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奶油蛋糕
晚风拂过窗帘,掀起透明白纱,幽幽飘向远处。
别墅区外的高楼之中。
刚换上家居服的齐佩兰,此刻又一脸凝重。
另一边的苏夜沉着个脸,嘆气道:“研究院那边追得太紧了,下午才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都不清楚,现在就另找借口,要求我们把齐芙送过去。”
齐佩兰想了又想,抬手揉了揉眉头,沉声道:“齐芙是绝对不能过去的。”
苏夜点头,又烦躁:“时间太紧迫了,要是能多给我们半年时间,也不至于被动成这样。”
齐佩兰沉默了下,又苦笑:“怎么可能有半年时间,你确定十三区裏就没有研究院的探子吗?”
苏夜突然沉默。
而齐佩兰继续道:“那边估计早就有怀疑,只是我们极力压住消息,又四处派人散播假消息,叫研究院分不清虚实,柳虎的情报只是将研究院的猜测彻底肯定。”
苏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齐佩兰不等又回应,搭在膝间的手收紧又松开,青筋鼓起。
“纪教授啊……你真是给我们丢了个难题,”她表情阴沉不定。
苏夜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苦笑道:“她玩这一手,就是不想我们将她留下。”
对于上位者视角,能帮普通人觉醒异能的能力,比任何异能都要珍贵,不想拥有一支异能者组成的军队呢?
当纪郁林说出她的要求,愿意留在十三区范围内,并与十三区长期保持合作的时候。
齐佩兰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其中多少私心,她非常清楚。
可纪郁林这一招,也让她更明了,纪郁林是怎样一把双刃剑,单是一两个可能是异能者的家伙,都能让研究院急成这样,要是知道纪郁林可以帮忙觉醒,那……
齐佩兰不敢细想。
苏夜见她面色难看,连忙出声宽慰:“她也给我们留了机会不是吗?”
苏夜一顿,继续道:“我觉得你应该也有感觉,反正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是觉得纪教授对所有人都有很强戒备心,唯有旁人先付出,通过她的考验,她才能让步一点。”
“之前三请四请,她都得绕过十三区直达安定镇,直到我们将齐芙派过去,和凌筠一起找了她三天,她才愿意到十三区。”
“南塔没出事前,我们几次抛出橄榄枝,她都不曾理会,南塔后……”
苏夜不禁想起那绝望的一晚,咬了咬牙道:“你也说过,你当时试图以命相救,却被不知名触手挥开,但纪郁林是知晓这事的,而后她就愿意以消灭漆黑为交换,救齐芙一命。”
齐佩兰眉头稍松,想说什么又止住。
而苏夜继续:“那漆黑怪物,虽然是纪郁林要求剿灭,但对十三区而言,这怪物是绝对不能留的,要不是纪郁林催促,再放任它再长大些,周围海岸都要被迫废弃,十三区也……”
“所以这事,我们甚至还欠纪郁林一个人情。”
齐佩兰下意识点了点头,心裏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纪郁林没在意,甚至还提出帮十三区觉醒异能为交换条件,换取我们废弃的荒岛。”
苏夜嘆气:“佩兰,我知道你久居区长的位置,凡事总想占据主动位置,获得更大利益。”
“可这一次我们只能按着纪教授的想法来。”
“通过她的考验,在研究院的施压下,保住她和齐芙,证明我们不会强行拘留她、利用她,让她看见我们的诚心。”
齐佩兰眉眼间的情绪散去,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在研究院时,她还不是这样,表面虽冷但本性还是良善的,如今不知道发生什么,对人生出那么大的戒备心。”
坐在她旁边的苏夜,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夜反手握住,突然洒脱笑起:“算了,迟早要面对的,只是现在时间提前了些。”
下一秒,她表情又严肃,郑重道:“我们得想办法拖住研究院一段时间,多让纪郁林帮忙觉醒一人,就多一丝希望。”
苏夜还没有接话,就听到一声门响。
齐芙大大咧咧往裏迈,怀裏还抱着一大捧玫瑰花。
两人挑挑拣拣了一大盆,几乎能将浴缸填满,以免玫瑰浴变成真正的全玫瑰浴,剩下的玫瑰都不要了。
花了一大笔钱的齐芙看着牙疼,索性一股脑抱回家。
不曾注意到家裏的气氛不对,她没心没肺地喊道:“妈,苏姨你们都回来了啊?看我买了什么回来,等会整个花瓶,放你们房间,可有情趣了。”
这话落下,再凝重的气氛也维持不住,齐佩兰表情扯了扯嘴角,苏夜哭笑不得地嗔道:“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啊。”
齐芙没在意,探头探脑地找花瓶,亏她在那边掏心掏肺的教学半天,等黎安学完,却连个栓花的绳子都不给她,愣是红着脸给她推出去,齐芙只好一路紧紧抱着,现在手臂酸软极了。
实在找不到花瓶,她转身把玫瑰花塞苏夜怀裏,乐呵呵就道:“苏姨母亲节快乐。”
至于母亲节在什么时候,她真正的亲妈还在旁边这种事,齐芙愣是一点没想到,花一放,就忙着揉手。
结果下一秒,她真正的亲妈就幽幽开口:“你不是闹着要去找凌筠吗?”
齐芙一愣,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齐佩兰就道:“你这两天准备准备,等过段时间你和纪教授一起出发。”
耶
齐芙一懵,还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送束花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齐芙吓得面色苍白,啪的一下就跪下,抱住齐佩兰的腿就开始嚎:“我不就是送了个玫瑰吗,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吃小孩的醋啊,我要是真惦记小妈,早趁你不在偷偷爬床了。”
“我就叫你少看点末世前的小说,偏不听,我是真没想过等你死了,继承你的小老婆啊。”
“小妈和继女真不行的,这是乱伦的,妈!说出去要被戳脊梁骨的!”
齐芙痛心疾首,却没有注意到齐佩兰越来越黑的脸色。
下一秒,齐佩兰猛得一抬脚,直接就将人踹翻在地,破口大骂道:“你个逆女……”
那边的齐芙与齐佩兰闹得鸡飞狗跳。
这边的别墅却安静,只剩下略微急促的呼吸,交替,拿着蛋糕的手微颤。
这样……是哪样……
黎安以上位者姿态低头俯视,眼神却无辜迷茫,完全将主动权让给另一个人。
纪郁林穿着依旧,白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气质疏离,眼尾却带笑,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了,不会?”
“齐芙没教,”黎安隐约感到不安,想慢慢挪下来,却被贴在大腿的手掐住,压着她不准退后,也不准往下。
“纪郁林、”黎安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
“齐芙、齐芙不是这样教的,”她结结巴巴,粉色发丝间的耳垂红透,一点也遮不住。
“那她是怎么教的,”纪郁林不急不慢,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她、她说先往你身上蹭,再喂你吃蛋糕、”黎安感觉不对,又不知道哪裏出错,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纪郁林意味深长地点头,重复:“对啊,就是蹭啊,宝宝。”
“你怎么第一步都没开始?”
黎安歪头想了想,没找到纪郁林隐藏在话语中的陷阱,竟觉得这样也对。
于是,她懵懵懂懂低头,猫耳贴向纪郁林脖颈,小心翼翼碰了碰。
动作间,铃铛响个不停。
纪郁林仰了仰头,有点痒。
黎安不停,小狗似的从下往上,摇晃着脑袋,蹭完脖颈蹭下颌,再到脸颊,细碎的发丝扫来扫去,比毛茸茸的猫耳还痒。
“纪郁林,”她拖长语调,语调生疏地撒着娇。
“主、人,”之前可以随便喊的称呼,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难以启齿。
纪郁林眸光更深,拍了拍黎安,说:“继续。”
继续
可以吃蛋糕了
黎安想得简单,刚想起身,却被拽住手腕往下扯。
嗯
黎安茫然抬头。
纪郁林低头看她,意味不明道:“这就结束了?”
黎安呆呆看她,猫耳也塌下来一点。
还能有什么
再蹭一下
她下意识低下脑袋,又想往她脖颈埋,却被纪郁林单手揪住后脖颈,扯着拉开距离。
“嗯?”黎安实在疑惑,却被一巴掌打过来,随着“啪”的一声,蔚蓝眼眸一下子覆上水光。
纪郁林又扇她!
“笨蛋,”纪郁林斥道。
黎安下一秒就顶着个水汪汪的眼珠子,眼泪要落不落的,差点就哭出来,还是那个被纪郁林惯坏的娇脾气,能做到这一步就很不错了。
纪郁林无奈,心软了又软,哄道:“是齐芙不会教,不是我们宝宝笨。”
黎安不说话,就盯着她看。
“妈妈教你好不好?”
“齐芙教不会,妈妈教,”纪郁林眉眼舒展,在灯光下越发柔和,可扣着手腕的手却用力,将人往下扯。
跪坐的缝隙被挤压,终于隔着单薄布料贴在一块,那蕾丝的质感更加清晰。
可这还不是解释,纪郁林再往回扯,黎安就被迫跟随,往上压到腰腹,又被推往下。
布料窸窣,蕾丝料子更粗糙,泛起鲜明感受。
纪郁林哑声道:“懂了吗?宝宝。”
“这样教,可以吗?”
粉色发丝下的耳垂彻底红透。
“蛋糕拿稳,等会还要喂我呢,宝宝,”纪郁林一反常态地没有体贴,漆黑眼眸倒映着她模样,少见的侵略性。
黎安想往后躲,又被拽回来,将之前的动作重复。
纪郁林含笑夸奖:“对,就是这样,宝宝学得真快。”
“不、不要脸,”黎安气得骂人,她明明就是想跑,才不是学。
纪郁林好像没听到,单手往上,扣住她的腰,说:“这裏用力,扭一下会不会?”
还来?
黎安又羞又恼,差点将手中蛋糕丢出去,强压语调,警告道:“纪郁林。”
纪郁林抬了抬眼,却拍了拍黎安的腰,警告道:“叫妈妈。”
又是这句话。
下午的声音与此刻的话语交迭,黎安脑袋一缩,又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刚刚冒出的一点脾气,就这样被捻灭。
她结结巴巴就喊:“妈妈、妈妈。”
看起来可怜极了,耳垂的红晕染开,染红眼周,之前残余的泪水还凝在眼尾,越发楚楚,讨饶似的又喊了一声:“妈妈。”
纪郁林眼神不曾偏离一瞬,只道:“学会了吗,宝宝?”
黎安停顿一瞬,眼神躲闪。
会自然是会的,但这样的举动未免有点、过分。
人就是这样,要是纪郁林这样,她不知道要得寸进尺成什么样,可轮到自己,总觉得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好。
可是,这是她招惹出来的,要不是她胡思乱想又闹腾纪郁林,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黎安想来想去,左手扯着纪郁林衣角,小心翼翼试探道:“纪郁林。”
“嗯?”纪郁林在这个时候尤其有耐心,瞧着黎安纠结来纠结去,又下定决心似的看向自己,嘴角上扬又被压下。
“再来两下,你就原谅我好不好?”黎安满脸期盼。
纪郁林却道:“看你表现。”
黎安没多想,只觉得纪郁林一向哄着自己,肯定会被轻松放过,于是生涩又懵懂地贴过去。
掌心下的细薄腰肢扭动,脖颈的铃铛也跟着响。
黎安不敢看她,眼神总在乱晃。
“纪郁林,有、又两下了,”慌乱之下,连话都说错。
纪郁林却不准她停,指尖勾向奶油,抹在黎安的唇上,滑落往下。
她漫不经心地笑,眼尾像是有春风拂过,看似宽宏大量地开口道:“那就喂吧。”
可黎安刚如获大赦地停下,她又一巴掌拍过去,说:“继续。”
黎安下意识反驳,又不敢,只能嘀嘀咕咕道:“齐芙不是这样说的。”
纪郁林似笑非笑地反问:“听妈妈的还是听齐芙的。”
那当然是……
黎安眼珠子一转,哼哼就道:“纪郁林,你在欺负我。”
纪郁林太熟悉她,对方哼两声,她就知道黎安在想什么,真是被惯坏了,明明是她犯错在讨好,可这才一会就不耐,一下子要教,一下子喊停,这下又冒出坏点子,故意拿捏起来。
这哪裏是求饶的样子
“娇气包,”纪郁林拍了拍她,语气无奈。
黎安无辜地俯视着她。
勾着奶油的手就这样一转,抹在纪郁林唇间。
“宝宝先尝尝?”她说。
那家伙才满意,俯身往下,掌心下的腰肢又扭动,按照她教授的那样,从腰腹往下又往上攀。
唇齿相碰,奶油很甜,就连不大爱吃甜食的纪郁林咽下不少。
第一次觉得奶油蛋糕的滋味不错,后悔没有买更大一点。
奶油从唇间到别处,沾染了衣领,又被抹去。
起初还都是纪郁林在抹,可她总是不公平,自己身上的少,黎安身上的多。
那家伙就闹起脾气,抬着蛋糕躲开,不让纪郁林来,完全忘记了她原本的想法是喂纪郁林吃蛋糕,而不是吃奶油版的纪郁林。
衬衫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扣在腰间的手刚想抬起,就被拉扯往下,黎安含糊说了句:“揉揉,痛。”
纪郁林能如何,还不是得哄着。
随着风越来越大,树叶沙沙作响。
淡淡的云雾遮挡圆月,瞧不见一丝光亮,只剩下启明星还在微弱亮起。
扣子一颗颗解开,纯白奶油被当做颜料,勾勒画卷。
纪郁林仰头配合,余光却窥见一抹黑白。
思绪偏移一瞬,就想,或许这也算一种以下犯上
本该乖巧的女仆,此刻却将主///人压住。
可纪郁林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可奈何,黎安再过分,也是因为她都步步退让。
纪郁林眼帘半阖,却不满催促:“吃快点。”
洁癖又犯了,奶油在别处时,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嫌弃起来。
黎安哼哼两声表示不满,她就揪住那已经歪斜的猫耳,也不知道从哪裏找来的,指节曲折,将猫耳朵捏紧。
同样的事情,又在沙发上发生,不知道明日清理的人会怎么想
但这不是黎安考虑的,毕竟每一次都是纪郁林出面解决。
又是夜风,从未合上的窗溜入,掀起层层帘子,地上的灰影就散开。
雾气依旧没有消散,不知何时是个头,在枝叶间凝出薄薄一层水雾,压弯嫩叶。
好像才短短一天,那樟树就更加茂密,长枝几乎抵到墙壁,甚至还往上蹿了一截。
此刻的晚风轻轻一吹,就有叶子如雨落下,在草地堆积出厚厚一层。
偶然有人路过,却没有发现这一幕,只是说话声随之夜深,而变得更低。
而客厅之内,一切都还在继续,之前被黎安嫌弃的西裤,连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的猫耳,一起被丢在一边。
一连好几次,加之昨夜、白日都没有停过,就算是纪郁林也不耐,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扣住脚踝往下拉扯。
纪郁林抬手蒙住眼,声音却从唇齿间洩出,明亮的灯光中摇晃指缝中溜入,叫纪郁林眼尾发红,声音更加破碎。
“两下、再来两下,”这话又从黎安嘴裏说出。
可刚刚就违约过的纪郁林,哪裏听不出来她的谎话,抬脚想踹,又被按住,搭到黎安的肩膀。
黎安往前,腿就跟着更折,泛红脚趾轻挑,如上等玉料的足背露出浅浅一抹青,细长脚腕还有束缚时留下的指痕,无意识地上下摇,节奏如同脖颈间的铃铛,不知什么时候又可以响起,叮叮当当个没完。
挡在眼前的手垂落,眼前只剩下一片白,那凝在眼尾的水雾终于落下。
残余的奶油味道,现在变得有些咸。
纪郁林还是没能忍住,一次次试图推开,却被束得更紧。
晚风继续,不知停歇。
可雾气吹不走,反倒随着夜色更深,越来越浓重。
这时不仅仅是樟树,就连不起眼的草坪都能看出端倪,原本是完全被落叶盖住,现在却比落叶还高。
只是可惜,这离奇一幕都掩盖深夜中。
别墅外的高楼还亮着灯,成年后就没有被罚过几次的齐芙,这会又跪到地板上。
眼神几次瞥向紧闭的房门,声音微弱却不停,嘀嘀咕咕道:“我又没有说错,谁会惦记你老婆啊。”
“都说了少看破文少看破文,看多了好像谁都惦记你老婆一样,小妈和小妈能一样吗?”
“我要是、我要是真惦记,还能有你什么事啊,”齐芙扯过一支玫瑰花就开始乱摘,很是不服气。
可正当她要说下一句时,房门突然打开,发出巨大的“嘭”的一声。
齐芙脑袋一缩,刚刚还跪坐着某人,一下子就跪直。
齐佩兰站在门前,沉默不语地盯着她。
齐芙就讪笑,手往地上扫:“嘿嘿,你说这玫瑰花怎么容易掉呢,我给它捡起来,捡起来。”
听了一夜嘀嘀咕咕的齐佩兰冷笑,咬着牙道:“给我打扫干净,然后回去睡觉。”
齐芙还没有答应,门就又嘭一下关上,吓得齐芙一抖,小声蛐蛐道:“一大把年纪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平常没少练啊,苏姨怎么那么惨……”
“不对,”齐芙转念一想,又嘀咕:“惨的是我,我根本就没惦记……”
“不对,”齐芙又转念一想,幸灾乐祸道:“今天晚上最惨的应该是纪安安,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啧啧,女仆装、小蛋糕、玫瑰浴,明天能下得了床吗”
她得意的不行,发出嘿嘿笑声。
教的时候就不怀好意,现在肯定知道会发生什么。
至于有没有考虑到好朋友的腰
黎安只问怎么哄纪郁林,可没有提出其他,齐芙自然悄悄装作不知道了。
啧,她妈那边好像有一个还不错的药膏明天可以给黎安带点
天底下哪有她那么好的朋友,齐芙嘿嘿又笑。
还没有走到床边的齐佩兰眉梢跳了又跳,深吸一口气后,一遍遍在心裏默念。
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生的,不能掐死。
最后还是没忍住,她猛得转身,一把打开房门,就吼:“齐芙,滚去睡觉!”
笑容僵在脸上,齐芙表情一收,连滚带爬往自己跑。
那玫瑰花瓣扬起又落下,浸入满是水的浴室裏。
此刻,“最惨”的黎安已拦腰将纪郁林抱起,往浴缸裏泡。
纪郁林试图抬手,推向她肩膀,却被黎安压进满是玫瑰花瓣的水中……
“滚开,”微弱的嗓音沙哑,带着低低泣声,剩下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又被奶油味的吻堵住。
今夜无眠,晚风已依旧,吹起掉落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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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安:好吃爱吃再来点
播一会会吧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女仆装的小章鱼
时间匆匆,又是半个月过去。
熟悉的吉普车行驶在路上,远处的城邦变得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坐在驾驶座的齐芙,收回看向后视镜的视线,眉眼的惆怅盘旋不散,可就在瞧见身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需要再勾引谁,大花蝴蝶的衬衫又穿起,露出玩世不恭的笑,除了左边的眼罩外,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之前,乐呵呵就道:“你怎么还没变回来啊?”
视线落在后座,熟悉的小章鱼又一次出现,依旧规规矩矩趴在纪郁林肩膀,表情却郁闷,对齐芙翻了个白眼后,就转身背对着她。
气得慌。
记忆随之浮现,回到前几天。
自从知晓纪郁林在帮十三区的人觉醒后,拥有新能力黎安,自然要选择帮忙。
她能看出隐藏在人类身上的异能,纪郁林则帮忙觉醒,一人一章鱼忙得不亦乐乎。
但觉醒的药剂需要章鱼血液做药引,而血液又与章鱼的能力有关的缘故,即便纪郁林能省则省,用特殊药剂掺入其中调配,可即便这样,仍让让黎安出了不少血。
等前几天从睡梦中挣扎醒来,黎安一抬手,就发觉自己又变成了小章鱼。
这一次比之前更漫长,无论用了什么办法,都无法变回原样。
而研究院那边又催得紧,迫不得已下,黎安只能以章鱼模样跟随。
齐芙笑归笑,但心裏清楚,黎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拍了拍驾驶座间的空箱,大大咧咧就道:“裏头都是给你准备的肉干,你有事没事就啃两根,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别闲着。”
听到熟悉的肉干,小章鱼眼睛一亮,当即转过身,短胖的触须还没扒紧纪郁林肩膀,就先伸出一条探向前面。
触须一掀一撩,直接勾出一条肉干。
纪郁林抬手将她抚稳,偏头时,红唇有意无意擦过小章鱼。
肉干被暂时丢在一边,小章鱼往旁边一贴,顺势由贴该亲,愣是厚着脸皮骗了一个亲亲。
纪郁林视线垂落,眼眸写满纵容,又亲了亲她的脑袋。
郁闷消失不见,小章鱼甩了甩触须,眼神往前排一瞥,又好像偷吃到糖似的,乐颠颠地蹭了蹭纪郁林脸颊。
人,你最最好了。
忙着开车的齐芙没注意到,等绕过一截颠簸路线,又转头道:“纪安安你吃几根了不够的话,后备箱裏还有。”
虽然准备时间充分,但她们的行李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黎安的,纪郁林惯着,齐芙也让着,于是之前买的口巾鞋帽,还有她的零食,全部都被带上。
思绪落到此处,齐芙突然一激灵,对着后面就喊:“纪安安,你翻一下后,有一个给你准备的礼物。”
正忙着咬肉干的章鱼一愣,在听到有礼物后,又把肉干举起,笑眯眯地往后翻。
纪郁林抬眼,视线扫过前头,却没有多言。
另一边的黎安翻了半天,终于从角落裏翻到那个精致的礼物,不算大,和小章鱼差不多。
齐芙见她找到,乐呵呵地开始邀功:“你快看看,我专门给你定制的,包好看的。”
一听这话,小章鱼不再耽搁,离开就掀开礼盒,下一秒就僵住。
熟悉的黑白女仆装,只是等比例缩小成章鱼大小,还铺着熟悉的红色玫瑰花花瓣,被风一吹就轻轻晃起,泛起淡淡香气。
黎安眨了眨眼。
纪郁林看过来,视线停留。
那齐芙还没有感觉到异样,对着纪郁林挤眉弄眼,邀功道:“怎么样怎么样,喜欢吗?”
上次教黎安穿女仆装,却没瞧见后一天的效果,急得齐芙抓耳挠腮又没办法,毕竟是她大晚上惹齐佩兰,活该第二天就被赶去干活,愣是四五天才见到黎安。
只从保洁那裏打听到,那一天的客厅很是凌乱,纪教授两人直到下午时候才叫人准备食物。
这可把勾得齐芙挠心挠肺,实在后悔,没能把下不了床的黎安嘲笑一通,以至于过去那么久了还惦记着,索性偷偷摸摸找人定了这衣服,再给小章鱼穿一次。
想到这裏,齐芙忍不住得意,又对着纪郁林挑了挑眉。
怎么样?教授。
上次的女仆装喂蛋糕可不可以
她教的她教的,这次还给你谋福利,一定要让纪安安再下不了床一次。
至于黎安可能不是零的问题,她压根就没想,完全想象不到粉发少女将纪教授压住的模样,接受不了,稍稍有点念头冒出,就立刻甩出脑子。
可她没有注意到地方,纪郁林表情有些僵硬,上次或许是惊喜,可现在……
经过那一晚,没人比纪郁林更清楚,女仆装边缘的蕾丝到底有多磨人,直到现在瞧见,腿///间还隐隐泛起粗粝的疼,好像又闻到那淡淡的奶油味道。
而吃到甜头的黎安眼睛一亮又一亮,乐颠颠就拽住那布料。
已经不记得前头被罚的内容,回忆裏全是穿着这衣服、央着纪郁林一次又一下的画面。
好像穿了这衣服,纪郁林就特别心软,她一求,纪郁林就答应,最后哭得发颤,还得扯着黎安的手腕,不断重复:“最后一次了、真的最后一下了。”
想到这裏,身后的触须不自觉地甩起来,像狗尾巴似的乱晃。
之后还想再穿,可被奶油涂抹个遍的衣服,直接就被纪郁林丢进垃圾堆,叫黎安遗憾了许久。
现在居然有新的了。
都没靠纪郁林帮忙,一堆触须齐刷刷努力,三下五除二就把女仆装套上,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下发箍,小章鱼满脸期待地看向纪郁林。
人,喜欢吗喜欢吗?
今天晚上就穿这一身!
贴在一块的触须,将兴奋的心声毫无保留地传递。
纪郁林扯了扯嘴角,愣是挤不出一点笑意,默默后退一点。
心情雀跃的齐芙方向盘一打,迫不及待就往后瞥了一眼,却瞧见这幅模样,顿时陷入迷茫。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纪安安为什么兴奋成这样
纪教授怎么就僵着个身子不说话
齐芙往后看,又往后看,愣是把脖子都转僵了,也没瞧见自己想看的画面。
脑子转了又转,依旧没把黎安当主动的那一方看,而是怀疑……
纪教授是不是不行啊
齐芙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不行可是个大问题啊……
她在这儿担忧不已,后座的那两个却没注意。
小章鱼见纪郁林逃走,甩着裙摆就贴过来,左一个纪郁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右一个纪郁林你之前明明很喜欢这些的。
这些话晚上说还行,可如今正是晴朗白天,前头还有个齐芙。
纪郁林无声,却将肉干往小章鱼怀裏塞,试图以此堵住她的嘴。
穿着女仆装的小章鱼更加可爱,肥嘟嘟的触须被裙摆半掩,纪郁林不让她说话,她就抱着肉干,对着纪郁林笑。
要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纪郁林肯定也会觉得她可爱。
纪郁林定定看了她一眼,又拍了拍她脑袋。
坏得很。
再往前行,终于到了分岔路口。
齐芙偏头就问:“往那边走,凌筠的坐标呢?”
前几日,失踪许久的凌筠终于发来一个隐秘坐标。
纪郁林低头看了眼,抬手指明方向。
轮胎迫不及待碾压,身后的城市已彻底看不见,越野车淹没进枝叶编制的海洋中,发出窸窣响声。
次日,吉普车被停在路边。
趴在纪郁林肩膀的小章鱼,被热得直冒汗,而一向体寒的纪郁林也用手轻扇。
比起天气适宜的十三区,这儿的天气几乎可以说是恶劣,四十左右的温度,好像地面都冒出蒸腾白雾,空气裏泛着浓郁的硫磺味,热得眼前、耳边都是雾蒙蒙的,像是被蒸汽包裹起来一般。
裏裏外外的人无一不没精打采的,个个用长袍从头到脚地盖住,只露出一双精明眼眸,时不时扫向纪郁林这边。
好在她们已事先准备过,在上一个采集点就买好长袍,才不至于与周围人有太大差异。
不过,她们驻足停留的模样还是引得不少注目。
但纪郁林不在意,只是仰头瞧着远处的火山,还喷着浓烟,一副随时可以爆发的模样。
视线垂落,又看向不远处城墙上的大字。
第八安全区。
原来那些人的据点是在这裏。
正当这时,跑去打探消息的齐芙已经跑回,低声:“打听到了,吉普车不能进城,只能停到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裏,还得交一笔钱让人看着。”
不等她们回应,齐芙又自顾自道:“我们两不是问题,我妈她们已经帮我们换了个新身份,可以直接通过八区检查,哦对,进入八区还得交一笔保护费,据说那些人有点难缠。”
“但是纪安安有点麻烦,八区对异兽的态度最是抵触,哪怕是高层,也不会将无害异兽当作宠物,”齐芙皱着眉头,对此也感到棘手。
黎安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远处突然响起喧哗声。
大家不禁闻声看去,便见一造型奇特的女人在侍从围绕中走来。
她发色极浅,近乎银灰,却自然得不像是染的,眸色也淡,若是静止不动,就好像个了无生气的精致玩偶,身穿极具异域风情的露腰红裙,手腕脚踝间都戴着金链,下半张脸都被薄纱遮掩。
但最特别的是站在她肩膀的黑鸦,眼眸灵动地四处张望。
周围人瞧见她,或弯腰行礼,或退后避让,态度十分恭敬。
这是谁
没等询问,那人已擦身走过,齐芙与纪郁林下意识退后一步,望着她不用检测就直接踏进城门。
肩膀的黑鸦扑扇着翅膀,露出些许躁动,几次想要飞起来,却被这人抬手制止。
可一向听话的乌鸦,却在此刻露出烦躁不安的情绪。
“银羽,”那人只好主动出声安慰。
偏头时余光窥向城门外,疑惑一闪而过,又被躁动的乌鸦吸引注意,脚步加快往裏。
而城门外。
小章鱼凶巴巴盯向齐芙。
不是说不行吗!凭什么她可以
齐芙在纪郁林肩膀处扫了一圈,才找到早用拟态遮掩的小章鱼。
这一路都是这样,虽然不知研究院那边是否已经开始寻人,但齐芙、纪郁林还是早早做了僞装,最起眼的小章鱼,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的齐芙黑发黑瞳,摘除的左眼球用了仿真义眼,再用垂落发丝遮盖,除非刻意凑近,贴着观察,完全看不出一点端倪。
而纪郁林变化更大,黑框眼镜略作遮挡,加重眉眼间的书卷气,容貌也更加成熟,像是有三十几岁,不似原来惊艳,只能叫做干净秀气。
甚至连那张吉普车都在中途改了个颜色,可见这几人的谨慎。
终于找到与袍子一般黑的章鱼,齐芙低声道:“八区确实是十三安全区中最排斥异兽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没听过这号人。”
她停顿了下,又说:“等进城之后再打听,当务之急是纪安安怎么进去?”
纪郁林微微摇头,说:“她说她有办法,叫我们不用管她。”
途中时,齐芙便知晓接触章鱼触须,就能黎安交流沟通的事,只是现在身处外头,只能让纪郁林代为传递。
所以从不远处看,就是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齐芙听到回答,面色稍缓就道:“行,那等我处理完车,我们就进城。”
答应的声音被风吹散,再晃眼,齐芙与纪郁林已至城门裏。
拿着特殊仪器的人站在旁边,对着两人面容一扫,便重复道:“苻林,苻戚。”
听到假名的两人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六区的人怎么会来八区?”
以上还不够,他又抛出新的问题:“是亲姐妹吗?”
明明资料那儿已经写明,那人却非要问一遍。
齐芙露出一丝了然神色,主动上前一步,侧身挡去身后视线,往这人手裏塞了一笔钱,笑道:“是的,她是我姐姐,我们姐妹俩之前在六区居住,因为一点事……”
她停顿,露出些许无奈表情,道:“所以想来八区避避风头。”
那人掂量了下手中的东西,顿时露出一丝笑意,爽朗道:“八区会庇佑你们的,进去检测吧,检测通过就可以进城了。”
齐芙连声道谢,之后才对着纪郁林道:“姐姐,我们走吧。”
纪郁林点头表示答应,两人就往裏。
之后的步骤与十三区时相似,小章鱼依旧趴在纪郁林肩膀,不曾有人发觉到她的存在。
只是这家伙视线转来转去,耳边却不断回响着齐芙叫姐姐的声音。
黎安眯了眯眼,突然往纪郁林袍子裏溜。
那人没有管她,只当她要避开检测,可下一秒,纪郁林表情一变,身体骤然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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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新地图开启!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趴下,屁股抬起来
相比于繁华开放的十三安全区,这儿更像是末世之后的城邦。
拥挤低矮的房屋,粗粝的墙壁上还有杂乱涂鸦,道路两旁都是随意铺开的地摊,小贩大声叫卖,光着脚的小孩在水泥地上跑来跑去。
齐芙收回视线,继续解释道:“……八区算是十三安全区裏最穷困的一个,倒不怪掌权者昏庸,只是它的选址就决定八区发展不起来。”
“末世出现的那会,大陆上只有几片区域稍微安定,受异兽侵扰较少,其中一处就是八区。”
“研究院之前特地派人调查过,可惜至今没有个结果。”
“坊间猜测,说是八区这片地方靠近活火山,本身的动植物就少,高温又限制了异变的速度,而异兽具有一定智慧,但凡感觉到不对,都会主动避开,所以就出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不过,”齐芙话音一转,声音更低道:“我妈说,八区其实一直处于随时会被覆灭的危险中。”
“被禁止普通人踏入的火山,其实不止是怕它爆发,更是怕他们惊扰了一直隐藏于岩浆间、陷入沉睡的强大异兽。”
纪郁林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但这些事情,纪郁林早就知晓,齐芙此刻是在讲给黎安听。
但应该乖巧听课的小章鱼却不见,借着拟态,往纪郁林衣袍裏溜,钻进她之前慌乱逃窜、想要拼命跑出的衬衫裏。
越来越没皮没脸的家伙,理直气壮地往柔软的圆弧超级一趴,触须有意无意甩起,掀起莫名感受。
纪郁林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拦,又顾忌着周围人群,只能将手压回。
也知道这家伙在闹什么,黎安这次没能憋着,左一下姐姐右一下姐姐,恨不得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
纪郁林抿了抿唇,跟随齐芙的脚步依旧,没有瞧出一点慌乱。
而齐芙不知,视线扫过纪郁林肩膀,没瞧见小章鱼的身影,还以为黎安又躲去别处,毫不在意地继续。
“旅馆不方便,我们干脆找人租间房子,纪教、”熟悉的称呼喊到一半又骤然止住,齐芙表情一变,露出些许为难:“这称呼太难改了,要不我以后就只叫你姐姐好了,省的有心人听见。”
哦~
姐姐啊~
小章鱼哼了一声,贴在某处的触须也跟着乱动,故意滑过另一边的深色位置。
纪郁林身体一僵,耳垂瞬间红透。
但许是今天的僞装太完美,齐芙愣是没能瞧出来不对劲,自顾自喊了句姐姐,像在努力熟悉。
姐姐~
小章鱼表情瞬间垮下去,又开始重复
姐姐~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
姐姐你说话啊姐姐~
纪郁林眼皮直跳,还得强装镇定,低声呵斥道:“别闹。”
可被惯坏的家伙,最知道她的底线在哪裏,不仅没有听,还故意用收缩吸盘贴向某处,一双蔚蓝眼睛无辜地仰头,刚好从衣领缝隙处露出一点,让纪郁林瞧见。
不知道是谁惯的,嚣张得不行。
纪郁林试图用眼神警告,可黎安翻身就背对向她。
祖宗。
纪郁林脑裏又冒出这个称呼,轻轻吸一口气后,极力镇定道:“先去找房子吧。”
齐芙“哦”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在那边低头喊姐姐,从生疏别扭到突然夹起来。
听得一人一章鱼都冒出鸡皮疙瘩。
纪郁林还没有来得及缓和,下一秒就听到小章鱼突然夹住,阴阳怪气地重复:姐姐~
纪郁林:……
无意识走到前头的齐芙,低着脑袋嘀咕:“姐姐”
小章鱼就冷笑:姐姐哦~
纪郁林:……
纪郁林沉默,纪郁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齐芙就喊:“我看见那边有吆喝租房的,过去看看吧。”
齐芙骤然清醒,猛得抬头就往周围看,见那人要消失在人群中,脚步急忙一转,匆匆就往那边追。
“哎哎那小孩,你说哪裏可以租房子来着!”
纪郁林脚步不动,只是视线跟随,并低声呵斥道:“还在外面。”
垂落的触须摇摆,故意滑过腰腹,这样的轻飘飘掠过,反倒比压住更磨人,一瞬间就泛起淡淡绯色。
纪郁林咬住下唇,当即抬手,在假装扯袍子的同时,一下子揪住作乱的触须,低声又道:“别闹了。”
可那家伙不仅不停,贴在圆弧处的吸盘还故意一缩。
纪郁林手一抖,下意识就呵斥道:“别动,再乱动就切掉。”
一听这话,黎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来劲,触须晃来晃去,立马嚷嚷道:“切吧切吧,这条做章鱼小丸子喂姐姐,这条做铁板章鱼须,喂姐姐的妹妹,这条清蒸沾酱油。”
纪郁林:……
没想到一个称呼能让黎安气成这样,她抬手拍了拍,声音稍柔,哄道:“乖,等会再说。”
说什么啊,姐姐~
黎安的声音很快就响起,还是那股阴阳怪气的酸味。
软硬都不吃,就是要闹。
纪郁林抿了抿唇,还没有来得及说为什么,那边的齐芙已经在喊人,催促着她过去。
匆匆的脚步声,在喧嚣人群中格外不显眼,隐藏在远处的人投来视线,很快又垂眼,假装在看别的。
“姐姐,你看这个,感觉这裏还不错,”齐芙居然已经开始商量了。
“对了,这间好像也不错。”
要忙正事,小章鱼终于消停下来,触须老实趴在一处,只在齐芙喊姐姐的时候,跟着冒出一句。
纪郁林表情沉了沉,没有再理会黎安。
租房繁琐,但有财大气粗的齐芙在,一切都变得简单。
待到黄昏时刻,两人就办完全部手续,回到临时住所中。
随着房门咔嚓关上,转过身的纪郁林瞬间冷下脸。
已经爬到桌面的小章鱼脑袋一缩,莫名感到后背一亮,就往后躲。
纪郁林也不说话,眸光沉沉地盯着她。
小章鱼缩了又缩,心知刚刚闹过分了,但是、但是……
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心虚地往后又躲了一步。
纪郁林被气笑。
刚刚闹成怎么样,现在就知道错了
短胖触须抬起,捂住脑袋表示投降。
纪郁林不理她。
小章鱼鬼鬼祟祟抬头瞅了眼,又慌乱一低头,装得乖巧
纪郁林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无笑意,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叫姐姐了?”
黎安假装没听见,低头看桌子上的缝隙。
“不是喊得很起劲吗?”
黎安一脸严肃,这个桌缝好像有点歪。
纪郁林挑了挑眉,说:“不是说要做章鱼小丸子吗?
“刚刚是哪条乱动左边那条对不对,我去给你找把刀,全切了就不会闹了。”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黎安吓得触须一软,齐刷刷往四周伸,啪一下就趴到桌面,而那边抱住圆脑袋的触须往下掉,慌乱遮住眼睛。
黎安能嚣张,全是因为纪郁林的纵容。
现在纪郁林不惯着她,这家伙瞬间就怂了下去。
见此情况,纪郁林没有缓和半点,声音像掺了冰碴子似的,冷得吓人,开口就道:“怎么?伸出来要我帮你切?”
小章鱼瑟瑟发抖。
“章鱼小丸子、清蒸章鱼须、铁板章鱼,剩下的想怎么做?要不要我出门给你买个菜谱,一鱼八吃”
小章鱼的八条腿抖得和筛子似的。
倒不是怕一鱼八吃,是怕纪郁林生气,上一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好像比之前还严重。
胆大包天的家伙终于开始后悔。
触须往下,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蔚蓝眼眸,求饶似的看着纪郁林。
人,我错了。
人我不闹了,我知道错了。
纪郁林表情不变,眉眼间的沉郁依旧,冷声就道:“怎么?又想喊姐姐了。”
不想、不想、不想了!
小章鱼脑袋摇得飞快,甚至都出现残影。
纪郁林却道:“那就是想吃章鱼须了?”
没有没有。
小章鱼急得就快开口说话了,触须疯狂摆动表示拒绝。
纪郁林却还在装看不懂,又道:“你想先切这两条?”
没有没有,不切不切。
蔚蓝眼眸覆上一层水雾,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之前有多厉害,现在就有多可怜。
“然后拿去清蒸”纪郁林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一直在胡乱编造。
黎安心裏一急,眼睛左看右看,继而触须快速一伸,就翻到行李中的女仆装,勾住后往自己这儿一扯,没有丝毫耽搁,三下五除二就套上。
做完这些还不够,八条触须齐刷刷一弯,对着纪郁林就跪下。
人,章鱼真的错了。
她讨好地看着纪郁林,裙摆下的触须摇来摇去,像小狗一样。
纪郁林视线垂落,定定瞧着她。
黎安对着她眨眼,整个章鱼跪得笔直,触须尖尖都在努力。
纪郁林冷哼了声,用意味不明地语气道:“怎么,还想喊姐姐?”
见纪郁林还在生气,小章鱼不免焦急,伸出触手勾住纪郁林手腕,一边拉扯一边讨好。
妈妈,我知道错了。
不生气不生气,妈妈。
妈妈……
小章鱼的声音本就甜,像是还未成熟的桃子,透着少女的青涩,如今又刻意拖长调撒娇,就更加叫人心软。
身后的触须还在学小狗摇尾巴,将黑色蕾丝的裙摆几次掀起来。
纪郁林眸光一闪,竟依着黎安往前。
黎安见状,还以为纪郁林消气原谅她,声音一振,求饶的话一句接一句,不断往外冒。
妈妈、妈妈,不生气了。
妈妈累不累,小章鱼去给你放水洗澡好不好?
今天辛苦了,等会小章鱼给你按摩。
妈妈不要生气嘛,小章鱼知道错了。
脚步停在桌边,正当小章鱼松口气时,纪郁林突然开口。
“错哪裏了?”
哎
黎安一懵,之前都没有这个环节,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而纪郁林刚刚缓和一点点神色,瞬间又沉下去,当即就道:“趴下,屁股抬起来。”
黎安脑袋一缩,勾着纪郁林手腕的触须差点松开,掉下去,好半天才怯生生挤出一句。
妈、妈妈,你忘记了吗,小章鱼没有屁股。
纪郁林笑盈盈地看向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那怎么办呢?那还是做章鱼小……”
剩下两字还没有说出,黎安就一下子趴下去,继而触须一弯,不存在的屁股就撅起,那黑白裙摆也随之往上,没有丝毫遮挡的用处。
黎安怯生生抬眼看向纪郁林,好多话想说,最后只憋出一句。
妈妈,轻、轻点,小章鱼知道错了。
从来没挨过这样的惩罚,纪郁林还没动手,她就已经泪眼汪汪。
纪郁林抬手又放下,正当小章鱼以为自己要被放过时,就见纪郁林抽出一柄木质尺子。
小章鱼吓得浑身一白,八条触须齐刷刷缩成球。
这、这可不能打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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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安:没有屁股也要打吗[小丑]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木尺落下
当木尺甩下,小章鱼下意识就抱住自己,八条触须裹成球,瑟瑟发抖。
随之“啪”的一声,小章鱼更是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不敢相信纪郁林会打那么重,声音那么大,眼泪唰一下就冒出来,氤氲在眼眶,要落不落的,后一秒才发觉没有任何痛感
黎安懵了下,呆呆愣愣抬起脑袋。
木尺打在桌面边缘,不知道用了多大力,竟有些曲起。
小章鱼眨了眨眼,看看阴沉着脸的纪郁林,再看看木尺,看看纪郁林,再看看木尺,来回两次后,触须一扒拉,火急火燎就贴上纪郁林手腕。
人,贴贴。
人,害怕。
人,你手痛不痛,我给你揉揉。
触须迅速贴上手腕,三两下就揉捏起来,单是这些还不够,圆脑袋还蹭来蹭去,把讨好两字发挥到极致。
纪郁林垂眼瞧着她。
不教育不行,这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前世虽恶劣,但好歹知道分寸,如今却被惯坏,大街上就敢胡来,要是再不管,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
甜腻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一下喊人,一下喊妈妈,把撒娇的本事发挥了十成十,生怕纪郁林打到自己身上。
纪郁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心软,声音稍缓,就道:“先站好。”
小章鱼触须一松,立马就站得笔直,仰着胖脑袋,泛红眼眸盯着纪郁林。
单纯装可怜还不够,现在还学会故作坚强的脆弱,与身上的女仆装相配,不知情的还以为它当了黑奴,现在正在被不讲理的主家惩罚。
纪郁林沉默了下,它就殷勤都伸出触手,勾住旁边椅子,拖到纪郁林身后。
触须还在摇啊摇,扇出一阵阵凉风。
纪郁林刚坐下,它又啪一下跪好,有意无意露出之前压在桌面的部位,大抵是木质桌面粗糙且硬,磨出一点点红。
好不容易积攒的脾气,现在散了大半。
纪郁林停顿了下,只道:“伸手。”
黎安就畏畏缩缩伸出一条触手。
白嫩的触须底、桃粉色的吸盘,触须尖尖缩成小球。
知道这家伙在耍心眼,可纪郁林还是气不起来,木尺拍了拍触须,沉声道:“错哪裏了?”
小章鱼眨了眨眼,声音更弱:不该吃醋……
话还没有说完,又挨了一板子,力度比之前微重。
小章鱼下意识缩了缩触须,又在反应过来时,老实摊开。
她眼睛珠子一转,就道:不该乱、乱吃醋。
话刚说完,她就一下子看向木尺,紧张又害怕的,贴在桌面的触须紧紧缩成球。
纪郁林竟被逗笑,曲指弹它脑袋,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也会怕?知道错了还做?”
小章鱼顺势勾住她的指尖,央求道:“妈妈,我错了。”
还没有结束,纪郁林抽手后又示意她伸出另一条触须。
木尺又落。
小章鱼这次更乖了,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纪郁林看。
纪郁林不紧不慢地问:“还有呢?”
小章鱼想了想,又说:不分场合乱闹腾。
这不是都懂吗?
纪郁林瞧了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章鱼嘿嘿就笑,还想扒拉纪郁林,又被这人躲开,立马道:“下一只。”
小章鱼脸一垮,惨兮兮地举起另一只。
“再这样怎么办?”
教孩子不仅要让她知道错了,更要让她不再犯错。
黎安垂着个脑袋,恹恹就道:“要罚。”
“怎么罚?”
小章鱼停顿了下,狡黠一闪而过,下一秒就瞧见纪郁林严肃的表情,那点小九九又熄灭,心不甘情不愿道:打、打屁股。
纪郁林挑了挑眉,将之前的问题反问:“章鱼的屁股在哪裏?”
小章鱼眨了眨眼,触须一趴,直接把背后翘起来。
纪郁林挥手,就是一尺。
这居然比触须疼一点,小章鱼哼哼两声,没敢耍赖。
剩余的触须也没落下,啪啪响声不断。
小章鱼都被打蔫巴了,像废物似的瘫在那儿。
纪郁林放下木尺后,就伸手给她揉,从触须尖尖到尾巴,比黎安之前讨好时的手法更专业。
打的是她,心疼的也是她,边揉还要边讲道理:“可以吃醋,但下次要注意地点。”
小章鱼闷闷点头。
“你不喜欢齐芙喊我姐姐,但眼下情况特殊,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和她说清楚,以后也会避免。”
小章鱼抬了抬触须,又“嗯”了一声。
纪郁林又强调:“不是不可以吃醋,是不能乱吃醋。”
黎安还没有答应,就听到纪郁林说:“把我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黎安就乖驯地重复,中途还不忘换一条触须给纪郁林揉,撒娇似的喊了声:姐姐,疼。
称呼变成别的,不知道又闹起什么别扭。
纪郁林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给她揉。
一只触须被捏着,其他触须却闲不住,勾着纪郁林手腕,顺着苍白肌肤攀。
大抵是肤色本身就如此,即便出门了许久,依旧没有太多变化,只在吸盘收缩间,多出一点水盈盈的绯色。
因触须往前推的缘故,长袖也随之堆积在一块,隐隐能感受到薄皮下的脉搏。
小章鱼没有太过分,刚开始只在小臂来回盘旋。
可不知何时,触须就垂落往下,搭在纪郁林的腿上。
这两天因车中不便,又有齐芙在,所以这俩人十分克制,只有黎安偶尔趴在纪郁林肩头,装作转头模样,才能贴一贴纪郁林的唇角。
如今罚也罚了,道理也讲了,那奖励呢
触须勾住大腿,无声缠紧。
坏心眼的家伙不等纪郁林反应,就哼哼两声:这裏痛,这裏好痛。
那人果然被蒙骗,越发细致的揉捏,完全忽略其他。
痛痛。
刚刚被打的好痛。
黎安在这时出声,撒娇般的委屈语气,抱怨着纪郁林的过分。
稍松开的手又停住,揉捏触须的动作继续。
屋裏还是闷热,当真是有座火山在旁边冒着热气,即便有水泥墙隔绝,也觉得闷热异常,叫人心生烦闷,短短一瞬就冒出热汗。
也不知道这裏的人是如何长期生活下去的。
幸好垂落的触须冰凉,乖乖巧巧贴在那儿,在炎热天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没办法忽略,甚至在挣脱与更靠近中纠结。
纪郁林,你烫烫的。
小章鱼出声嘀咕。
虽然之前有黑袍遮掩,但真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躲在屋裏许久,也只是觉得眼前、耳畔不再那么的雾蒙蒙。
若是没有小章鱼这一茬,纪郁林现在应在浴室了。
而大抵是海底生物,即便是此刻,章鱼也是冰冰凉凉的,没有被天气改变一点,因此与之贴在一块,只觉得舒适。
为了让纪郁林有更舒服的体验。
垂落的触须换作另一条,覆着鳞片的触须贴了上去,比之前还要冰凉。
纪郁林的手停顿一瞬。
而那家伙还在献殷勤,乖乖巧巧道:我也给妈妈揉揉,刚刚走了那么久肯定很累吧。
不等纪郁林答应,触须就缠上来,那微微竖起的鳞片有些刺痛,但却更冰凉,动作间,越往裏贴,最后彻底粘上去。
纪郁林呼吸微沉,在感受中停下的手,也被触须拽住。
揉揉,妈妈。
痛。
刚刚打得有多轻,纪郁林自己最清楚不过,怎么会被黎安拙劣的演技欺骗。
但对方一撒娇,纪郁林就开始心软。
触须又被捏住,小力度地揉。
垂落的触须也学她,压住后小心地揉。
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速度。
纪郁林想退后,又被触须扣住,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
妈妈。
纪郁林拽住触须,触须也紧紧贴上去。
“别、”清冽的声音微颤,连完整的制止都没能说完。
妈妈。
触须已勾住长裤,毫不犹豫地往下扯。
妈妈,小章鱼给你揉揉。
很凉快的。
纪郁林还没有反应,触须又勾住她的指节,惨兮兮地央求:还在痛。
意识被拉扯,纪郁林勉强挤出一丝理智,强撑道:“骗子。”
越来越恶劣,刚刚才教育完,现在就开始使坏。
小章鱼眨了眨眼,声音无辜:现在没有在外面了。
真的痛嘛。
“骗子”,纪郁林凭着本能开口。
小章鱼表情一塌,不服气地嘀咕:不是骗子,真的很痛。
纪郁林抬眼看她,黑色镜框下的眼眸泛红,黑曜石般的冷锐瞳子,现下清波盈盈,漾着水光。
徘徊的触须忍不住靠近,又骤然止住,紧接着就急切勾住木尺,往卫生间裏去,水声过后,甚至来不及擦干又贴上。
真的很痛。
她不甘心地抱怨。
纪郁林懒得理她,那家伙也不停,哼哼就道:“妈妈试一试。”
试什么
纪郁林难得迟钝。
可下一秒她就知晓,尺子拍打而下,完美模仿她之前的力度,拍出一声水响。
纪郁林僵硬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刚想出声斥责,却被触须探进的动作打断,突如其来的感受让她差点往后仰,幸好触须被拽住,才免于跌落的风险。
可导致她如此的,也是黎安。
覆鳞触须更进,些许刺痛与冰凉感觉更重,甚至还能感觉到残余的水,跟着触须一并掀起愉悦又难捱的感受。
下一秒,木尺又落下。
水声比之前还要响。
低低的笑声响起,顽劣又得意。
好像在说妈妈,你也很喜欢被打吧。
纪郁林不喜欢,但她却无法挣、、、脱。
好像被黎安置于悬崖边缘,进退全由黎安支配,而纪郁林只能在两种感觉中来回徘徊。
半阖的眼眸,视线更模糊,只能瞧见那熟悉的黑白裙摆,和之前一样的可恶。
她就知道,黎安穿上这衣服后就没什么好事。
那家伙还在哼唧:刚刚好凶,尺子都打歪了。
又没打在你身上。
纪郁林想瞪她,可粼粼碎光中的眼眸愈加妩媚,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小章鱼越发过分。
触须往上,明明有更柔软的底部,却故意用鳞片抵住,轻轻刮蹭。
尺子也不见停,与裏头的触须配合着,愉悦与痛感同时出现,水响声不断。
而门外有脚步声靠近,是齐芙在敲门敲门,喊道:“咋了,刚刚有东西摔了吗?”
应该是听见纪郁林用木尺打桌面的声音,特地过来询问。
齐芙等了一下,见裏头没有声音回应,又高声重复一遍。
纪郁林咬住下唇,伸手想要扯住触须,又被触须扣住另一条触须往上,轻轻撬开她闭合的唇,再拍了拍,示意她说话。
可其余触须却没有停下,也不知道为何,捂了那么久,那覆着鳞片的触须依旧冰凉,像是冰块似的,越来越冷,可木尺拍打的地方却炙热,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就更清晰。
——扣、扣扣。
“姐姐?”
外头的齐芙明显有些焦急,担心她们出事。
而贴在脸颊的触须又拍了拍纪郁林,催促着她快说。
实在没办法,小章鱼可不会说话,只能完全依仗纪教授。
纪郁林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那木尺就打来,差点没能止住,只能愤愤瞪了黎安一眼。
小章鱼就讨好似的看着她,触须轻轻柔柔,勾起鬓边散落的发,小心别至耳后。
还是那样,干坏事的时候毫不犹豫,纪郁林生气,她就立马卖乖。
纪郁林咬了咬牙,努力扬声回应:“没事。”
外头的齐芙差点破门而入,听到这话才稍稍松口气。
要是还在十三区,她也不会那么着急,可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还有未知的追兵在,她不免比之前更警惕。
齐芙挠了挠头,就道:“那行,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
下一秒,她又想到什么,高声道:“你们累不?要不我们再出门转转?我想到处看看。”
她的想法没错,但纪郁林此刻被另一家伙给缠住。
好像因为那一个称呼,黎安又开始闹腾,触须更深,连木尺的力度都加重。
木椅上有水迹晕开,将原本的木色加深,垂落的长裤成为新的镣、、、铐,将腿脚定在固定距离,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只能被触须更加拽紧。
齐芙挠了挠头,又喊:“姐姐?”
姐姐~
小章鱼跟着重复,动作更深,鳞片也被掀起,带来更深感受。
纪郁林实在没力气理会她,提起声调,强撑镇定道:“有事,你可以自己出门转一转。”
齐芙“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下来。
随着门响,脚步声消失不见。
忽然有风吹起,薄纱窗帘被风拂动,探进的阳光便被打碎,被揉成细碎杂乱的光斑,洒落在纪郁林身上,在苍白的肌肤上映出蝴蝶花纹,一呼一吸,声音更低哑,
曲起的腿发着颤,几次要倒下却又被触须强行拉住,于是只能往后仰,散乱的发披散往下,像是垂落的藤蔓,被风吹得不停摇晃。
木尺又落。
这一次停顿了许久,木椅上的水迹更深。
明明没有下雨,却好像淋了场大雨似的。
纪郁林从空白中挣扎出,想退后又被扣住。
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又出现。
这次可不会再轻易放过。
屋外阳光依旧,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缓和些许,依旧明亮得刺眼。
齐芙行走于人群之中,汗水味与细微的腐烂味道夹杂在一块,余光一瞥,又瞧见小摊上的人打作一团。
刚入城时瞧见,还觉得新奇,停在不远处听了好一会,可这样的事情多了,就觉得无趣了。
不过就是你今天摊子摆多了一点,你今天卖的更多,我眼红的要找你麻烦的破事。
齐芙走走停停,看似漫无目的,却没有一条消息遗漏,在众人的对话中,勉强了解了这个城市的全貌。
可也是因为如此,她越听越入深,竟迷迷糊糊绕进小巷,突然有一只手伸出,便直接将她抵到墙角处。
“你!”
声音还没有发出,就被人捂住,手袖在拉扯中,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皮肤。
齐芙眼睛骤然瞪大。
而另一边,纪郁林突然拽住小章鱼触须,声音骤然冷硬:“齐芙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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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狗]妈妈:一心三用,真的很累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纪教授如此大费周章,居然是想见我?
是夜。
晚风吹过巷子,漆黑遮掩房屋,空气中的硫磺味道弥漫,随着灯光熄灭,周围越发静谧。
潜伏于暗处的人等待许久,终于悄声往前。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只见一黑衣人站在门前,手稍微摆弄几下,门锁就解开。
他小心翼翼压住门把手,悄声无息地推开后,众人的视线就落在最后面的人身上。
那人身穿深色作战服,黑色面具覆盖半张脸,身姿笔直而修长,见状,没有露出丝毫不满,轻手轻脚就往裏踏。
众人并未第一时间踏入,反倒等裏头传出手脚碰撞声,才一股脑涌入。
可不知怎的,周围本就黑,房屋裏更甚,像是隔绝所有光源一般,彻底变成瞎子。
紧接着,有不知名的触须从角落探出,直接撞向他们后脖颈,砰砰几声后,便集体晕倒在底。
周围一静,隔壁的住户翻了个身,眼帘微颤,像是要被吵醒,下一秒就有触须从窗户探进,又是嘭的一声,还没有醒来的人彻底睡死了过去。
继而,触须悠哉悠哉收回来,中途还不忘开个灯。
还未熄灭多久的光亮又一次出现,照亮整个客厅。
比之前略显杂乱些,穿着黑衣的人一个个横躺在地,即便黎安刻意避免,还是叫几个人撞到桌沿、花架,以至于将东西掀翻在地。
不过这些都算小事,最狼狈的应是先进来的那人。
现在被齐芙紧紧压在沙发上,双手都被压过头顶,面罩也被扯下一点,勉勉强强扣在那裏,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让开,”虽然像被俘辱,但她声音冷硬,开口就是呵斥。
压在她身上的齐芙挑了挑眉,不仅不听,抵在对方腿//间的膝盖还故意一歪,压住对方腿弯,身上椰树衬衫与作战服贴在一块,诡异中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和谐。
那人见她不让,眉眼间的不耐更重,双手双腿用力挣了挣。
可齐芙把她压得死死的,那人挣了半天,依旧一点用没有,反倒将齐芙鬓间发丝晃散,发尾随之扫过她眼睑。
她一下子皱起眉头。
趁这一瞬间的机会,压住手腕的手一松,立马往下,要去拽她的面具。
那人偏头躲开,并抬手撞开齐芙的手。
齐芙哪裏肯轻易放弃,从下午被这人拽进小巷,就见这人遮遮掩掩,一直用面具遮挡面容。
要不是齐芙对她足够熟悉,还真认不出来。
可如今只剩下她们几人,这人还在不肯掀开,她倔脾气上来,非要去抢对方的面具。
站在另一边的人没有出声,刚想抬手就被触须按住。
桃粉色小章鱼趴在纪郁林肩头,蔚蓝眼眸扫来扫去,满是吃到瓜的兴奋。
她才不管齐芙凌筠在抢什么面具,视线往下,全是两人交缠在一块的长腿。
因跪趴姿势的缘故,齐芙的腿曲折压下,刚刚挣开一点的凌筠弯腿要撞向她腿弯,又被齐芙抬腿避开,再次压住对方。
凌筠当即抬起另一条腿,作势要踹,齐芙提膝对着她大腿就是一顶。
布料摩擦,闷哼声不断。
在近距离的搏斗中,衣服被拉扯,尤其是齐芙那松松垮垮的花衬衫,竟被凌筠硬扯下一颗扣子。
而齐芙也是个不能吃亏的主,衬衫领口刚松,她就拽开凌筠的兜帽。
小章鱼看看齐芙,又看看凌筠,越看越不对劲。
这两人哪裏像没有事的样子
思绪间,凌筠挥拳往上,齐芙迅速偏头躲开,可已太晚,凌厉拳风擦过左眼眶。
凌筠急忙收手,却已来不及。
下一秒就见那义眼掉了出来,正正好砸在凌筠的面具上,然后咕噜往下滚,小章鱼眼疾手快,连忙伸出触须卷起,才免于摔坏的风险。
屋中气氛同时一滞。
当事人齐芙反倒不在意,借此机会,立马伸手去拽凌筠的面具。
凌筠忘记阻拦,竟被她这样掀开,露出被遮掩住的下半张脸。
齐芙得意的表情一愣,吶吶道:“你这是……”
只见凌筠的左半张脸被烧伤疤痕覆盖,深红痕迹在俊逸面容间,显得格外狰狞。
难以想象她经历了什么,因有异兽骨肉为原材料,如今药物效果远超末世前,再严重的伤势也只是寻常问题,涂抹几天就消失不见,能留下那么严重疤痕的,必然是半张脸的血肉都被侵蚀。
凌筠扯过她手中面具,重新覆在脸上,继而声音平静道:“你的眼睛呢?”
这个相逢未免太过讽刺。
让齐芙不禁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同样的意气风发,眉眼写满少年傲气。
而如今,一人没了左眼,一人毁了容。
同样的狼狈。
齐芙扯了扯嘴角,满不在意地笑起:“摘了,不然会死,你呢?”
“为了觉醒异能,”凌筠回答得轻易,又说:“回报丰厚。”
言下之意是虽然毁容,但是值得。
小章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差哇的一声,觉得这两人怪合适的,虽然表面性格不同,芯子却差不多。
凌筠抬手推向齐芙肩膀,低声就道:“下去,他们醒了就麻烦了。”
齐芙没有纠缠,顺势倒到另一边。
凌筠坐起来后也没耽搁,三两下就站起,对着纪郁林就喊:“教授。”
纪郁林、齐芙的遮掩已经不在,自从下午凌筠压住齐芙,告诉她们已经暴露,并有人潜伏于租住房子周围后,这两人就懒得再遮掩,等在房间中,静等凌筠带人过来。
纪郁林微微点头,视线停留在凌筠的面具上,露出些许担忧表情。
重生之后,纪郁林在意的人不多,除了黎安外,前世坚定相信她,甚至在纪郁林最艰难时刻,仍然选择以自己性命为代价,帮助纪郁林实验的凌筠也勉强算是一个。
如今凌筠变成这样,她自然有些担心。
凌筠摇了摇头,眼神一如之前坚毅,轻声道:“教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言至于此,纪郁林没有过多询问。
凌筠来不及解释,就道:“教授,我先将这几人处理一下,等她们醒了就麻烦了。”
纪郁林刚一点头,她就大步往前,从一个人的怀中取出类似于圆片的东西,往每个人的脖子上一贴。
那边齐芙看着有趣,刚刚走到她身边,就被凌筠抓了壮丁。
“你找些绳子给她们栓起来。”
齐芙撇了撇嘴,有点不乐意。
凌筠就道:“这是可以抑制异能的东西,她们要求我们在八区时,都必须戴上,以免意外伤到普通人。”
“今天行动特殊,这人就给我们先取下了。”
听到这人解释,齐芙这才开始翻绳子。
虽然那边的黎安不觉得有什么威胁,但还是帮忙,八条触须一起行动,三两下就将这些捆到一块,甚至还给她们整整齐齐摆到角落,整理了下杂乱客厅。
凌筠余光窥见,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离开时,虽然察觉到小章鱼的异常,但却没有真正见过她使用能力,直到此刻,心中那点猜测才彻底确定下来。
她余光一瞥,看向齐芙,那人没有丝毫诧异,好像早就习惯,她沉默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而纪郁林没有帮忙,坐到沙发上,下午的疲倦还在。
那家伙过分,自从知晓齐芙没有危险后,越发折腾起纪郁林,借口是纪郁林分神关注别人,气势汹汹地要罚纪郁林。
下意识抬腿,想搭在另一条腿上,又被火辣辣的肿痛制止,都是那家伙用木尺扇的。
虽然力度不算重,可这处脆弱,那家伙又连续不停,即便刚刚抹了药,现在也还红肿着。
思绪落到这儿,纪郁林抬眼瞥向那边的小章鱼。
那家伙无意识摸了摸后背,转身后又看见纪郁林,眼眸弯起,露出一个讨好似的灿烂笑容。
纪郁林定定看了她几秒,而后才移开视线。
等处理完这些人,凌筠才开口道:“教授,我已和他们的话事人接触过一次。”
听到这话,纪郁林不由看向她,用眼神示意继续说。
凌筠想了想,便从她被这些人带走开始,讲到她以同意刺杀纪郁林为条件,与她们一起返回大本营。
那边的齐芙露出幽怨表情,看看纪郁林,又看看凌筠,不禁哼了声。
她还真以为凌筠是为了救她。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没了脾气,不管凌筠的目的是什么,那群异能人必会劫狱,她也会在那时犯病,反被异能人追捕,成为她们挟持的对象。
而凌筠不过是将计就计,救了自己的同时,又完成了纪郁林的任务。
齐芙撇了撇嘴,看向另一边。
凌筠余光瞧见,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之后我跟着她们回到八区,才发觉八区早已背叛研究院,选择和这群异能人合作,给她们提供庇佑之所。”
听到这个消息,纪郁林并未露出诧异之色,毕竟前世的十三区,就是联合八区一起动手,对抗研究院。
唯一惊讶的是八区居然那么早就有了异心。
而后凌筠又道:“我还没搞清楚八区到底要求异能人为她们做什么,但应该极其危险。”
她抿了抿唇,说:“她们每一个月都会派一批人出门,那些人回来之后,都会元气大伤,卧床休息很长时间。”
“但我猜测,她们应该是去了活火山那边。”
“你怎么猜的?”齐芙好奇地看向她。
凌筠就低声解释:“每一批回来的人,衣服上都会染上浓郁的硫磺味,鞋底也有火山灰残留。”
原来如此。
纪郁林微微点头。
凌筠想了想,又道:“之前她们带我去过那裏一次。”
“我要求她们帮我觉醒异能,方便刺杀、教授。”
凌筠声音稍顿,瞧纪郁林了一眼后,才继续道:“她们先是告诉我,她们也没有办法,这种东西具有随机性,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四处搜罗觉醒的人,然后将他们带来八区。”
“那你的伤是……”齐芙眉头紧蹙。
凌筠没有卖关子,直白道:“她们给了我一个办法,身处生死危机的时候,最容易激发身体潜能,觉醒异能。”
“所以她们带你去了火山那边?”齐芙接道。
凌筠点头,而后又努力回忆道:“当时情况复杂,我好像见到了什么,可醒来却没了当时的记忆。”
她抿了抿唇,又说:“她们的组织裏,有一个人的异能是可以消除别人短时间内的一段记忆。”
闻言,不必她再解释,众人已经明了。
纪郁林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似乎想到什么。
前世的八区似乎因为活火山问题,爆发了一次严重危机,不过那是的八区已和研究院决裂,所以得到的消息并不多,难道……
纪郁林拧紧眉头。
而齐芙又指出问题:“她们怎么会那么信任你,直接就派你过来,要是出了意外……”
凌筠看了她一眼,道:“研究院在四处追杀异能人,她们将所有觉醒异能的人类,称之为同类,相互帮助相互信任……”
她停顿了下又道:“除了她们,没有任何地方会接纳异能人。”
“不过她们也不算信任我,许多事情对我都有所隐瞒,除非我能完成刺杀任务,才能真正被她们接纳,成为她们的一份子。”
凌筠看了眼那些人,不想再因为解释而耽搁时间,立刻道:“教授,剩余的事情我之后再解释,她们的话事人今天回城,如果您想和她见面,现在不失个机会……”
她话还没有说完,窗外突然响起悦耳声音。
“纪教授如此大费周章,居然是想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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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播一个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小章鱼大显神威,欺负乌鸦!
“纪教授如此大费周章,居然是想见我吗?”
声音落下,屋裏众人齐刷刷扭头,表情或惊恐或肃穆,就连之前一脸轻松的小章鱼,都露出凝重表情。
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人斜坐在窗沿,极具浓郁异域风情的红裙,因姿势的缘故,裙摆拉扯往上,露出一截白皙小腿,摇晃间,脚踝处的金链摇晃,发出清脆响声。
小章鱼盯着那金链看了几秒,不知想了什么,而后才慢吞吞往上。
近乎银灰的长发,在洒落的月光下,显得更浅,下半脸依旧隐藏于薄纱中,只露出一双浅色眼眸,正含笑看向这边。
站在她肩头的乌鸦扇了扇翅膀,莫名躁动。
是她?
等看清来人后,纪郁林表情微变,齐芙面容扭曲,小章鱼甩着触手,愣是没能憋出一句话。
这下不必猜原因了,没想到她们的运气会那么差,刚入城就遇到异能组织的话事人,怪不得那么快就被发现。
那人又道:“早知如此,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应该亲自上门拜访纪教授才是。”
说完这话,她好像才想起角落裏的下属,抬手后就是一个响指。
随着声音落下,昏厥的人悠悠转醒,紧接着就发觉他们都被绑住,迷茫抬头后,登时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凌筠,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
有人破口大骂:“凌筠你居然背叛我们?!”
“凌筠你完了!”
一片骂声中,凌筠并未反驳,覆着半张面具的脸望不清表情,只是一直看向窗户处。
偏偏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黎安突然分神,看看那边被绑成一堆的蒙面人,又看看另一边的凌筠,再看看那边的神秘人。
嗯……
神秘的面具人组织,每一个想加入的成员都需要先毁容。
小章鱼暗戳戳给人家取了个外号,偷偷蛐蛐。
唯一能听到心声的纪郁林,余光一瞥,拍了拍小章鱼的脑袋。
那神秘人在此刻出声,声音烦躁道:“行了,闭嘴。”
她皱着眉头,露出一丝不耐烦,道:“技不如人,还有脸在这边嚷嚷。”
听到这人的声音,那边义愤填膺的家伙骤然熄火,露出些许畏惧表情,像是十分惧怕这人。
“没有用的东西,”那人斥骂。
那几人没敢反驳,畏畏缩缩地低下头。
她肩膀处的乌鸦依旧躁动,一下扇动翅膀,一下用爪子踩来踩去。
那人抬手抚摸乌鸦羽毛,声音瞬间温和下来,唤道:“银羽,安静。”
这来回的变脸,叫室内的气氛更加静谧,那人却好像毫无察觉般抬头,道:“不知纪教授这儿有茶水吗?”
“既然教授想见我,那不如我们坐下细说。”
纪郁林微微点头,只道:“齐芙,去给她开个门。”
那边的人一愣,低头瞧了眼窗沿,而后笑道:“还是纪教授考虑得周全。”
小偷小摸的人才从窗口溜入,平等交易都是从正门迈进。
脚步声清晰又消失,直到她再一次出现,站在门口、一脸警惕的齐芙面前走过。
纪郁林如今受不了久站,三两下就要坐下。
那人就跟着坐在对面。
“不知教授找我做什么呢?”那人刚坐下,就开门见山道。
她还颇有主人家的架势,对着齐芙、凌筠招手,道:“你们也找个地方坐吧,老傻呆呆站在那儿也不是个事。”
齐芙两人一愣,下意识看向纪郁林,直到得到允许后,才茫然不安坐过去。
原有的节奏完全被打乱,本以为是螳螂捕蝉,却不想有黄雀在后,她们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真正目的,这样未知是极其难受的。
而此刻把握主动权的人,则笑盈盈坐在对面。
“久仰大名,纪郁林教授,”她主动伸手,打招呼。
纪郁林抬眼不语,眼眸幽深,像是思索,又像是探寻。
前世八区与研究院相争,领头人的不是眼前相貌惊艳的女子,而是另一位。
可看凌筠与其他人的反应,她的身份并不像作假。
被推到明面的傀儡
还是如前世齐芙般,提前离世所以匆忙换了其他话事人。
纪郁林尚未想通,反而瞧见黎安突然盯着那只乌鸦看,同样,那只乌鸦也盯着黎安,可以说对方躁动完全是因为黎安。
这是怎么了
纪郁林微微皱眉,在此之前,她是知晓小章鱼的特殊的,即便什么都不做,都能引起异兽反应的,但黎安浑然不觉,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相贴的触须传来疑惑声音。
纪郁林,我觉得它有点奇怪……
它让我感觉到熟悉又很陌生,不过我敢肯定,我没有见过它。
纪郁林微微皱眉,因为黎安的话语陷入更深的不解中。
而那边的人见纪郁林不搭话,又主动道:“我叫程曦,她们叫我程老大。”
这个与本人相差过大的称呼,让纪郁林等人都愣了下,程曦本人却不在意,笑盈盈道:“我的银羽好像很喜欢纪教授的宠物。”
对方也有一样的感觉吗?
不等她再说,那乌鸦扑扇而起,竟直冲向纪郁林肩头的小章鱼,黎安当机立断,触手骤然伸长,想要拽住它翅膀,乌鸦立马躲开,又转身啄来,触须当即一收,又从左往右甩来。
纪郁林、程曦本想制止,但见这两家伙都未动真格,说是打架,还不如说是互相试探,所以没有再拦。
卷起的触须试图拽住鸟尾,乌鸦扑扇躲开一点,又立马啄向章鱼。
另一条触须抬起,立刻挥向对方。
乌鸦慌乱飞起,其他触须顿时往上,试图以夹击之势抓住对方。
乌鸦惊慌失措,竟被揪住尾羽,它用力往上一飞,羽毛就被扯住。
“银羽!”程曦焦急大喊一声。
乌鸦顿时飞进她怀中,发出撒娇似的委屈声音。
程曦心疼极了,又吹又哄的,比伤在自己身上还难过。
小章鱼眼珠子滴溜一转,自知干了坏事,立马往纪郁林脖颈间埋,发不出声音就用大脑袋蹭,一副受到惊吓的可怜样。
旁边的齐芙眼角一抽一抽,想笑又急忙低头遮掩。
凌筠有面具遮掩,不像齐芙那么夸张,只是眼神老忘别处看。
而纪郁林无声,只是抬手将装过头的小章鱼挡住。
那家伙表面还在装害怕,实际已在偷偷嘀咕。
人,那鸟好凶,但好没有用,怎么一拽就下来了。
人,你快装啊,快哄章鱼,等会她让咱们赔钱怎么办
不过也是咱们占理,章鱼乖乖巧巧待在这裏,是那只坏鸟先动嘴的。
人,鸟类怎么都那么讨厌,海鸥也是乌鸦也是,齐芙好一点,齐芙最多算个鸟人。
你怎么还不拍我快点快点,别让她们看出来章鱼在装可怜。
人,快拍拍、拍拍。
纪郁林垂眼遮掩情绪,虽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可假装的,但还是依着这家伙,拍了拍她的脑袋,表示安抚。
小章鱼哼哼两声,触须往后一蹬,居然就这样趴在那裏。
那边的程曦哄了半天,最后才抬头,勉强夸赞道:“纪教授的宠物很厉害。”
话音刚落,刚刚停下来的乌鸦又扬声嚎起来。
程曦急忙弯腰,连声就道:“好好好,你最厉害你最厉害。”
小章鱼一听这话,圆脑袋一抬,对着乌鸦就比了个鬼脸。
嘻嘻,你妈说我厉害。
侧对着这边的鸟眼正好瞧见,瞬间嚎得更大声,翅膀张开后使劲扑腾。
“嘎嘎!”
“你最厉害,我们银羽最厉害了……”
安慰声还没有结束,就见小章鱼举起羽毛,对着乌鸦甩了甩。
嘻嘻,漂亮羽毛。
“嘎嘎!嘎嘎!”乌鸦彻底失控。
眼看情况闹大,小章鱼急忙将羽毛一丢,触须伸长往沙发底下一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埋进纪郁林肩颈,触须收回间,顺带还扯过纪郁林手腕,再一次压到自己身上。
亲眼瞧见这一幕的齐芙、凌筠:……
纪郁林沉默了下,继续往章鱼身上拍。
乌鸦:“嘎!嘎!嘎嘎!嘎嘎!”
那边的程曦早没了之前的自若,抱着乌鸦,焦头烂额哄了半天,满头大汗后才哄好。
小章鱼抬眼一看,又想抬起脑袋,却被纪郁林用手按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用触须勾了勾纪郁林的掌心。
再等片刻。
程曦终于抹汗抬头,道:“纪教授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响亮而愤怒的“嘎”!
她声音一顿,立马换了说辞:“我们先聊聊,纪教授与齐队长为何要风尘仆仆赶来八区吧。”
纪郁林拍了拍小章鱼的脑袋,叫她不要再闹,继而才抬头看过去,直白道:“我们想和八区合作。”
依靠前世记忆与今生的判断,纪郁林不想再和八区弯弯绕绕,既然早被发现,就说明八区安排的人手不止于此,可程曦依然选择出现,甚至主动踏入屋内,以此就能瞧出对方的诚意,那她们也该摆出自己的态度。
“合作?”程曦细眉一挑,开口就道:“纪郁林想加入八区吗?”
又被惦记的纪郁林摇了摇头,道:“是十三区与所有异能者的合作。”
纪郁林视线一瞥,看向齐芙。
那人瞬间明了,手往膝盖一拍,身后凭空展开一对金雕翅膀。
见状,程曦先是看向齐芙残缺的左眼,而后又快速看向她身后翅膀,露出震惊之色:“她在移植了异兽肢体后,还能觉醒异能?!”
身后那些还没有被解绑的人,也露出震惊表情。
纪郁林没有过多解释,只道:“十三区目前已有一批觉醒的异能人,十三区正在对她们加紧训练,试图在研究院发现前,积攒足够实力。”
程曦眼眸震惊更深,心知自己还有一批人被十三区关押着,十三区必然能从中套出些许消息,但她们居然能那么快接受,并且集结一批觉醒的异能人
就算是八区,也是经过她们极为漫长的努力和其他原因,才达成合作关系。
纪郁林又道:“不过,现在应是八区与十三区的合作了。”
程曦眼帘颤动,深吸一口气后就说:“只是一个侥幸觉醒的齐芙而已,我凭什么相信你?”
“等八区与十三区达成合作后,那批被关押的异能人会被放回八区,你们信不过我们,可以直接询问她们。”
程曦沉默了下,敏锐抓到关键,立马道:“十三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收罗到那么多人,除非她们掌握了觉醒的办法……”
“不对,”她声音一顿,猛得抬头,直勾勾看向对面::“是你,是你给十三区带来了那么多觉醒者。”
纪郁林没有否认,只道:“达成合作后,八区也可以挑选合适人选,送往十三区觉醒。”
程曦呼吸微重。
其余不知情的人,此刻已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张大嘴望着这边。
而纪郁林又道:“单是八区,即便异能人再多,也无法与研究院及其他十二区对抗吧?”
“而且十三区富硕,食物供给一向是十三安全区中最足的,而八区……”
“我途中观察了下,八区今年的收成也不大好吧粮食价格都快比房贵了。”
“这件事我们还需要……”程曦面露挣扎之色。
纪郁林偏了偏头,还想再说什么,程曦却抢先一步,坦诚道:“纪教授与十三区给予的条件,我们无法拒绝,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更别说什么合作。”
这话说完,程曦像是洩了口气似的,无奈又颓唐道:“八区怕是快保不住了。”
纪郁林一愣,齐芙与凌筠都露出疑惑表情。
程曦揉了揉眉心,认命道:“凌筠之前已经告诉你们了。”
“八区的问题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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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八区往事
“正如凌筠所说,我们每一个月都会派出一批人前往火山处,而即将到底八区覆灭的危机也在那儿,同时,这也是我们能与八区合作的契机。”
屋外依旧寂静,角落裏的人无声,纪郁林、凌筠沉默不语,齐芙偶然插话,但多数还是程曦的声音。
“火山存在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再加之食物匮乏的问题,八区的人其实一直在试图寻找办法,但情况……”
“你们应该非常清楚,就连研究院都解决不了,搬迁更是不切实际,如今大陆危机四伏,处处都是变异的动植物,哪裏能再找到一片相对安全,又能容下百万人的空地?”
“八区虽然有危险隐患,可起码它目前是安全的,无奈之下,八区领导人已经认命,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别处。”
程曦沉默了下,不知回忆落在哪儿,单手抚摸着怀中的乌鸦。
“但事不由人,大概是二十年前,那座活火山出现异动。”
“二十年前,那时候你才多大?”齐芙突然提问。
程曦知道她想问什么,摇了摇头道:“我当时也不过是个刚觉醒异能的小女孩,甚至没有加入组织,所以那时的话事人并不是我。”
提到这事,怀中乌鸦抬了抬脑袋,看向程曦,好似其中发生过许多不好的事情,它在担心她。
程曦眉眼柔和,手抚过那残缺的尾羽位置,十分心疼。
齐芙点了点头。
程曦想了想,才继续道:“火山发生异动之后,八区派出大量人手查看,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这个转折,让众人一愣。
程曦不等她们询问,便继续道:“火山并没有爆发,唯一出事的只有当时八区派遣进火山中的人手,一共一百七十八人,无一返回。”
“他们遇到异兽了”齐芙忍不住出声。
程曦轻轻摇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继续道:“这些人就这样离奇消失,甚至连一个求救讯息都没有传出,但好在火山的异动停下了。”
“异动是他们造成的他们想脱离八区?”一向沉默不语的凌筠,终于出声。
程曦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八区那时冒出许多猜测,不过都没有得到证实,但一年后,火山又出现了异动。”
“嗯?”齐芙、凌筠都露出诧异表情。
趴在纪郁林肩头的小章鱼,也因此露出好奇表情,身后触须甩动。
“同样,八区派出了部分人手,甚至为了以防之前的事情发生,这次行动的人数更多、装备更全,甚至其中有一人,是当时八区区长的小儿子。”
“还是神秘失踪了”齐芙插话。
程曦表情多了一丝凝重,点头道:“是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与上次一样,没有一点消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怪不得火山被设为禁区,不允许任何人踏入,我还以为是人怕惊扰了火山呢,”齐芙恍然。
凌筠则道:“火山的异动又停下了?”
“是的。”
几人表情各异,却都露出思索之色。
“之后的异动时间越来越短,一年、半年、最后甚至一个月一次。”
纪郁林不知想起什么,余光瞥向小章鱼。
这家伙还浑然不觉,左右两边触手抱着中间触手,圆圆胖胖的触须挤在一块,压着她的脸。
感觉比之前胖了一些,脑袋圆鼓鼓的,在触须挤压间,鼓出一点软肉。
纪郁林拍了拍她脑袋,回过神后继续看向另一边。
程曦陷入回忆中,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小动作,继续道:“同样,只要派出人探寻就会消失不见,但异动会消失,但如果没有人踏入,火山的异动就会越来越明显,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模样。”
齐芙总结:“所以是需要人献祭,裏面有异兽?”
程曦默默点头。
凌筠皱眉,说:“为什么不想办法处理掉那只异兽?”
“你以为没有?”程曦声音骤然加快,而后又醒悟过来,缓声道:“第四次异动后,八区就意识到裏面可能有一头实力强大的异兽,并试图剿灭。”
“他们甚至向研究院申请了初代版的天罚。”
天罚?
听到这个熟悉名字,众人都露出不同表情。
所谓天罚,便是之前齐芙舍身抱在怀中,丢入漆黑嘴中的秘密武器。
那时的漆黑如此强大,前面的炮火覆盖都没给它造成半点伤势,可天罚一出,竟让它伤得不清,便可知天罚的威力。
因此可知,就算是三十年前的初代版本,也应有不俗威力。
程曦嘆了口气:“可就是如此,才给八区留下了无法解决的隐患。”
纪郁林突然出声:“火山?”
“是的,”程曦沉沉回应,又道:“大量炮火下,火山内部结构出现问题,尤其是天罚……”
“那一次差点导致火山爆发,最后竟是那怪物负伤出手,才将火山稳下来。”
这话落下,齐芙当场“啊”了一声。
“所以、你们、它,”齐芙有点语无伦次。
“所以八区和对方达成了协议,每年送一批异兽进火山,而对方维护火山平和,阻拦其发生异动。”
纪郁林面露不满:“能够与人交谈,甚至交易的异兽说明已生出智慧,品阶不低,你们这是养虎为患。”
“那时的八区只能这样,”程曦无奈,又道:“八区在十三安全区中一向地位最低,即便上报研究院,也只是得到一个尚未测试过的的天罚,不然就只能拆散分区。”
“另外这事也、不大好宣扬出去,所以他们一直瞒着。”
说来嘲讽,最排斥异兽的八区,居然一直在私下供养一只吞噬过人类的异兽,还得依靠它的能力,才能保全自己。
齐芙与凌筠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嘆气。
小章鱼听来听去,觉得无聊,伸出触手想要去骚扰另一只鸟,结果被纪郁林压着触须,按了回去。
它只能不满地打了个滚。
纪郁林抬眼看向对面,漆黑眼眸中的情绪晦暗,语气平静道:“所以呢?”
“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八区隐瞒了那么久,甚至连其他安全区的领导人都浑然不知,如今却轻易交代出来,要是没有其他想法,纪郁林是绝对不相信的。
程曦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们知道十三区解决过一只海中强大异兽,所以我们希望十三区能帮我们消灭它。”
之前消灭漆黑的事情,十三区不可能完全瞒下,除了异能外,其他区都知道她们消灭了一个强大异兽。
程曦语速极快道:“之前为了稳定火山,那怪物似乎用了特别的能力,身体被融入火山之中,所以它现在离不开火山。”
“而在之前的长期异兽供给下,它的伤势已经恢复八成,远比之前更加强大,已有好几次想要摆脱火山逃离的趋势。”
她沉声道:“而八区与我们的合作条件,就是他们想方设法瞒过研究院、庇佑我们,但我们要每个月派人进火山,加重那怪物的伤势,削弱那怪物的能力。”
话到此处,事情已经全部明了。
齐芙看看她又看看凌筠,提出唯一的疑问:“那你们为什么要袭击十三区”
程曦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再道:“我们主要是想带走纪教授,她在研究方面的成果斐然,我们想让她帮帮忙,而且……”
“异能组织与研究院如今完全处于对立面,甚至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我们只能想方设法削弱研究院的能力。”
“行吧,”齐芙咂了咂嘴,毕竟她现在也是被追杀的一个,能够理解异能组织了。
程曦像是看出她所想,深深看了她一眼,又道:“你以为你不觉醒异能,研究院就会放过你?”
“所有能移植异兽躯体的人,都是有觉醒的潜质,身体能够承受异兽躯体的未觉醒者。”
“但由于人类身体与异兽血液具有排斥性,就算实移植成功,也会产生巨大痛苦,甚至因此而死。”
“而研究院为了将此事瞒下,一边不停创造你们,又一边想尽办法消灭你们。”
齐芙眨了眨眼,虽然是亲身经历者,但实际了解的并不多,听到这些难免惊讶。
她下意识看向纪郁林,试图从她这儿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而程曦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道:“我们曾经从研究院的手中,救下了一个移植异兽躯体的人,这些事情都是从她口中得知。”
“那她人呢?”凌筠直勾勾看向对方。
“死了,哪怕我们已经替她取走移植的异兽躯体,但她还是死了。”
程曦话音一转,又道:“所以我才震惊于齐芙的变化。”
齐芙没有理会她,反而一直看向纪郁林。
她性子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对以上话语,一直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只有纪郁林点头,她才肯真正相信。
也是这时,陷入思索的纪郁林回过神,对着齐芙微微点头。
这就是她前世多次实验失败的原因,不仅是因为章鱼的能量强大,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也是因为研究院察觉到她无法接受这些,便将事情隐瞒,只给她无法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做实验体,暗中打压她。
而坚持最久的凌筠,是那批实验体中唯一有觉醒异能潜质的人。
任纪郁林天资卓越,研究方向是错误的,那就只能一错再错,始终无法真正获得成功。
不过纪郁林之前对此,也是只有朦胧猜测,毕竟研究院将她瞒得太死,一切都是纪郁林凭借细微末节,努力推断出来的。
直到之前,她为齐芙取出金雕眼睛,并觉醒异能后,她才算真正知晓了真相。
齐芙僵着脸,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无力,只能瘫坐在沙发中。
凌筠看了她一眼,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安慰。
而小章鱼也不动了,听到这些话后,像是抓到了一点线头,那些杂乱的梦境,终于有了拼凑出来的可能。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便听到一声大喊:“凭什么要和她合作?程老大你难道忘记了那假鸟杀了我们多少人吗?!”
“十三区凭着火药就能消灭那家伙?凭什么我们不行?!”
顺着声音看去,正好就瞧见一个义愤填膺的人在红着脸大喊,同时双臂不断挣扎,试图扯开绳索。
“你敢信她们?一个瞒着研究院、与十三区合作的叛徒,一个背叛咱们的间谍,我们为了让她觉醒异能付出了多少,她做了什么?!”
“我呸!”
“就凭她们?两个刚刚觉醒的弱鸡,还有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教授,能解决那家伙?!”
程曦表情一变,登时呵斥道:“孟林!”
名叫孟林的人不肯退让,又喊道:“我不服!”
“十三区能帮我们多少?恐怕之前为了消灭异兽,已经消耗了城中大半底蕴,如今就算有一批异能人,也只是刚刚觉醒的废物而已。”
“程老大你在这边说来说去,又有什么用?!”
看来这异能人组织也不是那么的团结啊……
纪郁林三人对视一眼。
程曦气得站起,破口大骂道:“你给我闭嘴!”
“反正我不同意!”孟林高声大喊,又说:“你问问其他人,他们愿不愿意和一个杀自己同胞的假鸟,还有一个间谍合作!?”
看其他人的表情,显然也不是那么愿意,不是沉默,就是盯着程曦。
程曦气得要命,却只能骂道:“你懂什么?!”
她与火山中的异兽接触最多,自然也最清楚它的实力,单凭火力压制就能消灭的话,八区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且按照之前情报推测,那海中怪物能掀起海潮,像与火山中的异兽实力相当,十三区既然能消灭对方,必然有自己的特殊手段,而且很可能就是因为纪郁林。
所以她思来想去,才做下这样的决定,可其他人却不懂。
她再次大喊:“孟林!”
那人梗着脖子,对喊道:“我不服!有本事你让她们堂堂正正和我打一顿,打赢了我就服气。”
他挣了挣捆绑在身上的绳索,又道:“偷袭算什么本事?!难道还能偷袭那怪物不成?”
他旁边的人突然出声,道:“老大,我们理解你的担忧,可是她们这样的做法,实在让人接受不了,而且……”
她阴冷的眼神扫过凌筠,继续道:“纪教授既然有帮其他人觉醒异能的手段,为什么不给她的贴身护卫觉醒,让人家大老远绕到咱们这儿呢?”
“她们不拿出点本事出来,我们怎么能服气。”
齐芙眉梢一挑,反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解开绳子,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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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打什么怎么打还可以拔鸟毛吗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章鱼大摆锤
绳子被解开,捆在角落裏的家伙终于可以站起,拆下后脖颈的白色圆片,而后纷纷活动手脚,兴致勃勃看向这边。
以他们目前已知的情报看,齐芙、凌筠觉醒的时间不长,前者不过是一个金雕翅膀,限制飞行之后,能力就削弱一半,后者从刚觉醒时就在八区,众人对她的能力也是清清楚楚。
而纪郁林
单凭肉眼看去,不过就是个文弱廋削的研究员,完全不足为虑。
至于她肩膀处的章鱼……
之前瞧见她与银羽相争,隐隐占据上风的样子,那可以无限伸长的触手确实棘手。
孟林眯了眯眼,低声道:“等会想办法先把纪郁林拿下。”
再厉害又如何厉害,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幼稚小孩,只要被纪郁林拿下,小章鱼自会乱了阵脚。
阻拦不了的程曦上前一步,直接对着纪郁林道:“他们已知晓你们的全部能力,无论是一对一,还是一起,对你们都不公平,我先将他们的能力告知你们。”
这话落下,那边的人撇了撇嘴,却没有阻拦。
可纪郁林却抬手制止,摇头道:“没必要。”
听到这话,对面的人冷呵一声,只觉得纪郁林在硬逞强,当即喊道:“纪教授你可躲得快点,不然一不小心误伤到你,我们心裏可会愧疚的。”
肩膀处的小章鱼甩了甩触手,默默记住那个人的长相。
程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暗自决定,若是纪郁林等人一直占据下风,她会立刻出手阻拦。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动手,各种能力骤然冒出,齐芙、凌筠表情一肃,刚想冲上前,却被触须直接推往后。
两人一愣。
可黎安却不管那么多,对此好奇了许久,只是齐芙是朋友,而其他十三区的觉醒者还太过弱小,经不起摔打,于是憋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亲身试探一下所谓的变异。
触须传来雀跃情绪,感知到的纪郁林眼帘一催,便任由这家伙玩闹。
首先是一个速度极快的家伙,一眨眼间,就闪现到纪郁林面前,立刻抬手挥拳而来。
黎安触须一甩,直接如长鞭般抽向他腰腹。
那人闷哼一声,当即被打飞出去,重重砸向墙面。
再看另一边,有一人瞬间拔高一米有余,鼓起的肌肉涨破衣服,三米壮汉一个跃起,像个小卡车似的,携着呼呼风声撞来。
黎安表情不变,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一点,伸长的触须勾住对方手腕,直接硬拽往后。
那家伙还想反抗,脚踩地板,全身力气都集中于手臂,试图挣脱。
可小章鱼并没有和他硬对硬,在他用力的下一秒,触须一松,那人顿时失控般的歪斜,还没有来得及控制住身形,如大腿粗的触须直接抽向他脸颊,整个人像陀螺般的旋转飞出。
同时间,植物藤蔓迅速破开脚底瓷砖,拔地而起,对着纪郁林与黎安就扑去。
虽是植物,却比自己的肢体还灵活,一面往纪郁林四肢缠绕,一面扑向黎安。
这可比之前两人麻烦得多。
触须一甩,却只能将这藤蔓挥开,那藤蔓摔落在地,居然落地就生根,如之前一般疯狂生长,转眼间便如植物囚笼般,密密麻麻覆盖而来。
纪郁林刚想帮忙,却被触须按住。
黎安还没有玩够,哪裏舍得让纪郁林帮忙。
只见那条覆着七彩鳞片的触须伸长,那些绚丽的鳞片突然竖起,边缘处比刀锋更锐利,挥打间,将藤蔓轻松割开。
但藤蔓落地,又生藤蔓。
整个客厅都如同掉入绿野仙踪般,绿茵茵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汁液的味道,幸好头顶还有灯光亮起,提醒着众人,他们此刻还身处于房屋之中。
覆鳞触须来回切割,那藤蔓在周围堆积出厚厚一层。
眼瞧着是这人占据了上风,有源源不断的藤蔓出现,可抬眼看向她后,便能轻易瞧出她面色的苍白,这样的操作看似凶猛,对她却造成极大的消耗。
那边的齐芙看得手痒,她性子大大咧咧,却不代表什么都不懂,那些人对她的轻蔑,她可看得清清楚楚,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收拾她们,却被黎安拦住。
她表情一急,大喊道:“纪安安你分我几个!”
“那个、那个会生藤蔓的交给我!”
也是可怜,只能挑几个让小章鱼觉得相对难缠的家伙。
可小章鱼无声,只是一味地将她推得更远,就差给人塞墙角了。
而另一边的凌筠表情复杂,这些人的能力如何,她最是清楚,个个都是觉醒了几年,已经熟练使用能力的好手,如今却在小章鱼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嘎嘎!”那边的乌鸦叫了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再看另一边,有一人竟然凭空生出火焰,烈火包裹拳头,径直向小章鱼挥来。
黎安瞧见她,不仅不害怕,反倒眼睛一亮,触须一勾,拽着这人就往藤蔓裏丢。
控制火焰的女人连忙收拳,可烈火已经点燃藤蔓,竟将小章鱼的麻烦缓解一半。
那操控藤蔓的人受到反噬,面色一白,差点吐出血来。
如此下来,那边的人终于醒悟过来,攻击暂缓,众人对视一眼,多年配合的默契,让她们不需要多说,也知道心中所想。
于是几秒后,之前争先恐后的局面不再,众人互相配合。
只见纪郁林脚下土地突然翻腾,冒出大大小小尖刺。
躲避间,又有水弹从各个角落射出。
触手挥舞,将其全部打散,水花四溅中,泼洒在周围土壤。
之前的藤蔓又一次出现,但比起之前,它明显更加轻松,毫不费力就冒出一片绿林。
但她不着急攻击,反倒继续往周围蔓延。
小章鱼暂且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下意识想要阻拦,触手一挥就要将其斩去,可还没有来得及动作,那速度极快的人借着藤蔓遮掩,左躲右闪间,骤然出现在纪郁林身后。
黎安连忙用触须挡开,终于感受到些许棘手。
这一群人都不算特别的厉害,但相互配合极为默契,迭加在一块后,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将每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到两倍、甚至更多。
“让她们两试一试,”纪郁林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小章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松开触手。
齐芙面色一喜,金雕翅膀随之展开,同时右手往旁边虚空一抓,金属从房屋角落聚集而来,在她手中变作一银色长管,抬手间,直直挥向其中一人。
凌筠反倒逊色,看着毫无变化,踏步冲向前,掀起的风涌动在周身涌动,划破一切试图靠近的藤蔓。
纪郁林眼神停留,一直在仔细观察她们两。
小章鱼见状,触须放缓,不再主动攻击,帮齐芙、凌筠拖住其他人。
长棍挥舞,重重砸下,能操控火的人双臂冒出更大火焰,将周围空气烧得滋啦作响,继而两手为掌,朝着铁棍拍去。
要是平常,寻常金属已经在火焰之下融化,根本无法触碰到掌心。
可由齐芙融出的铁棍不同,在如此情况下,居然只是微微泛起红,重重打在对方掌心。
那人闷哼一声,右脚后退一步,这才努力稳住身形。
可下一秒,翅膀扇动,齐芙在半空翻身转动,被夹在掌心的铁棍一松,只一息间,就被用力捅开掌心,朝对方面门而去。
比起齐芙的莽撞,凌筠更加沉稳,明明能够操纵风力,有着不输于齐芙的能力,却好像个稳定后方的辅助。
无形风刃将藤蔓全部搅碎,甚至连隐于地壤中的细根,都被片片掀起。
于是,这些麻烦枝条无法再干扰齐芙与黎安。
黎安眼神一扫,便瞧见又一人朝她冲来,还没有等人家使用能力,直接就被触须甩飞出去。
众人见状,不由对小章鱼产生了几分畏惧,所以矛头转向齐芙与凌筠。
小章鱼突然就无所事事,左看看右看看,触须一伸,拽住其中一人,还记得那家伙说过纪郁林的坏话,此刻报起仇来。
那人吓得一抖,正准备接受被甩出去的剧痛,可想象中的感受并没有出现,而是……
触须上下甩起,将人甩到半空,即将贴近地面又接住,再往上抛,来来回回数次,比大摆锤还刺激。
哎,想到大摆锤。
小章鱼眼睛一亮,直接把人往窗外甩。
一直保持沉默的程曦,终于忍不住,急忙喊道:“银羽!”
乌鸦连忙扇翅飞出,爪子还未勾到对方衣角,就有触须先一步缠着这人小腿,甩手绢似的转起。
“嘎嘎?”
半空中的乌鸦眨了眨眼,眼神不由露出几分迷茫,抢是抢不过的,反正不会摔死,那就……
“银、羽!银羽!哕!”
那人被折磨得够呛,头昏眼胀下,几次干呕,拼命向旁边的乌鸦求救,还不如被甩出去,起码只是一瞬间的剧痛,而不是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哕!银羽!银羽!”
他试图招手,又被甩到半空。
乌鸦睁着个眼睛,看看对方,又看看章鱼,默默扑扇飞回去。
打不过、实在打不过。
“银羽你别走!哕!”
痛苦的呕吐声与惨叫声一并在响起,似乎还能嗅到那恶心的味道,屋裏的人一哆嗦,脚步挪动,默默离小章鱼更远,连凑近的勇气都没有,拳脚功夫全往齐芙、凌筠身上使。
齐芙之前还嚷嚷着要打架,这下倒好,彻底不缺人了,没被火烧化的铁棍,愣是被一拳一拳折弯。
又是从人群中突如其来的一飞腿,齐芙双手都在别处,根本来不及抵挡,正准备硬挨了这一腿,幸好凌筠突然从身后出现,将她往后一扯。
凌厉腿风擦过脸颊,齐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没有还过来,就有人追打而来。
她顿时大怒,骂道:“你们怎么不讲武德!”
凌筠顾不得其他,拽着齐芙又往旁边一躲,幸好她速度足够快,这才将齐芙又一次救出。
“你们这群小人!”齐芙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手甩着棍子就冲回去。
凌筠连忙跟在她身后。
另一边的小章鱼无聊,上一个人已经彻底晕厥,索性又换了一个,就是之前话最多的孟林。
已经彻底熟练的大摆锤继续,惨叫声比之前还要大。
听得这些人差点跟着一起哕起来,愣是不敢往小章鱼那边看一眼,仍由齐芙怎么骂,都坚定不移选择群殴。
程曦看了又看,最后带着乌鸦转身,往厨房裏躲。
之前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喂银羽,现在看看冰箱裏有没有肉,切几条喂喂。
小章鱼眼神一瞥,正好就瞧见程曦从冰箱裏往外拿东西,触须一伸,捞出两桃子,纪郁林一个她一个。
嗷呜就是一口。
还不错,甜甜的。
小章鱼眼睛一弯,探出窗外的触须停顿,终于把那人往远处一甩,更早潜伏在房屋远处的人,顾不得暴露的风险,慌乱往前将人接住。
最后还是纪郁林不耐,说了一声:“可以了。”
小章鱼将桃核一丢,触须骤然伸长,直接将其他人甩回墙角,继而七彩触须尖尖往每个人身上一扎,众人立马出现瘫软模样。
直到此刻,才彻底认识到章鱼的强大,即便没有毒液,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
站在旁边的程曦摇了摇头,便道:“现在吃到教训了吧?”
其他人愣是话都说不出来,个个哭丧着脸。
那小章鱼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理她们。
而程曦上前一步,搓着手就道:“那纪教授,我们继续讲合作的事?”
如今真真切切见过对方的实力,程曦的眼神越发迫切。
可纪郁林却偏了偏头,问:“什么合作?”
“程老大不是说八区自己都自身难保吗?”
————————
[比心]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胸链什么的……
纪郁林说完这话,程曦还想挣扎,可却被纪郁林搪塞的话语堵住,只能无奈暂时搁下。
不过,临时租住的房屋已一片狼藉,程曦为献殷勤,连忙给她们另外安排了其他房屋。
眼下,水声淅沥。
浴室裏冒着温凉的水汽,帘子将空间隔成两处,一面淋浴一面浴缸。
小章鱼淹在五彩的泡泡中,桃粉色的触手随着水波摇晃,吸足水的皮肤盈盈,连蔚蓝眼眸都泛起晶莹水光,像是泛着火彩的宝石。
水面还飘着几个玩偶,是纪郁林之前在十三区时定制的,照着小章鱼的模样,只有拳头大小,颜色倒是花哨,黄的、蓝的都有,被触须压进水中,又一下子飘上来。
之前还考虑过小黄鸭,但纪郁林刚说出口,就被黎安不停摇头拒绝。
心理阴影太大,至今还心有余悸的。
另一边的帘子是淋浴,洁癖作祟若无特殊情况,纪郁林都是淋浴。
清澈水流从发尾滴落,顺着脖颈,坠进丰腴之间,抬手时,隐隐还能见到一点马甲线,这次比前几回好得多,可能是某个家伙顾忌到她们还在八区,所以克制地没有留下印子。
可顺着劲瘦腰腹往下,便见两腿之间的红印,细细长长的几条,是心思偏移后,无意打歪留下的。
白净指尖滑落,力度不由放轻了些,不过随着往裏,纪郁林还是皱了皱眉。
这处不同与外头,不仅更加脆弱,还承受了更多抽打,也是纪郁林今儿无法久站的根源。
但即便疼痛,纪郁林还是要继续下去,必须旧的药膏清洗干净,只能抹上新的。
那边的章鱼似有所察觉,触手贴向瓷片,悄悄掀起帘脚,越发探过来。
纪郁林垂眼瞧见,毫不留情就踩住。
孩子得惯着,但不能一直惯着。
因水温,莹白趾尖微微泛红,还能隐隐瞧见微曲足背上的青色脉络,被水流截断,被柔软触须小心包裹。
想……帮忙
那家伙说得小心翼翼,纪郁林却不理她。
都无法无天成什么模样了,还敢在这儿装可怜。
见纪郁林不买账,又是一条触须攀上来,勾住脚踝。
纪郁林垂眼警告,还没有来得及往上的触须就怯怯缩住。
这儿不行,小章鱼就往别处献殷勤,纪郁林抬手,她就勾来沐浴露,纪郁林往前,一条触须撩起发丝,一条触须自然而然地攀过去,为纪郁林搓背。
将讨好的态度发挥得十成十。
纪郁林没有阻拦,由着她来,只是中途懒懒开口:“刚刚为什么说银羽熟悉。”
小章鱼正在研究怎么一边搓背,一边用两条触须给纪郁林按摩,听到这话,才从思索中抽出,想了想才道:“不知道。”
就是很熟悉。
“是吗?”纪郁林声音微低,水流从垂落的眼帘滑落,形成小小的瀑布。
是前世还是现在
可作为与章鱼纠缠最深的人,纪郁林对这只乌鸦没有半点印象,甚至连她的主人都……
想到这儿,纪郁林又想起程曦之前的话语。
前世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太远,许多未知的事情都再无法得到答案,只能凭借今生的些许线索,模糊推测。
例如,在较近时间段内,八区确实好像出了点事。
但上报的情况只说是火山出现躁动,城中的居民因此产生不安情绪,加之不知名的舆论遇到,造成恐慌,所以掀起了几次动乱
不过,八区早早就出手压制,伤亡都在可控制范围内。
纪郁林闭上眼,仰头间,水流覆面而来,将精致立体的五官包裹。
程曦到底是不是异能人搬出来的幌子
如果不是,那火山异兽爆发时,她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是怎么让那家伙安分、甚至是被消灭。
或许是同归于尽
但程曦……
纪郁林抿了抿唇,不是她恶意贬低,但程曦似乎也没有那么强,起码没有与那么强大的异兽同归于尽的能力。
她突然开口:“你觉得程曦说的是真的吗?”
夹杂在一堆小章鱼裏的黎安抬起脑袋,先茫然地“啊”了声,而后才道:有可能?
“嗯?”气音从鼻腔中发出,像是被黎安伺候舒服了,慵懒沙哑,莫名有些性感。
小章鱼触须停顿了下,后知后觉地想起纪郁林声音裏的疑惑,结结巴巴就道:感觉吧。
“哦?”
就感觉那个火山确实不对劲、不舒服的感觉。
小章鱼停顿了下,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触须往下掉了一点,原先是在脊骨中间,现在下去一节。
不等纪郁林制止,她就先一步道:对银羽的感觉是另一只章鱼。
纪郁林果然被吸引,眉头微皱。
乌鸦怎么会是章鱼
还好黎安又一次解释:像同一片海域的两只章鱼。
这样就清晰了许多。
触须还在往下,缓慢又小心。
纪郁林则陷入沉思,自言自语道:“同类之间的排斥”
章鱼和乌鸦是同类
听起来就觉得诡异,哪怕都是变异种,也很难搭得上边吧?
触须又掉下去两节,黎安抓紧时间道:但火山裏的东西不一样。
“嗯?”
小章鱼朝那边偏了偏,贴在浴缸上。
很喜欢纪郁林发出这样的声音,有意将话语断开,叫她不停提出疑问。
小小的恶劣。
见她不说话,纪郁林又发出一声疑问。
小章鱼贴着冰冰凉凉的瓷砖,哼哼道:有点讨厌有点熟悉,又有点想吃掉它。
纪郁林身体一顿,下意识重复道:“想吃掉?”
吃掉……
——扣、扣扣。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小章鱼脑袋一抬,快到尾椎的触须都收回,扒拉住浴缸边缘,啪挞一下落地,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大泡泡,短胖触须就踩着水,匆匆忙忙往淋浴过。
清水冲掉泡沫,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就火急火燎往外跑。
十分着急的慌乱模样。
门外的人没有再敲,好像提前被嘱咐过,将东西放到门外就离开。
纪郁林微微偏头,像是已经提前知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而那边的小章鱼还浑然不觉,触须扯开门把手,急忙将那个盒子捞进来,乐颠颠就往房间躲。
盒子掀开,灯光照映下,那一堆链子越发晃眼。
小章鱼兴冲冲捞起来,眼裏全是兴奋。
之前瞧见程曦身上的链子,她就觉得有趣,结束后,偷偷扯住齐芙的手腕,让她帮忙询问程曦,这链子从哪裏来……
那人正有求于纪郁林等人,一听这话,当即保证自己会送来一套新的。
许是为了表现,这套比她穿戴的那些还要繁琐奢侈,碎钻点缀在金链之间,链与链间隔出小小格子,组成特别花纹。
好像是怕她看不懂,盒子裏还贴心附了图片。
小章鱼满脸认真地看过去。
先往脖子套,嗯怎么锁骨以下的位置也有链子
为什么绕那边一圈……
腰上为什么也有这个垂着的小蛇装饰还挺好看的,悬在小腹下面,应该会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
小章鱼越看越迷茫,感觉和程曦身上的很像,又不是那么的一样
就、就好像不是正常的装饰,更像她在十三区的那套女仆装。
小章鱼皱紧眉头,视线继续往下。
链子再往下,环大腿一圈,又到脚踝。
脑海中又浮现纪郁林的脸,要是纪郁林能戴上这个……
漂亮!
小章鱼眼睛一亮,也不管什么一不一样了,还觉得程曦这厮怪机智的,过两天要帮她一定说说好话。
可下一秒,八条触须捞起金链,举起后望着那一堆迭在一起的链子,小章鱼又陷入沉思。
到底哪裏是腿,哪裏是头来着
看着都差不多,这边一个洞那边一个洞,甚至有一些链子还因为她的胡乱拉扯,导致缠绕在一块。
小章鱼眨了眨眼,决定先把这些结解开。
可这个时候,别说八条触须了,十几条都不够用,越试图解开,就越乱,本来就那么一小个结,愣是变成一大团。
卫生间那边的水声已经停下,隐约传来吹风的声音。
小章鱼心裏更急,连脑袋上的汗都来不及抹,一条触须扯一条链子,在半空中扯出一团金灿灿的蜘蛛网,还是打结严重的那种。
黎安目瞪鱼呆地盯着它。
图片好像、大概不是这样的吧
等等,到底头在哪裏啊!
这都没找到,怎么给纪郁林戴
小章鱼急得不行,那边的风声却逐渐微弱,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触须勾住链子,触须不够,脑袋来凑,也勾住一个链子。
那人突然停下,止住于客厅某处。
黎安松了口气,越发着急地去扯链子。
怎么和图片越来越不像了,到底是不是假图!
程曦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再也不要帮她讲话了,!
屋外水声响起,是纪郁林在接水。
片刻之后,脚步声又响起,终于站到门外,手搭向门把手,轻轻往下压,铁锁发出咔嚓一声,明亮光线随之往外洩出,照亮漆黑客厅。
穿着简单睡裙的纪郁林明显愣了下,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坠到肩颈,染上布料。
而对面,触须还在与链子纠缠,满脸慌乱的少女扭头看来,结结巴巴就喊:“妈、妈妈。”
未着一缕的躯体一如之前,青涩而曲线姣好,脖颈处的金链垂落,那蓝宝石镶嵌的小蛇,正好往锁骨间落,摇摇晃晃撞向两边圆弧。
还沉浸在情绪中的黎安,还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触须乱动间,链子又套上脚踝。
更解不开了。
黎安无助又可怜,那一双蔚蓝眼睛裏写满茫然,求助似的看向纪郁林,又喊:“妈妈。”
纪郁林眸光暗了暗。
————————
纪安安:想吃点好的,结果自己先变成菜了[捂脸笑哭]
第70章 第七十章:不可以,太多了。
“妈妈。”
触须间的金链纠缠,少女的眼神却无辜,蔚蓝中带着楚楚,最叫人心软。
纪郁林停在原地,虽然早早就用别的方法得知,但初次看见,还是觉得……
视线凝在那条小蛇上,忽而偏头,发丝间的耳垂微红,低声道:“怎么没穿衣服?”
黎安一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模样。
哎,等等。
触须
人形
黎安眨了眨眼,茫然扭头,寻根看去,便瞧见那从脊背间冒出的触须,大抵成人手臂粗,比起小章鱼时的触须,它颜色微深,更修长有力,更像是一个成年的章鱼触须。
好像是为了回应黎安,那触须像打招呼似的晃了下,可还没有晃太久,就被金链困住,无助地用触须尖尖对向纪郁林。
知道黎安靠不住,遇到事情还是得找纪郁林。
黎安下意识跟着看去,而后才想起纪郁林的话,慌乱拽住被子一角,试图将自己蒙住,可半遮半掩间,不该看见的都若隐若现,反而比之前还过分。
“妈、妈妈,”黎安结结巴巴,耳垂的热度泛滥开,染红脸颊、脖颈,就连触须都诚实地深了一个度。
见纪郁林不理自己,她又可怜兮兮道:“妈妈,解不开了。”
解来解去,最后居然将自己也缠进去。
纪郁林嘴唇碾磨,想说什么又嘆起,舒展开的眉眼柔和又无奈,连声音都是软软的:“怎么折腾成这样了?”
她无可奈何地嗔怪道:“祖宗。”
哪有这样的明明纪郁林才是预想中的受害者,那家伙折腾不清楚,又开始向受害者求救。
“妈妈,勒,”那边的家伙甚至没有意识到不对,眼神越发无辜。
被勒得紧紧的触须甩了甩,露出自己被链子勒得凹下去的痕迹,像是在卖惨。
床又很大,少女陷在柔软的白绸裏,遮挡不住的肩颈,有金链垂落,摇摇晃晃的。
纪郁林再一次嘆气:“笨蛋。”
但能怎么办
几声不痛不痒地斥责,紧接着就往她那边走。
见人已到床边,黎安抬手拽住,拉着对方往自己这边走,仰头间,灯光落进眼眸。
“妈妈,”她又喊,有些杂乱的粉发,发尾在身后摇曳。
纪郁林就跪坐在床边,说:“怎么会笨成这样?”
黎安被说了那么多遍,即便是事实,也冒出几分恼意,重重往纪郁林怀裏一倒,哼哼就道:“是个只东西太难解开了。”
纪郁林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揉出的一大个金链堆。
黎安见状,连忙殷勤递上。
可这一团,正好在腰腹间。
纪郁林停顿了下,不知想起什么,突然道:“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黎安正在那边破罐子破摔呢,着急忙慌半天,结果不仅没在纪郁林回来前解决,还弄成这幅模样,只能摆烂似的求着她解开,结果纪郁林突然冒出这样的话
不顾黎安的迷惑,那人指尖触碰链子,又语重心长道:“身体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有道理,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的道理。
黎安整个人都是蒙的,没搞懂纪郁林要做什么。
解开的链子垂落,滑过腰腹。
黎安的马甲线比纪郁林更明显些,但不是那种看起来很有力量感的,偏向于薄软,好像一掐手还能捏到一点婴儿肥,可真正落下,才能感受到些许柔韧。
指尖一颤,本应该解开的结,如今缠得更紧。
浑然不觉的黎安,立马开始嚷嚷:“错了错了。”
纪郁林回过神,却没有理会,仰头堵住她的嘴。
“笨东西,”她又斥道。
黎安更懵了,感觉今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超乎自己的意料。
纪郁林却不理,只道:“张嘴。”
“笨东西。”
又是一声斥责。
黎安莫名觉得委屈,忍不住抿紧唇角。
浅淡的吻落在唇边,沾染一点水光。
纪郁林掀起眼帘,眼瞳中的神色更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墨,幽深却蛊惑。
“宝宝,妈妈想亲你。”
她声音有点哑,像之前在浴室中、被热水熏泡过的一样。
黎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声低低的疑惑声。
和之前黎安故意断句,想要听到的声音一样,气音从鼻腔中发出,慵懒沙哑,莫名有些性感。
“嗯?”
她又问,尾调如细细小小的鱼网鈎,拽着往陷阱掉。
怎么会不知道黎安喜欢纪郁林多了解她,有些情绪,甚至连黎安这个都没有注意到,她就先一步察觉。
有时不说,只是纵容罢了。
至于如今,就变成了鱼饵。
“好久没有亲你了,”她低低开口,不经意露出一抹委屈。
确实很久了,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没有得到之前不会想念,可一旦尝试,便会轻易上瘾,即便纪郁林不说,但那么长时间还是会想念。
“宝宝,妈妈想亲你,”她又一遍重复,抬手捧着黎安的脸颊。
黎安唇瓣不禁微张,尝到一点不知名的甜。
是刚刚的水
黎安分辨不出。
“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怎么又扯到这儿了黎安微微皱眉,有些不耐,故意躲了下纪郁林。
纪郁林却拽住她的链子,逼迫着黎安低头,加深这个吻。
好像浴室中的水汽还在,氤氲在舌尖,生出甘甜。
绕来绕去半天的人,终于意识到黎安的迟钝,直白道:“只能给我看。”
黎安后知后觉,每条触须都蜷缩成小球,讶异于纪郁林少见的直白。
“听见了吗?笨蛋。”
薄唇开合,夹抿住另一人的唇。
蓝宝石镶嵌的小蛇被纪郁林握在掌心,硌住些许凹坑。
可疼痛不能带来清醒,反倒越发往下沉。
睡裙的吊带滑落,露出半弧的莹白,继而被触须压住,留下圆圆的红痕,粘液晶莹。
相贴处闷热,虽然黎安体温较低,可八区实在太热了,旁边那座火山就好像个二十四小时散热的暖气管,不管如何冰凉,都会被捂坏,更何况此刻,体温攀升。
摇晃的金链是唯一的凉,几次触碰,竟泛起一点点刺痛的冰凉,叫人无意识追逐,最后压在两人肌理之间,压出繁琐花纹。
“怎么这个都不会戴?”纪郁林突然出声,唇压在黎安的唇上,尝到甜头后反而不紧不慢。
黎安低头想继续,却被拉扯的链子拽开。
“怎么这个都不会戴?”纪郁林又问,不知今天晚上第几次斥道:“蠢东西。”
黎安不服气,嘟囔道:“这真的很麻烦嘛,乱七八糟的。”
她人形都被急出来了。
纪郁林就笑,拽住链子后再拉扯,说:“我给你戴。”
黎安没多想,完全沉浸在纪郁林一次两次的斥骂裏,话没过脑子,下意识就道:“有本事你就来。”
完全不记得这玩意是为了谁准备。
可超乎黎安的意料的是,纪郁林不仅能解开,还能边亲吻她边解开。
那繁琐在链子在她指尖,就好像变成了柔软细腻的布料,轻易就能滑下。
“抬手。”
“这条触须穿过去。”
指挥声不断,黎安注意力都被开合的唇吸引,或轻或重的咬住,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拦,以此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笨。
可很快,那链子就被解开,链子从细长脖颈落下,链与链之间,组成繁琐有序的花纹,继而层层垂在腿间。
和图片中的一模一样。
黎安垂眼窥见,试图假装没看见,却被纪郁林先一步抓获,扣着她的下颌,道:“是不是笨蛋”
黎安不想承认,手滑落往下,故意作弄。
纪郁林眼尾微红,灯光下的容貌颓靡而馥郁,像是朵沾染绯色的盛开白玉兰,随时会被水滴压坠。
不论解开前还是解开中,黎安与触须的小动作都不少,甚至现在还贴在她的每一处。
直到越发往下。
纪郁林突然拽住黎安的手,拧眉就道:“有点痛。”
泪光在眼尾凝聚,倒映着对面的金链。
“用触须,”她说。
“一根就够了,这次不许多。”
黎安有点不乐意,还在试图偷偷多加,却被纪郁林揪住耳朵。
“谁叫你今天下午那么坏?混蛋东西。”
黎安表情无辜,可触须却没有停过,既然那处不行,索性换别处。
比如,纪郁林絮絮叨叨的嘴。
被褥落在地上,含糊呜咽被探入触须勾出,又被堵住的触须止住。
许是对这个形态还没那么熟悉,圆圆的印子一个接一个,不知汗水还是粘液,将纪郁林整个人都打湿。
刚刚的澡,彻底白洗。
屋外天气依旧,闷热温度总是让人烦躁。
不远处的房间裏,齐芙板着个脸,旁边的凌筠也不说话。
两人的交谈好像陷入某种僵局中,谁也说不过谁,谁也不肯退让。
两人面对着面,都沉着脸。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齐芙突然洩气,骂骂咧咧就道:“你不走我走。”
话音刚落,她就快步离开,用力摔上的门,震得墙壁都颤起。
凌筠没有挽留,可挺直的脊背却悄悄弯下,下意识环顾了下房间,视线停在齐芙落下的通讯器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将她思绪全部掠夺。
【胸链已经送到你房间,还特地给你加点东西,不用谢我^O^】
凌筠表情骤然冷了下去。
而另一个房间,纪郁林抬脚踹住黎安的肩膀,想蹬开又无力,反而被她亲手戴上的金链硌住。
不成调的声音勉强,却迫切开口,如同渴水的鱼在央求:“可以了、不行。”
“说好、只要一根,一个就够了、不许。”
“不可以,太多了。”
黎安附身往下,摇曳的链子在纪郁林眼前晃,触须则勾住她脚踝,撇向另一边。
那可怜兮兮的语气再一次出现。
“可是,妈妈以前说可以全部的。”
“不许耍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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