺斯卡身上。
垂落的银发如绸缎披散在肩,清冷又神圣的面容,在面对黎安时,总露出一丝青涩的懵懂,也不怪黎安把她当作女儿看。
那人眼帘一垂,越发可怜地解释:“之前有事,我一直在处理,刚解决完就来找安安了。”
她搭在膝盖的手微紧,压住杂乱痕迹,又道:“我有乖乖听话,换了长袖,来的时候也没被别人看见。”
她这话说得可怜,虽没有刻意装惨,但黎安一想到白日还高高在上,受万人追捧的圣女阁下,如今像她的秘密情人一般,偷偷摸摸往她房间溜。
浸猪笼就浸猪笼吧,也就痛苦那么一会会。
黎安当即把房门一关,往裏就道:“我只是等不到你,出门走了走。”
圣女跪得板正,检讨道:“是我太慢了。”
不再需要剩下的解释,黎安走当床边,阿诺斯卡十分顺手地抬手,牵住黎安的衣尾。
“跪着累不累,要不要躺下?”黎安当即问道。
阿诺斯卡摇了摇头,脑袋往黎安身上靠,这样的事情之前不是没有,黎安便以为阿诺斯卡疲倦,要靠在她身上休息一会,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下。
可下一秒,却听到阿诺斯突然道:“安安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什么味道!
黎安吓得一僵,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而那家伙还不停,在黎安身上嗅来嗅去,眉头越皱越紧。
黎安连忙将人推开,慌乱就道:“什么别人味道?可能是之前出门沾染了路人的气味吧。”
“那、那我去洗个澡,洗干净再回来。”
话音未落,她抬脚要走,可阿诺斯卡却先一步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扯。
黎安毫无防备,直接被拉向床,砸向柔软被褥,忽而阿诺斯卡跨坐在腰间,附身就压过来。
“你……”黎安挣扎。
阿诺斯卡却冷声呵斥道:“别动。”
一向乖巧温柔的人突然这样,黎安顿时被僵住,仍由对方压在自己身上,从脸颊往下,一点点细嗅。
连呼吸都放缓,冷汗无意识冒出。
阿诺斯卡垂落发丝滑过脸颊,呼吸洒向耳畔,之前总是无法忍耐的酥麻,现在却叫黎安心跳越来越急促。
“阁下……”她艰难地张了张嘴。
可那人却不曾理会,扣住黎安手腕的手越来越紧,如同步步紧逼的镣铐。
从脸颊到脖颈,那人闻得仔细,紧贴的腿一点点往下挪,相贴处都冒出细汗,有些黏腻的难受。
“阿诺斯卡、”黎安咬牙喊道。
可那人没有回应,鼻尖停留在肩膀,突然嗅了几下,而后就一直没挪动。
之前那个人是不是拍了自己肩膀
黎安急忙回忆,但一边又忍不住抱怨,系统怎么没有说阿诺斯卡是狗鼻子
还没有来得及再想,便感到一滴滚烫的热泪落下,砸在黎安肩膀。
所有念头都打消,只剩下慌乱焦急情绪。
“圣女?圣女阁下?!”
“阿诺斯卡你哭了?”
她连忙出声,同时试图用未被压住的左手推开阿诺斯卡,想瞧见她面容。
可却被那人误会,反而越发抱紧黎安,眼泪越来越多,噼裏啪啦往下落。
带着哭腔的控诉也响起:“安安、”
“安安是骗子。”
“大骗子。”
黎安慌又没办法推开人,只能不停道:“你先别哭,起来一点。”
那人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哭得厉害,再次控诉:“骗子。”
那声音委屈又可怜,像是一个见到主人调情,自己阻拦不了,只能哭泣的悲伤小狗。
“你坏,”
黎安见推不开人,干脆反手将阿诺斯卡抱紧,附和道:“我坏。”
“你欺负我哭,”那人哭得凶,这下连鼻音都冒出来了,字句都变得闷闷。
“你超级坏。”
“对对对,我超级坏,”黎安急忙点头。
眼泪如雨落下,淋湿肩膀,在锁骨间积出一汪咸水。
“你过分。”
阿诺斯卡凶来凶去,也就那么几个词,越喊越委屈的,也不知道凶到谁,反正黎安是没感受到半点威慑力,反而跟着不断重复。
“好好好,我过分,我最过分。”
“你特别坏。”
“对的对的,我特别坏。”
阿诺斯卡哭得停不下来,眼泪的味道盖住其他,用这种的方式抹去别人的味道。
“安安是大坏蛋。”
黎安点头:“好的,我是大坏蛋。”
“你偷偷出去见别人。”
这可不能答应,黎安连忙摇头:“这可真没有。”
她心裏偷偷补充了句,本来就没想见,是别人跟上来的。
黎安附和,阿诺斯卡委屈,黎安反驳,阿诺斯卡更委屈,趴在黎安身上哭得更加厉害,纤薄的身躯哭到颤动,没了翻来覆去的控诉,反倒更加让人心疼。
扣住的手慢慢松开,叫黎安能有抱住对方的机会,隔着薄布也能感受到肌肤的滚烫,指尖起落后,才贴近。
“不哭了,阿诺斯卡,”她低声喊道,手在对方脊背轻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人也不知道听见没有,闷闷又喊:“安安坏。”
“安安是骗子。”
黎安刚想开口附和,可又听到阿诺斯卡闷闷冒出一句:“安安是我的。”
刚刚张开的嘴又粘了回去,手在脊背轻拍。
那人却不依不饶,又说:“安安是我的。”
眼泪浸透肩头布料,呼吸间的气息烫得惊人,不断打在黎安身上,叫她根本无法忽略。
“阿诺斯卡、”
她动了下身子,低声又喊:“阿诺斯卡,坐起来好不好”
“我会和你解释。”
“不要,”那人赌气,不仅没有松开,反倒越抱越紧,又像小孩子宣誓主权似的,一字一句道:“安安是我的,我讨厌别人碰安安。”
哭泣声含糊,总是叫人忽略其中的偏执,当作孩子气的哭闹。
黎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能哄道:“我没有被别人碰,只是有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下子就松开了。”
终于听到黎安正经解释,阿诺斯卡闷闷冒出两个字:“他坏。”
而后,又不说话,像是在等黎安解释。
之前以为能隐瞒、逃避的问题,现在由黎安主动开口。
“只是一个路人而已,问了我几句话就离开了。”
听到这个解释,阿诺斯卡不知信没信,只是更加抱紧黎安,哼哼道:“讨厌别人碰安安。”
“安安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最后还是黎安妥协,也不说让阿诺斯卡起来的话了,话音一转就嗔道:“哭包。”
阿诺斯卡动了下,好像是要反驳,可当她听清黎安的下一句话,突然就愣住。
“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抱宝宝好不好?”
阿诺斯卡明显僵住。
妈、妈
黎安在自称什么
妈妈是母亲的意思吗?
阿诺斯卡难得卡顿,不知如何反应。
而另一人却好像直接适应了这个新身份,没有停顿就继续道:“好了,宝宝,不哭不哭。”
“妈妈哄哄宝宝好不好?”
“妈妈抱宝宝。”
过分慈祥的声音落在耳畔,阿诺斯卡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愣是掉下不去。
而另一边房间内。
之前的骑士长坐在椅子上,抬头就道:“圣女阁下和你说了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露出狂热的仰慕表情,斩钉截铁道:“我要誓死追随圣女阁下。”
骑士长微微皱眉,再次强调:“我是问你,圣女阁下和你说了什么?”
这人答非所问,继续说:“圣女阁下不愧是六翼天使米迦勒审判长选中的继承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公正严明、恩威并施。”
话音散到半空,被风吹进不远处的房间。
阿诺斯卡被黎安抱在怀中,又一次轻拍,哄道:“好了宝宝,妈妈知道你委屈,不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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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看我哄女鹅[墨镜]
威严的圣女:妈什么什么妈妈妈是什么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谁家妈妈会和女儿亲吻!
“停下你那痴狂的表情,告诉我,圣女阁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房间中的谈话依旧,骑士长发出冷喝声。
另一人稍稍恢复正经,可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仰慕,只道:“圣女阁下考验了我,并教我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镇长。”
听到这话,骑士长不禁“哦”了一声,就道:“她想拉拢你?”
这人不禁纠正:“是我卡拉自愿臣服于圣女阁下。”
骑士长没有反驳,只道:“圣女阁下变了许多。”
另一人不禁投去好奇眼神。
许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骑士长没有停顿,道:“如果是之前,即便法兰尔小镇要缺少镇长,即便你是我的表妹,又长期在法兰尔小镇生活,我也不会冒险一试。”
“嗯?”
骑士长想了想,便低声解释:“众所周知,圣女阁下代表着公正与绝对正义,但凡有处理不了的事情,皆可由圣女阁下裁决,例如之前的奥利维亚与迈克尔。”
他看了眼对方,又想起卡拉并不知两人身份,补充道:“奥利维亚是陪伴圣女多年的侍女,埃文是主教学生,两人偷偷茍且后,被人发现,已由圣女阁下处决。”
“但这事没有明确证据,只是有人举报,后由圣女阁下手中天平裁决善恶。”
“天平吗?”卡拉微微皱眉,说:“虽然人人都知道天平是神器,但长期如此裁决,总会生出不满,总要证据确凿、让人心服口服才好。”
骑士长微微点头,说:“但教廷一直让圣女阁下如此行事,直到这次。”
“圣女事先知晓了镇长贪污一事,却没有第一时间处决,反倒命我四处收拢不能参加仪式的人,等仪式结束后,再带到众人面前。
“让所有人都亲眼瞧见证据,心服口服接受审判。”
骑士长闭着眼,手指在桌面轻敲,想在沉思。
卡拉不敢打扰,只是默默等着。
直到他一下子睁开眼,道:“你先跟随圣女阁下,我还需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教皇与主教这些年确实太过分了,即便是骑士团也连遭打击,甚至我这个骑士长也失去了竞争教皇的资格,只是教廷的护卫与打手。”
“要是圣女阁下能改变这一切……”
他并未说尽,话音停顿间,转头看向卡拉,道:“既然圣女阁下已经同意,那你就得做得好看些,别让圣女阁下生出不满。”
卡拉点头称是。
这短暂的交谈结束,风吹散天空薄云,露出皎洁月光,另一边的房间,哭泣已在震惊情绪中停下。
在又一句妈妈落下时,阿诺斯卡终于开口:“你在说什么?”
“你在叫我什么?”
不等黎安开口,她就问道:“妈妈?”
黎安没有察觉到她的惊讶,居然还“嗯”了一声,表示答应,还喊了一声:“宝宝。”
她抬起眼,坦然与阿诺斯卡对视,理所应当道:“对啊,我一直把阿诺斯卡当女儿看。”
阿诺斯卡明显呆愣住,僵着身子跨坐在黎安腰腹,泛红的眼尾雾气氤氲,却始终凝不出一滴眼泪,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你只比我大两岁。”
“黎安,你只比我大两岁,”她一字一句地强调。
黎安当然知道,却疑惑道:“两岁怎么了?”
“我一直很心疼圣女阁下,把圣女阁下当女儿看。”
话到此处,黎安还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羞耻,道:“虽然、虽然我们地位相差极大,但在我心裏,阿诺斯卡就是一个优秀又贴心的乖女儿。”
阿诺斯卡脑袋一片空白,甚至不明白黎安在害羞什么?
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错,勾引变成了亲情。
阿诺斯卡想不明白。
难道在黎安的世界裏,妈妈是可以和女儿亲嘴的吗?
可黎安还在继续,真心实意道:“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大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阿诺斯卡,心脏都会变得软趴趴的,拒绝不了阿诺斯卡的所有要求。”
阿诺斯卡双眼发愣,仍由一字一句在耳畔回响。
如果这些话是表白,她该有多高兴,但……
怎么会是认女儿的宣言
阿诺斯卡眼皮直跳,头痛如裂。
在黎安又一次开口时,她一下子捂住黎安的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呵斥道:“闭嘴。”
“黎安你闭嘴。”
亲昵的称呼变成连名带姓。
黎安下半张脸都被遮住,倒显得那一双看向阿诺斯卡的蔚蓝眼眸更加无辜。
阿诺斯卡甚至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重复道:“你闭嘴。”
掌心下的薄唇微热,潮湿在指纹间蔓延开,平常觉得暧昧的举动,现在却毫无欲念,就连黎安看着她的眼眸,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慈爱。
慈爱
阿诺斯卡扯了扯嘴角。
黎安终于意识到不对,抬手想扯掉阿诺斯卡的手,发出几声呜呜声。
含糊,分不清语调,但落到阿诺斯卡耳边,都成了一句又一句的妈妈。
“谁要当你女儿,”她终于开口,声音莫名沙哑。
“黎安,谁要当你女儿”
黎安一愣,扯下对方的手就道:“阿诺斯卡……”
话音未落,阿诺斯卡突然起身,跌跌撞撞就往门外跑。
随之一声门响,这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外。
还躺在床上的黎安眨了眨眼,又懵懵懂懂地挠了挠后脑勺。
阿诺斯卡这是什么了
受到的惊吓太大,需要缓一缓吗?
今天晚上还用她陪睡吗?
黎安默默躺了回去,又不安起身,又慢吞吞躺了回去,又不安起身,又重重摔回去,扯过旁边枕头,蒙住脑袋。
之前相贴的部位热度散去,床单的褶皱被抚平,又被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重新扯乱,待夜色更深,放心不下的人还是起身。
房门开启又合上,紧接着有脚步声响起,直到那间最奢华的房间。
——扣、扣扣。
忐忑的敲门声响起,黎安贴着门,低声喊道:“阿诺斯卡”
“阿诺斯卡你睡了吗?”
裏头并未发出声音,像是还在生之前的气。
黎安咬了咬牙,试图拧开门把手,裏头却突然有东西砸来,门板发出重重一声。
——嘭!
吓得黎安一下子收回手,出声道:“阿诺斯卡,你是在生气吗?”
裏头的人又不说话。
此刻已是夜深,灯火熄灭,周围静谧,除了外头看守的人外,只剩下黎安在外面停留。
她不敢太大声,贴着门板就道:“阿诺斯卡”
“是不是我之前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我、”黎安声音一顿,漆黑之中,她的表情并不是太清晰,只能瞧见十分焦急的眼眸。
她咬了咬牙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喊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过分……”
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东西砸来,发出嘭的一声。
黎安连忙闭嘴,站在远处等了一会,见阿诺斯卡又不说话,她才犹豫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越矩,毕竟你是主我是仆。”
——嘭!
再有东西砸来,这次声音格外大,砸在门板又落在地面,像是玻璃炸开的破碎声。
黎安吓得一激灵,连忙想要开门,着急道:“阿诺斯卡你别乱丢东西,等会踩到碎片。”
——嘭!
刚刚开了条门缝的门,又被砸过来的东西推了回去。
黎安手足无措站在门口,只能低声妥协:“好好好,我不进去。”
“但是等会要让人先收拾一下,你再下床,不能乱跑知道了吗?”
裏头又陷入安静,不知是默认答应还是拒绝。
黎安的耳朵贴着门,等了又等,只能开口道:“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因见不到裏头的人,黎安只能说一句停一下,仔细听着房间裏的动静,见没有人回应,又接着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刚刚说的话?那以后我不说了。”
她挠了挠头,又说:“我真不是故意把你当女儿看,只是不知不觉就、”
“我以为你也懂的,所以才一直肆无忌惮和我撒娇……”
——嘭!
裏头人终于出声,咬牙切齿就喊:“我才不知道。”
黎安终于听到回复,也不管对方说什么了,连声就道:“好好好,你不知道。”
“谁要给你当女儿!”
“好好好,不当女儿。”
——嘭!
枕头丢过来,发出一声沉闷声响,紧接着又响起阿诺斯卡的声音。
“黎安你混蛋!”
“是是是,是我混蛋,”黎安唯唯诺诺。
“你走开,我现在不想理你。”
“好好好,我走,”黎安连声答应,还不忘补充一句:“圣女阁下记得让人收拾房间。”
“走!”裏头人不理她,只顾着赶人。
可黎安刚迈出一步,就听到阿诺斯卡冷声喊道:“你去洗澡。”
黎安一愣。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气急败坏却又霸道的声音骤然响起。
黎安想笑,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能道:“好好好,我去洗澡。”
话音刚落,另一个枕头也丢了过来。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只见房间内,阿诺斯卡跪坐在柔软床褥中。
姣好的面容青一阵紫一阵,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力又愤怒地拍了下床,咬牙切齿骂道:“混蛋!”
“混蛋黎安!”
她突然掀开衣服,之前反复出现的荆棘,如今却不曾冒出一点,就连之前刺出的伤口都恢复如初,白皙干净得刺眼。
气得阿诺斯卡甩开衣服,烛火下,平坦腰腹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妈妈、妈妈是吧……”
“黎安。”
“黎安你好样的。”
另一边,已经跳进浴桶的黎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有意无意朝阿诺斯卡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连忙低头,置于肩膀的手搓得更加用力,足足用肥皂搓了三次。
————————
圣女大型破防现场[小丑][小丑][小丑]
今天有点卡文,愣是写不出来,寻思着睡一会,结果梦见一铁匠要收我做徒弟,教我怎么打铁[星星眼],我开开心心烧碳打铁,刚刚锻出刀型的时候,醒了……[小丑]我的绝世刀法,我的不传之学[爆哭],难道梦在暗示我又可以写打铁匠了[问号]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我是不可能叫你母亲的
阿诺斯卡的行程急,处理完法兰尔小镇的事情后,急匆匆又踏上行程。
踢踏的马蹄声中,车轮碾压泥地,泛起浅淡的土腥气,风吹着布帘,噼裏啪啦作响。
车厢裏头的气氛凝滞,许久没有人开口。
缩在门边的伊莉莎抬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仅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自从踏上马车后就不大对劲,之前的亲昵荡然无存,你贴着左边车厢,我贴着右边车厢,中间挤挤,竟还能坐四五个人。
这都如此,更别说对话了。
虽然多是阿诺斯卡开口,可每一句都夹枪带棒的,说不了两句就生怒,索性抿紧双唇,不再开口。
而另一个,态度还算不错,阿诺斯卡说什么就接什么,眉眼乖驯、言语顺从,可句句都如火星似的,将阿诺斯卡引炸。
于是,还不如不说。
可这样反倒折磨伊莉莎,作为什么都不知道的中间人,一边是老师,一边是经常帮助她的黎安阁下,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觉得格外煎熬。
置于膝上的书许久未翻动,伊莉莎默默抬头又低头,还是没能憋出一句话。
因之前的长期营养不良,她五官都未长开,两颊往下凹,便显得一脸苦相,现在倒好,眉头皱都可以夹苍蝇,苦上加苦。
伊莉莎坐立不安,几乎想换架马车,又怕没了自己,她们真吵起来,便只能压着忐忑,努力坐在原处。
正当她煎熬不已时,一边的圣女终于开口:“伊莉莎,你下车帮我把后面那辆马车的地图拿过来。”
听到这话,有了正当理由的伊莉莎如获大赦,手扯布帘,马车都没停下来就往后跳,急匆匆往后去。
等待圣女处理的公务不少,即便在途中也有专人送来,放于其他马车,以便阿诺斯卡取看处理。
伊莉莎之前没少做这样的事,甚至连自己常看的书都放在裏头,所以十分熟悉,可她脚步徘徊又停顿,拖着沉重的腿,磨磨蹭蹭,实在不想回去。
而伊莉莎离开的马车内更静,两人都自顾自看着窗外。
纤细的手指压着窗口,阿诺斯卡几次回头又忍住,现在只要一冷静起来,就满脑子都是黎安声线的妈妈、妈妈
妈妈。
想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阿诺斯卡扯了扯嘴角,愣是挤不出来一点。
到底是谁让黎安这样想的
区区一个侍从,也敢以下犯上,抱着她一声声地喊宝宝,还自称是妈妈。
妈妈
她想尽办法勾引黎安,对方却把她当做妈妈
阿诺斯卡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冷笑。
最可气的还不止这些。
她都气成这样了,旁边那个也不哄哄,不管她说什么的,都是好好好、对对对,一股子慈爱味,以至于阿诺斯卡不仅没被哄好,反倒越来越气。
阿诺斯卡越发侧身,几乎整个人都贴到厢壁,盖在膝间的小毯子拉扯,完全落到她这边。
黎安没有扯回,反而更往自己这边贴了贴,尽量缩小身子,降低存在感。
可下一秒,那半边毯子又被甩过来,啪一下砸到黎安的大腿上。
黎安张了张嘴,刚憋出一个“谢”字,那人就一下子转了回去,只留给黎安一个饱满圆润的银脑壳。
黎安只得将剩下字句憋回去,可被子还没捂热,那人又突然一扯,把自己刚刚甩出去的被子又拽回来,故意压住,一点都不给黎安留。
再看黎安,只是瞥了阿诺斯卡一眼,连抗议都没有,左腿往右腿一搭,老老实实看向窗外。
但还没几秒钟,那薄被又丢了回来,皱巴巴压在对方。
“哼,”阿诺斯卡冷冷发出一声气音。
黎安由着她,手还没搭到被子上,那人再扯再丢,没有伊莉莎在后,更加肆无忌惮,恨不得不开心直接粘到脑门上。
黎安只好偏头看去,轻轻喊了一声:“圣女阁下。”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不喜反怒,直接冒出一句:“什么?”
黎安卡顿了下,又喊:“阿诺斯卡”
那人扬了扬眉梢,明明缓和了一点,可嘴上却不饶人,开口就道:“我的本名也是你能叫的”
黎安欲言又止,只能毕恭毕敬地换了称呼:“圣女阁下。”
这尾音刚落,阿诺斯卡那边就已经抽完被子,不仅如此,还瞪了黎安好大一眼,凶巴巴的模样。
黎安有点想笑,又努力忍住,想了想才喊:“小饼干。”
听到这个称呼,那边气鼓鼓的人终于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扭着头看窗外,但一下子把被子甩回来,还哼了一声。
黎安认命地铺回被子,还没歇一会,便听到阿诺斯卡道:“我是不可能叫你母亲的。”
黎安一愣,而后才说:“我知道。”
以她们之前的地位差距,黎安怎么会奢求这个。
阿诺斯卡“嗯”了一声,而后又用余光瞥向黎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把这个奇怪关系阻拦,她心裏依旧开心不起来,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再看黎安,依旧是那副什么都可以的模样。
阿诺斯卡眸光沉沉。
片刻之后,马车传来脚步声,继而伊莉莎拿着地图,急匆匆走入。
“老师,我回来了。”
裏头两人顿时转头看去。
看得伊莉莎脑袋一缩,低着脑袋谁也不看,抬手就将地图递过去。
“展开,”阿诺斯卡声音变得冷淡。
伊莉莎连忙要扯,可阿诺斯卡又道:“让黎安来。”
伊莉莎诧异地“哎”了一声。
黎安反应更快,立马答了一声“是”后,当即往前。
伊莉莎下意识抬手,瞧着黎安拿过地图,自然而然地摊开。
图中路线杂乱,但好在有阿诺斯卡抬指标记。
她自言自语地喃喃:“法兰尔小镇已过,下一步就是……”
“翡翠丘。”
地图后的黎安抬了下眼,刚好看见绘成山川模样的地方。
而后阿诺斯卡有意无意,又指向别处,低声道:“埃文主教应该到这了吧。”
“还有黛西主教。”
她像在思索什么,眼神极其专注。
黎安急忙抬眼,随便记住一人而后就垂眼,再未看过地图。
而旁边的伊莉莎只顾着埋头看书,根本不管这边。
阿诺斯卡不知思索了许久,这才叫人将地图收了回去。
再过几个小时,天色将暗时,有人骑马赶来,对着窗边帘子就道:“圣女阁下,夜色将深,那边有一个旅馆,不如休息一晚再走。”
阿诺斯卡微微点头,便是答应。
而后这人就将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行驶了一整天的马车终于停下。
两边人掀开车帘,阿诺斯卡先一步走出,不等裏头两人就径直往裏,只留下一个纤细背影。
周围其他人纷纷跟上,全部涌进旅馆。
而被留在车厢裏的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伊莉莎,她本就小心翼翼,遇到这种事情,更加无措,满脸纠结地看着黎安,就问:“黎安阁下,我们、我们要下去吗?”
黎安也有些茫然,看看外头又看看裏头,只憋出一句:“睡马车裏也不错……”
“是吗?”伊莉莎明显有点呆,站在原地想了又想,看马车周围都没有人,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黎安阁下,你和老师是不是闹矛盾了?”
黎安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道:“你觉得我们在闹矛盾吗?”
伊莉莎脑袋一点,斩钉截铁就道:“是。”
不等黎安开口,她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但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不然、不然这一路还那么长,会很难受的。”
说完这话,伊莉莎噔噔噔就往马车裏走,黎安还没缓过来,下意识先拽住她的手,忙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理直气壮:“铺床啊,不然晚上怎么睡。”
黎安顿时哭笑不得,说:“好了好了,下马车吧,不至于一个房间都不给我们留的。”
话虽这样说,可安排这一切的人也有眼力劲,见阿诺斯卡不理黎安,便将黎安的房间安排到最偏僻角落。
要知道,之前黎安的房间都是在圣女阁下旁边。
小小的圣女侍从,住得甚至比骑士团的人还舒服。
可这下好了,直接发配到边疆,和伊莉莎住一边。
若是阿诺斯卡再生气两天,估计黎安就得和伊莉莎睡一间了。
对于这个待遇,黎安无可奈何也没有提出抗议。
倒是伊莉莎看了她好几眼,想说些什么,又被黎安几次堵了回去。
中途搬行李的时候,还有人有意无意地在她旁边假装交谈,大声说圣女阁下对之前的侍从不满意,要选新的侍从。
黎安只当没听见,吃完干粮之后,又收拾房间,没躺一会,就噔噔噔跑去洗澡。
忙碌得很,也磨蹭得厉害。
可能是觉得圣女阁下今晚不会来了,黎安单洗澡就洗了一个小时,之后还去别的地方溜达了会,继而才慢吞吞回到房间。
房门被推开,转动的木轴发出咿呀一声,继而有光往外洩出。
黎安眉头一皱,下意识喊了一声:“谁?”
同时抬手,用力推开门,大步往裏,一副要抓小偷的模样。
可她环顾一周,却不见有人,反倒是整理好的被子鼓成一个球。
这是……
纤细的手扯住薄被,继而往下拉开,露出精致却困倦的面容。
阿诺斯卡
黎安呆愣在原地。
而另一位却毫无冷战的自觉,哼哼几声就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困了妈妈。”
妈什么?
什么妈妈
黎安更加迷茫。
可那人却又喊了一声:“妈妈。”
黏糊糊的语气,像在催促,又好像在撒娇一般。
黎安见鬼似的一下子关上了门。
——嘭!
————————
圣女:算了,叫吧,妈妈就妈妈吧,再不叫就没老婆了[小丑]
黎安:难道是我开门的姿势不对[问号]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求你、别动……
房门被一连关上数次,砰砰砰的声音极其大声,扇起的风将烛火吹得摇晃不止,房间顿时变得暗淡。
可黎安依旧不停,维持着那副震惊又不可思议的表情,开门又关门。
可裏头人的面容做不了假,不管黎安如何震惊,她就半倚着床看着,一副看你要开开关关到什么时候的模样。
黎安自然没有开关多久,三四次后就反应过来,手越来越慢,一边推门一边推延时间,满脑子都是对方怎么来了。
对啊,阿诺斯卡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生气,还叫她妈妈
门轴子咿呀咿呀响个不停,人脑子嗡嗡依旧。
直到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妈妈”
那声音疑惑又充满少女青涩。
黎安手一顿,当即往前一步,门一关,抬头就挤出一丝笑意,喊道:“圣女阁下。”
她语气不停道:“圣女阁下怎么来了?”
那边人也不回答,一双水盈盈的眼眸望着她,似嗔似怪,欲说还休。
黎安默默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往前走了几步。
阿诺斯卡这才开口:“我不能过来吗?”
“那倒不是,”黎安讪笑一声,小声道:“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这话越说越小声,也不知道阿诺斯卡听见没有,只是抱着枕头,眼巴巴瞧见黎安,低声一句:“我昨天都没有睡着。”
黎安本就容易心软,更何况阿诺斯卡给的臺阶一个接一个,恨不得递到黎安脸上去,再加上下午的地图……
即便在黎安心裏,阿诺斯卡并不知晓,但她还是十分愧疚。
于是,人往床的边缘一躺,扯过被子就压到自己身上,大有朕与嬛嬛何时有过间隙的模样,开口就道:“那阿诺斯卡今晚早点睡觉。”
阿诺斯卡顺势贴过来,八爪鱼似的将黎安抱住,开口就喊:“妈妈,我睡不着。”
又是一声妈妈,彻底打破黎安想装聋作哑、假装不存在的幻想。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一边咳嗽一边道:“妈什么?你不是说你不会叫我母亲……”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阿诺斯卡眨了眨眼,很是无辜道:“妈妈。”
“对啊,没有叫母亲,是妈妈。”
她话音一转,又委屈起来:“妈妈不要宝宝了吗?”
黎安哪裏是她的对手,薄唇碾磨又张开,愣是憋不出一句话。
“我、不……妈、”
“妈妈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那、那也不是。”
阿诺斯卡此刻半趴在黎安身侧,故意往下缩了一点,变成小小一坨,小心躲在黎安怀裏,仰头抬眼才能看见黎安,像极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猫。
刚刚憋出一点的话,在舌尖打了一个转,又憋了回去。
“妈妈,困,”她恹恹开口。
这话一出,黎安那还有什么法子,左手轻拍阿诺斯卡脊背,哄道:“那睡吧。”
可怀裏的人却摇头,哼哼就道:“妈妈,讲故事。”
她像是困极了,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而搭在黎安腿间的小腿无意往上一点,携着温热体温,将黎安冰凉肌肤一点点捂热。
黎安耳垂发红,犬牙咬着下唇,纠结半天才说:“念、念什么故事?”
阿诺斯卡却比上一次好说话许多,恹恹趴在黎安肩头,就道:“妈妈讲什么,我就听什么。”
黎安顿时松了口气,那提起的戒备心瞬间往下落,踏踏实实被压住。
即便那黄油小饼干的味道越来越浓,她也觉得圣女阁下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想妈妈了。
对,就是想妈妈了。
但是想哪个妈妈,怎么想妈妈,黎安没敢仔细想,只道:“那、那我给你讲。”
“讲什么?”阿诺斯卡仰头看她,很是期待的模样。
“讲……”记忆一片空白的黎安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阿诺斯卡明显僵硬了下,又扯着嘴角笑,违心地夸赞:“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故事。”
连黎安本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尬笑了下,手在对方脊背有节奏地一直拍。
莫名有一种回到教廷的感觉,阿诺斯卡每晚上都是如此,缩在她怀裏,要她哄睡。
这久违的熟悉感觉,叫黎安生出一丝安全感,微微放松后就道:“从前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池塘……”
阿诺斯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有一堆小蝌蚪,它们孵化出来就没有妈妈,它们的妈妈……”
黎安突然感觉胸前一凉,低头看去,那睡衣不知何时被解开扣子,被阿诺斯卡一点点往旁边扯。
黎安眼皮一跳,压住对方的手,立刻就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人可怜巴巴就道:“我也从小就没有妈妈。”
她模样好,卸下高高在上的面具后,就显得精致又娇小,尤其在主动装可怜后,就更显得柔弱。
黎安压住的手一松,又连忙拽住。
阿诺斯卡就眼帘一催,蔫蔫就喊:“妈妈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小蝌蚪还有姐妹,我、”阿诺斯卡抿了抿唇,眼睫颤动间,几乎冒出眼泪来。
她又重复:“我没有妈妈。”
刚刚冒出的那一点怀疑,又被完全打消,黎安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连声安慰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们换个故事。”
“不要,没看过这个,”阿诺斯卡摇了摇头,说:“我想知道它们是怎么找妈妈的。
她声音闷闷,而且黎安还敏锐察觉到阿诺斯卡说的是看,并不是听,那就是从来没有人给她讲过睡前故事。
想到这儿,黎安顿时心软了又软。
讲吧讲吧,孩子只是想听个故事,又不是想做什么,就算是想做什么,又不是不能答……
黎安突然拽住阿诺斯卡的手,僵硬低头,不知什么时候,衣服已经被全部扯开。
“你在干什么?”黎安慌乱就问,答应是不能答应的,什么都答应,迟早会被阿诺斯卡卖掉。
都第二次抓到现行了,那人还十分无辜,那一双鎏金眼眸波光粼粼,就显得更加楚楚。
她拖着语调,撒着娇道:“妈妈,喝奶。”
什么、什么玩意!
黎安明显宕机,脑子裏不断循环着阿诺斯卡的话,耳边嗡嗡声又起,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脸颊到脖子就都红透。
她记得,她讲的是正经故事啊!
黎安下意识像翻身跑,可那人腿脚如八爪鱼似的缠着,黎安的背还没离开床铺,啪一下就粘了回去。
“妈妈要去哪裏?”阿诺斯卡望过来。
黎安默默扯拢衣服,皮笑肉不笑,声音却颤颤:“灯、灯忘记熄了。”
只见阿诺斯卡手一抬,无形波动扫过,那烛火瞬间熄灭,房间裏一下子就黑下来。
黎安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直跳,几乎要震出皮囊,又被阿诺斯卡的手压了回去。
“妈妈……”
声音又起,黎安一下子捂住阿诺斯卡的嘴,低声就道:“你别喊。”
可微张的薄唇却贴在掌心,湿气随着掌纹攀爬,烫得黎安撒开手。
“妈妈不喜欢我吗?”
大抵是烛火刚熄的缘故,房间裏还不算太黑,依稀能瞧见些许轮廓,还有那双盈盈眼眸。
“别的母亲都可以,为什么妈妈不行?”
“妈妈,你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我只是很羡慕别人。”
“想这样一次,抱着妈妈,听妈妈讲故事睡觉。”
这称呼越说越顺,几乎每一句都要加一个妈妈。
黎安碰到床缘,膈在木床尖角处,试图用疼换回理智,可那人仍然贴着,仰头间,气息洒落在耳垂处,泛起一波波的痒。
“妈妈……”
黎安一下子按住阿诺斯卡,往自己怀裏一塞,无比悲壮又决绝地喊道:“来、你来。”
是她自己先把阿诺斯卡当女儿,是她让阿诺斯卡喊妈妈的,是她让阿诺斯卡想妈妈,把她对母爱的渴望投在自己身上的,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应该的!
黎安深吸一口气,腰杆停得笔直,开口就抖:“可、可以了。”
虽然不知情况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黎安觉得自己起码占了三分之二的责任,所以根本没仔细想。
那人也没想到黎安会那么容易同意,明显停顿了下,才慢吞吞靠近。
房间彻底黑透,视觉被无限降低后,其他感受就无比清晰,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下又一下的呼吸声、还有温热的体温。
薄唇贴近,只一瞬,黎安就猛得僵直,慌乱就往后仰,直接摔下床,发出嘭的一声。
黎安当即发出一声痛呼,阿诺斯卡急忙起身想要搀扶,却瞧见黎安疯狂摆手:“别、别过来。”
“停下。”
“别过来,你别回来。”
即便跌得生疼,也一连发出几声拒绝。
阿诺斯卡以为刚刚的举动太过着急,吓到黎安,所以听到这些话,竟真的停在远处,只慌忙道:“安安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哪裏疼?”
“我、我没事,”黎安咬了咬牙,又道:“你别动。”
“好,我不动,”阿诺斯卡接得很快。
“我先缓缓,”黎安吸一口凉气。
“好,你慢慢的,”阿诺斯卡话音一转,又道:“我去点灯。”
“别点灯!”黎安大声阻拦,而后才反应过来,掩饰道:“别、别点灯,你先坐会。”
漆黑之后,什么都看不清,可黎安却能感受到自己心跳更加急促,甚至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但不是因为摔下床的剧痛。
而是,她的耳朵还有尾巴,都在那轻轻一碰中,全部冒出。
“求你,别动,”她几乎央求地开口。
————————
黎安安:当妈怎么那么辛苦!不当了【摔】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怎么了?我的魅魔小姐
“求你,别动……”
漆黑中的声音微颤,叫阿诺斯卡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好,我不动。”
她又保证:“我不过去,你放心。”
“别怕。”
温和的安抚声减缓不安,黎安深吸一口气,那被恐惧压住的痛感顿时涌上来,叫她不禁“嘶”了一声。
那边的人下意识前倾,又克制停下,手掐住床的边缘,思绪绕了一圈,只能问:“安安,你没事吧?”
黎安疼得冷汗直冒,却摇头表示没事,摇完又想起阿诺斯卡看不见,咬牙回应:“没事、我没事。”
明明侧腰到大腿那一块都疼得厉害,却因为怕阿诺斯卡下床,强行憋着。
她边揉腰边强调:“你别下来,我摔懵了,坐一会。”
另一人体贴,相对于夜色更浓重的黑影一动不动待在那儿,叫黎安越发放心,虽然阿诺斯卡经常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但还是很听她的话。
一款很乖巧的黄油小饼干女儿……
思绪刚落到这儿,耳畔立马浮现之前的称呼黎安急忙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开。
不等疼痛稍缓,她就连忙去抓自己的耳朵、尾巴。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出来了,它们显得莫名亢奋。
耳朵还好,就在发丝间立得直直的,生怕阿诺斯卡看不见似的。
但尾巴过分,居然试图往阿诺斯卡那边跑,被黎安一下子拽住,禁锢在掌心。
“回去,”她低声冷喝。
可尾巴却没有理会她,藤蔓爬墙般,不断往阿诺斯卡那边探,试图用枝条将阿诺斯卡的腿脚捆住,占为所有。
可黎安却将它拽住,不准它往前。
许是不满,尾巴尖尖故意闹着掌心,让黎安不禁一抖,又连忙憋住嘴,可那掌心敏感,那尾巴尖又挠得厉害,黎安忍了又忍,还是发出细微声响。
“回、别……”
颤声落在另一人耳中,阿诺斯卡不禁担忧,连声问道:“安安?”
“是不是很疼?”
“没、你别过来!”黎安急忙阻拦,可掌心却又传来难忍的痒,幸好及时闭嘴,才堵住笑声,可尾音就变得格外奇怪。
阿诺斯卡眉头更紧,道:“安安你伤到哪裏了?”
“你让我过来看看,好不好?”
“不、捂……”
黎安痒得不行,又不敢松开作恶的尾巴,憋得整个人都在抖,压着声又命令:“回、回去。”
那边的阿诺斯卡听见,忍不住问道:“回去哪裏?安安是在赶我走吗?”
她声音一低,越发委屈:“安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是不是我又错了什么?对不起安安。”
大抵是一片漆黑之中,无法用视觉辨认,黎安只觉得阿诺斯卡声音闷闷,好像又有了哭腔,心裏是又急又愧疚。
急得是她让阿诺斯卡误会,明明是她自己藏不住尾巴和耳朵,只能让阿诺斯卡不要靠近,结果却让阿诺斯卡自责检讨,又委屈又可怜,她却没办法解释。
愧疚的是圣女阁下真心对她,她却偷偷把阿诺斯卡当作女儿,甚至说出口,让她纠结一晚上没睡,最后甚至妥协,给黎安递上一个个臺阶。
明明是地位那么高的圣女,却在一个侍从、或者说是敌对势力派出的间谍魅魔的面前,那么卑微讨好。
黎安咬住下唇,想起刚刚洗澡前,偷偷将午间所看地图,告诉了其他人的事。
这事如此隐秘,连更随的骑士长都只知下一个目的地,可阿诺斯卡却对她毫无保留……
还有阿诺斯卡那么关心自己,明明是自己接受不了,被吓得掉下床,圣女阁下还和她道歉。
满心的愧疚蔓延开,几乎将整个魅魔都淹没,叫她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反被愧疚折磨。
“安安?”阿诺斯卡又喊。
“你可以生气,但是不能拿自己的事情撒气,我先抱你上床,看看伤势好不好?”
那人声音更低,许是彻底没了办法,又拖长声音,讨好似的喊:“妈妈。”
“妈妈不生气好不好?”
阿诺斯卡越这样,黎安越愧疚,而手中的尾巴还在不停闹腾,叫她生出烦闷情绪,不顾自己也会疼,一下子就攥紧尾巴。
都怪系统给的破身份,哪怕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不至于那么为难。
阿诺斯卡的话语还在耳边环绕,尾巴尖尖也不停。
黎安心裏越愧疚,也就越烦躁。
两种情绪交织,在浓重夜色中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阿诺斯卡轻轻喊出的一声:“妈妈。”
名为理智的琴弦突然崩开,叫黎安一下子爬起来,噔噔噔就往床边走。
“安……”
呼喊未全部说完,就见黎安突然朝阿诺斯卡扑过去,双手压住肩膀两侧,膝盖抵压着柔软床铺,完全将阿诺斯卡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身下的人明显僵了下,没有预料到黎安会这样做,但是手已下意识扯住黎安领口,看似拒绝,实际却在将人往自己这边扯。
“安、安安、”未说完的称呼终于喊出口,温热吐息幽幽缠上鼻尖。
没有一丝害怕,刻意压抑的语句中,隐隐带着几分引诱。
如果黎安此刻耐下性子,仔细嗅一嗅,必然会发现屋裏全是黄油小饼干的味道,比之前更加浓郁。
可黎安现在根本顾不得那么多,急促跳动的心脏几乎从胸膛蹦出,试图阻拦她几乎疯狂的念头。
“阿、阿诺,”黎安艰难张了张嘴。
低头间,还能瞧见那双过分明亮的金瞳。
像是期待已久的魅魔,压抑着雀跃,依旧摆出单纯无辜、满是信赖的姿态,望着小修女往她的陷阱裏跳。
思绪落到这裏,黎安又觉得好笑。
她怎么会这样想
明明阿诺斯卡才是纯洁无垢的修女。
她才是那个靠着对方的信任、偷窃情报的恶劣魅魔。
黎安深吸一口气,压在肩膀旁的手发颤,眼神却逐渐坚定。
她一字一句道:“阿诺斯卡。”
对方看着她,虽然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始终注视着自己。
身后摇摇晃晃的尾巴在迫不及待,几次想缠住阿诺斯卡,又被黎安制止。
直到现在。
黎安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直接把自己尾巴往阿诺斯卡手裏一塞!
心跳猛得一停,又骤然狂跳。
阿诺斯卡要知道了吧,她一定知道了。
自己最亲密、信赖的侍从,夜夜相拥哄睡的人,一声声喊着安安、妈妈的人,是来自人类敌对阵营的魅魔。
她在像那个睡前故事一样,引诱阿诺斯卡,最后以情欲为食,吸干阿诺斯卡。
黎安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阿诺斯卡在害怕吗?
还是厌恶、排斥,立刻就要将自己审判处决。
黎安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刚想开口,却听到少女忍笑的声音。
“安安,它在挠我掌心。”
黎安手臂一软,差点跌到阿诺斯卡身上,又急忙撑住。
“你、你,”
黎安的话未说完,那人又止不住地笑起:“你让它停下,好痒。”
“真的好痒。”
压抑不住的笑声清脆,叫黎安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住。
这、这是
黎安无法理解,名为思考的齿轮生锈似的卡顿,好半天才动了下。
难道阿诺斯卡没懂她的意思
黎安拽走尾巴,又一下子低下头,把三角耳朵往对方手裏塞,就好像说你快摸啊、你快摸啊,我是魅魔,你知道吗?!
我是魅魔!
嗨,我是魅魔!
想要证明自己的情绪,甚至压过了指尖触碰过分敏感处的酥麻。
垂落的粉发与银发纠缠,肌肤贴得更近,仅存的缝隙个在呼吸起伏中,越缩越短。
可那人却依旧没有给黎安想要的情绪,只用指尖捏着薄薄的耳朵,不同于人耳,覆着一层小小绒毛,触感和形状都很像小狗耳朵。
可爱。
即便恐惧,手臂腿脚都在微微颤抖,却强撑着不倒下的黎安。
可爱。
被丢开又缠绕上阿诺斯卡手臂的尾巴。
可爱。
浓郁的香气几乎将黎安包裹,每一次吞咽都是黄油小饼干的味道,以至于将淡淡的血腥味压住,叫她一点也没能察觉。
阿诺斯卡弯起眼眸,轻笑声愉悦,道:“很好摸。”
很好什么
黎安眨了眨眼,还是不可置信。
阿诺斯卡在说什么?
很好摸
她是在给阿诺斯卡摸耳朵吗?!
努力证明自己身份的魅魔气急败坏,当即开口。
可话还没有说出来,那人就抬手一推。
毫无防备的黎安直接被掀开,跌进木板与墙壁搭建的床角处。
来不及反应,就有明亮烛火骤然亮起,刺得黎安立刻闭上眼,同时间,那熟悉的温热体温也覆了过来,将她彻底禁锢在角落裏。
黎安身体一颤。
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分不清情绪,只觉得烫得惊人,叫黎安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阿诺斯卡要惩罚她了吗?
黎安呼吸沉重而凌乱,眼睫颤动。
可那人却一动不动,好像突然就变成了雕塑,叫忐忑的黎安不得不睁开眼。
首先入目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金色眼眸,而后是她唇边戏谑的笑意。
不等黎安反应,阿诺斯卡就道:“怎么了?我的魅魔小姐。”
“终于藏不下去了吗?”
她语气轻松又带着笑意,好像猫终于抓到了它的小老鼠。
“还是……”她语气一转,视线往下又上移,以一种上位者俯视的姿态,一字一句道:“妈妈,要给我喂奶了?”
黎安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无意识想躲,却被人拽住尾巴。
彻底掉入陷阱,退无可退。
————————
魅魔:吓死她吓死她吓死她
圣女:[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