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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月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陪睡


    黎安平缓片刻,走出浴室后就瞧见等待许久的人。


    那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拉着黎安培训。


    大致内容是侍从应该遵守什么规矩、怎么伺候圣女,还有圣女如何如何伟大,还不忘感激一下教廷。


    黎安听得连连点头,但压根没记住多少,可这也不怪她。


    刚进入这个世界被迫接收了一堆东西,还没来得及消化,又被阿诺斯卡意味不明的话语,弄得稀裏糊涂,紧接着就要记下各种繁琐规矩。


    等到晚间回想,能记起来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


    例如,圣女阁下每次外出之后都要沐浴,但不喜欢侍从伺候,只需站在门口等候即可。


    圣女阁下口味清淡,如今又是半神之躯,平日只食用未经处理、加工的蔬菜、泉水,从不吃什么黄油小饼干。


    还有,既然黎安取代了奥利维亚,成为新的圣女侍从,那就需要代替奥利维亚完成平常的工作。


    第一项就是陪睡。


    字面意义上的陪睡。


    就像古代的贴身丫鬟,圣女躺在她柔软的大床上安寝,而黎安要可可怜怜缩在旁边假寐,只要圣女阁下做出半点动作,黎安就得爬起来伺候。


    此刻就是如此。


    夜色如墨,今夜无月,几点碎星点缀其间,暗淡闪烁着。


    黎安悄悄翻了个身,分外明亮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睡意。


    借着残留的一盏烛火,还能瞧清周围环境。


    四周墙壁都绘有精致花纹,鎏金镶嵌鸢尾花,就连灯盏都是由整块水晶研磨的。


    但没有人觉得奢侈,毕竟以阿诺斯卡如今的地位,就算国王、教皇都要附身行礼,真正意义上的万人之上,无人之下,就算放到其他种族,也是举足轻重,再奢侈也是理所应当。


    这也让黎安沾了光,就算是打铺盖睡在床边,那垫子也柔软极了,甚至比睡床还舒坦。


    可黎安却无声嘆了口气。


    还是睡不着。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就好像游戏中最困难的关卡,突然就变成简易模式。


    而闯关的黎安,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生怕有什么阴谋诡计,只等她放松警惕,就有凶恶怪物扑来。


    又一个翻身。


    杂乱思绪被暂且压下,又冒出新的困扰。


    不明白阿诺斯卡为什么突然冷淡下来。


    其实也不算冷淡吧,只能说是变成黎安想象中的正常状态。


    当她听完一堆絮絮叨叨,终于赶回阿诺斯卡的房间时,那人却没了浴池时的亲近,好像真把她当作普通侍从,只叫黎安拿来水杯,浅抿一口后就睡下。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忍不住又一次从头到尾回想一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但问题到底出现在哪裏


    阿诺斯卡为什么突然就冷淡,好吧,不是冷淡,就是太正常了。


    黎安抬手抱住脑袋,三角耳朵从指间冒出,在地面映出虚虚的影子。


    这个落差感难受,明明上一秒她还在猜阿诺斯卡是什么心思,真的是因为审判时的那几句话,就将她收为侍从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黎安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还有浴池之中的对话、触碰……


    可这些还没有想清楚,阿诺斯卡就变回正常模样,黎安像是在面对两个不同的人格一样,截然不同的态度形成极大落差,叫她烦躁不已。


    黎安又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薄被在拉扯间,只余下一角,勉强盖在腰腹间。


    明明在知道要陪睡后,黎安还担心了片刻,生怕圣女阁下又动手动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好烦。


    完全搞不懂阿诺斯卡在想什么。


    黎安气鼓鼓地用手压住耳朵,将那时常不受控制的家伙,重新按了回去。


    可耳朵消失了,尾巴又冒了出来。


    急得黎安伸手拽住。


    “咳咳。”


    正当黎安试图隐藏时,大床间的人发出一声咳嗽声,叫黎安一下子僵住,连呼吸都放缓。


    而手中被拽住的尾巴一缩,老老实实就藏了回去。


    幸好只是普通咳嗽,一两声之后就重新安静下来。


    听着平缓的呼吸声,被吓得面色煞白的黎安,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刚想慢慢躺回去,那边又传出布料磨蹭声。


    黎安双腿一蹬,下意识闭上眼,不等片刻就感受凉风从身前掠过,继而脚步声随之响起。


    黎安小心翼翼得眯起一只眼,往左一看。


    阿诺斯卡不知何时醒来,抬腿跨过黎安,往阳臺走。


    还好没被踩到。


    黎安莫名松了口气,扯着枕头离床边远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想出的法子,就算实在不放心,在房间偏僻处安排一张小床就好,怎么非得睡床边,随时有被踩中的风险。


    黎安试图用这种方式移开注意力,还默默挪了下枕头,躺远了那么一点。


    可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挪向另一边。


    白色帘子随风乱舞,那人穿着简单睡裙,小臂杵着罗马柱栏杆,单薄身体前倾,像是在看风景,又好像随时会从这儿跳下去。


    黎安不由视线停留,心裏嘀咕的是怕阿诺斯卡往下跳,要警惕看好,可脑子裏却映着晃眼的白。


    比之前更明晰。


    虽然之前没有衣物遮挡,但却叫黎安慌乱躲闪,不敢看清一点


    而此刻,阿诺斯卡身披睡裙后,黎安反倒胆大一些。


    视线停留又慢吞吞往下。


    阿诺斯卡的脊背单薄,及腰银发比绸缎更柔滑,被风一吹就散开,露出细带下勾勒线条清丽的肩颈,布料半遮半掩,只露出些许轮廓的肩胛骨微颤,像是蝴蝶落在花蕊中。


    再往下,就是裙摆之下、交迭的长腿。


    黎安偏头避开,不敢再看,可脑海却诚实得一遍遍放映,那人被风吹起的银白发尾,像是随时可以浓夜带走的颓丧脆弱。


    眼眸合上又睁开,眼底的困惑不但没有削减半点,反而越来越浓。


    只是不等她细细分析,便听到漫不经心的话语声。


    “你还要继续装睡下去吗?”


    黎安身体一僵,又认命似的睁开眼。


    这本该就是她的职责,哪有主人都清醒起身,她还在闭眼沉睡的道理


    黎安默默爬起来,走到阿诺斯卡身后。


    此刻夜色更重,粘稠的漆黑顺着脚踝攀上,将单薄身影隐没。


    黎安小心站在一边,只道:“圣女阁下。”


    白日裏的黄油小饼干香气依旧存在,却比之前淡了许多。


    黎安百思不得其解。


    而阿诺斯卡没有答应,反而开口提起其他:“你如何看待今天下午的审判?”


    嗯?!


    黎安一个激灵,晕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好像一个突然遇到考试的学生,突然拉响警笛,暗道来了、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她就说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敢耽搁太久,黎安声音微沉,当即就道:“圣女是在因为下午的事情而无法入眠吗?”


    “按我看来,本就是奥利维亚与迈克尔违背教规、偷偷私通在先,阁下只是做出应有的惩戒。”


    像是早就想好,黎安回答得一板一眼,如同死死背下来的标准答案。


    “至于怀孕……”


    “我依旧觉得阁下没有丝毫过错。”


    “孩子虽然无辜,却是在父母错误结合之下产生。”


    “不管奥利维亚在不在,她都注定会有一段不堪童年,影响她一生。”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留下,没必要因为父母的过错,导致一个无辜小孩的一生。”


    黎安板着个脸,就连腰杆都挺得笔直,背答案时的犬牙起起落落,在下唇留下浅浅凹坑。


    而偏头看来的阿诺斯卡,不知听没听见,视线始终落在那儿,略微晦涩粘稠。


    回答刚刚结束,黎安就像个期待分数的考生,满脸期待地看向阿诺斯卡。


    可阿诺斯卡却没有给予肯定,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偏头看向远处。


    答错了


    黎安突然开始紧张。


    夜风适时吹来,缠绕向小腿。


    阿诺斯卡却道:“你的犬牙很可爱。”


    黎安明显懵了下,茫然看着阿诺斯卡。


    可那人却没有半点自觉,继续道:“平常会咬到自己吗?”


    她柔声补充道:“我看它有一点点往外凸。”


    莫名的贴心,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圣女,所以附身弯腰,关心起路边的流浪猫,问它流浪苦不苦,今天去哪裏睡觉,可偏偏就不愿意给一把粮。


    黎安抿了抿唇,又真不能像只野猫似的,抬手给阿诺斯卡一爪,只能回答:“不疼。”


    “平常也没什么感觉,和其他牙齿没什么两样。”


    “是吗……”阿诺斯卡好像有些遗憾。


    黎安不懂她在遗憾什么,难道她说犬牙磨唇,那人就会伸手,用指腹帮她细细磨掉牙尖吗?


    黎安垂了垂眼,犬牙镶进下唇。


    那边的人好像终于想起之前的问题,慢吞吞道:“奥利维亚服侍我十几年了,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跟着我。”


    黎安眼帘一抬,顿时看过去。


    阿诺斯卡银睫垂落,那双金色眼眸半掩于夜色中,便显得有些落魄。


    黎安情绪被拉扯,下意识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而阿诺斯卡显然也不需要,只道:“她陪伴了我很久,有时像个性格温和的姐姐,有时像个虔诚的信徒,不断向我祈祷。”


    “我没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刻意放轻的语调,被风一吹就散开,便显得情绪低落,即便对方没有做出更激动的举动,甚至因此,更显得悲伤。


    “她一直瞒着我,不敢让我知道,直到今天,埃文主教请我过去,”她声音一顿,没有说完却已足够让人联想。


    僵成木头的黎安终于反应过来,连声道:“这不是您的错,是奥利维亚自己耐不住寂寞、”


    黎安顿了下,有些生硬道:“是她背叛了神。”


    而心中那点残留的不知名情绪,也随着阿诺斯卡的解释而散去,反而被另一种感受覆盖。


    像是怜惜,又像是可怜


    黎安无法分清,只是想到阿诺斯卡之后会发生什么,就觉得完全不是她的问题,全是那群主教设计陷害。


    听到她的回应,阿诺斯卡好像变得更加脆弱,轻声道:“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他们、他们好像都在责怪我,觉得我不应该如此严厉地处决奥利维亚。”


    “当然不是!”黎安连忙回答,急切之下,甚至拽住阿诺斯卡的手,言之凿凿道:“是他们私心太重。”


    “如果怀孕就可以逃避惩罚、随意犯错,那谁都去怀孕好了!”


    “而且,要是你因为奥利维亚怀孕而放过她,那群人反而觉得你有私心。”


    “另外只要这件事开了先河,就会有无数次的发生,那教规也会随之松动,彻底没有了震慑警告的作用。”


    少女目光炯炯,蔚蓝的眼眸澄澈无暇,紧紧盯着阿诺斯卡,一字一句道:“你没有错。”


    风吹起睡裙裙摆,绸缎紧紧贴着瘦弱身躯,将阿诺斯卡衬得更加柔弱。


    她定定看着黎安,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像是要融化一般,缓缓柔和下来,轻声附和:“嗯,我没有错。”


    黎安就重重点头,肯定道:“你没有错!”


    少女的语调高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稚嫩。


    阿诺斯卡的唇角微微勾起,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银色的发丝被风吹起,瑰丽精致的面容在此刻格外明晰。


    黎安心跳掉了一拍,隐约又嗅到黄油小饼干的味道。


    不等探寻,阿诺斯卡在此刻偏开视线,道:“听维多利亚说,你今天学习的很辛苦,我特地叫人拿来一盘饼干。”


    她又笑起,眼眸一弯就道:“就当作给你的奖励吧。”


    “辛苦了,黎安安。”


    她伸手想要摸摸黎安的脑袋,可还未触碰就收回,又恢复了之前模样,好像刚刚的虚弱只是黎安的错觉。


    不等黎安疑问,她又道:“我刚想起来有点事情没处理,现在得去书房一趟。”


    “你乖乖在房间吃饼干,我很快就回来了。”


    黎安没有要求一起,还自以为善解人意地点头。


    每个人都有脆弱、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


    圣女阁下肯定还在伤心,但是想一个人静静。


    思绪落在此处,黎安越发心疼地看着对方。


    哪有什么多变、两种人格,即便被神选中,也只是个本性善良,只想维护心中正义的好孩子罢了。


    阿诺斯卡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黎安眼眸更柔,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疼地嘆了口气。


    等房门关上,她才走回房间,视线环绕一圈,瞧见柜格裏的盘子,眼睛顿时一亮。


    是黄油小饼干!


    而此刻,已走到书房之中的人合上房门,面色骤然沉下去,拧眉瞧着身上荆棘。


    血珠滴答往下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痕迹,像是某种无声警告。


    “啧,真麻烦啊。”


    “明明马上就可以摸到了。”


    ————————


    纪安安:满分满分答案麻烦


    圣女: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开始摸了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你还是再睡一会吧


    不知阿诺斯卡何时回到房间,黎安吃了半盘小饼干就犯起困,本想半靠着墙强撑,可疲倦却不知不觉扯下眼睫。


    等再醒来,已是清晨时刻。


    伺候圣女殿下洗漱的侍从另有其他,总不能叫人陪睡一整晚,起来还要干活。


    黎安只管收拾自己的铺盖,再简单洗漱、整理后,慢吞吞赶到阿诺斯卡身边。


    此刻,圣女阁下已在带人祷告。


    说实话,在没有接受昨天下午的培训前,黎安一直以为圣女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吉祥物,平常只管好好联系魔法,继承米迦勒神格就好,但没想到她竟如此忙碌。


    像是此刻,阿诺斯卡每七日就得带领信徒,向神祷告一早上。


    还是昨日的位置,高大神像立于身后,浓云遮住面容,足边有大理石堆砌的石臺,大抵有十几米高。


    跪坐在黎安悄悄睁开一只眼,嘴唇还在开开合合,自己都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只是一味都跟着其他人重复,而视线悄然乱晃。


    心裏略微复杂,毕竟就连她自个也想不到,不过普普通通一晚上,她就从臺下仰头看热闹的人,变成臺上的一员。


    虽然是沾圣女阁下的光,侍从的称呼也不算光彩,可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有那么大进步,还怪令魅魔感慨的。


    其实也是无聊的。


    那些经文环绕耳边,黎安却没有生出半点敬仰,甚至有点犯困,感觉昨天一晚上都白睡了,眼帘强撑又强撑,几次黏住。


    好困。


    能不能别念了。


    黎安又困得一重重点头,下一秒又骤然惊醒,心虚地瞧了眼臺下。


    幸好其他人都在专心低头祈祷,没有视线投来。


    其实黎安也没必要那么担心,按照昨天所见,其实臺下人的视野并不是那么好,最多能瞧见一道完全人形轮廓,再仔细就要眯眼、努力观察,才能瞧见臺上人的一点表情。


    黎安昨儿之所以能那么清晰,全因恶魔体质,视力比普通人好得多。


    可黎安耐不住心虚啊。


    到底是上岗工作的第一天,哪能表现得那么差劲。


    思绪落到这儿,黎安一狠心,当即咬了自己一口。


    痛!


    困意瞬间消散,口腔裏泛起淡淡铁锈味。


    黎安抬头望向臺下,看不清脸,只觉得相同材质的亚麻长袍密密麻麻扎成堆,还个个带着兜帽,像是一堆灰白蘑菇。


    真的没有人偷偷躲起来睡觉吗?


    黎安默默扯了下自己的帽子,偏头看去,阿诺斯卡跪坐在前面位置,膝上放着一本经书,正一句句念出。


    黎安深吸一口气,凝神竖耳,端正态度,重新学习。


    “圣载。”


    “……愿您的名被尊称为圣。”


    “愿您的国度来领……”


    疼痛散去,黎安眼皮又一塌。


    什么圣,什么神来着


    圣女阁下的声音好好听。


    圣女阁下今天也好好看,嘿嘿。


    脸白白的,嘴红红的。


    唔、好困……


    脑袋慢慢往下垂,宽大的兜帽也跟着落,粉色发丝掉下一缕,随风摇曳。


    张张合合的唇跟着嘀咕,片刻之后才彻底粘上。


    呼吸逐渐缓慢。


    前头的人第一时间察觉,膝盖微挪,便侧身将黎安遮住。


    书页终于翻动,如果黎安能够清醒一点,必然会发现她前头的圣女也在走神,那经书许久不曾反动,此刻的念诵,全由多年背诵形成的身体记忆。


    余光又一次落在黎安身上。


    阿诺斯卡翻过书页,发出轻微的一声嘶啦声,墨水的味道幽幽散开,诵经声好像变得微弱而辽远。


    不知过了多久,黎安猛得惊醒,下意识慌乱抬头,还没有来得及往前看,就被人拽住手腕。


    温凉的指腹换来些许清醒,继而才听到沉静的声音响起。


    “不用慌张。”


    鬼使神差的,黎安竟被这样安抚下来,顺着声音看去,圣女阁下挡在她面前,跪坐的姿势挺拔而规矩,完全看不出分神。


    而此刻,像是念经结束,教徒们齐刷刷低头闭眼,双手扣在胸前,低声自语。


    阿诺斯卡表情不变,依旧目视前方,只轻声道:“睡饱了吗?”


    黎安还以为她要责怪,心脏顿时一紧,立刻想要解释,可阿诺斯卡却先一步开口,温声安抚:“没事的。”


    扣在手腕的指节不紧也不松,维持着刚刚好的力度,将黎安急促的脉搏抚慰。


    她略带歉意道:“昨夜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拖累你和我一起熬夜。”


    黎安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而阿诺斯卡又道:“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耳畔。


    确实没有一丝责怪。


    黎安抬了抬眼,看不清阿诺斯卡表情,只能低头盯着阿诺斯卡牵住她的手。


    曲折指节微凸,露出一抹莹白。


    黎安无意识扯了扯,那人就骤然收紧,再道道:“怎么那么烫,是不是太热了?”


    她又愧疚起来,说:“抱歉,让你陪我那么久。”


    黎安注意力被拉扯,这时才注意到圣女不知何时挪了身子,以自己为黎安挡住刺眼日光。


    莫名的悸动。


    大抵是长时间低头,阻拦了血液循环的缘故,黎安脑袋晕沉沉的,反手就握住对方的手腕。


    阿诺斯卡身体颤了下,不由偏头道:“怎么了?黎安。”


    蔚蓝澄澈的眼眸在日光下,越发明亮,像小狗似的,一脸感动地看向阿诺斯卡。


    “圣女阁下你真好。”


    圣女阁下明明就很会心疼人!


    到底是谁说我们圣女冷漠无情,只知道规矩公正的!


    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半神之躯却为普通侍女遮挡日光,还被该死的教廷迫害。


    可恶!


    她掷地有声道:“奥利维亚真是混蛋,居然敢这样辜负您。”


    眼前又闪过昨夜失眠,独自躲在阳臺的圣女阁下。


    黎安眼眸逐渐坚定,斩钉截铁道:“我对神发誓,我要一辈子守在您身边。”


    阿诺斯卡一愣,那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好像变得更加灿烂。


    而黎安毫不犹豫地继续:“做您最忠诚的侍从。”


    忽有风来,将话语吹散。


    阿诺斯卡明显愣了下,而后才艰难道:“你在说什么?”


    黎安不明所以,却老实重复道:“我说,我要做您最忠诚的侍从。”


    长袍遮掩身形,尾巴早已隐藏起来,可阿诺斯卡却好像瞧见它在甩来甩去,再抬眼,又看见少女认真坚定的面容。


    “您真好,一点也不冷漠无情,才不是那种死板遵守规矩、漠视生命的人。”


    攥着阿诺斯卡的手越来越紧,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您带我洗澡,给我准备饼干,还给我遮阳。”


    昨夜是想好的标准答案,今天全是真心实意,少女越说越感动,泪眼汪汪地盯着阿诺斯卡看。


    就好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小狗,突然遇到一个愿意收留自己,施舍些许食物的好人,就疯狂对她甩着尾巴。


    不过她现在的处境,确实称得上可怜,突然消除记忆被丢到异世界,不靠谱的系统消失,转眼又知晓她是恶魔一族丢到教廷的间谍,随时有生命危险。


    如此绝望境地下,态度温和的阿诺斯卡就显得如此伟岸、值得信赖。


    而且,按照眼下情形,获得阿诺斯卡信赖之后,就算魅魔身份被发现,阿诺斯卡也会想办法护住自己吧。


    黎安默默按下自己的那一点点私心,一字一句坚定道:“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阿诺斯卡扯了扯僵硬嘴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愣是被堵在齿间。


    而衣袍下,那悄无声息出现的荆棘也默默缩了回去。


    阿诺斯卡薄唇开开合合,只憋出一句:“你、你要不再睡一会?”


    她深吸一口气,道:“祷告还有一段时间,等快要结束后我再叫你。”


    可那边忙着甩尾巴,表忠心的小女仆却摇头,说:“不,我要陪您。”


    她又连忙接道:“您累不累,要不要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


    阿诺斯卡:“……”


    阿诺斯卡沉默看着黎安,本应该点头同意的事情,却僵硬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我不累……”


    真的不累吗?


    阿诺斯卡扯了扯嘴角,道:“那你先自己清醒清醒吧,刚睡醒肯定会有点不舒服,你清醒清醒。”


    最后一句话被无意识咬重,黎安却没听懂,又一次被感动得泪眼汪汪,说:“您真好……”


    话音未落,阿诺斯卡就决然转身回头,看向臺下的信徒。


    风又吹过。


    云层散了又聚。


    漫长的祷告终于结束。


    黎安跟在阿诺斯卡身后,往臺下走,还未走远,就有等候的人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圣女阁下,教皇在书房等你。”


    而后这人又补充道:“伊索拉王国送来了他们的王储。”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表情一松,便转身对黎安道:“我离开一段时间,你不必跟着我了,自己去休息一会。”


    她又认真叮嘱道:“多休息一会,可以去补个觉。”


    黎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说自己已经不困了,可以跟着阿诺斯卡过去,可余光一瞥,瞧见那传话的人看过来,表情似乎有些诧异,她就又将话憋了回去。


    望着阿诺斯卡与另一个人离开的背影。


    黎安想了想,正准备转身往反方向走,却有人突然快步撞来,贴着黎安,低声就道:“你挺有能耐的啊,那么快就勾搭上了圣女。”


    黎安身体一僵,那人又快速道:“和我走,王上有吩咐。”


    黎安看了下周围,见没有人察觉这儿异样,只能深吸一口气,认命跟上对方。


    ————————


    圣女:[捂脸笑哭]睡吧睡吧多睡一会


    魅魔:嘿嘿,圣女阁下是好人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如果黎安喜欢,可以一直跪着


    隐蔽角落,低声话语继续。


    “王上得知你被阿诺斯卡选为侍女,十分欣慰,特地夸奖了你,让你好好跟在她身边。”


    “另外,王上也有任务下达。”


    “我们正集结军队攻打奥吉桑镇的,你想办法找到教廷对奥吉桑布置图,以便我们行动。”


    “放心,只要你完成任务,王上一定会赐予你想要的东西。”


    话语散去,那人双手扯住衣袍兜帽,盖住脑袋之后,朝周围观察片刻,继而才快步走出。


    而日光西斜,逐渐落进拐角墙壁。


    黎安满脸愁苦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挪步,嘆着气走出。


    没想到恶魔一族能在教廷中安排那么多间谍,她刚刚才成为侍女,那边就已经收到消息,还以为能再拖一拖。


    黎安垂着脑袋,又想到那个任务,心中更加烦躁。


    她连怎么服侍圣女都没记全,那边就开始要她窃取情报,怎么不叫她直接刺杀教皇


    黎安烦得不行,刚走出一截路,又听到旁边人在讨论。


    “哎,你知道吗?圣女收下伊索拉王国的王储了。”


    “什么?”另一人明显露出惊讶表情,诧异道:“这还是圣女阁下第一次收学生吧?”


    “是啊,这王储也太幸运了,之前有多少人想要跟在圣女阁下身后学习,圣女都不肯松口,也不知道这伊索拉王储是怎么做到的。”


    “她肯定有她的办法,”那人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也是厉害,终于能说动圣女。”


    随着离去的脚步,话语逐渐飘远。


    等黎安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就只剩下两道模模糊糊的轮廓,像又换了其他话题。


    黎安没再往前,脑海中浮现系统提供的仅有几个线索。


    这儿的人类信仰神,就连手握权势的王室也一样,各个王国的王储年至十六岁,都要被送到教廷之中,成为最普通的侍从,跟随教皇、主教学习经文。


    而供奉时间长短不一,但起码也要一个月以上,最长的甚至一年。


    因此,黎安之前听见,并不觉得诧异,但现在……


    阿诺斯卡居然收学生了!


    按照系统所说,阿诺斯卡性子冷淡严苛,即便有许多王储想要成为圣女的学生,以此增加夺位的筹码,但都被阿诺斯卡一一拒绝。


    而这,也是阿诺斯卡后期被教廷肆无忌惮针对的原因之一。


    神权虽然高于王权,但不代表王权彻底无用,不然也不会出现各个主教争抢王储学生的事。


    可阿诺斯卡不收学生,身后无其他势力帮忙扶持,完全是自己一个人,才叫教廷如此肆无忌惮。


    但现在变了,即便是对任务有利的好事,也叫黎安生出莫名情绪,直接将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后,火急火燎往外跑。


    她来得巧,赶到书房的时候,那伊索拉王国的王储还未离开,黎安表面悄悄踏入书房,可理直气壮的姿态,连那王储都侧目。


    “不是让你休息吗?”坐在书桌前的阿诺斯卡偏头往后看。


    她的小女仆就站在身后,偷偷摸摸收回望过去的视线,看似老实地冒出一句:“睡不着。”


    阿诺斯卡没有多说,只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找个椅子坐一会。”


    黎安就点头,抬头环顾一圈,瞧见那王储旁边的椅子,于是直接大步流星踏过去,双手一抬,愣是搬到阿诺斯卡身后,再大大咧咧坐下。


    那边的王储眼皮微抽,想说些什么,可抬头瞧见阿诺斯卡并无反对之色,她又默默憋了回去。


    没见过这种侍从,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其余也就算了,哪有主人在处理公务,她非要坐在后面的道理。


    圣女阁下居然没有呵斥。


    她想了又想,再次抬头看去,却见圣女将桌面的饼干递往后,而那女仆也没有拒绝,端着盘子就开吃。


    王储:……


    这哪裏像是女仆


    倒挺像那些贵族偷藏像家裏的情人。


    她在打量黎安,黎安也在看她。


    这家伙和想象中的模样不大相似,只披着普通教徒的亚麻长袍,全身上下连个首饰都没有,身材单薄,金发如枯草一般塌着。


    黎安咬碎饼干,得出结论。


    一点也不像王储,反倒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伊索拉王国那么穷困吗,连王储都吃不饱


    黎安想来又想去,脑中却没有丝毫相关记忆,只能无奈放弃,心裏想着什么时候打听一下。


    阿诺斯卡余光扫过,随着黎安的视线看向王储,又无声移开。


    无人注意,她的眸光沉了沉。


    此刻已是下午,炙热日光从旁边的落地窗探入,洒向柔软地毯,壁炉裏残留着冬日的黑炭,四面书墙被塞得密密麻麻,空气裏泛着浓重的纸墨味。


    除了偶尔的书页翻动声外,就只剩下如小松鼠般的沙沙咀嚼声。


    阿诺斯卡右手捏着纸页,左手无意识敲打着桌面,像是思索时的小习惯。


    黎安吃了几块就停下,露出一丝苦恼之色。


    黄油小饼干虽好,但也不能天天吃,而且这味道并不如圣女阁下身上的香甜……


    但转念一想,这些都是圣女阁下特地为她准备的,吃不完又不大好。


    黎安揉了揉腮帮子,无意识又看向斜对面的王储,犬牙咬住下唇。


    ——啪挞。


    突然的声响扯回注意力,黎安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当即瞧见掉落在阿诺斯卡腿边的羽毛笔。


    像是左手无意识敲打时,不小心触碰掉落的。


    黎安当即放下饼干,蹲下要捡。


    可伸手间,阿诺斯卡好像也回过神,准备起身捡起,于是抬腿间,反倒将羽毛笔踹进书桌底部。


    “别动,”黎安下意识出声制止,见阿诺斯卡还想起身,又伸手扣住她脚踝,阻拦阿诺斯卡的起身。


    “我来吧,”圣女却挣扎。


    黎安没出声,却伸手往前,扣住脚踝的手更紧。


    指尖即将碰到笔尖,阿诺斯卡却在挣扎中,将那羽毛笔踹得更远。


    “别动,我来捡,”黎安再次出声,因羽毛笔滚进书桌底部的原因,她脊背更低,试图低头往下看。


    可这片空间狭小,不仅塞了个黎安,还有阿诺斯卡双腿。


    她一低头,半边脑袋就擦过阿诺斯卡的小腿。


    发丝掠过裙摆,在阿诺斯卡偏腿时,被夹在脸颊与小腿的中间。


    黎安明显懵了下,只是捡只笔而已,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脸颊传来温凉体温,那淡淡的黄油饼干味道又幽幽冒出。


    黎安顿时深吸一口。


    果然比那一盘饼干香得多。


    好香、好甜。


    继而眼睛瞪大,骤然反应过来。


    等等,她在干嘛!


    她怎么像个变态一样,蹲跪在人家腿边,猛吸一口


    黎安尴尬地僵在那儿,不知该做什么。


    而另一边王储也震惊了。


    难不成真是老师的情人!


    听到羽毛笔的声响,第一天成为学生的王储十分警惕地抬起头,就瞧见那不懂规矩的女仆蹲下,同时老师也低头。


    到这一步还算正常。


    可那女仆突然冒出一句别动,紧接着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响声,然后又听到吸气声。


    不就是捡个笔吗?怎么能那么磨蹭,发出那么多奇怪声音。


    王储懵懂又震惊。


    而另一边黎安还没反应过来,继而就有手垂落,揉向她脑袋。


    毫无责怪的浅笑声响起,继而就道:“你怎么像个小狗似的蹲着,下面那么舒服吗?”


    好糟糕的话。


    黎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王储默默低下头。


    阿诺斯卡却浑然不觉,如同妥协般道:“好吧好吧,我不动,你捡。”


    黎安又想深吸一口气,还没有开始就紧抿住嘴,感受到阿诺斯卡的手还在自己脑袋上,隐藏耳朵的位置微痒,想冒出又被黎安强行压住。


    为了快点结束这糟糕的场面,黎安急忙伸手。


    可那羽毛笔太往裏,她要往前凑,就不免倾身,又贴向阿诺斯卡小腿。


    那人明显颤了下,小声喊道:“慢一点,好痒啊。”


    黎安:……


    王储:……


    王储默默抬起书,挡在自己面前。


    黎安还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压住杂乱思绪。


    不许乱想,圣女只是太纯洁了,久居教廷之中,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正常。


    黎安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直接拽住那笔,还没有来得及起身,阿诺斯卡却被她的动作痒得一缩,抬腿落下间,竟踩住黎安的手。


    黎安起身的动作一顿。


    阿诺斯卡急忙躲开,连声道歉道:“抱歉,是不是弄痛你了。”


    黎安:……


    更怪了。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又被急忙打消。


    圣女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意外罢了。


    黎安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继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还没有稳住身形,对面的王储已经站起,道:“老师,你让我看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阿诺斯卡抬起头,面色已恢复之前模样,声音微冷道:“好的。”


    王储停顿了下,又说:“但我还有些不理解的地方……”


    阿诺斯卡挑了挑眉。


    王储话音一转就道:“我想把书带回去再看一遍,要是有不解地方,等明日再问老师。”


    阿诺斯卡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王储没有停留,道别之后就拿着书往外走,脚步快得闪出虚影。


    而黎安懵懵站在那儿,一下看向王储,一下看向阿诺斯卡,只憋出一句:“笔、笔放这裏了。”


    阿诺斯卡闻声偏头,那一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纯洁而无辜,开口就道:“黎安很喜欢跪在桌子底下吗?”


    黎安一愣。


    而阿诺斯卡又道:“如果黎安喜欢的话,可以一直跪在裏面。”


    刚走到大门的王储顿时一踉跄。


    ————————


    魅魔:好怪,怎么可以讲出那么怪的话,主人那么乖,一定不是故意的[小丑]


    圣女:喜欢看别人是吧[柠檬]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你接过吻吗?


    能坐着,谁想跪着


    黎安连声拒绝,恨不得当场向神发誓。


    可阿诺斯卡依旧半信半疑,但好在她没有太过为难黎安,逼着黎安继续往下跪。


    而黎安被吓得直接坐回原位,手搭膝盖,两腿并拢,装出一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样。


    阿诺斯卡偏身瞧见,唇角上扬些许,又被抿成一条直线。


    书页继续翻动,却没有了之前的凝滞感。


    阿诺斯卡甚至有闲心开口:“刚刚那个人是我的学生。”


    她补充道:“刚收的。”


    黎安现在乖巧的不行,阿诺斯卡说一句,她就“嗯”一声。


    阿诺斯卡话语不断,同时手中纸页又翻一页:“她来自伊索拉王国,是国王意外沦落在外的女儿,这几年才被领回王室。”


    听到这裏,黎安微微皱眉,不禁反问道:“意外流落在外”


    阿诺斯卡满不在意道:“据说是人与精灵的混血,不知道伊索拉王国的国王怎么做到的,他们那边的口风极严。”


    “不过,要是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问伊莉莎。”


    当这个名字落下,黎安终于想起这人。


    一个人类与精灵结合生出的私生女,精灵母亲视她为孽种,一直将她寄养在一户人类农户家中,直到与国王取得联系,就迫不及待将人丢了回去。


    而国王早已成婚生子,连孩子都有十几个,哪裏会在意她,接回来之后就丢在王宫裏,受了不少欺凌。


    但让黎安记住她的原因,并非她凄惨的身世,而是这人年满十六、被丢入教廷后,以普通教徒身份,潜伏了整整三年,期间不断结识主教、长老,以半个伊索拉王国为利,愣是从她那些姐姐哥哥手中,夺得王位。


    而后期,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教廷心甘情愿将那半个王国吐了出来,还使国力强盛不少。


    是个极具能力又果断决然的女人。


    不过,她对阿诺斯卡的态度一般,没有跟随教廷那群人污蔑圣女,但也没有出手帮忙,保持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


    黎安摸了摸下巴,联想到昨天与今日。


    如果没有她安慰阿诺斯卡,阿诺斯卡因裁决奥利维亚的事,一夜难眠,情绪低落下,本就不愿意收学生的人,肯定更不愿理会伊莉莎,甚至有可能结束祷告后就离开,根本没见过伊莉莎。


    所以,在原剧情中,阿诺斯卡与伊莉莎没有交集,而伊莉莎可能因这件事,对阿诺斯卡产生些许怨念,继而发生之后的事。


    黎安默默点头,压住下唇的犬牙明晰,将软肉咬出一个小小凹坑,眉眼间隐隐露出一丝欣喜与骄傲。


    幸亏她昨夜安慰了情绪低落的阿诺斯卡,才促使他们的两人见面,成为如今的师生关系。


    可惜黎安无人分享喜悦,将这一环扣一环地阴差阳错讲述,只能越发咬住下唇,努力维持原先表情。


    前头的人余光瞥过,眉头不禁拧了下,当即反问:“你很喜欢伊莉莎?”


    那可没有!


    黎安被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就道:“没有没有,圣女阁下胡说什么呢。”


    见阿诺斯卡不曾挪开视线,她又连忙辩解道:“我只是为圣女阁下找到一个合适学生而高兴。”


    前面的人微微颔首,突然冒出一句:“我还以为你喜欢她,一直盯着对方看。”


    黎安被吓得一愣,慌乱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豆芽菜。”


    “我只是因为她是圣女新收的学生,所以有点好奇。”


    “如果阁下不喜欢,我就不看。”


    黎安言之凿凿,蔚蓝眼眸可怜又委屈地盯着阿诺斯卡看。


    阿诺斯卡不曾打断,只是无声看着她,写满晦涩情绪的眼眸,像是某种审视,又好像……


    黎安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往下落,从鼻梁到嘴唇,然后停住。


    嗯!


    黎安瞳孔一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阿诺斯卡就倾身而来,抬手贴上她脸颊。


    黎安下意识一缩,却抵向椅背。


    逃无可逃。


    黎安顿时闭上眼,眼睫发颤。


    温凉指尖覆过嘴角,轻笑声带着嗔怪:“怎么那么大个人了,吃点饼干还会漏到嘴边。”


    是、是饼干碎屑吗?


    黎安大脑一片空白,提起的心脏骤然落下,不知是失重感还是遗憾,幽幽淹来。


    颤动的眼睫小心睁开,落进一双鎏金眼眸中。


    她们此刻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唇边。


    垂落在侧的手扣住椅边,曲折的骨节发白。


    而阿诺斯卡仍然没有退开,她过分纯洁无垢眼眸写着好奇,一点点打量着黎安的眉眼,就好像在看自己的新玩具。


    屋外有风吹过,攀在墙面的爬山虎发出窸窣响动。


    黎安用余光窥见,书房的房门已被贴心合拢。


    “黎安,你接过吻吗?”阿诺斯卡突然开口。


    黄油小饼干的味道又弥漫开,不知是桌面上的那一盘,还是眼前人。


    黎安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嗓子干哑。


    脑子更加空白,短时间内连着三次空白,叫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不知如何运转。


    “我、我……”


    她嘴唇碾磨,瞳孔颤动。


    呼吸交缠在一块,阿诺斯卡右手还贴在黎安脸颊,左手搭在椅子扶手,像一道并不牢固的囚笼,却挡住黎安的全部退路,将她死死钉在那儿。


    “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回应。


    “起码在仅存的记忆裏,我没有。”


    阿诺斯卡像是笑了下,指腹摩擦着黎安下颌,有些痒。


    下一秒,她眼帘垂落,那点笑意就散开,化作几分楚楚可怜的落魄。


    “黎安也没有过吗?”


    “我也不知道呢,只是从书裏见过,这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情。”


    刻意无辜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好奇与懵懂。


    黎安突然松了口气,终于明白了阿诺斯卡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原来只是好奇吗?


    想来也是,她年幼时就被大天使长米迦勒选中,继而就一直待在教廷裏,没有同龄朋友,也没有经历过感情,在这方面,几乎如白纸般干净,仅有的知识都是从书籍中得到,所以好奇也是正常的。


    还是个小女孩啊……


    黎安眼眸柔了柔,抵在椅背的脊背放松下来,用年长者的姿态道:“应该是一种还不错的感觉。”


    可按照原身与阿诺斯卡的年纪,她比阿诺斯卡还小两岁。


    “是吗?”阿诺斯卡看着她,垂落的银发洒在身下人的脸颊。


    “或许?”黎安抬了抬眉,又说:“既然是恋人之间表达喜欢的方式,即便是不舒适的,也是裹着蜜糖的。”


    脑海中浮现,如此单纯正义的阿诺斯卡被人诬陷、背叛、排斥的画面。


    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将一生奉献于神的少女,却被教徒这样对待。


    黎安微微拧眉,仰头望着阿诺斯卡道:“如果阁下有喜欢的人,可以和她一起尝试,一定是很特别的体验。”


    阿诺斯卡像是愣了下,而后才柔柔笑起,说:“可我是……”


    不等她说完,黎安就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脱口而出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喜欢的权力,即便是圣女阁下。”


    “但、但是……”


    黎安转念一想,又忙着补充道:“必须是阿诺斯卡喜欢,对方也特别喜欢阿诺斯卡的人。”


    想到这儿,黎安心裏莫名一酸,没来得及细想,直接归结为自己的女儿要被野猪拱的心酸。


    对,她纯洁善良乖巧的女儿。


    黎安思绪落到这儿,终于恍然。


    原来她是将阿诺斯卡当作女儿了!


    香香软软的黄油小饼干女儿!


    黎安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了自己今日的不知所措。


    她一下子抓住阿诺斯卡的手,语重心长道:“一定要是阿诺斯卡喜欢且值得的人。”


    “接吻是个很神圣的事情,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阿诺斯卡俯视着她,视线几次往下,又被强行挪回来,只道:“那怎么才能算作喜欢又值得的人呢?”


    “我会为阁下把关的,”黎安眼神骤然坚定,又一遍重复道:“我一定会为阿诺斯卡把好关的。”


    阿诺斯卡一愣,轻笑了下就道:“那就拜托黎安了。”


    她一字一句道:“那请黎安一定要把好关。”


    黎安重重点头,几乎发誓般开口:“我一定会的。”


    阿诺斯卡对着她笑了笑,不等黎安再开口,阿诺斯卡就起身退后又坐回远处,道:“还有一些公务没有处理,黎安可能还要陪我一段时间。”


    “好的!”


    黎安快速答应,望着那瘦削挺拔的背影,心柔了又柔,她那么努力又乖巧的女儿,怎么会那么好啊,要真的是自己女儿就好了。


    她的眼神更加慈爱。


    纸页再次翻动,羽毛笔沾染黑墨,在沙沙声中留下清晰字迹。


    屋外的爬山虎贴着墙面,又攀往上一点,此刻日光正好,将书房照得明亮而安静。


    黎安又犯起困,视线随意一扫,突然停在书桌角落。


    这是……


    奥吉桑镇的布置图!


    黎安心跳落了一拍,困意骤然消散,警惕地环顾一圈,又停留着那张随意摆在桌角的图纸。


    怎么会那么巧


    就好像故意摆在那儿被自己看见的一样。


    黎安下意识看向阿诺斯卡。


    那人好像浑然不知,依旧低头处理公务,而来回摆动的手臂,将杂乱资料推往边缘,如同那张落在桌角的图纸。


    像是无意的


    黎安咽了咽口水,偏头看过去,将那些部署牢牢记在脑子中。


    风又吹过,纸页落在地上,却无人捡起,好像被丢弃一般,荆棘刺穿皮肉的血珠,滴答落下。


    ————————


    黎安:是香香软软的女鹅啊[哈哈大笑]


    圣女:絮絮叨叨的小狗,可爱[亲亲]


    这两天想改作息……却改猛了,一觉起来晚上七点钟,吓死我了,只能延后更新,发个红包吧[爆哭]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什么是结契


    晚间时候,奥吉桑镇的布置图被悄无声息送出,再过几日,那边传来教廷战败的消息。


    这场惨败让教廷上下都弥漫着沉重气氛,就连清晨的祷告都压抑许多。


    而此刻,议堂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烛火被风吹晃,置于最前面的十字架矗立,无声凝望着前头的方形长桌。


    教皇居主位,左手边是圣女,其余位置由十名主教依次往下,仅有的几个红衣主教,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低头旁听。


    “这一次战役确实奇怪,恶魔一族像是早就得知我们的安排,以过分轻松的姿态、极快速度攻下奥吉桑镇。”


    正中间的教皇拧着眉头,又道:“诸位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都低着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这样的态度却没让教皇缓和一点,反叫让他越发愤怒,手拍桌面,当即大喊一声:“是谁洩露了奥吉桑镇的布置图!”


    他青筋鼓起,满脸通红,愤怒到了极致。


    “奥吉桑镇的布置图只有我和圣女,以及你们十个主教知晓,恶魔一族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买通了谁得到图纸?!”


    教皇的话语落下,奢华且宽大的议厅裏,只剩下他的喘气声。


    不怪他如此愤怒,奥吉桑镇居于人类世界与恶魔领土边界线间,依靠特殊地形,成为人类抵御恶魔的一个重要关卡。


    如今失去奥吉桑镇,它后面的几个小镇都变得如纸一般脆弱,恶魔一族随时可以拿下它们。


    因此,这次惨败使人类世界损失惨重,除去领土、食物外,还足足没了二十几万人口。


    无法心存侥幸,觉得再派兵攻打回来,就能挽回部分损失。


    以人类为食的恶魔一族,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口粮的,每次派兵讨回被恶魔侵占过的领土,都是断壁残垣、寸草不生的模样,教廷只能重新安排移民,帮忙恢复基础设施以及开荒减税。


    其余主教也知其中严重性,所以不发一言。


    等到教皇的喘气声稍缓,看起来气消了些,才有人道:“教皇阁下,这是在怀疑我们?”


    “奥吉桑镇的重要性,我们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再说,这事连一点线索都未查出,怎么就一下子往我们脑袋上甩?”


    “我知阁下因此难受,但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们。”


    紧接着,附和声接二连三响起。


    那教皇神色变化,想怒斥又说不出其他,干脆转头看向左手边,道:“阿诺斯卡阁下,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停下,齐刷刷看向阿诺斯卡。


    他们虽然暗自排斥阿诺斯卡,但又不得不信赖她,作为大天使长代言人、掌管公正与审判的圣女阁下,无疑是裏头最不可能背叛教廷、唯一可以绝对相信的人。


    阿诺斯卡此时还低着头,随意翻看着桌面的书籍。


    旁边的人眼尖,斜眼朝书名瞥了一眼,发现居然只是一本坊间小说。


    小说也能看得那么入迷


    这人一愣,而阿诺斯卡终于抬起头,眼底虽无笑意,但言语间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意道:“教皇阁下想让我怎么看?”


    “阿诺斯卡,”教皇皱了皱眉,出声斥责了她的态度。


    可阿诺斯卡却没有变化,指尖敲打在白纸黑字上,只道:“诸位主教大人都侍奉神多年,怎么可能背叛神?”


    听到这话,众人连连点头。


    那教皇想说什么,却被憋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这次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意外,但要是再发生……”


    他故意拖长语调,环顾一周后,才冷声威胁:“我一定会将这个人揪出来。”


    附和声与不满的反驳声同时响起。


    阿诺斯卡没耐心听,自顾自低下脑袋,随意挑选一行就继续看下去。


    引得旁边的人几次注视,圣女也会看这种东西吗?


    魅魔与游吟诗人


    一看就是那些凡人胡乱编出的幻想故事。


    那边教皇却不依不饶,又喊:“阿诺斯卡阁下,如若有敢背叛神的人,到时一定请你裁决。”


    听到这话,其余人都缩了缩脖子,露出胆怯神色。


    而阿诺斯卡依旧随意,一边翻开下一页,一边道:“那我就静候教皇阁下的好消息。”


    会议散去。


    角落裏的黎安眼神费解,看着那个熟悉的人面露喜色,连连夸赞道:“你这次的表现极为优秀,王上十分高兴,让我转达对你的器重。”


    黎安“哦”了一声,视线偏移,落在那扇依旧禁闭的木门上。


    阿诺斯卡此刻在做什么


    好无聊啊……


    那人注意到黎安的分神,以为黎安不喜欢这些言语上的夸奖,于是连忙说道:“王上为了奖励你,特地派我将这个东西送到你手中。”


    听到有奖励,黎安终于回过神,偏头看去,就见那人鬼鬼祟祟地往自己手中塞了个东西,继而迅速退后,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


    哎


    黎安来不及打开盒子,就见那边的木门响动,她立刻把东西往口袋裏一塞,快步迎了上去。


    “阁下!”清脆雀跃的声音惹得众人好奇转头。


    却见阿诺斯卡快一步上前,用身体挡住旁人视线。


    “不是叫你回去等着吗?”阿诺斯卡开口就道。


    黎安眉梢一扬,回道:“在这裏等着也是一样的,正好可以早一点看见阁下。”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明显笑了下,比议厅之中的笑容真诚许多。


    其余人瞧不见来人,又因会议上的事情,个个心情不悦,于是没有过多好奇,陆陆续续迈步离开,转眼间,众人都消失不见。


    黎安左看看右看看,始终不挪步,只道:“今天有什么事吗?教皇阁下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阿诺斯卡不甚在意,只说了一句:“小事罢了。”


    “是吗?”黎安不是很相信。


    “是的,奥吉桑镇那边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他们会解决,”阿诺斯卡依旧漫不经心。


    提到小镇,黎安略微心虚了下,不过听到阿诺斯卡说只是出了小问题,她又瞬间放下心来。


    恶魔一族也没那么鲁莽嘛,应该只是小心试探了下布置图是否正确,所以闹出了些动静,不过……


    黎安眼珠子一转,狡黠一闪而过。


    为恶魔一族感到惋惜,因为下一次,她不会再给那么准确的布置图了。


    她虽是恶魔一族的间谍,可任务重点仍在阿诺斯卡身上,千万不能因此,让那些人怀疑到阿诺斯卡身上。


    她越想越入神,竟久久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怎么了?”阿诺斯卡见状,主动开口询问。


    黎安顿时被惊醒,结结巴巴就道:“我、我有点事情想求圣女阁下。”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突然那么殷勤,”话虽这样说,但阿诺斯卡眼中无一丝责怪,甚至有些许笑意。


    听到这话,黎安讪笑一声,主动往前一步,用脑袋蹭了蹭圣女肩颈,撒娇似的开口:“我想看书。”


    “看书?”阿诺斯卡挑了挑眉,抬手晃了晃手裏的这本,道:“这本怎么样?”


    黎安抬眼一瞥,没看清是什么就急忙摇头,道:“我想看别的。”


    魅魔体质特殊,可黎安无论怎么回忆,都无法想起原身的特别之处在哪,反倒闻了好几天的黄油小饼干味,怪得离谱。


    她思来想去,便想从书籍中查找。


    可教廷中的图书馆限制极多,普通教徒只能翻阅少部分经书,且看过的每一本书都会被记录下来,隐患极大,黎安想来想去,只能打起阿诺斯卡的主意。


    阿诺斯卡的专属书房不比图书馆藏书少,甚至还有许多绝版书文,最关键的是,这书房只限阿诺斯卡使用,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黎安继续道:“听别人说,有一些书只有圣女阁下的书房有,我就想……”


    黎安骤然停下,手扯住阿诺斯卡的衣角,来回拽动。


    阿诺斯卡像是早就猜到,没有丝毫诧异,定定看了黎安一眼就松口道:“可以。”


    黎安刚露出惊喜之色,就听阿诺斯卡接着道:“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黎安问得很快。


    阿诺斯卡笑了下,就道:“我这两天总睡不着,需要一个人给我讲讲睡前故事。”


    她抬手,晃了晃手中的书。


    耶


    黎安先是一愣,继而就以为阿诺斯卡还在因之前的事情烦恼,不由露出怜惜之色。


    她可怜又善良的乖女儿,直到如今还在因为旧侍女的离开,而伤心得睡不着觉。


    思绪落到此处,黎安重重一点头,保证道:“阁下想听什么都可以,我一定会讲到你睡着为止。”


    阿诺斯卡就笑,颇有深意地看了黎安一眼,紧接着就道:“那就谢谢黎安了。”


    黎安眼眸一弯,顿时笑起,像是个讨好主人的小狗。


    阿诺斯卡也笑,笑得意味深长,继而才道:“那就走吧,我正准备去书房一趟。”


    刚刚还笑着的黎安表情一僵。


    哎


    哎!


    她是想查找资料,但不是想阿诺斯卡面前翻阅自己的使用指南啊!


    可话已说出口,黎安骑虎难下,只能认命似的跟在阿诺斯卡面前。


    须臾之后,书房。


    阿诺斯卡坐在之前的位置,而鬼鬼祟祟的黎安蹲在书架下,面朝阿诺斯卡,双手捧着一本随意抽出的经文,裏头夹着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资料。


    看目录,应是各种恶魔的大致介绍。


    翻开的书被高举起,黎安小心翼翼抬头,瞧了阿诺斯卡一眼后,又心虚低头,悄悄翻动一页。


    魅魔、魅魔。


    她在心裏悄悄嘀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僵持不动,等待片刻才敢继续往下翻。


    那边的人抬眼瞥见,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又被压住,低头装出面无表情的专注模样。


    而那边鬼鬼祟祟的家伙,终于翻到关于魅魔的介绍,她急忙凝神看去。


    魅魔,恶魔一族中较为弱小的种类,身体结构与人类极为相似,天生具有极为漂亮的脸蛋、悦耳声音,头生尖耳,背后有心形尾巴,据说眼眸与声音,天生就具有魅惑魔法,效果随着升阶而增强。


    另外,因魅魔实力相对弱小的缘故,她们生性狡猾、诡计多端,是恶魔族群中,较为聪明的种类。


    黎安视线停留在这,无意识地点了个头,露出极为认同表情,继而再往下看。


    魅魔实力较弱,大多选择依附强大恶魔,与其结契,结契后会随机在腰腹、腿间生出特殊图纹,同时依靠与结契者结合,获取对方的力量,滋养自身。


    恶魔历史上,曾有一个魅魔以此达到九阶,使魅魔一族的势力大涨。


    黎安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


    至于魅魔如何挑选结契者,首先魅魔体质特殊,能够……


    墨字戛然而止,停留在纸页的最后一段。


    黎安迫不及待往下翻,却瞧见被撕掉的纸页残痕。


    哎


    黎安眨了眨眼,扯着纸页翻来覆去确认。


    关于魅魔的内容居然就只剩下那么一点了!


    教廷能不能行啊!


    放在圣女书房裏的书还有损坏的吗!


    黎安咬牙切齿,又百爪挠心似的好奇。


    什么是结契,怎么结契


    魅魔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确认对方是可以结契的对象!


    黎安瞪着那空空如也的纸页,恨不得凭空将它们找回。


    不等她遗憾太久,沉默许久的阿诺斯卡突然开口:“黎安你看完了吗?”


    “我找到今晚的睡前故事了。”


    “好像是本关于魅魔勾引游吟诗人的小说。”


    黎安一愣,吓得浑身僵硬。


    阿诺斯卡知道了!


    ————————


    今天是被圣女玩弄于手心的小魅魔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衣服掉落,然后呢?


    黎安心惊胆颤了半天,可阿诺斯卡却并无异样,照常洗漱换衣,直到彻底休息。


    此刻不算寂静,一盏盏烛火从窗户映出,传出细碎的交谈与祷告声,往远处看,山间轮廓残留着夕阳留下的淡红,隐约还能嗅到炊烟味道。


    而阿诺斯卡两人已躺下。


    还是之前那样,阿诺斯卡侧躺于床边,黎安整理好她的地铺,半躺进竖起的枕头中,再扯着被子盖到胸前,继而翻开那本小说。


    其间,黎安抬起眼,小心往阿诺斯卡方向一瞥,依旧有些忐忑。


    可床上的人好似浑然不觉,将抱枕抱在胸前,漂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黎安。


    烛火摇曳一瞬,如同圣女纯白睡裙边缘的蕾丝花纹,轻轻柔柔盖住小腿。


    黎安下意识抬手,扯过另一边的被子,将她半边身子盖住。


    “小心一点,别着凉了。”


    黎安如此叮嘱,话还没说完就挪开视线,不敢再看一眼,可心裏却暗自嘀咕,阿诺斯卡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尤其是换了纯白睡裙之后,乖乖巧巧的……


    黄油小饼干。


    女儿。


    黎安只要这样一想,就觉得心脏变得软趴趴的,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那么执着于养女儿。


    是真的很可爱啊。


    因为侍女的离开而失眠,需要讲故事才能哄睡。


    心裏的不安散去,怀着女儿真可爱的心思,黎安低头看向翻开的书。


    每一个文明的诞生,都伴随着独属于自己的文字的出现,同时也孕育着文化,人用文字记载着历史,也编织着自己的幻想与美梦。


    例如,黎安手中的这本书,就是典型的做梦文学。


    黎安随意看了下简介,大致就是在讲,一个游吟诗人在游历大陆时,遇到了一个美貌的魅魔,如何被她勾引诱惑的故事。


    在黎安看来,就是换了个壳子的美人鱼勾引水手故事。


    她拧紧眉头,隐约察觉到不对,可刚抬眼又瞧见阿诺斯卡期待的眼神,阻拦的话堵在唇边,愣是又憋了回去。


    看来是她多想了,圣女阁下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毕竟这样胡乱编造的故事随处可见,家长以此警告孩子,说外面的世界危险至极,而另一批人以此幻想有漂亮美丽的人喜欢上自己。


    大抵是耽搁太久,阿诺斯卡出声催促:“可以开始了吗?”


    黎安这才回过神,连忙翻回第一页,刚想开口,阿诺斯卡就先一步道:“前面几页我已经看过了。”


    黎安应了一声,胡乱翻过,文字还未过脑子,下意识就念出:“魅魔生来美丽柔弱,像神给予礼物后又设下的难题,所以她们只能依赖别人庇佑……”


    话落到这儿,黎安表情变得严肃,扭头就看向阿诺斯卡,认真教育道:“阿诺斯卡不能学这个,人只能靠自己,哪怕是再亲的人也有一天会离开你,只有自己掌握力量,才能一直保护自己。”


    她此刻说得一板一眼的,略显青涩的面容变得格外正经,好像真把自己当作母亲。


    但阿诺斯卡想要听的,显然不是这些,所以她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答应,被薄被盖住的腿悄悄挪出一点。


    黎安不曾注意,低头又看。


    虽然只是个幻想故事,可好歹涉及部分魅魔内容,想到那被撕掉的纸页,黎安只能从这种故事裏,拼凑出一点线索。


    “魅魔生有三角耳朵,心形的尾巴无法作为武器,更像是猫尾狗尾一般、讨好人类的存在。”


    “听起来很可爱,”阿诺斯卡出声夸赞。


    “也不算吧……”


    明明知道阿诺斯卡不是在说自己,但黎安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嗯?”阿诺斯卡偏头看她,问:“黎安不喜欢尾巴吗?”


    黎安摇头:“也不是,就是有点奇怪。”


    虽然知道自己拥有尾巴,但这几日黎安一直不曾让它出现,有一种莫名的别扭。


    阿诺斯卡就笑了下,说:“我很喜欢呢。”


    她像是随口一说,可眼神始终落在黎安身上。


    是暗示还是……


    黎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而那偷偷溜出的小腿垂落,微凉足尖点在黎安脚背。


    阿诺斯卡突然催促:“继续。”


    黎安有些无措,收到指令就立刻低头,结结巴巴就念:“她们拥有美丽的面容、悦耳的声音,以及一双具有特别魔法的眼眸,蛊惑着过往的人。”


    “蛊惑?”阿诺斯卡提出小小的疑惑,鎏金的眼眸无辜而天真。


    “这样就可以蛊惑人吗?”


    那足尖还点在原处,在无意识轻晃时,泛起些许酥麻。


    捏住书页的手不禁收紧,黎安深吸一口气,只道:“大概吧。”


    “人类真是容易被蛊惑,”阿诺斯卡点评。


    粉发下的耳朵泛红,黎安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继续道:“我就遇到了这样一只魅魔。”


    视线无意扫过阿诺斯卡,又垂落。


    “她漂亮而无邪,捡起我的丢弃诗篇,用清亮声音一遍又一遍吟唱,蛊惑着我放下行囊、卸下竖琴,停留在星辰密布的天空之下。”


    “竖琴声悦耳,我从未知晓我的诗篇会如此动人、”


    黎安一顿,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她不禁抬头。


    银发随之披散而下,犹如璀璨银河,洒在黎安脸颊。


    之前逃避的画面,此刻还是清晰映入眼中。


    因夏季炎热的缘故,阿诺斯卡的睡裙单薄,白绸料子松松垮垮贴在身上,将妙曼曲线勾勒,隐约能瞧见一点桃尖。


    可阿诺斯卡的眼眸却天真,低头俯视着黎安,两种不同的感受融在一块,叫黎安心跳落了一拍。


    “黎安,”她轻声唤道。


    她问:“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手中的纸页被揉乱,掌心冒出细汗,黎安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张了张嘴。


    而阿诺斯卡的视线往下,定在她柔软的薄唇上。


    周围无声,只有摇曳的烛火,点在脚背的足尖微微用力,压住凸起的青筋。


    黎安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还没有开口,就见阿诺斯卡一下子挪开视线,看向书页,伸手指道:“他们又亲了。”


    黎安骤然清醒,慌乱低头看去,终于明白阿诺斯卡为什么会这样说。


    在下一页,游吟诗人就在魅魔的歌声中,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这可不像阻拦孩童踏入未知世界的警示故事。


    黎安拧紧眉头,将之前的情绪压下,语气一变就道:“不可以这样。”


    “嗯?”阿诺斯卡偏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黎安却无比严肃起来:“不可能那么轻率。”


    “接吻只能和自己喜欢,她也非常喜欢你的人。”


    阿诺斯卡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看向对方,语气轻柔:“安安是第二次这样说了。”


    大抵是过于紧张,黎安忽略了那个过分亲昵的称呼,含糊嗯了一声。


    阿诺斯卡突然轻松笑起:“没事的,安安不用那么严肃。”


    这是什么话?!


    黎安脱口而出地呵斥:“什么没事……”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阿诺斯卡接着道:“安安会为我把关的。”


    清冽的声音满是信赖,很难再和高臺之上、公正审判的人联系起来,黎安抿了抿唇,那口气上上下下不知往哪裏去,只能憋出一句:“对。”


    “对,是这样的。”


    “我会帮阿诺斯卡把好关的。”


    那人就笑,那一双已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竟还能更加明亮,拖着语调,用略微黏糊的声音道:“嗯,我相信安安。”


    这句话让黎安心裏软趴趴的,如同之前含在舌尖的黄油小饼干,浓香而甜腻。


    “放、放心吧,”黎安结结巴巴回应,红着耳朵低下头。


    手中的书页又翻了一页,决心不让这些内容污染到阿诺斯卡的耳朵。


    可是……


    黎安眨了眨眼,都一整页了怎么还没有停,作者一写起接吻就发了情忘了狠,文思泉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黎安毅然决然再翻一页。


    但下一页的内容明显没有好上一点,甚至更加往后描写。


    这、这书不正经!


    黎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哪裏是睡前故事,不对,确实是睡前故事,成人版的睡前故事!


    黎安的脸唰一下红透,抬头看阿诺斯卡,又低头看书,抬头看阿诺斯卡,又低头看书,一连四五次,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而阿诺斯卡却更无辜,眼眸中期待依旧,声音微弱道:“怎么了安安,你不想念了吗”


    这怎么念?


    黎安拒绝的话都到嘴边,却听到阿诺斯卡说:“那我自己看吧。”


    这怎么能行!


    黎安立刻就道:“你不许看,我给你念!”


    大不了、大不了她就删删减减再改改,只念健康的,怎么可以让阿诺斯卡看这些东西。


    黎安深吸一口气,坚定地低下头。


    黎安:……


    好像没几个字是干净的。


    教廷裏怎么会有这种书


    是哪个混蛋主教想带坏她家阿诺斯卡,故意把这种书塞进书房


    卑鄙龌龊、令人作呕,这些主教没一个好东西。


    黎安在心裏呸了一声,咬牙就道:“魅、魅魔她的指尖扫过我的肩膀。”


    “像有特别的魔法,将我定在原地。”


    黎安吐出一口气,还想再念,却感受到垂落的小腿还在晃,从足弓扫到脚踝,掀起泛滥感受。


    她急忙转移注意力,继续低头看书,强迫自己念道:“魅魔她看着我,漂亮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更亮,衣服、衣服掉落……”


    身体的感受明晰,叫黎安无法编造新的内容,下意识就看着书页念出,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黎安脑袋轰一下炸开,慌乱仰头看去。


    阿诺斯卡却神色如常,道:“衣服掉落,然后呢?”


    ————————


    魅魔:[问号]教廷有这玩意害我女鹅是吧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好甜,安安是甜的


    然后……


    手中纸页突然被烙铁还烫人,黎安拼命想放下,却越攥越紧,指节周围都红透。


    可阿诺斯卡期待的目光依旧,叫黎安无法拒绝,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


    “多亏风神保佑,关键时刻涌来一阵凉风,将光溜溜的我吹醒。”


    话到这儿,黎安松了口气,刚想翻页,阿诺斯卡就提出疑问:“这两页就那么几行字吗?”


    当然不是,只是能念的就只有这裏。


    可黎安说不出理由,只能敷衍道:“它、它们不重要。”


    “可是,剧情不会连贯不上吗?”阿诺斯卡提出疑虑。


    黎安心虚,强撑着道:“应该不会吧。”


    阿诺斯卡“哦”了一声,像是同意,只是那声音低得奇怪,叫黎安不禁仰头望去。


    那人不说自己不开心,只是委委屈屈地抱紧枕头,把半张脸都埋进去,浓且卷的银睫眨了又眨,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却懂事地不出声讨要。


    本就以年长者自居,把阿诺斯卡当香香软软女儿看的黎安,哪裏受得了这个。


    心裏头瞬间冒出一千字检讨,连声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重新念。”


    阿诺斯卡可怜兮兮地扭头,下半张脸还埋在枕头裏,就剩下一双好看的眼睛,容不下其他,完全倒映着黎安的身影,被堵住的声音更闷,弱弱就道:“如果黎安觉得麻烦就算了。”


    “是我不好,大晚上不睡觉,缠着黎安讲故事。”


    她话语一顿,越发懂事可怜地看着黎安,说:“对不起。”


    银发末梢打着卷,怀裏的枕头得更皱,烛火之下,对面的女孩像是精心打磨的洋娃娃,叫人忍不住心软。


    如此情况下,黎安哪裏还记得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心裏又愧疚又自责,甚至觉得自己混蛋之极。


    讲就讲了,省略那么多做什么


    孩子就是想听,又没什么坏心眼。


    这个年纪的女孩有点这方面的好奇很正常,正确引导就好,一味避开,只会让她们更加好奇,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这样一想,黎安就更愧疚了,连声道:“是我不对,不是你的问题。”


    “我念,我重新念。”


    阿诺斯卡眨了眨眼,犹豫道:“如果黎安不喜欢就算了……”


    话还没有说完,黎安就连声开口:“没有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我最喜欢给圣女阁下讲故事了。”


    “刚刚是我没有发挥好,我一定要重新来。”


    黎安一脸坚定:“保证一字不漏、绘声绘色,叫你身如其境,流连忘返。”


    也是苦了她,在记忆全被抹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憋出那么的成语。


    阿诺斯卡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黎安又往上伸手,紧紧拽住阿诺斯卡的手,说:“圣女阁下,以后叫我安安就好。”


    阿诺斯卡再张嘴,黎安又抢先道:“叫安安,黎安太生分了。”


    她突然板起脸,毫无威慑力地开口:“不许再叫黎安,不然、不然我就不回应你了!”


    “好的,安安,”阿诺斯卡眨了眨眼,立刻接道。


    这改变的速度太快,叫黎安一愣,一堆威逼利诱的话顿时憋回肚子裏去,没了发挥的余地。


    有点怪异又有点难受。


    就好像前头有一个猎人张开大网,而黎安小兔一边念着菜谱,一边往裏跳。


    可阿诺斯卡怎么会这样做


    望着对方纯净无垢的眼眸,那些奇怪的感觉瞬间散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是她想多了。


    黎安如此坚定。


    继而,她话语一转,重新念起书:“魅魔她的指尖扫过我的肩膀。”


    “像有特别的魔法,将我定在原地。”


    “魅魔她看着我,漂亮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更亮,衣服掉落……”


    黎安抬眼一看,阿诺斯卡正专注的等待,即便这些话已经听了第二遍,她依旧专注而认真。


    黎安抿了抿唇,又道:“我慌乱想躲,却被她拽住。”


    “她悦耳的歌声环绕在我的耳边,蛊惑着我越来越无法逃离。”


    “她的嘴唇很热,携着不知名香气,甜蜜如花蕊间的蜜糖。”


    黎安又想要停下,可抬眼一抬,又撞进阿诺斯卡的眼眸中。


    “如果安安不喜欢的话……”


    “不,我念,”黎安当即拒绝,又低声道:“我们嘴唇相碰,一下又一下地粘在一块,每当她离开,我心裏都会生出一股遗憾。”


    阿诺斯卡就接:“感觉诗人非常喜欢和魅魔接吻。”


    “是魔法,他说了魅魔有特别的魔法,”黎安反驳。


    阿诺斯卡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是“哦”了一声。


    压在脚步的足尖无意识地晃,酥痒感受愈演愈烈,几乎要弥漫至全身。


    黎安突然开口:“阁下……”


    “嗯?”那人立刻回应。


    黎安没办法阻拦,只是胡乱避开眼,又低头读道:“我没办法拒绝她,当她靠近的时候,我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推开。”


    “我们吻了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阿诺斯卡又问,由衷感慨:“接吻真是很特别。”


    黎安有心纠正,但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胡乱点了个头,复杂情绪下,竟忽略了阿诺斯卡一句又一句的问话,要是真全神贯注,哪裏会这样分明就是在故意逗黎安。


    可黎安太过紧张,竟什么也没想,还要继续往下念。


    粉发下的耳朵全部红透,脸颊也冒着热气,被踩住的赤足蜷缩,恨不得在地面挖出一个大坑。


    她结结巴巴道:“衣服、衣服掉落。”


    “魅魔诱惑着我,一次次迈出底线。”


    “幸好、幸好神察觉到我的困境,不断将我往外扯。”


    纸页翻过一页又一页,黎安虽然结巴,但依旧努力一字一句念出,阿诺斯卡的视线停留,眸光晦涩且专注。


    随着时间流逝,房间外更安静了,那些嘈杂的声响都消失,只剩下皎洁的月。


    黎安逐渐适应了这样的尴尬,甚至还能字句间,提出一两句反驳的话,可下一秒阿诺斯卡滚了下来。


    是的,滚了下来。


    那家伙好像真的听困了,抱着个枕头半天不动,脑袋一偏,整个人向床边倾,跌到床下。


    黎安被吓了一跳,本能伸手接住人。


    只听到闷哼一声,黎安被压在床铺中,而阿诺斯卡跨坐在她身上,双手往下压,不知捏在何处,开口就道:“安安,你没事吧?”


    黎安被砸得有点懵,手还扣在阿诺斯卡的腿弯。


    像是……


    像是刚刚念故事时,魅魔压在人类身上的姿势。


    怎么那么巧


    疑惑一闪而过,没有细想就听到阿诺斯卡说:“对不起,是我太困了,差点就睡着了。”


    太困


    黎安想到阿诺斯卡已经失眠了好几天,瞬间理解。


    她拍了拍阿诺斯卡的腿,只憋出一句:“手。”


    阿诺斯卡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


    “没事的圣女阁下,”黎安只能原谅,又说:“请您从我身上下去。”


    那人连声说好,裙摆在拉扯中,露出一截白皙小腿,紧紧贴在黎安侧腰,在黎安滚烫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冰冰凉凉的,泛起舒适感受。


    心裏泛起莫名不舍,可在理智的催促下,黎安还是抬手推开对方。


    但许是跪久了,阿诺斯卡想起身,可腿脚一软,竟又砸了回去,比之前还要过分,完全趴在黎安身上。


    “唔,”这人发出一声含糊痛呼,薄唇无意滑过黎安耳廓。


    睡裙下的身体,没有想象中的单薄,柔软而滑嫩,像是一块软绵绵的温玉,叫黎安呼吸停滞。


    “对不起对不起,安安。”


    “有没有砸痛你?”


    “我刚刚脚麻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对方慌乱开口,温热气息离耳朵越来越近,将整个耳朵都包裹住,痒得不行。


    黎安想缩起来,却又逃无可逃。


    “安安?”


    “安安我错了。”


    “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话是这样说,可那人却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


    黎安被说话的气息痒得发抖,断断续续就道:“没事、没事,你先下来。”


    “下来,我痒。”


    求饶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喘息。


    “阿诺斯卡,下去。”


    “对不起安安,我有点腿麻,”那人又一次道歉,十分愧疚的感觉。


    之前就红透的耳朵,现在更是烫到没边,黎安没有办法,主动抬手想要推开,可眼眸一转,又瞧见阿诺斯卡怔怔停留的视线。


    停留在薄唇上,懵懂又带着一分青涩的渴望。


    “黎安,你说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真的很舒服吗?”


    那熟悉的问话又一次响起,旁边的烛火滋啦一声,芯子落进灯油中,房间暗了些许,将本就暧昧凝滞的氛围加重。


    黎安呼吸成了点,不知何时,手已经掐在阿诺斯卡大腿上,陷出一个个小坑。


    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真的像那个游吟诗人描述的那样甜蜜吗?


    真的那么舒服吗?


    一个个问题接连冒出,黎安突然觉得阿诺斯卡才是魅魔,拥有特殊的魅惑魔法,将她一步步往悬崖中拉扯。


    阿诺斯卡在这时抬起眼,与黎安对视。


    鎏金似的眼眸落进蔚蓝眼眸中,像是炙热的太阳坠入海洋,掀起阵阵波涛。


    旁边的书被风吹得又翻了一页,那墨字描绘的内容更加露骨。


    黎安被蛊惑似的,微微仰头,贴向阿诺斯卡的红唇。


    比想象中更柔软,却没有诗人描述的那么甜腻,只在气息洒落时,尝到一点点香气。


    “好甜,”阿诺斯卡突然轻声道。


    “安安是甜的。”


    屋外突然有狂风掀起,掉落在地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发出啪啪的声音,那本就微弱的烛火突然熄灭,房间裏陷入黑暗,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


    ————————


    魅魔:魅魔一败涂地


    圣女:[眼镜]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你是我的,你要陪我睡觉


    甜、甜吗?


    黎安整个人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像是被蛊惑一般,做出那么过分、那么越矩的事。


    阿诺斯卡只是个孩子。


    她什么都不懂,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黎安


    不等她再检讨,身上那人如食髓知味般又想靠近。


    薄唇边缘还有沾染的水光,不知是黎安,还是阿诺斯卡自己的,过分圣洁的人染上些许情欲,可眼眸却依旧天真,带着孩子般的探寻。


    就好像……


    第一次吃到糖的小孩,不再满足于浅尝,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下一口。


    距离越来越近,银色发尾扫过脸颊。


    “安安……”


    黎安下意识闭上眼,双手微颤。


    薄唇再靠近,依稀可见细小的绒毛,滚烫呼吸缠绕间,黎安搭在大腿的手一下子收回,朝后压住地毯后,又连退两次,将距离猛得拉远。


    凉风随着分开的缝隙挤入,将暧昧与炙热一同驱赶。


    “不、不可以,”黎安慌乱出声,脊背紧紧贴在墙面。


    “不可以这样,圣女阁下,”她再一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许多,可依旧慌乱。


    “我们不能这样。”


    阿诺斯卡却没退后,视线依旧往下落,只道:“安安,你好甜。”


    睡裙的领口往下掉,那细长肩带要落不落,虚搭在平直锁骨上。


    不敢多看一点,黎安立刻偏头,努力严肃道:“不可以,圣女阁下。”


    “我们不可以。”


    “不行。”


    一连三个拒绝,她脊背更紧,完全贴在墙面上,脑袋则偏朝另一边,脖颈鼓起一条极清晰的线,随着急促呼吸而起伏。


    满脑子都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亲吻“女儿”


    黎安,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她死死盯着墙面的花纹,余光都不敢挪出一丝,只能感受到阿诺斯卡微微往后退,好像放弃了继续,可人依旧坐在黎安腿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火烛都熄灭,只能凭借远处的火光艰难照亮,故而此刻的视线模糊,环境昏暗,将阿诺斯卡的轮廓映得柔和,与眉眼间的圣洁融合,更显得无辜可怜。


    “是我做错了吗?”阿诺斯卡咬住下唇。


    “是我冒犯了安安吗?”


    下垂的手揪住薄被布料,指节发白。


    她慌乱又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我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微微低头,银睫颤动,声音低弱道:“我以为和喜欢的人就可以这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脊背靠着冰凉墙面,却无法从中获取一点清醒。


    黎安动了动腿,却被越发压住。


    犹如她此刻的境地。


    不等黎安理清头绪,小腹感受到一点潮湿,紧接着就是一滴又一滴的水珠落下。


    黎安急忙抬头,就瞧见垂头丧气的少女跨坐在她腿上,咬紧的下唇用力,将薄薄一片唇咬得艳红,像是随时要滴下血珠,而那耀眼的金瞳暗淡,被水泼熄了一般,还在不断落着眼泪。


    “对不起、”


    “是我的错,安安。”


    “对不起。”


    “安安。”


    哭腔声委屈又自责,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话。


    刚刚清晰一瞬的脑子,就这样被冲刷得更空白,叫黎安再也说不出让开的话。


    她张了张嘴,只能道:“你别哭、别哭好吗?”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不需要道歉。”


    黎安抬手,原本是想抚去阿诺斯卡的眼泪,却感受到一片冰凉,顿时忘了之前的想法,抚上阿诺斯卡脸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那人顺从地贴着黎安掌心,可怜兮兮地抬起头。


    眼眶周围都红透,还在不断掉着水珠子,和想象中的圣女形象相差甚远,就好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之前那个是教廷裏最严苛冷漠的圣女,而黎安怀裏的是这个,与圣女身份无关,更像是遗弃在路边的小猫,连呜呜两声都算撒娇。


    黎安深吸一口气,已经冒到嗓子眼的话,又被一句句憋了回去,换作更柔和地安抚:“没事的,阿诺斯卡。”


    “真的没事,相信我,”黎安再此重复。


    “对不起安安、”


    说话间,又是一滴眼泪落下,顺着手往下滴,黎安腰腹都湿透,被眼泪浸泡着。


    叫人心软了又心软,忍不住道:“你只是不知道而已,我不怪你。”


    阿诺斯卡的脑袋搭在黎安掌心,因哭腔而无法控制,沉甸甸压着,眼尾还在不停落泪,哭腔着道:“所以、所以我还是做错了吗?”


    这话一落,就算对方有多少过错,在黎安这裏都一笔勾销,她连声就道:“不是不是,你没有做错。”


    “既然没有做错,安安为什么要生气?”阿诺斯卡就说。


    “没生气没生气,我真的没生气,”黎安再三保证。


    “没有生气……”阿诺斯卡怯生生抬眼,水光在眼眶中打转,又说:“既然没有生气,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黎安连忙解释,顿时后悔之前的举动,怎么可以因为慌张就做出那么激烈的反应,肯定吓到阿诺斯卡了。


    她明明什么都不懂,都是、都是……


    黎安眼珠一转,看见那本被挥开的书,顿时找到了理由。


    都是这些坏书教的!


    到底是谁把这些书放到阿诺斯卡的书房


    行为极其恶劣,用心极其歹毒,把阿诺斯卡都教坏了!


    别让她找到是谁,不然……


    黎安咬牙切齿。


    而阿诺斯卡已开口:“没有反应过来吗?”


    她抹了抹眼泪,又说:“对不起,是我吓到安安了,是我不应该。”


    她又开始可怜兮兮的道歉,拉扯间,裙摆更往上,露出一截曲折的腿。


    即便在模糊光线下,也能看出纤细白皙,好像轻轻一扯就会断开,显得脆弱而漂亮,如同阿诺斯卡本人。


    黎安深吸一口气,拽住阿诺斯卡手腕,坚定道:“是我的问题,不是阿诺斯卡的错,你没必要自责。”


    阿诺斯卡眨着眼,呜咽道:“不,是我。”


    黎安只好将之前的话再重复一遍,不等再说,阿诺斯卡就突然道:“那我们之后还可以这样吗?”


    怯弱又试图鼓起勇气的声音,眼眸终于不再躲闪,直勾勾看向黎安。


    她说:“好甜。”


    怎么都哭那么惨了,还惦记着这事?


    黎安又好气又好笑的,要是别人,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可这人是阿诺斯卡,偏偏是阿诺斯卡。


    心裏动摇一瞬,又连忙压住。


    黎安深吸一口气,还得顾忌阿诺斯卡的感受,将语气柔了又柔:“那也不行。”


    她瞬间准备了好多理由,甚至打算借此教育阿诺斯卡一顿,让她明白这事不可以轻易做出。


    可阿诺斯卡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太过纠缠,只是点头时,又有一滴眼泪落下,乖乖巧巧就道:“好,我听黎安的。”


    哪裏能生得了气


    怪不得人家说要找漂亮的老婆,就算是滔天的怒火,看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就消了一半,再央求几下……


    黎安咬了下舌尖,警告自己不许再乱想,继而拍了拍阿诺斯卡,说:“你起来。”


    必须得结束这个糟糕的姿势,以免她再动摇。


    阿诺斯卡是什么都不懂,可她懂啊,怎么能这样占一个无知少女的便宜


    黎安默默又谴责了自己一遍,刻意忽略了舌尖间残留的香气。


    阿诺斯卡含糊答应一声,随着布料摩擦声响起,终于从黎安身上爬了下去。


    黎安顿时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那人一下子往被子裏钻。


    哎?!


    黎安吓得一激灵,差点当场跳起来。


    要说之前还有些许薄被遮挡,那此刻就更加过分,阿诺斯卡紧紧贴着她,身上的单薄睡衣无用,仍由温热柔软的感受贴紧。


    “圣女、”


    “圣女阁下!”黎安连声制止。


    可那人却如八爪鱼般越缠越紧,叫黎安推又不敢推,怕像之前一样惹得阿诺斯卡伤心,但又无法接受,只能一遍遍喊道:“阿诺斯卡。”


    “圣女阁下。”


    “圣女阁下,请您去床上躺着,这裏不是您应该睡的地方。”


    被喊的人不说话,腿搁在黎安腰腹腿间,手臂缠着黎安脖子,脑袋埋进颈间,发出闷闷的声音:“不要。”


    黎安无奈喊道:“圣女阁下。”


    “不要,”那人重复。


    “阿诺斯卡。”


    “就不要,”那人继续。


    黎安无可奈何,只能像个木棍似的,一动不动地杵着,喊道:“这裏太硬了,不是您该睡的地方,求求您睡床上好不好?”


    “不要,”那人再一次拒绝,而后终于憋出其他:“你在生气。”


    黎安哭笑不得,回:“我没有。”


    “你有,”阿诺斯卡声音执拗,越发缠紧黎安,道:“你就是有。”


    黎安刚想反驳,又感受到炙热水珠滴落,话就这样被堵住。


    而那家伙又哭着道:“我怕你不要我了,对不起黎安。”


    “放心吧,我真的没有生气,”黎安声音放得很轻。


    “那你陪我睡觉,”阿诺斯卡耍起无赖。


    “你是我的,你要陪我睡觉。”


    黎安刚想再劝,又听到这人委屈道:“陪陪我,好吗?”


    “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我想让你陪我。”


    “求你了,安安。”


    央求的声音随着眼泪一同落下,将黎安刚立起的原则一一击破。


    她嘆了口气,只道:“那你靠我身上一点,地上很硬的。”


    “真的是……”


    “没苦硬吃。”


    阿诺斯卡含糊“嗯”了一声,越发抱紧黎安,好像只听到前面那几句话,直接忽略了其他。


    可黎安看不见的间隙,阿诺斯卡抬眼间,眼底一片清明,哪有之前的可怜样


    她看着黎安不知何时冒出的三角耳朵,在黎安看过来时就低头,掩盖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晚安,安安。”


    黎安轻轻嘆了口气,说:“晚安,圣女阁下。”


    其实一点也不安,她又闻见了熟悉的黄油小饼干味,浓郁而香甜,紧绕周身,一晚上都没有停过。


    ————————


    黎安:我真是个混蛋,禽兽[爆哭]


    圣女:拿下![墨镜]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安安欺负我


    被黄油小饼干环绕一整晚的代价惨重。


    黎安一晚上没睡着,好不容易合上眼,全是她被挂在十字架上,不停被责问、审判的梦境。


    仍她怎么狡辩,对面的教徒只会重复你亲了圣女阁下,你亲了圣女阁下,你罪该万死。


    黎安的满肚子狡辩说不出口,愣是在梦境裏被审判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到第二天,懵懵懂懂一睁眼,已是下午时刻。


    据说是圣女特地嘱咐,叫其他人不要进屋打扰,让黎安好好睡一觉。


    黎安只好匆忙起床,处理完一切后,打听到阿诺斯卡的踪迹,急急忙忙往那边赶。


    急促脚步声中,长袍被扬起一角,擦过拐角的墙面,打碎光影,隐隐能嗅到一丝花香,惹得黎安偏头看去。


    这是……


    虚晃的眼眸定住,落在被茂密花丛遮挡的不起眼角落。


    隐隐约约瞧见几道身影围成一圈,正大声斥骂着什么。


    黎安懒得理会,正准备要走,却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伊莉莎。


    黎安明显呆愣了下,才想起这人是阿诺斯卡的学生。


    想要往前的脚步默默挪了回来,转身往那边走。


    作为间谍,黎安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越隐藏自己、降低存在感,越安全。


    可那是阿诺斯卡学生……


    “你们在做什么?”冷喝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吓得前面几人一慌,连忙转头看过来,却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说陌生,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人。


    说熟悉,是因为对方少见的粉发蓝瞳,是这几日教廷舆论中心人物的特征。


    大家都称她为圣女阁下的新宠。


    据说是在审判奥利维亚时被圣女选中的,直接就取代了奥利维亚之前的位置,不,甚至比奥利维亚更得圣女信赖,或者说依赖。


    这放在别处,或许正常,但在圣女这儿,就显得格外诡异离奇。


    其实,教廷裏的人对圣女的态度是很摇摆不定的。


    她是绝对公正,对谁都一视同仁,这样的态度让众人觉得放心、信赖,也让大家觉得畏惧。


    毕竟人无完人,谁能保证自己完全无罪呢


    所以,黎安的出现就显得格外特殊,也理所应当成为教廷话题的中心。


    大家都想看看,圣女能对黎安特殊到什么程度,能改变到什么地步。


    众人对视一眼,当即右手握拳搭在胸前,低头弯腰,恭敬喊道:“黎安阁下。”


    黎安微微点头,心裏却暗暗诧异,这些人怎么会对自己如此谦卑


    但黎安没有显露,只是看向人群中心的伊莉莎。


    之前在书房瞧见,就觉得这人头发枯黄、身体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可怜样,如今更甚,肤色苍白,杂乱的长袍下满是被揍过的青紫痕迹。


    黎安视线微抬,就瞧见一张瘦削凹陷的脸。


    她摇摇晃晃站起,嗓音沙哑地喊道:“黎安阁下。”


    黎安点头,就道:“圣女阁下在书房等你很久了。”


    “是我有事耽搁了,”伊莉莎连忙回答。


    黎安露出些许不满神色,语气稍严肃道:“以后别再让圣女阁下等那么久了。”


    话语间,她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周围,那些人纷纷低下头。


    她没有自作主张替伊莉莎处罚其他人。


    一是因为伊莉莎的身份特殊,既是王储又是圣女的学生,即便只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女,但身份也比普通教徒高贵得多,加之学生身份,怎么会有人敢欺负她


    之所以如此,必然是有人暗中授意,她不明白其中关系,没必要插手。


    二是因之前原因,她得了阻拦一次,却阻拦不了第二次,要是惩罚过重,这群人反而会变本加厉报复伊莉莎。


    这样的小小警告就刚好,让他们知道些许轻重,不敢再耽误伊莉莎上课。


    再说,她不知之前的伊莉莎在教会中经历了什么,但必然是她应该经历的,造就她以后废未来,她不想改变伊莉莎的人生轨迹。


    还有就是,伊莉莎是圣女的学生,应由圣女出手帮忙,也好让伊莉莎感激圣女,在未来出手帮忙。


    对面的伊莉莎不知黎安考虑那么多,但也不是笨蛋,三两下就想清黎安这样做的原因,感激地看了黎安一眼。


    “走吧,”黎安没有多言,带着人挤出去,径直往书房走。


    伊莉莎连走几步,追赶上她脚步,同时将袍子往下扯。


    黎安余光一瞥,那些人也是厉害,只敢打在衣袍能遮掩处,其他地方干干净净的,一点也看不出严重。


    黎安嘆了口气,还是心软,低声道:“晚上你到我房间一趟,我拿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给你。”


    伊莉莎连忙道:“谢谢您。”


    又往前走几步,伊莉莎犹豫片刻,才道:“那些人是我的王兄王姐指使的,他们很不满我成为了圣女阁下的学生。”


    黎安点头,表示听见。


    多余的话没有再说,随着脚步声,两人来到书房。


    阿诺斯卡闻声抬头,先是看向黎安,笑了下说:“睡饱了吗?”


    黎安下意识看向她眼眶,确定没有红肿后才不自然点头。


    “过来坐。”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饼干,你昨天看的书也放在这裏。”


    也不知谁是主谁是仆,阿诺斯卡将一切都安排好。


    看着黎安走进来,阿诺斯卡才转头看向伊莉莎。


    那人有些慌乱,连忙喊道:“老师,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阿诺斯卡立刻道:“今天的课程已放在你的桌面。”


    临时编出的解释被咽下,伊莉莎说了一声好,连忙往那边走。


    一时无声,书房裏只剩书页翻动的声音。


    阿诺斯卡在前头看书,瞧不出半点异样,好像彻底忘记了昨天的无赖模样。


    黎安耐着性子看书,虽然关于魅魔的那几页被撕去,但还有其他内容,恶魔一族与她牵扯极深,她能多了解一点是一点。


    又是一页纸页翻过,黎安咬碎腮帮子裏的饼干。


    而伊莉莎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就因扯到伤口而龇牙咧嘴,怕惊扰阿诺斯卡,只敢小小声吸气。


    黎安吃了个半饱,眼神一扫,起身后,端着盘子往那边走,将半盘饼干放到伊莉莎桌面,转身回去。


    伊莉莎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忍住。


    倒是阿诺斯卡抬起头,看了眼黎安,又将视线停留在伊莉莎身上,继而看向那盘饼干。


    她轻啧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


    时间流逝,恍惚间就到晚间。


    黎安今晚不用陪床,解决完所有事情后,将房门一锁,衣服落在地上,落地镜照出窗外的月光,黎安站到镜前。


    那隐藏许久的三角耳朵出现,连着身后摇晃的尾巴,一同映在特殊的镜面上。


    之前逃避,哪怕洗澡也不肯让它们冒出,直到昨夜的书,让黎安产生一丝好奇,想搞清楚人类身体之外的特殊部位。


    “好奇怪,”少女嘀咕一声,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耳朵。


    还是不习惯,黎安望着那个深色的毛绒三角耳,有点像是猫耳,有两个指节那么长,覆着一层细软的毛,黎安一抬手,就摸到软绵绵的触感。


    好痒。


    黎安连忙收回手,镜子裏的耳朵也迭收起来,好像被欺负一样缩着。


    但最奇怪的还是尾巴,依旧覆着一层浅浅绒毛,大抵有手指粗细,尾巴尖是桃心状,却不算大,看着还有点可爱。


    见黎安瞧着它,它就顺从地往黎安手心钻,像个宠物似的撒娇讨好。


    好怪。


    黎安依旧觉得别扭,不敢细看,结果下一秒就有敲门声响起。


    ——扣、扣扣。


    黎安登时想起下午间遇到的伊莉莎,连忙将衣服一套,匆匆忙忙就往外走。


    那人也不着急,敲了几下就耐心等着,直到脚步声接近。


    门被一下子打开,慌慌忙忙的人一边扣着扣子,一边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圣女阁下?!”


    黎安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然缩小,惊讶之下,那杂乱翘起的粉发摇来摇去,像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阿诺斯卡站在门口,视线从上往下,最后落在黎安露在空气中的半截细长锁骨上,许是因为太过匆忙,她扣子扣错了一颗,左右两边一高一低,露出一侧肩膀。


    阿诺斯卡眯了眯眼,抱紧怀中的枕头,闷闷道:“安安在等别人吗?”


    “是我来的不巧了吗?”


    瞧见她这模样,黎安又想起昨夜阿诺斯卡委屈哭闹的模样,脊背顿时一紧,连忙道:“不是、不是。”


    “是圣女阁下的学生伊莉莎。”


    “我今天去书房的途中遇到伊莉莎跌倒,我就让她晚上来找我,给她拿一些药。”


    “是吗?”阿诺斯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怪不得今天安安和伊莉莎一起到书房。”


    黎安连忙点头,还没松口气,就听到阿诺斯卡话音一转,委屈道:“我还以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安安和我的学生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关系超越了我和安安。”


    这是什么话?


    黎安连忙否认,又道:“怎么可能,阁下在乱想什么。”


    她视线上下一扫,顿时道:“您怎么穿成这样?”


    一身睡衣,抱着个枕头,连鞋子都没有穿。


    “今天服侍您的侍从呢?”


    “她们欺负你了?”


    着急之下,黎安冒出不切实际的话语。


    阿诺斯卡微微低头,下半张脸都埋在枕头裏,闷闷就回答:“不是,她们没有欺负我。”


    “但安安欺负我了。”


    黎安一愣,不等发提问,阿诺斯卡就道:“没有安安,我睡不着。”


    ————————


    圣女:安安只能是我的,哼


    魅魔:这是我的耳朵,这是我的尾巴,这是我的是……圣女不是我的![爆哭]


    第100章 第一百章:我的阿贝贝


    “没有安安,我睡不着。”


    这句话落下,黎安先是一愣,下意识就道:“才一晚上,我就成你的阿贝贝了”


    阿诺斯卡露出疑惑表情,微微歪头,银色发丝随之洒落至一侧,问:“阿贝贝是什么?”


    “就是、就是有些人依赖、每天都要抱着睡觉的物件,不然就会失眠、焦虑。”


    听到这话,阿诺斯卡的眼睛像是亮了下,虽然这种比喻有些抽象,毕竟她本身就有一双如璀璨如熔金的眼眸,如今更加灿烂,好像名贵宝石闪过的火彩,叫黎安一愣。


    而阿诺斯卡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安安今天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心不在焉,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连睡觉都睡不好。”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黎安脑袋上竖起的粉毛一弯,隐约摆出一个问号。


    她们明明没有认识多久,前两天才成为主仆关系,现在圣女就离不开自己了?


    她又不是什么魅魔体质……


    哦不对,她就是魅魔。


    但是魅魔还有这种能力


    无形之中就把人勾得死心塌地。


    这比昨夜的那本书还夸张,这哪裏是魅魔啊,这简直就是狐貍精,要是每个魅魔都这样,恶魔一族早就被魅魔统治了,黎安哪裏还能当间谍啊,收拾收拾,直接当恶魔之主,把阿诺斯卡绑回来就好了。


    黎安眨了眨眼,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又听阿诺斯卡期待道:“那安安愿意做我的阿贝贝吗?”


    脑袋上的粉毛更弯,发尾尖尖戳着头,叫黎安嘴巴张了又张,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最后视线往下一落,忙道:“你先起来。”


    “这地板多冷,你怎么也不穿鞋,服侍你的侍从呢?”黎安边说边左右看,确保没有人偷看。


    阿诺斯卡不曾拒绝,顺从地往裏。


    冰凉足尖碰到黎安趾尖。


    阿诺斯卡小声嘀咕道:“安安也没穿。”


    那能一样吗?


    她刚刚在观察镜子裏的耳朵、尾巴呢。


    黎安有苦难言,只能扯着阿诺斯卡进屋,做贼似的快速关上门。


    随着“嘭”的一声,屋外的一切被隔绝,阿诺斯卡往前一步,黎安就退后。


    “你、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毛巾,不、我给您端盆水,”黎安口不择言,双手不自觉抬起。


    阿诺斯卡却没有停。


    明明是看起来相对弱势的那一个,白色的单薄睡裙,裙摆处的蕾丝花边贴着腿,纤细的脚踝染上一点污渍,像是纯白的小花被泥碾碎。


    可她的行为却极具侵略性,抱着枕头,轻轻迈步。


    房间不算明亮,之前的黎安不是很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尾巴、耳朵,所以特地调暗的烛火,如今倒好,反将氛围烘托。


    黎安步步后退,阿诺斯卡就一寸寸往前。


    汗水从后背滑落,明明没有墙,却有一种昨夜被阿诺斯卡吓得抵在墙面的感觉,脊背不由绷紧,再绷紧。


    “圣女、圣女阁下,”黎安慌乱喊道。


    “阁下。”


    “您、您别,”黎安咽了咽干哑的嗓子,可下一秒,腿就抵到木质床沿,略微粗糙的感受扎着皮肤,叫浑噩大脑一瞬间清醒。


    “圣女阁下!”黎安终于完整喊出一声。


    可那人已走到面前,足尖与趾尖相抵,之前抱在怀中的枕头成了唯一阻拦,像是一面柔软、随时可以破开的墙,横在她们面前。


    就那么小小一个、看似无用的枕头,在阿诺斯卡手中玩成了花,既然可以装柔弱,又可以是随时松开的拦阻,叫胆怯的魅魔以此为最后的依仗,不至于当初腿软,往床底下爬。


    黎安无意识揪住枕头一角,看向阿诺斯卡。


    那人没有一下子太过分,只是轻声道:“安安不愿意做我的阿贝贝吗?”


    她眼眸微微泛起水汽,声音更轻:“对不起。”


    听到这个熟悉的字句,黎安顿时后脑一紧,慌乱就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道歉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


    “咱不哭哈,要不、要不我给你唱个坚强的笨女人?”


    黎安急忙一清嗓,夹着声音就喊:“无论道路有多么曲折,你都笑着从容走过……”


    抵在趾尖的足尖一动,黎安就吓得一颤,惊慌道:“走就不用走了,站着就行了。”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拦,却又拽紧枕头,扯出一堆褶痕。


    阿诺斯卡脑袋一低,下半张脸埋在枕头裏,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抬眼望向黎安,闷笑道:“安安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可爱?


    那是要被你吓死了。


    黎安憋了一肚子话,愣是没办法往外说,只能低头看着阿诺斯卡。


    阿诺斯卡眼眸弯了弯,小小声说道:“真的不可以吗?”


    “可是我真的睡不着,没有看见安安就很不开心,什么书都看不进去。”


    揪住枕头的手一松。


    “我不知道什么是阿贝贝,我没有过阿贝贝。”


    阿诺斯卡眼帘一垂,浅灰的影映在眼睑,像是扑扇的蝴蝶翅膀,而下半张脸依旧埋在棉花裏,显得无辜又可怜。


    她像是念念不舍般念叨了句:“阿贝贝。”


    可下一刻,她又抬眼,望着黎安,道:“没事的,没有也可以,我努努力就可以睡着了。”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不是那种过分妩媚艳丽的长相,五官轮廓都显得圣洁干净,所以之前哭泣、装可怜都没有一丝违和感,如今更是将自己放在下位者的位置,就更叫人生不出一点怀疑抵触


    黎安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感受到枕头过分柔软的触感,揪在枕角的手一松,垂落掉下。


    “好。”


    阿诺斯卡抬起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


    黎安想后悔都后悔不了,只能嘆气般地开口:“好,我答应你。”


    “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你。”


    夹在两人之前的枕头一松,瞬间掉落在地。


    黎安眼前一白,就感受到熟悉的柔软,那人扑进她怀裏。


    黎安猝不及防,顿时往后摔,连带阿诺斯卡一并砸进柔软被褥中。


    再睁开眼,阿诺斯卡已把她压在身下。


    她眼睛更亮,其中倒映着黎安的身影,欣喜又雀跃。


    “安安。”


    “阿贝贝。”


    她一声又一声地唤,像是小孩子得到新的礼物,可越来越拉近的距离,却在一遍遍警示着黎安,她并不如表面那么单纯。


    呼吸交缠,开合的银睫扇起小风,黎安退无可退,压着柔软床铺。


    “别……”


    阿诺斯卡视线一点点下移,从眼眸到鼻梁,再到微微张开的唇,就此停顿。


    “阁下、”黎安试图挪往上,却被扣住手腕,不允许乱动。


    最暧昧的从来不是第一个吻,而是此刻。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好像得到了默许,像解开锁、半开的门,外面的人青涩而渴望,随时可以推门而入,偏又生出一点点羞怯,不敢往前。


    黎安扬了仰下颌,薄唇擦过对方脸颊。


    阿诺斯卡像是得到允许,突然往下。


    ——扣、扣扣。


    骤然响起的房门声,惊醒了两人。


    黎安急忙一推,阿诺斯卡顿时被掀到另一边。


    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黎安就慌乱高喊道:“谁?!”


    敲门声停住,继而传来低低的回应声:“黎安阁下,是我。”


    她补充道:“伊莉莎。”


    认出来人,黎安表情稍缓,就道:“你等一下。”


    “好的。”


    黎安没有听清她的回答,偏头就看向旁边的女人,不敢细看,眼神一垂就道:“我、我先去给她拿药。”


    话毕,她起身就想走。


    可阿诺斯卡却突然伸手,拽住黎安领口,用力一扯。


    黎安登时前倾,阿诺斯卡就仰头吻在她嘴角。


    那个犹犹豫豫又被打断的吻,还是以这种方式落下。


    只一瞬,还未来得及感受,阿诺斯卡就偏头躲开,扯在领口的手微微松开往下,落在纽扣上。


    两指夹住,轻轻松松就解开。


    一颗又一颗,直到睡衣敞开。


    黎安下意识想躲,又被扯着衣服揪回。


    “别动,”阿诺斯卡声音微沉。


    黎安就僵在原处,余光无意窥向那扇禁闭的门。


    阿诺斯卡不明显地扯了扯唇角,手又落在纽扣上,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到最后一颗,别说锁骨,连脖子都严严实实遮了半截。


    黎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她之前的扣子系错,阿诺斯卡将它重新扣了回来。


    还未说谢谢,阿诺斯卡就抬手一推,道:“去吧。”


    “好、好的,”黎安不敢多想,含糊答应两声,急急忙忙就去翻柜子,将东西往袋子裏一塞,快步就往门口走。


    房门刚被打开,久等的人就恭敬喊道:“黎安阁下。”


    只是黎安没有耐心回应,只答应一声,就把东西往她怀裏塞,低声道:“都在这裏了。”


    她正准备反手关门,伊莉莎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黎安阁下,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黎安快速问道。


    “她们、她们会抢走我的药,所以我想请黎安阁下帮我保管一些,等我用完一瓶,再来您这儿取,”她也知这样麻烦,所以表情带着歉意。


    黎安恍然,没有犹豫就同意:“成,你先拿一瓶回去,后面用完了,随时来我这裏拿。”


    “谢谢您,”伊莉莎感激道。


    “行,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黎安又开始赶人,反手就拉向门。


    “好的,黎安阁下晚安……”


    伊莉莎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就见到房门合拢,木质门板停在眼前十厘米左右的位置。


    她并未觉得轻慢,只是揉了揉鼻子,低声暗道:“怎么感觉有老师的味道……”


    但她没办法探寻,停留片刻后就转身离开。


    再看屋裏,急匆匆关上门的黎安顿时转身,踩着砰砰砰的脚步,冲向床边的阿诺斯卡,开口就道:“阿诺斯卡。”


    “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


    圣女:各位同学知道枕头怎么用了吗【敲黑板】


    第一百章!发个红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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