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火山爆发
剩下的日子都在八区,纪郁林虽有意合作,但因之前的事情,再未主动提起过合作。
而程曦那边,虽然心中焦急,但因火山那边的情况还不算迫在眉睫,所以也耐着性子和纪郁林一直磨。
可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下,研究院中却有人悄然落下旗子。
“嘱咐下去了吗?”
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旁边的人恭敬道:“我已经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了,孟林那边立刻就会采取行动,确保火山会在明日爆发。”
但是她话音刚落,又出现些许忐忑表情,不安道:“院长,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八区虽然一直位于十三区最末端,但好歹也有百万人口。”
那人眉头紧锁,声音多了些压迫感:“你以为我就舍得?那群人就好像蟑螂似的,拍死一只又出现一只,好不容易找到蟑螂窝……”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同时又有明显嫉妒。
若有机会,谁不想抢得进化的先机,可偏偏他没有这种天赋,他的孩子也没有,像是被诅咒一般,留在旧世界的阴影裏。
老者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闷气压下,可那些积压许久的情绪,哪裏是那么容易就消散的
这件事就好像悬在脑袋的巨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研究院的统治将受到毁灭性的威胁,而他这个院长更是将不复存在。
进化
既然他不能,那就将整个人类社会都拖住,哪怕灭亡,也在所不惜。
他咬牙切齿道:“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才插进去的几个探子。”
这是他费尽心思布下的局,蟑螂消灭不掉,异能人灭了再生,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是让他们成了气候。
既然无法消灭,索性就将蟑螂驱赶到一块,再安插几个人手,将人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叫她们以为自己在暗中积攒力量,实际一言一行都在研究院控制中,始终维持着无法与研究院相抵抗的状态。
且,在这种情况下,异能消息最不容易洩露出现。
不仅是研究院隐瞒,就连那群蟑螂都会自以为是地帮忙,将消息阻拦在他们之间。
可现在,纪郁林出现,将研究院辛辛苦苦维持的脆弱平衡打破,叫研究院不得不放弃八区。
若是蟑螂因此被打散,时不时出现在各大安全区中,那瞒住消息就不比现在容易了。
想到这儿,老者表情更沉,咬牙切齿道:“孟林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那人被这表情吓得一抖,连声道:“应该还在探查。”
她话音一转,不安却还要强撑着宽慰:“纪郁林怎么可能掌握帮助人类觉醒的能力这件事我们私下进行过多少次实验,几十年了,进展依旧停留在只能分析谁具有进化的潜力,怎么可能有人能帮别人觉醒……”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下一秒又鼓住气道:“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纪郁林肯定是在诈她,不然、不然她自己为什么没有觉醒。”
提到这事,老者表情突然轻松了些,讽笑着确认:“纪郁林真的没有能力”
那人保证:“孟林说他煽动其他人和她一起挑战纪郁林,齐芙、凌筠都使用了能力,只有纪郁林站在原地不动。”
她话语一顿:“只是她身边有一只十分强大的异兽而已。”
老者摆了摆手,说:“应该是她在海岛失踪时的奇遇,只是不知道她怎么掌控的,居然能让异兽认主。”
这种情况并非罕见,尤其是在末世初期,许多人的宠物产生异变,却仍然信赖原本主人,如今虽然少了,但偶尔也有人能获取强大异兽的幼年体,喂养长大后变成自己的助力。
但这种事,研究院不是没有研究过,但能让强大异兽产生依赖的条件苛刻,而且还容易被异兽翻脸背叛,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后面就草草结束。
因此,在得知此事时,研究院虽然担忧,但也不算慌乱。
毕竟越强大的异兽,越容易产生神智,越容易背叛,如同随时会打向自己的木仓,只是不知何时会按下扳机罢了。
“没有异能就好、没有就好,”老者自言自语,眼底的嫉妒越演越烈,早在日积月累中,成为环绕不去的心魔。
“那十三区?”那人又开口。
“如果真的想纪郁林说的那样,拥有了一批异能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的表情又骤然阴沉下去,指尖在桌面敲打。
那人小心试探:“十三区会变成下一个八区吗……”
指尖不停,敲打出沉闷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才缓慢开口:“不能留了。”
另一人被吓了一跳,连声道:“院长?!十三区可不同与八区,要是它没了,剩下安全区与研究院都会受到不小打击。”
她紧张道:“再、再说了,咱们不是让人偷偷在十三区埋下变异植物了吗?”
“等过段时间雾气彻底消散,那些植物完全长成,就如同之前的安定镇一般,只要十三区有逆反的心思,我们就派人催熟,到时不管她们有多少人,都抵不过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迷雾。”
“咱们以前拿异能人做了多少次实验,她们根本抵抗不住的。”
见老者有一丝动摇,她又连忙开口:“处理掉八区,已对我们造成不小影响,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安全区。”
听到这话,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那人趁热打铁地劝道:“反正有那些植物在,十三区的存亡就在咱们的一念之间。”
老者沉默了下,纠结犹豫下,只摆了摆手说:“我再考虑一下。”
那人表情一松,继而就听到对方开口:“让他们加紧培育种子,务必在十三个安全区中都种下。”
显然,那次安定镇的实验成功,给了他们极大的安全感,迫切想要用变异植物控制住所有人。
那人立刻点头说好。
那老者思索许久,而后又问:“之前抓到的那个异能女孩还在撑着”
“是。”
“我对她的异能很感兴趣,叫他们小心点,别把她弄死。”
他语气轻松,可那边的人却露出恐惧神色。
能知晓这些的事,除了绝佳的科研天赋、院长的绝对信任外,还得确定完全不能觉醒。
也就是说,那是一群隐藏在研究院暗处,得知真相、天天看着旁人拥有各种神奇能力,却被告知自己完全不可能的人。
长久的嫉妒与不甘,让他们变成所谓的科研疯子,想尽办法折磨着被抓来的异能人。
想到那些可怕手段,这人忍不住一哆嗦,连声音都结巴了下:“好、好的。”
老者见状,表情却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
明显,他也是这群人中的其中一个……
时间流逝,办公室中传出细碎的话语:“叫他们注意点,别让那么一两个蟑螂逃出来了。”
“是。”
“十三区那边照常催促,不要让她们察觉不对。”
“是。”
红日倾斜,细碎的话语被风吹散,泯灭在八区夜市的喧嚣中。
因天气缘故,八区的夜晚反而比白日热闹得多,点着一串串小夜灯的街道明亮,各种摊贩叫卖着。
“二阶风干魔兽肉,二阶风干魔兽肉,也就在地窖裏存放了一年,现在好价出售,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变异蛇鳞做的盔甲!可抵挡低阶异兽的致命一击,出门在外必备好物!”
“神秘陨石,从禁区边缘捡回来的神秘陨石,只要十块钱,只要十块钱就能拥有!”
黎安左看右看,眼中挡不住的好奇。
身后的触须仍然收不回去,这几天尝试了许多半天,最后只能尽量缩小,再用宽大衣服盖住,贴紧脊背后,便勉强瞧不出来。
正巧,程曦此刻提出邀约,她就央着纪郁林一起出门。
程曦视线扫过,虽然对突然冒出的黎安十分好奇,却识趣地没有在此刻提出疑问。
眼眸垂落,正好瞧见纪郁林与黎安十指紧扣的手,各种猜测一闪而过,又连忙压下。
她想了又想,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解释道:“孟林他们这样也是情有可原,他们之前在城外执行任务时,意外被研究院抓住。”
“虽然想尽办法逃出来,但还是丢失了几个重要伙伴,其中一人……”她语气一顿,露出些许痛苦表情。
“其中一人,教授你们或许还认识,就是之前能够引爆南塔的小女孩。”
“所以孟林他们一直十分抵触排斥研究院。”
“更不想与研究院的人合作……”
话到此处,程曦才发觉纪郁林等人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连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她索性停下,顺着黎安的视线看去,无奈又带笑地开口:“那可不能吃,这些风干的异兽肉,多半是他们从城外捡回的死肉,腌制之后偷偷贩卖。”
知道前几天的事情惹恼了几天,干脆先讨好纪郁林喜欢的人,让她帮忙吹吹枕头风,再慢慢向纪郁林表达自己的诚意。
黎安“哎”了一声,就问:“那还能吃?”
“能吃,就是味道……”程曦欲言又止。
黎安瞬间看懂,立刻打消了试一试的想法。
程曦见状,又换了一个话题:“不过那块石头,确实是从火山边缘处捡来。”
“哦?”黎安眼睛一亮,盯着那边看。
“没有什么特别的,”程曦摇了摇头,又说:“要是你喜欢,等过几日我们一同去火山探查情况时,你在一旁随便捡。”
黎安瞅了她一眼,不接她话茬,纪郁林都没答应下来,她就要带人去火山了这家伙怎么比自己还不要脸。
瞧出黎安未尽之言,程曦毫不在意一笑,又道:“哎?那边也有一块好看的,到时候我叫人你一起捡?”
肩头的乌鸦非常不满,嘎嘎几声却被程曦压住,只能愤愤盯着黎安看,不知是不是早就看出黎安身份,只是碍于无法与程曦沟通,所以只能不停嘎嘎表示愤怒。
黎安不搭理程曦,反倒对着乌鸦比了个鬼脸,气得乌鸦又叫起来,吵得不行。
黎安顿时得意,脑袋一偏,就趴在纪郁林肩头闷笑。
这乌鸦可比她主人有趣多了。
纪郁林也不拦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仍由黎安欺负乌鸦,然后让程曦焦头烂额哄起宠物。
身后的齐芙、凌筠两人不语,中间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各自闷头往前。
像是闹了什么极大的矛盾,已经好几天都这样。
黎安不经意往后一看,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巨大的炸裂声打断,瞬间天摇地动,浓灰涌来,将喧嚣盖住。
不知是谁突然喊出一声:“火山爆发了!”
恐怖情绪瞬间淹没了整个城市,空气中的硫磺味道更浓,尖叫声不断,慌乱逃窜中。
纪郁林握紧了黎安的手,两人仰头朝火山方向看去。
浓烟像是回应,滚滚向这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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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在收尾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别丢下我,黎安
只在一瞬,之前繁华夜色变作无比恐怖之景。
来不及细想,就见一砖墙在震动中倒塌,眼瞧着一对母女要被压住,程曦急忙抬手,就见沙砾涌起,形成巨柱,骤然抵住砖墙。
下一秒,程曦余光一瞥,又瞧见一摊贩舍不得自己的货物,试图弯腰抱起,却被人撞倒在地,连着被踩好几脚。
又是沙砾涌出,将他拽到安全地带。
可程曦能力再大,也不及其中慌乱。
地面震出裂缝,慌不择路的人坠进其中,发出尖锐叫声。
程曦急忙抬手,却已来不及,着急间,突然有金雕翅膀一闪而过,疾风掠过,将人拽起。
“快,召集你们的人,将人群往西南方向驱赶,”纪郁林眼中有异色一闪而过,无形波动随之收回。
程曦下意识还想救人,却被纪郁林拽住手腕,厉声喝道:“你现在能救多少?!快去喊人!”
程曦骤然清醒,也顾不得纪郁林为什么叫人往西南走,本能信任对方,立马喊道:“银羽,我们去叫人。”
那边的乌鸦犹豫不定,在同样受伤的两人之间徘徊,却见桃粉触须出现,将两人同时一拽。
乌鸦不觉惊奇,只是羽翅一扇,终于反身转回。
倒是程曦瞪大双眼,惊讶至极,可惜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那乌鸦羽翅一扇,登时变大十倍,程曦脚下生出沙柱,凭空升起后,跃身一跳,直接踩上鸟背。
“银羽,我们走。”
她大喊一声,那鸟儿瞬间扇翅飞向天空。
羽翅掀起风,吹向齐芙那边,她腿脚一歪,全身力量都瞬间消失,差点从半空中坠下,幸好凌筠挤出人群,及时将她接住。
齐芙没顾得上理凌筠,偏头看向乌鸦,心头满是之前的感觉,诡异又不可思议,为什么她会冒出一种臣子对君王的臣服感
幸好这个时间没有维持太久,随着乌鸦飞起,齐芙的力量再一次涌出,金羽依旧闪耀。
下一秒,齐芙轻易从凌筠怀中溜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凌筠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昨天晚上的事情扯到今天,仍然没有处理清楚,更何况眼下。
疾风掀起,凌筠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不远处的火山依旧轰鸣,大有有随时爆发之势
见状,纪郁林沉声喊道:“别折腾了,走,我们去火山周围。”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收手。
只有解决源头,才能真正阻止这场灾难。
黎安触手勾住纪郁林腰肢,继而两条触须伸长,便往地面抵,两人登时升起,离地十米高,触须摆动间,快步朝那边冲去。
底下居民发出尖叫,骤然瞧见这一幕,还是受到不小惊吓。
黎安两人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覆城危机临近,哪裏还管得了其他
齐芙与凌筠见状,连忙想要跟上。
可地震再现,有尖锐啼声响起。
黑烟更甚,遮天蔽日,炙热温度伴随着火山灰涌来,周围墙壁房屋都被灰尘盖住,咳嗽声接连起伏。
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火山边缘竟被破开一角,岩浆如泉水涌出,正往这边流来。
众人不知所措时,突然又有一声啼叫响彻天地。
“完了,完了,它出来了,”惊恐的大喊声响起。
黎安顺着声音瞧去,刚刚好瞧见那人,是前几天晚上、在客厅之中,与她们发生争斗的其中一人,此刻已瘫坐在地,脸上全是绝望之色。
“嘎嘎!”
不远处的乌鸦也随之叫起,试图警告却不比另一边强势。
程曦试图制止,可乌鸦声却越来越大,同时,另一边的啼叫声如同回应,大声响起。
是乌鸦引出了灾难
恐惧之下,人们不禁冒出荒谬猜测。
“不对劲,”而黎安眉头一皱,低声就道。
她不大能听懂它们之间的对话,但依稀能感知裏头的情绪。
银羽似乎在害怕
这种恐惧情绪不同于其他,更像是一种对同类相食的惧怕。
纪郁林刚想问什么意思,却见那怪物扑翅飞来。
它模样略微模糊,通体漆黑,形似巨鸟,有岩浆流动,将四周空气点燃,或大或小的火苗围绕于羽翅间。
随着它越来越近,本就不低的温度越发闷热,好像一个巨大火球悬于头顶。
储备的凉水都被蒸发,纸页干焦卷起,竟有自燃的趋势,地面烫得厉害,几乎将胶底融化。
本体是海洋生物的黎安,不禁感到不适,触须一推一收,两人就落到屋顶。
已不消去火山口了,理应被围剿的怪物,现在扑翅朝她们追来。
“跑,继续跑!”
“都傻站着做什么?!”
程曦的声音打破焦灼气氛,那些已经呆愣的人骤然清醒,慌乱往城门跑。
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逃掉,但求生的本能催促着脚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边城门挤满了人,像是密密麻麻的沙丁鱼罐头,拼命往一个小口中挤。
城墙之中,突然有炮火射出,扭头看去,像是八区之前的隐藏武装,那些轰鸣的枪林弹火,将黑烟驱赶一点。
城中人神情一松,还是太过于相信城中武力储备,自然灾害难以阻挡,可对付异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可他们刚想瘫坐在地,耳边又想起尖锐警报声,八区区长的声音从喇叭中响出,环绕街头巷尾。
“所有居民迅速离开八区,迅速离开八区。”
那略微机器化的声音带着急切,一边又一边的重复。
“强大异兽入侵,请所有居民立刻离开八区,往……”
那人语气一顿,艰难地指出一个方向:“往西南跑。”
难道八区真的保不住了?
所有人的脚粘在原地,心中一片灰暗。
而那怪物已径直朝银羽冲去,身上岩浆坠下,犹如流星冲下,撞破天花板,点燃房屋。
尖叫声又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恐慌,逃窜的人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拼命往外跑。
警鸣声一遍接着一遍。
银羽偏身躲开,怪物却追逐而去。
程曦几次抬手,试图用沙砾攻击对方。
那怪鸟被骚扰烦了,终于看向银羽身上的女人,仇恨尖锐的叫声又一次响起,刺得耳膜生疼。
不知程曦等人之前是用了什么法子,削弱那怪物的力量,但明显,这家伙极其怨恨她们,竟将针对银羽的注意力吸引一丝。
如同岩浆的眼眸垂落,愤恨而贪婪地扫过下面城市,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依旧能看出它绝不会放过剩余的人的决心。
它尖叫一声,喉咙冒出火焰,直射向银羽。
银羽偏身想躲,又顾及背上的程曦,羽翅一扇,火柱从身下掠过,羽毛焦卷。
“帮忙,”纪郁林当即出声。
要是让那怪鸟得逞,她们也难逃一劫。
黎安触须伸长,试图帮忙,可那怪鸟还在半空之中,她能帮上的其实很少,甚至还怕阻拦了银羽逃跑的路线,触须摆动十分克制。
另一边的异能人也是手足无措,拥有飞行能力的人太少,能飞的那几个,攻击力也弱得可怜,在怪鸟面前丝毫不够看,像蚊子围绕一般,毫无威胁力。
齐芙也无力,试图搬起巨石砸向那怪鸟,可不知为何之前的感受再一次出现,竟将她逼得又一次掉下。
至于八区那些炮火,实在无力,它不比十三区富硕,又在长期与火山异兽消磨中,花费大量武力人力,那么大个城池,如今却比纸页还薄弱。
恐慌情绪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连逃命的勇气都没有。
触须几次打空,黎安烦躁之际突然灵机一动,触须直接拽住银羽的脚,如同扯风筝般拉过来。
“你在做什么?!”
有人愤怒大喊。
“放开银羽!”
就连齐芙、凌筠都露出不解之色。
那怪鸟见状,急忙朝乌鸦冲来。
可章鱼触须一拽,竟让它扑了个空。
银羽起初还在扑腾,眼下终于明白黎安在做什么,立马将护住身上程曦。
可黎安却嫌程曦碍事,直接将人拽下来。
“我要和银羽……”
话还没有说完,黎安就照着之前方式,一条触须勾住纪郁林,两条触须在房屋间跳跃奔跑。
半空之中的银羽嘎嘎两声,愣是被晃晕了。
这下真成了放风筝。
那怪鸟顿时朝银羽追来。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连忙使用出各种办法拦截怪鸟。
而黎安只是一味往城外偏僻处跑。
触须甩动间,引得那怪鸟在空中直绕圈。
程曦在下面看着,又心疼又没办法,只能不停追着黎安她们。
可惜那怪鸟也不算过分愚笨,追了一会就察觉不对,狭长鸟眼露出犀利神色。
不知为何,地震又一次出现,地面裂出十米大缝,房屋倒塌砸落,而那岩浆流淌的速度更快。
程曦突然大喊:“它必须回到火山周围。”
离得越远,火山震动越明显?
黎安眉头一皱,触须一转,只能放弃之前瞧中的空旷地面,往火山那边跑。
也果真如此。
那怪鸟离火山越近,那火山的波动越小。
可越靠近火山,周围环境更难耐,像是闷在汗蒸房中,就连体温冰凉的黎安都冒出热汗,淅沥沥往下流淌,更别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硫磺味道。
眼看那怪鸟越追越紧,触须间的乌鸦晃得连嘎嘎声都发不出来了。
黎安看向身后,眼神挣扎一瞬,环在纪郁林腰间的触须悄然松了一点。
可那人却先一步看出黎安所想,直接揪住黎安领口,冷声就道:“你再敢丢掉我一次试试”
黎安纠结低头,只见那一双漆黑如石子的眼眸,明明是在放狠话,眼眶周围却红透,紧张又脆弱,扯住领口的手指发白。
“别再丢下我了,黎安。”
央求声在耳边环绕,黎安深吸了一口气。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危机!
两人定定对视一眼,纪郁林没有再多言,可扣紧领口的手不断收紧,将布料揉得更皱。
那时海中的画面又一次闪过眼前……
来不及抉择,身后的怪鸟已经追上。
触须摆动间,离火山越近,黎安越发感到不适,而那怪鸟则更发亢奋。
始终是习性不同,海洋生物在这种环境下,受到的压制极重。
幸好有纪郁林在此刻开口:“往左边跑,那边温度低点。”
听到这话,黎安没有丝毫犹豫就往那边转。
不远处的齐芙等人也在急忙追赶,但实际能做的不多,力量差距还是太过明显,就连那群人惯用的配合,都因地形限制而无法使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们还是太过无力。
那怪鸟步步紧逼,又是火柱又是抛来巨石,从乌鸦身旁几次擦过,吓得银羽嘎嘎直叫。
可黎安也没办法,一心三用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地步已是极限。
触须在突兀地面碾压,被火山烧得滚烫的石头发红,压得触须也泛红,偶尔还会碰到岩浆,黎安隐隐嗅到铁板触须的味道,又急忙换了触须。
她心中不禁烦躁,视线偏离往后,咬牙就道:“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时间一长,肯定会被这家伙拖死。
而乌鸦也嘎嘎连叫几声,催促着黎安将它松开。
黎安没有耽搁,触须对着远处一挥,直接将乌鸦抛向远处。
那家伙被晃久了,竟然熟悉了这样的感觉,如子弹般抛出片刻,在日光下,泛起七彩色的黑色羽翅扇动,短短一瞬就逃出几百米。
那怪鸟顾不得黎安,始终盯着乌鸦追赶。
而黎安稍停顿,之前抵在地面的触须不仅发麻,还烫得难受,她缓了缓气息,连忙对着纪郁林开口:“没有丢下你。”
她语速极快道:“纪郁林,我没有丢下你,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一边照顾你,一边解决那家伙。”
“你在这裏待好,等待机会帮我。”
“嘎嘎!”
那边的银羽斜飞躲过火柱,试图扑过去,又被那怪鸟吓得高飞起。
黎安声音一顿,微微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纪郁林的鼻尖,轻声就道:“放心,等我把她解决完,就来接你。”
纪郁林无声,揪住衣领的手却微微松开。
“嘎!”银羽被逼到恼怒,尖锐鸟爪抓向对方。
那怪鸟也发出沙哑啼叫,嗓子好像被岩浆烫伤,分不清是何种鸟类,只知如同无数指甲在黑板抓过,叫人忍不住烦躁。
此刻黑烟更浓,不断从火山口中往外冒,将天空都遮盖,云层染成墨色,沉甸甸往地面坠,好像回到天地未分的混沌中,分不清黑夜还是白昼,唯一的光亮来自于无比凶险的火山口,岩浆滚烫。
追赶来的齐芙眼神一瞥,终于寻到黎安与纪郁林踪迹。
在可怖如地狱的场景中,粉发少女揽腰抱住怀中女人,额头与额头相抵,视线相对,眼眸之中完全倒映着对方姣好的面容,容不得一点其他。
黎安眼眸一弯,露出一个轻松笑容,撒娇似的开口:“没事啦,很快就结束了。”
“等会帮我揉揉触须,烫死了。”
“我还想吃冰淇淋,草莓味的吧。”
黎安碰了碰她的唇,又笑眯眯道:“要老婆喂。”
拖长的语调黏糊,从来没有喊过的称呼,叫纪郁林耳垂发烫,抬手揉了揉对方脸颊,小声道:“无赖东西。”
黎安模样好,就算被揉成这样,看起来也赏心悦目的,隐隐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恍惚间还以为这儿不是火山周围,更像是要挑战云霄飞车的少女,耍无赖般央着老婆奖励自己。
纪郁林仰头吻在她唇角,低声道:“很快结束的话,可以吃两份。”
黎安就笑,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可在此之前,她都没吃过草莓味的冰淇淋,如今也只是随便找个由头安慰纪郁林。
那人知晓,却也不说,只道:“等你回来。”
齐芙看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嘀咕:“她两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谈恋爱。”
“搞得怪浪漫的。”
凌筠听到这话,一时没过脑子,往齐芙那边挪了一步,可齐芙却快步走出,离她更远。
凌筠:……
不能再耽搁,黎安松开纪郁林,视线一转,寻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触须拽住巨石,用它堆了个坚固的石屋,将纪郁林往裏头一塞,平稳完成这一切后,才出现些许焦急,脚步一转,就跑向怪鸟那边。
这时,那怪鸟已被乌鸦逼急,羽翅一扇,正打算一鼓作气擒住对方。
可触须破风而出,竟将缠住这家伙的尾羽,试图往下拽。
那怪鸟哪裏肯,身上岩浆冒出,一下子涌向尾羽。
黎安连忙将触手一松,又拽向鸟脚。
那怪鸟还以为摆脱了,结果羽翅一扇,往前一点后又被困在远处,顿时发出尖锐而愤怒的啼叫,弯身就要啄黎安。
黎安丝毫不恋战,触须再松,立马有新的触须缠向另一条鸟腿。
“嘎!”
也是此时,那边被追得连连后退的乌鸦,急忙冲来,啄向那家伙的眼睛。
黎安本不想阻拦,可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地扯了下怪鸟,叫银羽扑了个空。
奇怪
黎安眉头一皱,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来不及细想,那怪鸟又咬向自己,触须松开,又转向别处。
同时,齐芙等人的支援也跟上。
炮火、异能,甚至是抛出的石头。
那熟悉的天网又出现,从高处洒落在怪鸟身上。
黎安视线一扫,就看见近处有一个武装堆积的临时驻扎点,想来是八区一直有所防范,早早就在周围建立各种军事驻扎点,所以此刻才能如此及时的跟上。
倒是比城裏时,强大了一点,稍稍为黎安与银羽拖延了一点时间。
天网覆在鸟羽之中,发出滋啦滋啦的白光,那家伙发出一声惨叫,底下众人一喜,觉得这方式对怪鸟有用,天网纷纷落下。
黎安吓得触须一缩,虽然这家伙对她的伤害不大,但是被电一下,还是很痛的。
看那银羽,愣是被吓得躲到老远处,缩着脑袋不敢看。
它们都如此,更别说被击中攻打的怪鸟了。
一层层天网迭加,滋啦着爆开,变成黑糊的细碳,死死粘在身体上,鸟叫声越来越尖,越来越惨,狭长眼眸露出怨恨之色,竟不顾一切朝着人类方向冲去。
黎安等人见状,连忙冲向那边帮忙。
那可以操控植物的家伙先出手,大量植物凭空生长,如同碗篮罩住他们,继而土石覆盖,再到程曦的沙砾,一层迭着一层。
可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防护,却抵不过暴怒下的怪鸟一击,鸟嘴喷出火柱,将层层防御打破。
眼看要出事,银羽如小炮弹般,横撞而来,打断怪鸟的动作。
那家伙连飞十余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股无形波动,竟叫它头昏眼花,眼前发白,继而触须从后冒出,一下子拽住她的鸟尾,猛得往火山口甩。
“想办法给它丢进岩浆裏,”程曦咬牙大喊,受之前的冲击,她面色苍白,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黎安听到这话,连忙追赶而上,触须一甩,将对方当成网球一样,用力拍打往前。
银羽尝到之前的甜头,连忙又冲往上。
可那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嘴巴一张就对着银羽咬去。
“嘎!”
乌鸦发出一声惨叫,这次被躲闪虽然及时,但还是被硬生生扯下四五根羽毛。
可奇怪的是,那怪物咬下羽毛却没有吐掉,反而往下咽。
这是为什么?
黎安想不出答案,但触须不见停,按着对方往火山口压。
怪鸟自然不愿,左躲右闪,还几次扑向银羽。
而那天网还在借机落下。
形势越发焦灼,双方暂时谁都奈何不了谁。
可众人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更加压抑。
如今谁都能看出,八区这边已经手段尽出,再过一段时间,炮火短缺,众人体力消耗大半,而怪鸟借着环境,越战越勇,这种敌强我弱情况下,情况将更加危急。
必须快点。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黎安触须一挥,不再在远处指挥,连着靠近百米,触须拽住鸟脚就往下扯,同时另一只触须也拽住鸟脖子。
触须与怪鸟贴近处,冒出嘶啦嘶啦声音,甚至有些许肉香浮出,之前看着桃粉的触须,如今烫得熟透,看起来很是凄惨。
黎安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这个环境对她的限制还是太大。
眼看着怪鸟要被压到火山口中,银羽又一次冲来,挥翅对着怪鸟一拍,继而又低头啄去。
还是左眼的位置。
探过去帮忙的触须又一抽,“无意”地将银羽撞开。
“嘎!”
那家伙对着黎安叫了几声,像是不满。
黎安刚想回应,却发觉触须处被巨力拉扯。
这是!
黎安心中一慌,不好的预感骤然冒出。
可时间却不等她细想,那怪鸟竟主动冲进火山口中,拽着黎安往裏。
不对劲,火山口限制不了对方
黎安连忙松开触须,却被鸟脚拽住,那尖爪插进触须中,瞬间冒出几个狰狞伤口,蓝色血液顺着弧度滴落,若有若无的味道在硫磺味中并不起眼,却叫那怪鸟疯狂,拼命想要喝到。
可血液滴落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蒸发在岩浆之中。
那怪鸟眼珠一转,对着触须间的伤口就啄去。
黎安试图拽回自己,可剧痛猛得传来,叫她瞬间脱力,竟被拽进火山口。
“黎安!”
“纪安安!”
惊恐喊声接二连三冒出,可之前都是黎安护住她们,如今黎安被拽,她们反而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黎安掉进火山口。
似乎听见噗通一声,火山缺口处的岩浆越发往外冒,如小河般快速流淌出来。
巨石堆积的巢xue中,纪郁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从剧烈到慢慢停滞,四肢都凉下来。
骤然,巨大触须勾住火山边缘,猛得将自己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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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章鱼死了?
触须之下的岩石裂出缝隙,在巨力之下,石灰不断洒落,滴入岩浆之中。
“嘎!”
凄惨鸟鸣骤然出现,只见刚刚被拽进岩浆中的怪鸟,先一步冲出。
它模样比之前更凄惨,半边翅膀都被岩浆浸透,滚烫的液体不断往下滴,最可怕的是它的左边脑袋,整个凹下去,像是被高温侵蚀腐朽,越发可怖。
许是因为疼痛,它的声音越发凄惨尖锐,一声迭着一声,叫人耳膜发疼。
——轰隆隆。
同时间,火山口的触须一根一根扒上边缘,紧接着一用力,直接将自己从岩浆中扯出。
裂缝更大,石头往下落,无比刺眼的火光之中,深海巨物出现。
它比之前更大,触须伸长扣住火山口边缘,那庞然躯体几乎将整个火山口盖住,不知是不是曾经掉入岩浆的缘故,周身颜色更深,就连之前的蔚蓝眼眸都灰暗了下去。
莫名的压迫感如潮水涌出,沉甸甸地砸向所有人,本就因高温而难以呼吸,如今更加艰难。
“这、这是什么怪物?”不知情的人喃喃自语,恐惧下,居然腿一软,直接跌在灼热地面。
“这、这算几阶啊?”
没有人敢给出答案,这家伙已超出她们的想象范围。
程曦等人咽着不存在的口水,干哑的嗓子传来如刀割的疼痛。
终于知道十三区是怎么打败那海中漆黑。
也震惊于自己居然想与这种怪物合作。
她们的胆子真的很大。
程曦嘴唇张张合合,早已干裂得起皮,不知该说什么,幸好还有那么一丝担忧在,急忙去找她的银羽。
却见银羽一整个匍匐在地,好端端一只乌鸦,居然变成了爬行动物,愣是没敢挥一下翅膀。
又惊又恐间,白色雾气扩散开,但因灼热温度,白雾并不像海中那么浓稠,稀稀薄薄的一层,不曾影响视线,却将那边的两个怪物衬得更加惊悚诡秘。
就好像看见了远古世纪的海市蜃楼,叫人难以想象,这是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而悄无声息间,那毒素已侵进她们身体中,即便章鱼没有刻意针对,甚至还克制了些,但脑袋依旧微沉,莫名的困意来袭。
章鱼却没有理会,眼眸一扫,落下巨石堆积的巢xue中。
见纪郁林面色微缓,眼眸依旧紧紧盯着这边,扒在火山口的触须动了动,却克制止住,只对着纪郁林眨了眨眼。
这画面莫名滑稽,明明是诡秘骇异的大家伙,却做出那么孩子气的动作。
纪郁林表情一变,好像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扑向巨石出口。
“是你……你不要……”
正在这时,怪鸟已朝章鱼扑来,它满眼怨恨,表情恶毒,已不管那边的银羽,近乎疯狂的冲过去。
“嘎!”
无形声波如水波震开,撞向所有人,那边的普通人直接耳洞冒血,震飞一米有余。
程曦等人也不好受,像是五脏六腑都震起,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滚!】
下一秒,章鱼发出怒吼,如石柱般触须扑拽向对方。
那怪鸟引起的痛苦突然缓和一点。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瞧见,火山突然震荡,岩浆喷涌而出。
【哼。】
章鱼闷哼一声,竟用躯体将岩浆挡住,那往上的触须拽住鸟脚,对着空缺处就是一甩。
那怪鸟被甩到一半,急忙扑翅躲开,扭头又朝章鱼啄来。
触须闪躲,反手如鞭子般甩来,触须所及处,竟在雾气驱散,空间出现扭曲。
那怪鸟急忙逃窜,触须就从鸟身擦过,轰然砸向地面,瞬间黑灰翻腾,远处出现一个十米长的条形凹坑。
“嘎嘎。”
那家伙吓得脑袋一缩,又想趁此机会,扇翅啄来。
章鱼连忙闪躲,却见那怪鸟像是剎不住地还往那边扑,腹部靠近地面后,突然用力扇翅飞起,往前方直冲二十余米,来不及耽误,又想扇翅再跑。
众人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见自己打不过,居然想逃跑了。
而火山口处,岩浆被巨大躯体堵住,只在缝隙露出些许,那火红岩浆,映得那一个个吸盘越发狰狞。
可原八区的位置却有人突然朝那边跪下。
逃离的出口人挤人,早就完全堵死,十分钟都挪不出一步,因踩踏而死的人更是数也数不清。
就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众人不由紧紧盯想火山那边,也将这场争斗的始末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个人跪下,就有人无数人模仿。
纷纷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将零散碎语捕抓一缕,隐隐听到“神”这个字眼。
她们将章鱼称为神。
黑云更沉,黎明不知何处,只知周围中的氧气越发稀薄,只剩下浓且难受的硫磺味。
眼看怪鸟要逃出五十米,被戏耍章鱼发出愤怒至极的吼声。
【杂毛鸟!】
触须瞬间伸长,用肉眼都看不清,只能瞧见一道白芒闪过眼前,最后拽住鸟脚,将那家伙硬扯回,如同对待破布一般,用力甩向地面。
——嘭!
巨响之后,那怪鸟快速爬起,拼命往别处逃,这时间内,像是咳嗽一般不断往嗓子眼中吐着火。
触须甩落,往下重重一击。
那处平地硬生生多出两个鸟型深坑,还有岩浆往裏渗。
那怪鸟叫得越发凄惨,不管不顾就往章鱼触须上咬,大有逃不过、索性拼命的意味。
触须闪躲,又换了一七彩鳞片覆盖的触须。
尖锐鸟嘴啄向鳞片,竟冒出片片火花,喙尖隐隐发黑,像是中毒。
见状,怪鸟不敢再如此,连忙扇翅到高处。
众人的心顿时揪紧。
虽说章鱼体型巨大,可触须伸长还是有极限,无法比过可以不断往上飞的怪鸟,要是让它这样逃了,那岂不是后患无穷
可担忧还未散开,就见一漆黑鸟儿冲来,鸟爪抓踩向对方。
“银羽!”程曦顿时大喊一声。
猝不及防下,乌鸦将怪鸟撞往下。
中途又蠢蠢欲动,想要啄那家伙的眼睛,却反被咬下几根羽毛,本来之前就咬下不少,如今更秃,腹部一片空,又可怜又好笑的。
“嘎嘎!”
它叫得凄惨,但下落的速度却没停,触须一伸就拽住那鸟,更加用力往下。
银羽见状,企图再一次尝试,却被另外的触须缠住,直接甩开,而其他触须直接伸长,将怪鸟绑回之前地方。
紧接着,深蓝眼眸扫过银羽,满是压迫感的话语又一次响起。
【你再闹腾,我连你一并解决。】
听到这话,之前满心恐慌的银羽,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躲藏,反而十分不甘地嘎嘎两声,好像在争辩什么。
只是那深蓝眼眸一扫,它就抱着脑袋躲开,刚刚因贪婪冒出的勇气消失殆尽,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可不知为何,明明它已躲开,可眼前却闪过自己拼死、数次将对方拖进火山岩浆中的画面。
伤痕累累、同归于尽。
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像是命运的长河被人为扭转,身处期间的家伙有所察觉,却无力挣脱。
章鱼定定看了它一眼,像是觉得有趣,突然道:【你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触须拽住怪鸟翅膀,硬生生扯下一截,甩向银羽。
乌鸦露出惊喜之色,一下子就扑向拿鸟翅。
而怪鸟疼得直叫,重伤之下,更加疯狂,已经不管什么,只是一味拼命地抓咬向章鱼。
临死之前的挣扎最难缠,因其已放弃全部理智与生存希望,只疯狂想要弄死对方,即便不能同归于尽,也要章鱼不好受一点。
嗓子裏喷出火焰与岩浆,啼叫一声接一声,各种手段连翻用出。
就连老远地方的人都挨不住,连连吐血,更别说近处的章鱼。
可它不肯松开,触须搅动,如蛇的绞杀,死死将其捆在触须间,一点点往火山口中扯。
此刻焦灼,火山口中的岩浆喷洒又堵住,边缘处,连石头都被点燃。
白雾越来越重,环绕在火山顶中,将那些巨柱般的触须半遮半掩,全身覆火的怪鸟扑腾,画面更加怪异神秘。
八区城中、跪趴在地的人越来越多,表情更加虔诚。
真的没有人看出章鱼只是实力强大的异兽吗
不,只是在绝望之下,章鱼成为了唯一的寄托与希望。
怪鸟拽到火山边缘,压住的身体挪开一点,立马有大量岩浆喷出,再看身体地步,已处处是烧伤的裂口,肉香味更浓。
怪异越发挣扎,却抵不过触须拉扯,跌进火山中。
“嘎!”
它发出最后一声恐惧而绝望的鸟叫。
熟悉的滚烫却没有出现,而是章鱼的吞噬。
突然间,雷声骤响,黑沉沉的天地居然被雷电轰出一道裂缝,光亮随之涌出,落在章鱼身上,躯体上的烧伤接连不断,看起来十分痛苦,可她表情却平静,默默看向拼命跑向她的纪郁林。
为了将堵住的巨石推开,那人废了好大力气,如今发丝散乱,额间冒汗,衣服染上黑灰,很是狼狈。
章鱼无声盯着她,好像在说好久不见,又好像露出无比眷恋的神色。
“黎、黎安,”拼命跑来的纪郁林气喘吁吁,明明是在说同一个名字,却喊出另一种感觉。
那章鱼眼眸柔和了点,用最干净的触须擦过纪郁林脸颊,低声喊道:【教授。】
【这一次,真的要再见了。】
纪郁林露出恐慌表情,立刻将它拽住,忙道:“你要去哪裏?”
章鱼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脑海中突然冒出生硬机器声,犹如中了病毒的电脑,凌乱又卡顿。
【任务完……任务失败……】
【记忆……记忆传送……】
黎安的脑袋如同被针扎一般,突然生出剧痛,紧接着莫名的话语出现。
漆黑、漆黑是我的……
是我的心脏。
我只剩下一颗心脏了。
天光更凉,暴雨骤然落下,之前无比强大的章鱼突然如灯灭般,迅速衰落下来,摔堵住火山口。
它死了?
所有人心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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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狗]哎嘿,没想到吧~
明天休息一天,写了那么久,真的太累了[捂脸笑哭]
第75章 七十五章:她们是她,她是她们,她们一体但不能并存
在大章鱼与怪鸟争斗间,黎安好像来到回忆的长廊中,那些缭乱混杂的记忆,终于与之在最初的起点相遇。
【滴……滋啦……滋啦次快穿任务开启,此次任务挽回黑化主角、纠正世界线……滋啦……】
【剧情传送……初遇……】
依旧凌乱的电子音中,画面切向熟悉的海域,那看似可爱无害的小章鱼再一次出现,没有黎安之前的慌乱无措,拟态隐藏后,便趁机溜进纪郁林怀中。
“你是什么东西?”眉眼冷冽的女人寒声质问。
小章鱼不回答,只是一味往她身上各个角落躲,直到漆黑苏醒,恐怖威压随之出现,众人慌乱逃窜间。
纪郁林连退几步后低头,正巧瞧见它抬起脑袋时,狡黠的眼眸,好像在说快跑吧,人类。
虽然不明所以,但纪郁林转身就跑,心中冒出莫名直觉,那家伙是为了怀裏小章鱼而来。
逃跑途中,几次试图甩开那小章鱼,却被一次次躲开,甚至越粘越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慌乱之中,血水晕开,掀起的水波将人往外推。
从荒芜的海岛中醒来,旁边的小章鱼试图献殷勤,却被女人推开。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已经脱离那怪物的攻击范围,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了。”
“让开,别跟着我。”
“我不要你的椰子,离我远一点。”
夕阳西下,将整片海域染成橙色,沙滩上脚印出现,又被小章鱼触须碾压。
就这样,你追我推了半个月。
日光之下,纪郁林的态度稍微柔和了些,依旧还是板着个脸,却无声接过小章鱼递来的火把。
“我可以自己点火,你没必要在那边搓半天。”
“触须多也不行。”
“剩下的鱼肉我吃不下了,你看着处理吧。”
话毕,纪郁林后靠向椰子树,闭眼休息时,那鬼鬼祟祟的章鱼一口咬向烤鱼,香得直眯眼。
纪郁林抬眼瞧见,却移开视线往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问出那个疑惑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这片海域已无触手类异兽,”她声音一顿,又道:“甚至这个星球都不存在触手类异兽。”
“它们好像突然就灭绝了,只存在于人类的记忆裏。”
对面的小章鱼咬着烤鱼,无辜的蔚蓝眼眸倒映着纪郁林严肃面容,这样的对比,倒显得纪郁林多想。
她沉默了下,那定定看着小章鱼的眼眸无声,却好像要看进对方心中,将那虚僞假面给撕破。
可须臾之后,她又嘆气,无可奈何道:“等他们找到我之后,你就别跟过来了。”
她的多愁善感没有打动章鱼,那家伙只是甩了甩吃剩下的鱼骨,对纪郁林眨了眨眼。
“还要?”
“那你得帮我忙。”
触须搭于掌心,勾住指尖,盖住那颗淡红色的痣。
纪郁林垂眼看去,说了句:“成交。”
谁也没想到这次流落荒岛的时间会那么漫长,足足几个月,直到瞧见那熟悉又陌生的轮船,纪郁林与小章鱼同时露出呆愣的表情。
情绪莫名复杂,明明日日期盼着救援出现,可真到这个时刻,反倒高兴不起来。
“你走吧,我是研究院的人,你知道什么是研究院吗?”
“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快走吧。”
纪郁林垂下眼眸,却见趴在她肩头的章鱼一动不动,甚至触须下的吸盘偷偷粘得更紧。
纪郁林想了又想,还是嘆息:“你可想好了,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章鱼对着她摇了摇触须,露出小狗一样的表情。
冷淡疏离的眉眼一柔,却还要嘴硬道:“你可别后悔。”
小章鱼则用圆脑袋蹭了蹭对方。
这几个月,周围发生了不少事,安定镇突然爆发植物危机,前来找寻她的小队全军覆没,甚至连实力最强大、移植金雕左眼的齐芙队长都因此而陨落。
唯一值得庆幸的,好像只有凌筠等人为了找她,一直跟随救援的船只在海上飘零,所以没有被那场危机波及。
只是听闻齐芙去世的消息后,凌筠沉默许久,似乎想要去十三区一趟。
纪郁林虽然性子冷淡,但不是不体贴的人,本想说先去那边休息一段时间,再回研究院。
可研究院那边催得急,而且柳虎的父母生了重病,迫切想要赶回去。
纪郁林只得放弃,立刻带人赶回。
于是十三区之行,无奈取消。
转眼回到研究院中,苍老严厉的声音环绕在办公室中,昏暗光线将本就冷硬的装修,衬得更加压抑。
“纪郁林,你在犹豫什么?”
“早早就看出那章鱼的不同,为什么不上报?”
“是研究院养育你、培养你,你的人生就为了报答研究院、拯救人类,难道一次出门就能让你动摇吗?”
“难道你没看见外面人被异兽威胁,时刻警惕担忧的模样了吗?”
“安定镇的惨状不仅只发生过一次,是时时刻刻在这片大陆中发生,你的片刻犹豫,都会导致千千万万安定镇的出现。”
“纪郁林,你有着常人无法媲美的才华,这些理应用于拯救人类事业,而不是因为一点点不该存在的心软而浪费你的天赋。”
“人类与异兽本就处于对立面。”
“它在利用你的仁慈。”
站在办公桌前的女人,脊背挺直却僵硬,垂着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几次想要开口却打断。
那老者一巴掌拍向桌面,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道:“喂养它,利用她。”
“别再冒出你那点不该存在的妇人之仁。”
呵斥声随之房门关上而消失,漆黑夜色笼罩的房间中,纪郁林无助跌坐在地,冰凉触须无声,却勾住纪郁林的指尖。
【你可以利用我,教授】
纪郁林明显愣住,下一秒就脱口而出道:“是你?”
“你可以和我交流”
触须缠得更紧,却捂不热越发冰凉的指尖。
纪郁林心中闪过万般念头,面色越来越沉,以至于质问声响起:“你真的在利用我”
那低低的声音在心中响起,重复:【你可以利用我。】
【但你要明白,谁在真正利用你。】
可纪郁林满心满眼都是小章鱼的欺骗,竟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深意,骤然转身的背影决绝。
画面再出现,就是章鱼被锁进实验室中。
喂养、实验、移植失败。
引诱、试探、来回拉扯。
众多画面闪过,对话声又一次响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熟悉的问话又在十几年后出现。
从水中探出的触须贴向玻璃壁,幽深而蔚蓝的眼眸倒映着纪郁林的面容,迷茫又彷徨。
“为什么我喝了你的血会……”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它是什么东西?”
触须的吸盘紧紧粘在玻璃上,试图通过隔阂,缠绕上纪郁林指尖,可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不止是眼前这道玻璃。
【感受到了吗?你的能力、或者按照你们人类世界的说法,你的异能。】
【脑域啊……倒是很适合你,也不容易被研究院那群人发现。】
“什么异能,什么脑域?”
“你到底知道什么?”
【异能?就是研究院那群家伙拼命向你隐瞒的东西,至于脑域,那是你的能力,只能你了解。】
【纪郁林你还有时间,隐藏它、研究它,还有……】
【把实验室转移到十三区。】
“为什么总是要去十三区?”
【因为那裏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多重要?是什么?”
低沉的声音多了一丝笑意,开玩笑般地开口:【漆黑,那个追杀我们的怪物。】
“你在逗我?”纪郁林依旧质疑。
对话没有结束就已淡去,紧接着就切换到另一画面。
在研究院追杀下,章鱼与纪郁林四处逃窜,却不比研究院速度,最后章鱼死于纪郁林身前的画面。
此刻,一人一章鱼都狼狈极了,前者跌在泥泞中,后者满身的蓝色血液。
纪郁林试图抬手,用不切实际的方法,堵住那不断往外冒的血液,表情慌乱而崩溃。
章鱼反倒不在乎,用脑袋轻轻抵住纪郁林的额头。
【好可惜,直到现在,你都不肯相信我。】
巨大触须攀上纪郁林脸颊,想要将那些沾染的泥灰抹去,却抹了纪郁林一脸血。
她无奈低笑,用断断续续的语气,哑声道:【教授,别怕。】
【没事的。】
【我们还会遇见,千千万万次。】
【我们还会遇见。】
【记住我的名字,纪郁林。】
【我叫黎安。】
【别怕,这一生很快就要过去了……】
微弱的声音被风吹走,只剩下纪郁林彻底灰暗下去的眼眸,再无光彩、也无生气。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画面又切向开头。
或许。
也可以叫做最初的开始。
幼年章鱼又一次出现海底,可这一次没有漆黑,只有浅蓝却清澈的海水,在日光照映中,泛起条条波光。
章鱼望着母亲残缺的身体,触须扒拉沙砾,向远处而去。
起初的故事无趣,捕猎、觅食、追捕与被追捕。
章鱼越来越大,逐渐变成这片浅水海域中的霸主。
脑海中除了那浑浑噩噩的生存意识外,隐约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吞噬……同类……
……进化
成神。
狂风吹过,水域掀起波澜,浅海至深海,甚至到深渊之中,章鱼的体型越来越大,在不远处望见,稍不注意,还以为是一座小山堆在那裏,试图靠近时才发觉,如石柱的触须已轰然落下。
从同类到有触须的所有生物,这片海域死绝,就换另一海域,章鱼越来越强大,越发让人胆颤,它靠近的地方,百米以外都无鱼敢游过。
可它还在疯狂的吞噬,不断的找寻。
曾有附着于贝类的初生海葵瞧见这一幕,因太过弱小,又藏于壳中,才侥幸逃过。
章鱼越来越强,喃喃自语可以破开海水,传到每一生物脑海中。
成神……成神……
要成……
神。
它的躯体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笨重,直到有一天突然坠进泥沙之中。
漆黑出现。
幼年版的小章鱼也同时出现在泥沙中,如它最初时的模样,蔚蓝而懵懂的眼眸看向黎安。
【你明白了吗?】
你明白了吗
不同又相同的声音一前一后在脑海中响起。
【人只有一颗心脏。】
人只有一颗心脏。
黎安猛然从浑噩中抽离,掀开眼帘看去,两只章鱼一左一右矗立在她面前。
一只是实验室中、胸口有着大洞,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蓝色血液的章鱼。
一只是曾经的海底霸主,将同类吞噬殆尽的章鱼。
它们一齐紧紧盯着她。
章鱼有三颗心脏。
她们是她,她是她们,她们一体但不能并存。
人只有一个心脏。
无论如何强大,拥有三颗心脏的章鱼,永远无法成为人,也无法成为神。
想成为神,就要成为人。
这是创世神给其他物种留下的枷锁,也是给延时进化的人留下的唯一希望。
所以,漆黑是章鱼的第一颗心脏。
它生于海中,吞噬同类,在最强大时选择剥离第一颗心脏,化作漆黑怪物,以求探寻成为人、成为神的道路。
漆黑毫无神智,却想吞噬本体,却叫小章鱼借纪郁林逃脱,但也因纪郁林失去了第二颗心脏。
许是同一具身体的缘故,心脏虽死,但记忆依旧残留于大脑中,以至于意识残留,尤其是第二颗心脏的意识最为强烈,才让大章鱼一次次出现。
可……
意识始终是有限的。
消耗的次数多了,那就越来越稀薄直到此刻。
“我、我只剩下一颗心脏了,”黎安颤着嘴唇,呢喃出声。
“那个怪鸟是银羽的漆黑?”
黎安突然发出疑问。
成为神的机会不止给了一个生物。
这是第一颗心脏的回答。
“可它也没有那么多心脏啊?”
【任何生物都有它的限制,需要剥离、放弃的东西。】
这是第二颗心脏的回答。
“那我现在是什么东西?”黎安张了张嘴,问出了纪郁林一遍遍重复的问题。
可这一次,它们都没有回答,只是声音又一前一后响起。
成为神。
这是第一颗心脏的执念。
【照顾好纪郁林。】
这是第二颗心脏的嘱咐。
完成我们的夙愿。
【完成我们的夙愿。】
黎安还想挣扎,却被一股巨力推开,再睁开眼,就瞧见一脸焦急的纪郁林。
岩浆滚烫,火山像是即将平息,不再喷涌而出。
远处还有急忙朝这边跑来的人,银羽吃完了那一截鸟翅膀,鼓着肚子倒头就睡。
黎安什么都没管,伸手抱住纪郁林,往岩浆深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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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去给兔老师看了一遍,确定不乱才更,所以慢了一点[摸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岩浆之中……
“她们这是……”
火山口处站满人,齐芙单手抹着一脑门的汗,气喘吁吁道:“我去,纪安安咋那么吓人拉着教授扑腾就往裏头跳,吓死我了。”
这话可没有夸张,别瞧着齐芙如今咋呼咋呼的,刚刚瞧见黎安跌进岩浆中,腿一软就跪下去,面色惨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好凌筠在她旁边,连拖带拽将人带到这裏。
凌筠如今表情稍好一点,但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下面。
只见火山口中的岩浆涌动,时不时冒出又破开的气泡,炙热温度喷出,烫得惊人,可就在这样的高温中,偏生出一个大茧。
说是茧,又不对,叫蛋,也觉得不够贴切。
大抵就是一堆熔浆被凭空吸起,涌在半空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球。
齐芙刚开始还想借着异能,飞到周围探寻,可即便她再努力,也只能抵达十米开外的位置,再稍往前,就会被莫名的力量推开。
而且可以明显感知到,这股力量认出了她,所以只是柔和推开,要是旁人,恐怕就得与岩浆融为一体了。
所以,她们猜测纪郁林与黎安就在巨茧之中,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久久未能挣脱出来。
“我已经叫人将周围封死,不允许其他人靠近,”程曦表情凝重,不仅是担忧纪郁林和黎安,还有她的银羽。
自从银羽吞噬了那个鸟翅膀后,就往后一仰,陷入沉睡之中,怎么摇都摇不醒,要不是呼吸依旧,程曦现在都要哭着挖坑了。
因此,她现在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心情极差。
她想了想,又道:“八区还在尽力引导居民往安全地方去,以免火山再次发生异动。”
齐芙、凌筠两人微微点头,未对此表达其他意见,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此刻情况难说,要是火山就此平静下来,自然最好,要是没有,那必须尽可能降低伤亡人数。
只不过程曦话音一转,半是无奈半是好笑道:“不过城中有小部分人不远离开。”
“哦她们不怕死吗?”齐芙一边瞧着那边,一边好奇开口。
程曦摇了摇头,无奈道:“她们觉得有章鱼神的庇佑,八区不会有事的。”
“啥?”齐芙一愣,没想到才离开八区几个小时,居然就冒出个章鱼神出来。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道:“是纪安安?”
程曦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默默点了个头。
齐芙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竟爆出一句脏话。
“纪安安还被封成神了,你们八区的人有点说法。”
程曦不知如何回应,幸好有凌筠出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下是火山爆发,一下是异能人不再隐藏、现于人前,之后又有怪鸟与巨型章鱼相争,普通人接受不了也正常。”
程曦附和点头。
凌筠又继续道:“她们接受不了,自然会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些,所以就有了章鱼神的出现。”
程曦又说:“这些新冒出的章鱼神信徒,坚定不移觉得我们的异能都来源于章鱼神,只要她们信仰足够虔诚,就能获得同样的力量。”
齐芙眨了眨眼,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否认吧,黎安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要是肯定,又不能说全是。
齐芙想了想,默默选择了闭嘴,只道:“先看看情况吧,要是每天还没有动静,我就再下去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视线一转,又落到那火山中的巨茧上。
可裏头情形,却不如齐芙等人想的焦急。
滚烫岩浆如流水环绕滚动,无形能量也随之包裹而来,往那粉发少女身体中涌。
而覆鳞触须不再,与其他触须一般,重新变得桃粉,看着宛如新生般青嫩,条条如成人手臂粗,却不觉得过分壮硕,甚至有一种粉嘟嘟的可爱无害感。
可就是这样的八条触须,将怀中女人包裹缠绕,四肢都被扣住,腰间的触须更紧,只有从缝隙中,才能瞧见些许。
比起之前,纪郁林也有所变化。
她之前的肤色更偏向于苍白,远远瞧见就觉得清冷、病弱,如今却有一种剥了壳鸡蛋似的莹白,肌肉脉络都近乎完美,矫健又不失温润,就好像一具匠人极尽努力、精心雕琢出的代表之作。
而额间、颈处冒出的薄汗,不觉黏腻,反而多添几分真切存在的真实。
“热、”纪郁林无意识呢喃,自从被黎安拽入悬崖后,便一股莫名力量拉扯着,陷入昏睡。
触须如蛇缠绕,在肌肤之间游动,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在个个吸盘贴近时,隐隐有无形能量渡入,直至腿///间,触须突然挤入。
纪郁林闷哼一声,拽住旁边触须,曲折的指节透着玉石般的光泽,指尖泛红。
“安安、”无意识的求饶,就连最基本的克制都忘记,更显柔弱无助。
她试图推开,曲折手指变得平直,压进柔软触须间,凹出一个手掌痕迹。
可始终无法推开,最后就想侧身蜷缩。
却不料这种方式,竟惹恼了触须,于是勾住她脚踝,在拉扯中,被迫分开。
触须更近,吸盘压住每一个角落。
“安安、别,”纪郁林还在告饶,眼尾微红。
周围岩浆依旧,映出绚丽炙热的火红光晕,看似凶险,却近不了两人身侧。
纪郁林抬腿挣、、扎时,岩浆甚至会主动避开。
浓睫微颤,几次想要醒来,又被拉扯着入睡,仅凭本能应对。
抬手又被扣住,曲腿又被压住。
触须像是知道自己过分,终于躲出一点,却被主动靠近、纳入。
“要、”泣声依旧央求,却多了一丝难言的欲///念。
触须得意地甩了甩,即便那家伙还在昏迷,却也改不了骨子中的恶劣本质。
于是,之前退出一半的触须又靠近,这一次却不比之前干脆,反而慢吞吞地用吸盘往前爬。
这感受难耐,明明吸盘的吸力足够,偏只是短暂存在,还没有来得及点燃,就被松开,换另一吸盘,另一种不同感受,虽然只有细微的不同,却也叫人无法抵达。
就好像,被人悬于崖边,只留下一根绳子。
可她偏偏不一下子松手,反而一寸一寸地放。
纪郁林曲腿,却找不到支撑点,完全悬于半空,被触须支配。
酥麻感受弥漫全身,却始终没有个尽头。
“黎安、”
“安安、安”
破碎而散乱的声音不断响起。
黎安没有回应,可却触须故意一勾,纪郁林顿时跟着颤,那平坦小月复居然凸起一点,薄汗淅沥往下洒。
“别、”
纪郁林如此说,却更靠近,身体诚实地渴求。
而后瞧见那凸处起起落落,甚至有水声作响。
与此同时,那无形力量越发从黎安身体中,移入纪郁林身体裏。
黎安将纪郁林抱得更紧,触须也不停。
“别、快点,”
催促又推开,来回纠结的自相矛盾。
触须刚想更过分,却被另一条触须扯开。
不知何时达成的协议,每一条触须都有固定的时间限制,以确保每一条触须的公平。
纪郁林微微皱眉,还没有松开,又被其他挤入,眉头更紧。
“别、”
这条触须可没有上一条磨蹭,迅速就往裏撞。
纪郁林深吸一口,又骤然咬住黎安肩膀。
“可以了、停。”
“不要、、”
岩浆之外,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齐芙等人依旧守在边缘,除了衣着之外,毫无变化,唯一的不同是火山口边又多了一个球形的茧,不比裏头的大,只有足球形大小,感觉也弱上不少。
程曦守在旁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的面色憔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芙无助开口。
凌筠在旁边宽慰:“应该不会有事的,银羽不是、不是说。”
她明显卡顿了下,才将话语继续:“它变成这样之前,不是说了什么浴火重生、结巢吗?”
话到此处,凌筠仍然不敢相信,自从银羽吃完那翅膀后,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虽然刚开始的发音不大准,只能如婴儿初学语言般,勉强说几个字,但也极为惊人。
吓得齐芙三人愣在原地,听它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后,就如之前黎安一般,吸来岩浆包裹之间。
当然也有不同之处,它原本是想吸来火山口的岩浆,却被无形力量阻拦,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吸来之前喷洒在地表周围的岩浆,形成一个小小的球,将自己完全包裹。
想到那一幕,齐芙与凌筠对视一眼,隐约猜到原因,却不敢在程曦面前讨论。
凌筠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应该没事的,我看银羽变成这样之前,对着火山口看了一眼,眼神有些、”
凌筠看了眼程曦,更小声道:“嫉妒。”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齐芙小声回应。
凌筠视线垂落,瞧见齐芙无意识牵住自己的手,沉声回应:“是的,能让那么厉害的异兽产生嫉妒的情绪,教授和黎安应该没事,甚至可能是好事。”
齐芙面色依旧凝重,只嘆了口气道:“希望如此。”
一刻没见到她们两出现,她就一刻放心不下。
日落又升,升起又落,足足一个月过去。
原本八区的位置空了大半,只有少部分人停留,在家裏正中位置,摆出一个章鱼造型的雕像,长跪着祈祷。
往来士兵瞧见,不仅不阻拦,反而露出习以为常的神色,甚至在路过时,小声跟着祈祷一句。
正当众人以为,今天也是平常一天时,火山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那岩浆所做的茧,终于出现异动。
————————
齐芙等人:担忧害怕
教授、小章鱼:不知天地为何物[亲亲]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我们私奔吧!
异动出现时,八区动荡,所有人匍匐在地,无比恐惧地望向火山,就连远处的异兽都纷纷逃离。
可火山口却诡异的平静,只见那巨茧先是破出一个小口,而后冒出一个粉毛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瞧见对面的齐芙。
因她们留于火山中的时间太长,齐芙与凌筠只好轮流守岗,现下,正好轮到齐芙。
她刚被轰隆声吓了一跳,站稳之后才瞧见黎安,表情恍惚了下,而后醒神。
心中很是奇怪。
明明黎安的五官轮廓都没有太大变化,可她偏多了一丝莫名感觉。
如果说她之前只将黎安当妹妹,看作幼稚可爱小孩,那么现在,就好像自己的蘑菇头小妹妹,在一夜之间窜到一米八,还成了自己公司的总裁,而自己还是一个小职员……
嗯……
齐芙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之前大章鱼的余威残留,再抬眼,就见黎安对着她猛眨眼。
一副犯了错的心虚模样。
瞧见这一幕,齐芙心裏头的那点怪异彻底打消,忙喊道:“纪安安!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吓死我了我的天,你都不知这几天我……”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不停歇的抱怨。
黎安没空听,隐藏在岩浆中的手往后摆,在揉自己被踹肿的屁股,见齐芙还在巴拉巴拉,连忙打断道:“你叨了,给我找两套衣服过来。”
她还高声强调:“两套啊!”
齐芙懵了下,这才瞧见黎安裸露的肩头,她赶紧一偏头,嘀嘀咕咕就道:“这光天化日的,咋不穿衣服呢。”
黎安想要说什么,结果又被裏头人踹了一脚。
上次在左边,这次在右边。
纪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两边都有了,就是力度差了点,容易导致高低不平,黎安耷拉着眉眼想回头纠正,结果又挨了一脚。
得,这次彻底一边大一边小了。
黎安脸颊一鼓,气势汹汹就转头,声音瞬间扬起,又气又恼地喊道:“你……”
下一秒就瞧见纪郁林,那人也不说话,幽深眼眸定定瞧着她。
黎安膝盖一软,八条触须也跟着跪。
岩浆形成的地板中,愣是有十条腿曲跪着,其中八条有错,剩下那两条代黎安的手受罚,也不算无辜,反正一个比一个跪得笔直。
再看纪郁林那边,一向惯着黎安的人,如今依旧冷着个脸,那么久了也没一点缓和。
黎安怯生生抬了个眼,刚刚瞧见一眼,又被吓得猛低头。
底下周围的岩浆都不烫了,全都没有面前的冰块冻人。
但她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前面那几天,还能借着昏睡敷衍过去,可后面……
黎安眼睛一眨,顿时想到之前。
触须将平坦小月复顶出小小凸起,起落间,纪郁林呼吸更紧,明明已经承受不住,却无法推开。
那些触须就和商量好的一样,你先帮我扣住腿脚,我等会就给你摆好。
眼尾的雾气氤氲,可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又被高温蒸去,倒显得纪郁林没那么可怜。
可她连呼吸都急促缭乱,早已哑声,说不出求饶的话,虽然黎安那边还不停有能量渡来,可还不如没有。
眼下情况,就连昏睡过去都算幸运。
可每次即将要晕睡过去,立马就被涌入的能量唤醒,身体间的疲倦消失殆尽,可精神上却……
“黎安,你再装睡、”
一鼓作气提起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洩气,被散乱喘息盖住。
还是纪郁林熟悉黎安,那人眼帘一颤,纪郁林就察觉到她醒来。
可那家伙过分,醒了却还在闭眼装睡,仍由触须胡作非为。
纪郁林气恼,无力踹向这人小腿。
真的是气狠了,平常绝不会做出的举动都出现。
那人终于“醒来”,却没有停下,甚至指使着触须,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回忆到了这儿。
纪郁林又狠狠刮了黎安一眼,那眼神和刀子似的,要不是她现在还没穿衣服,薄弱躯体上的红印断断续续、连成片,显得凄惨又可怜,那还挺有威慑力的。
黎安眼神乱晃,几次落在纪郁林身上,又自以为隐秘的躲开。
竟将纪郁林气笑,幽幽就道:“让我数吸盘是吧?”
“一共多少个是吧?”
那清冽声音依旧,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提到这时,黎安试图讪笑,又在纪郁林冷眼下,笑容一收。
这件事又扯到之前。
黎安无赖,纪郁林几次推开,甚至已经哭着求饶,可她偏不放过,甚至把触须塞进纪郁林怀裏,又是撒娇又是哄骗,要纪郁林看看,触须有没有变化,吸盘有没有多。
纪郁林那时乏力极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黎安的阴谋诡计,只想着只要快点结束,做什么都可以。
结果她刚答应下来,那触须就塞进去,叫她从尖尖的吸盘数到尾处。
可是怎么可能数到
纪郁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全部感受,哭求了半天,那恶劣家伙终于给出解决办法。
触须尖尖还在裏头,其余要纪郁林抱着数。
这也就罢了,纪郁林平常也惯着她,没少答应这些胡乱的小要求。
可黎安居然耍无赖。
明明数对了,却说错了,气鼓鼓地抱怨:“妈妈,你怎么那么坏,居然少数了好几个,它们生气了,你得哄哄。”
纪郁林下意识道歉,明明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得哑着声哄。
“那你亲亲它们,”那人理直气壮。
纪郁林也没听出问题,可刚刚碰到那吸盘,这些家伙就撬开唇齿,往裏头探,用每一个吸盘获取更深的吻。
“跪好!”
冷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黎安吓得一哆嗦,回忆瞬间压下。
再看对面的纪郁林,像是瞧出黎安刚刚在想什么,唇角虽然勾起,可笑意却不及眼底,冷冷就道:“回味是吧?”
“很爽是吧?”
黎安下意识点头,又连忙甩起脑袋。
“没有没有,没有回味没有很爽。”
纪郁林眉梢一挑,反问:“哦?”
“那很不爽?”
黎安后背一紧,慌慌张张就道:“爽的爽的爽的。”
纪郁林皮笑肉不笑:“很爽啊?”
“爽……”黎安下意识冒出一个字,继而又止住,求饶似的就喊:妈妈,我错了。”
知道上一个问题不可能有正确答案,不如直接认错。
触须习惯攀向脚踝,又被踩住。
黎安可怜兮兮瞧过去,却被踩得更紧。
“妈妈……”
“别装。”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纪郁林抬眼一瞥,就道:“要是这点疼就受不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待着了。”
看着周围岩浆,试图装傻扮可怜的黎安嘿嘿一笑,当即就往地上倒,双手抱住纪郁林小腿,讨好似的蹭来蹭去。
“妈妈,你腿酸吗?我给你揉揉。”
“托您的福,不仅不酸还能去岩浆裏滚几圈,”纪郁林语气依旧。
她没仗着生气乱说,黎安之前渡到她体内的能量太多,就连纪郁林自己也难以判断自己的实力,但觉精力充沛,甚至隐约觉得,自己能与之前的怪鸟相争,可见厉害之处。
但这并不代表纪郁林不累、不生气。
黎安瑟瑟发抖,全无之前的嚣张样,那声音软了又软,求了又求,就差在纪郁林脚步滚两圈。
纪郁林才勉强缓和一点,刚想开口询问之前,黎安却冒出一句:“妈妈妈妈,我们私奔吧。”
纪郁林一愣,脱口而出就道:“怎么了?”
黎安躺在她脚边,弯眼笑起,孩子气似的撒娇:“就想和你待在一块嘛。”
她粉发散落,姣好眉眼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缺陷,稚嫩与妩媚两种不同感觉融在一块,却没有半点违和,反倒有一种令人心颤的瑰丽。
纪郁林低头看她,那深邃轮廓依旧,但原本的瘦削冷淡却不见,在周围滚烫岩浆映照中,泛起一丝暖意,将眉眼柔和。
此刻无声,不知何时,连空气裏的硫酸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之前留下的淡淡香气。
火山口外的齐芙已取来衣服,嚷嚷了半天也没见人出现,竟叫旁边被突然喊醒的凌筠怀疑,觉得齐芙是不是担忧过度,出现了幻觉。
远方的城镇还在恐慌,众人跪趴在地,反复祈祷。
可裏头两人却置身事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还是这样赤裸相对,粉瞳与黑瞳相对,聊着有点奇怪的话题。
“纪郁林,这个世界对你不好。”
“所以我们不理它了,我们私奔吧。”
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随意,像是临时起意的随口一说。
也不知,其他人得知“新神”降临后,就那么不负责任地想抛下全部后,会怎么样想。
而唯一知情的纪郁林没有斥责阻拦,语气同样轻松,回答道:“好啊。”
如此过分的话题,就这样轻松的决定。
黎安仰起脑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踩住肩膀。
纪郁林似笑非笑道:“这就以为过去了?”
黎安骤然老实,往地上一躺,嚎道:“我真的错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妈妈。”
“妈妈!”
“教授……女朋友……”
“老婆,不生气了嘛我错了嘛。”
“我下次下次真的不这样了。”
而火山口外的齐芙满头大汗,还要辩解:“不是,我真没出幻觉,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真是纪安安叫我拿的衣服。”
凌筠皱着眉头,表情挣扎,刚想说什么,却见巨茧那边又冒出一个粉毛脑袋。
千盼万盼的齐芙顿时大喜,差点一下子跳到岩浆裏,忙道:“看吧看吧,出来了!”
“我真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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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转移话题失败[捂脸笑哭]
第78章 世界一完结:世界一完结
纪郁林与黎安的私奔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先将火山局势稳住,又达成八区、十三区的合作后,两人便要返回到海岛。
齐芙、凌筠未曾跟随,选择留下帮助八区与十三区。
只是她们自己的选择,黎安不想干预,只是悄无声息地藏了些东西。
表面虽然不显,但只要两人遇到致命危机,那隐藏于身体的保命符就会出现,护住两人。
至于银羽,只不过是当初竞争为神的其中一兽,看大陆中还存在的众多鸟兽,就知它并不如章鱼厉害,如今也彻底丧失竞争的机会。
黎安思来想去,还是给它留下一丝成为人的可能,虽然艰难,但还是希望它日后能获得自己的机缘。
还有那群信仰章鱼的人类,黎安起初得知,只觉得啼笑皆非。
不说其他,单是成神这事,她也算不得完全的神。
虽然心脏已经只剩下一个,她的漆黑都收回,记忆也全部想起,她甚至额外得到了银羽的漆黑,以此浴火重生、破茧成神。
但她故意将纪郁林一并拉入其中,将部分能量给予对方,所以未能真正踏入那一步,如今也就只能称作半神而已。
而那临门一脚,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补齐,反正黎安不在意,以她如今能耐,这片大陆已没有什么能对她产生威胁。
且,她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情怀,自从拥有前世记忆后,她就因心疼纪郁林遭遇,而对这片大陆的人类充满厌恶,自然不会去做什么救世主。
唯一能让她在意一点的,也就齐芙、凌筠等人了。
所以,她们在离开之前,曾在十三区停留几天。
黎安虽谈不上竭尽所能,让十三区短时间内就超越研究院,但也给十三区留下些许底蕴,相信只要十三区自己努力,假以时日,必能与研究院对抗。
顺带着,研究院留下的手笔,也被黎安一眼看破,挥手消去。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马上回到之前的海岛。
现下甚至不需要十三区帮忙,黎安心念一动,那海岛便扩展百倍,并远离大陆更远,周围有雾气环绕,没有得到允许的船只,都会在雾气中兜兜转转,转回起点,要是有人强求,就有毒气生出。
至于住所之类的,更是简单无比。
楼房、树屋、山洞,反正不过是黎安的一念之间。
以此,两人彻底过上隐居的避世生活。
而同年冬日,那反复试探、怀疑的研究院,终于按捺不住,见变异植物的手段失效,当即以逆党的名头,宣布将八区、十三区逐出研究院庇佑范围,并下令攻打他们。
而十三区、八区早已联合另外三个安全区,达成合作的关系,以十三区为代表,不仅将研究院隐瞒异能的消息放出,还声称研究院是阻碍人类进化的罪魁祸首,甚至连研究院暗中研制异能植物,谋害人类的事情都说出。
之后,便以十三区为代表,向研究院讨伐宣战。
刚刚安定不过几十年的人类世界,又陷入轰轰烈烈的战役中。
起初研究院那边更强势,将十三区等压着打,可后面,真相几乎碾在每个被蒙蔽的人的脸上,叫她们不得不相信。
所以叛变的人类越来越多,连其余安全区都动摇。
各种手段尽出的研究院逐渐落到下风。
而在这场持久战役中,齐芙、凌筠两人也出尽了风头,在齐佩兰等人的刻意煽动下,甚至隐隐成了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就连占据最高/领/导位置、数次做出正确决策,将异能同盟引领向正轨的齐佩兰,拥有强大实力的乌鸦异宠的程曦,都在名气方面,稍逊色于齐芙、凌筠两人。
众人都坚信,齐芙、凌筠一定会成为异能组织的下一任领导者
只是现在的她们,还需要更多时间磨炼。
在这样的硝烟弥漫裏,也有几件搞笑的事情。
比如,那个起源于八区的章鱼教。
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教徒已达到十几万人,扩展到每个安全区。
那些教徒穿有印着章鱼的长袍,带着章鱼帽,还有小章鱼样式的十字架,终日对着章鱼雕像祈祷。
而她们的祈祷,并非无用。
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件章鱼神显灵的事。
例如,有一个已经确定无法觉醒异能的人,在信仰章鱼教一个月后,居然突然觉醒了异能。
虽然只是一个很鸡肋的辅助异能,却也叫他欣喜若狂,对着章鱼雕像连连磕头,成为章鱼教最最忠诚的信徒。
还有一个身体残缺的小女孩,天生的眼盲,叫她痛苦不已,可在信仰章鱼教的半年后,居然离奇复明。
不过这些都是少数,章鱼教中的人一致觉得,章鱼神更喜欢调解感情纠纷,而且十分喜欢同性伴侣。
之前有一对女同性伴侣,因为一点小事,在章鱼神雕像面前大吵一架,结果当天晚上,两人就梦见一头大章鱼趴在海底深渊,劝劝这个劝劝那个,然后各打五十大板。
是真的用触须缠住木板,对着两人的后背打了五十下。
以至于两人醒来之后,后背、屁股都是青黑的,肿了好几天才见好。
还有一对女同性恋伴侣,虽然彼此相爱,却总在床间吵架。
这个嫌那个不行,那个嫌这个活烂。
她们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脑一抽就对着章鱼神祈祷。
结果当晚就梦到一本教学小册,内容之丰富,竭尽详细。
惹得一堆同性伴侣在章鱼神雕像面前长跪不起,祈求小册子的出现。
不过她们有没有梦见不知道,齐芙倒是梦见了好几次。
她那会还在前线,在最需要冷静休息的时候,愣是一闭眼就是这些东西,甚至有几次,小册中的教学人物变成了她和凌筠的脸……
叫齐芙连挂半个月黑眼圈,专门请了几天假,冲到海岛外,对着雾气破口大骂。
至于为什么不能进去,那当然是黎安心虚,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不过经此一遭,齐芙的梦境倒是消失了,凌筠那边就……
反正那一个月,凌筠频繁走神,就连周围人都瞧出她的心不在焉,于是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凌筠面色不显,可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就消失不见,完全联系不上人。
但有不少人表示,她们曾在齐芙房间周围瞧见过凌筠的身影。
不过当事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任由那些曾在十三区扩散的谣言,又在其他地方疯传。
“还在看你的家裏长家裏短”
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粉发少女一下子抬头,朝对面的女人甜甜一笑,双臂展开就扑了过去。
直到黎安抱到纪郁林,才想起对方说了什么,嘀咕道:“谁让你去忙实验了,我无聊嘛。”
自从来到海岛后,纪郁林就重拾了自己的研究事业,借着强大的脑域异能,她对每一药剂的把控都精准到极致,以至于琢磨出不少东西。
比如,觉醒药剂不再依赖章鱼的血,有了其他替代品,还有可以检测体内是否拥有异能的药剂等等。
而这些东西都已投入人类世界使用,效果明显。
黎安起初知晓,还对此产生过疑问,不明白纪郁林已厌弃人类世界,为什么还要帮忙。
纪郁林沉默许久,只说是自己的爱好。
黎安便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就好像她察觉到纪郁林的不对劲,注意到前世与如今的差异,却没有主动揭破。
就好像她的系统、她的任务,她也无法向纪郁林提起。
而纪郁林虽说的家裏长家裏短,是那些章鱼教的教徒,不知为何,当信仰抵达一定程度后,黎安就能感知到她们的所思所想。
所以,前头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还真是黎安闲得无聊的时候做的。
反正,虽然两人处于荒无人烟之地,但一点不觉得无聊,甚至还有点过分忙碌了。
除了研究、看章鱼教教徒的祈祷,还有小章鱼越来越多的稀奇古怪想法。
现在,她刚刚趴在纪郁林怀裏一会,又冒出想砍掉自己的触手去做章鱼烧的念头。
纪郁林异能使用过度,所以略微有些疲倦,只抬眼一瞥,像是警告。
怎么会不知道黎安在想什么。
有一半是馋章鱼烧,另一半则是想和纪郁林闹腾。
为避免这样的行为,纪郁林只能声音微沉,严厉警告:“不可以这样,你的触手还有别的作用,不可以吃掉它。”
黎安装得茫然又无辜,可眼底的狡黠却不加掩饰,故意举起另一只触手,嘟囔道:“你之前说一只就够了啊。”
确实是够了,在这段时间,纪郁林已深刻知晓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没轻没重,居然能说出一起塞进来这种话,并严肃与黎安沟通,提出一晚上一条触须就够了的要求。
黎安试图争辩,但通通被打了回去。
要么不做,要么就一条。
纪郁林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让步。
黎安只好可怜兮兮地暂时答应,但接下来的时间也没少因为这件事闹腾。
现在这个章鱼烧念头,也同样是基于此。
纪郁林见她闹来闹去,便沉下心,谆谆教导道:“你可以开发一些别的用处,不要局限自己。”
“比如?”黎安若有所思。
纪郁林没有察觉到危险将临,还耐心道:“比如帮我做实验啊、抓海鱼啊……”
可下一秒,她说话声一滞,清冷悦耳的声音变作难耐的低喘。
“混蛋!”
“变小也不一起……”
“你不要在这裏给我钻漏洞。”
“你快砍掉,现在就砍掉,做章鱼烧、做铁板烧、做清蒸黄焖……”
“黎安!”
不过很快,这些反抗声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低泣着喘息。
恶劣的家伙俯身往下,八条触须将怀中女人包裹,桃粉色的触须交缠环绕,悄无声息间扣住纪郁林脚踝、手腕,将她的全部挣扎阻拦。
答应是答应的,但明显没听几次,每回都要多加一点。
见纪郁林被压制得彻底,顽劣又过分的家伙正准备进行,可在此刻,脑海中骤然又响起熟悉且冰冷的电子音。
【滋啦……滋啦……最后的任务】
【消灭研究院进程已达百分之五十,请任务者继续努力……奖励、滋啦】
【奖励失败、滋啦……】
黎安表情微冷,双眼一眯,无形波动突然出现,落在研究院中。
不知为何,之前还焦躁不安、甚至逐渐绝望的人们,突然又变得精力充沛,甚至你一言我一语,冒出不少对抗异能人的好点子。
同时间,脑海中的机器音又一次出现。
【滋啦……任务……】
【消灭研究院的进度已达百分之四十八,请宿主继续努力……】
【奖励、奖励失败。】
黎安勾了勾唇角,却被纪郁林趁机挣脱,抬手就揪住她的耳朵,哑声斥骂:“混蛋东西。”
黎安当即哎哟一声,又怂又可怜地求饶:“妈妈、妈妈疼。”
可纪郁林分明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捏在耳垂那儿。
那人刚想再骂,却被黎安抢先,低低撒娇道:“妈妈、疼。
“别夹那么紧,好不好?”
原来她的疼是指别的地方。
不等纪郁林反应过来,她就立刻吻住纪郁林,将她剩下的话语全部堵住。
依旧恶劣的过分。
但全都是纪郁林惯的,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
白雾更浓,海风将浪花拍打,此刻又是黄昏,天地一片橙黄,一如她们之前在海岛之中,相伴的每一天。
————————
[摸头]小章鱼会想方设法和妈妈很久很久的。
之后应该大概、如果加上副CP还会有五六个番外嗯……大部分你们懂的[黄心],如果不想看副CP的话就三四章吧,看你们
第79章 番外一:春天的药?
纪郁林在海岛中实验许久,研制出来的药剂众多,总有一些效果奇特的。
这一天,黎安为了帮纪郁林检测药效,尝试了其中一瓶。
——滴、滴
实验室中的药水滴答落下,往玻璃质的瓶瓶罐罐中看去,正好瞧见一只桃粉色的小章鱼。
正如海中初见的模样,巴掌大的那么一个,触须短胖偏圆,蓝宝石眼眸灵动澄澈,像个Q版的玻璃玩偶似的。
最有趣的是,她的每一条触须都抱着一个玻璃瓶,或大或小,本就短胖的触须被迫拉扯着,连圆脑袋都好像扁了一点。
要不是她满脸开心满足,真叫人误会,以为她是被挂起晾晒的章鱼干。
再走近一点,还能听到小章鱼憨憨的满足笑声。
“罐罐…罐罐……”
“嘿嘿,我的罐罐……”
“……罐罐美人。”
那声音和微醺似的,满足又快乐,好像得到什么天大的宝贝。
要知道,自从黎安可以随意变成人后,就极少变回小章鱼,最多只有触须出现,还经常是为了折腾纪郁林。
而且,她也不再受章鱼本能驱使,连之前很喜欢的罐罐都不钻了,只当个特殊的装饰品,与其他瓶瓶罐罐摆了一墙。
只是喜欢,不再那么依恋。
可现在,黎安好像又完全变成了之前的模样,抱抱这个瓶子,蹭蹭那个瓶子,像是财迷掉进了黄金堆裏,猫咪看见了猫薄荷,愣是在纪郁林的实验桌中沉迷不已。
角落的女人本是急忙赶来,见黎安如此后,又骤然停在原地。
旁边的透明烧杯倒映着她唇角,不知何时微微勾起,眉眼越发柔和。
还是那身白大褂衬衫打扮,纪郁林总是这样不喜改变,不论前世今生,职业兴趣,就连那副眼镜,也是最初时的模样,大抵是骨子中的固执作祟。
选择什么,就不会改变。
纪郁林有时恍惚走神,也会想是不是这样的固执,才会幸运地获得重生,再一次将她认定的爱人揽入怀中。
——。
触须拉扯玻璃杯,无意撞向其他,发出一声清脆响声,那若有若无的药剂味道散开。
纪郁林下意识往前一步,见那瓶药剂无害后又止住。
一半是为了继续观察,一半是难得再见小章鱼稚嫩笨拙的模样,不想提前打断。
而另一边的胖章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挣扎纠结,不知该先临幸哪一个罐罐美人。
她在纠结,触须也在争吵。
“这个、要这个圆的……这个好。”
“这个三角形的、这个可爱……”
最左边触须抢先一步缠住三角烧瓶身,拽着小章鱼往那边挪。
“不、先要这个,先钻这个,”青嫩幼稚的声音反驳。
右边触须扒拉着桌面,往烧杯那边扯。
“不、不对,不可以,要球球……”
后面的触须不甘示弱,拽着章鱼就往试管那边跑。
八条触须八个意见,作为主脑的黎安做不了决断,乐呵呵地在封妃。
这个杯杯是烧杯贵人。
那个是洗气瓶爱妃。
这个锥形瓶美人,好像不太能缩进去,但是确实貌美,先封个答应吧,等后看看能不能进去,进去就升为贵妃。
这个量筒好像也不错耶,亮闪闪的。
什么,那边还有个曲颈的这个也太高难度了吧,先纳入宫,待朕琢磨琢磨……
要是财迷的眼睛会变成铜币样子,那小章鱼这会,就是一下子烧杯模样,一下子量筒模样,一下子洗气瓶轮廓,简直乱瓶渐欲迷章鱼眼,都不知道先摘哪一个好。
她在那边纠结半天,却没细想一下,明明自己脑子一片空白,犹如新生般半点记忆没有,却能将所有器具认出。
旁边的纪郁林却察觉,在纸页上打了个勾。
虽处于这种状态,但身体记忆与基本认知都在。
提起这个,纪郁林又想起之前的黎安老耍无赖,说既然纪郁林一根就够,那就要把剩下的没用触须都剁了,闹来闹去,就是想多加几根。
纪郁林最后被闹急眼了,反手将章鱼拽进实验室。
这下好了,八条触须加两只手,愣是没一条闲着的,上一秒还在找烧杯,下一秒就要其他,她对这些器具不熟悉,而纪郁林又要得着急,触须来来回回间,急得几乎要打起来,好几回撞到一块,拧成麻花。
就这样经历几回,黎安再也不敢说其他触须没有用的话。
不过,帮纪郁林做实验这事还是被延续下去,日积月累的,她甚至比纪郁林还熟悉实验室,清楚每一个器具的名称、摆放位置。
眼下也是,虽然懵懵懂懂的,但每一个都清楚记得。
“喜欢、这个……”
“这个好、”
小章鱼在那边封来封去,脑袋都要转成陀螺了。
而那些触须见局面僵持,念头一变,又开始给自己看中的罐罐争起位分。
“这是、漂亮贵妃!”
“不、不,这个罐罐最飘亮,要封太后。”
“不行,这个才是太后。”
八条触须吵来吵去,不知为何,潜意识就将皇后位置排斥,好像这个位置早就有人占据,无可置疑也不容动摇,只敢在别的位置抢夺。
小章鱼主持大局,索性将全部罐罐都封成贵妃,但触须却集体不满,脾气一上来,居然缠打起来。
左边触须与右边触须联合,压住最前头的触须,两条圆胖胖将一条圆胖胖压成章鱼饼,还不停在桌面来回碾压。
中间触须就发出呃乌、呃乌的声音,像个擀面杖下的无助饺子皮。
章鱼须牌饺子皮。
小章鱼试图去拽,可其他触须也没闲着。
左边的另外两个已经缠成麻花了,都这样了,唯一能活动的触须尖尖也没停。
你敲我一下,我敲你一下。
最过分的还要看剩下那几个,互殴得不可开交,你戳我,我揍你,还要污蔑是另一个打的。
小章鱼本就不大,全靠触须支撑自己,现在每条触须都在翘起来打架,就剩下中间地盘在勉强支撑,就好像个章鱼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
看她闹成这样,那边的人终于不再旁观。
脚步声随之响起,小章鱼抱住短触须扭头,就瞧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小章鱼眨了眨眼,有点呆愣,不知该如何反应,纪郁林都走到面前了,它才后知后觉地缩了下,躲到几个瓶子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半边脑袋。
可裏头的器具都是玻璃所制,不仅什么也挡不住,反倒显得那家伙憨傻又滑稽。
纪郁林垂眼看着她,神色温和。
小章鱼不敢看她,几次抬眼又躲开,攀住瓶子的触须甩动,在玻璃瓶上留下一个个圆印。
纪郁林无声,却朝着小章鱼伸手。
那家伙被吓得一抖,又怯生生地看向纪郁林。
触须越发缠紧杯身。
好久没有见过这幅样子,叫她想起之前在海岛中的相处,小章鱼也是这幅纯良又好欺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学坏,胆子越来越大,各种花样叫人无法应付。
莫名冒出一点恶趣味。
纪郁林伸手戳了戳其中一节胖触须。
吓得那触须缩成球,连触须尖尖都藏起来,完全没了之前打架最凶的嚣张样。
纪郁林勾了勾唇角,指尖刚抬,还没有戳向另一条,周围触须就急忙躲好,在瓶身后悄悄发抖。
这模样确实可怜。
小章鱼本来就长得可爱,粉嘟嘟的一个,如今八条触须都蜷缩成球,看起来更加像个玩偶。
纪郁林手一动,她就开始抖,甚至用触须抱住脑袋,贴住瓶身的吸盘越来越少,最后直接顺着瓶壁滑落,往地上一摔,发出“咚”的一声。
章鱼球嘀哩咕噜就朝着纪郁林滚过来。
哎
滚得头晕脑胀的家伙一懵,每条触须都在嚷嚷着好晕,试图扒拉着桌面,又粘不上,在半空中乱晃。
“好晕、晕。”
“晕晕的。”
“难受……”
嘀嘀咕咕的话语没有引来黎安的安抚,她也晕得不行,差点在桌面来一套醉拳。
幸好她的触须和她一样没有用,摇头晃脑的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这才将她的面子挽回一点。
纪郁林看得想笑,又怕伤到了小章鱼的自尊心号,试图抿紧上扬的唇角,笑意却从眼尾洩出。
那小章鱼悄咪咪瞧见,想生气又不敢,只能用脑袋撞了下纪郁林指尖。
人、坏。
可这样的行为,自然无法制止人的恶劣,反叫她变本加厉。
指腹压在脑袋,用力一按。
连着章鱼脑袋与触须,齐刷刷往地面压。
又变成标准章鱼样子。
就是表情更呆,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懵懂。
人,你在干嘛
你要抓小章鱼吗?
但是为什么抓章鱼要压住
她呆的不行,另一个人还不提醒,终于低声开口:“你怎么在我的实验室裏。”
她的话带着故意引导的成分,骗不到别人,只能哄到呆呆傻傻的小章鱼。
那家伙果然被带坏,对着纪郁林眨眼。
哎,这是你的实验室吗?
那小章鱼在这裏做什么
不知道啊,醒了就在这裏了。
小章鱼问自己没答案,又去问触须。
左边触须甩了下,答:“不知道,醒了就在这裏。”
右边触须更呆滞:“不知道啊,不是你带我们来的吗?”
一堆触须像是一下子找到罪魁祸首,齐刷刷嚷嚷。
“对,是你。”
“是你带我们来的、”
“坏,你坏。”
一连串的稚嫩指责,叫小章鱼头晕眼花,越发迷茫,最后被骂急了,就要去打触须。
这个触须打那个触须,那个触须又打这个触须,反手一起打另一个。
非常愤怒、非常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胖触须把另一条肥触须压瘪,另外两条拽住一条,突然开始往小章鱼的嘴裏塞。
自己生自己的气,自己吃自己。
坏心眼的女人终于忍俊不禁,抬手去救那条要被吃掉的触须。
捏住满是口水的触须尖尖,莹白的指尖衬得触须更粉,小小一坨,纪郁林稍稍用力,它就跟着凹下。
而力度放缓,它又立刻恢复原样。
有点像捏捏乐
纪郁林忍不住再捏再放。
被迫举起触须的章鱼迷茫,前一瞬间还觉得纪郁林是好人,下一秒又觉得纪郁林是大坏人。
怎么会有人喜欢捏章鱼须!
坏!
底盘下的吸盘不敢用力,试图克制着不吸附,可本能又叫章鱼控制不住,粘在微凉的指腹上。
又是一按,触须在指尖压成扁扁一块,莫名可爱。
小章鱼被玩烦了,就用其他触须去推她的手。
人、坏。
人,你不要玩了。
触须推向手指,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惹恼对方这个庞然大物,只能勾着纪郁林的手又推又扯。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章鱼在撒娇。
只有当事人能感受到一点力度,垂眼瞧去,指节处出现一个小小的圆圈。
纪郁林眉眼更柔,拽着触须晃了晃,就好像在和小猫握爪子。
这样还不够,她还用极温柔的声音喊道:“你好你好,小章鱼小朋友。”
稚嫩疑惑的声音就从心底响起。
人、认识小章鱼?
纪郁林微微点头,就说:“当然认识,你不是小章鱼吗?”
好像有点道理
小章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顺势就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哪裏吗?
漆黑眼底有顽劣一闪而过,纪郁林装得镇定正经,道:“我不知道啊。”
“小章鱼为什么在我的实验室裏呢?”
无意识拖长的语调,就好像在和小孩说话。
只不过纪郁林没有哄过小孩,只会骗一只失去全部记忆的小章鱼。
那家伙呆呆的,居然这样就被骗到,又可怜又委屈地回应: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裏了。
人,你能不能帮小章鱼找到家。
人,我有点害怕。
纪郁林就恍然大悟似的点头,说:“你迷路了啊。”
小章鱼的脑袋点得飞快,满是认同。
对对对,人,小章鱼不是故意闯入你的领地的,小章鱼什么迷路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她瞪着个蓝眼睛,越发楚楚地盯着纪郁林,恨不得举个牌子,用加出黑字写着失忆儿童忘记家在哪裏,求好心人帮忙。
纪郁林就笑,眼睛都弯起,说:“那怎么办?我要怎么送你回家啊?”
小章鱼一愣,没想到纪郁林不知道,好像有什么记忆刻在内心,即便已经遗忘,也让她本能信任对方,觉得对方能解决一切问题。
可此刻的纪郁林说没办法,她就好像宕机一般,去路被巨大问题形成的石壁挡住,连往上爬的引起都没有。
更加呆傻。
纪郁林就笑,又捏了捏小章鱼的触须。
海洋生的皮肤物,手感一向极好。
加了水之后,更加滑溜,好像还能听见一点滋啦滋啦的声音。
可爱。
纪郁林眼睛弯了又弯,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亲那触须尖尖。
小章鱼眼睛瞪大,明显僵硬住,就连吸盘都不动了,瞬间比之前红了两个度。
底下没有铁板,但它自燃成铁板烧。
人,你在、你在做什么?!
惊慌的声音结巴。
人、人你,你非礼章鱼。
小章鱼不干净了!
她又急又慌,试图扯开触须,却被拽紧,纪郁林再亲了一口。
小章鱼刷一下红得彻底,圆脑袋冒出白烟,触须红到几乎透明,躺得惊人。
人、人……
她的声音紧张又发颤。
人、你你你要加点葱,不是!不加葱,章鱼烧好吃吗
呸呸呸,没有章鱼烧。
人你不可以亲章鱼,章鱼和人授受不亲。
我们有生/殖隔离的,对,生/殖隔离。
突然有条触须疑惑:“生/殖隔离是什么?”
小章鱼脑袋一片空白,所有词彙都是脑子裏蹦出什么说什么,哪裏知道什么叫生/殖隔离。
气得它用另一条触须压住那条触须,脸颊都鼓起。
人,你不可以亲小章鱼!
“为什么?”
罪魁祸首不仅没有愧疚,甚至反问。
那张精致面容最是蛊人,愣是瞧不出半点心虚,甚至莫名理直气壮。
就在这样的面容下,小章鱼愣是开始怀疑起自己。
难道这就是人类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章鱼懵懵的。
人类也坏坏的。
一个又一个的吻落下。
从触须尖尖往上,像是柴油被火点燃,骤然点起大火,烫得惊人。
小章鱼一半觉得这触须不是自己的,一半觉得这触须已经烧成铁板须了。
就在这样的茫然无措裏,其他触须还没闲着,一个接一个都挤到纪郁林唇边,蠢蠢欲动地想要纪郁林亲。
而教授也是惯着的,亲完这个亲那个,完全不顾小章鱼的死活。
那家伙红了又红,只差几把调味料就可以细细品尝。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宕机了。
好半天才想起来扯触须,结果就瞧见那几条触须贴在纪郁林脸颊,不断往唇边挤,试图索吻。
这是、这是……
刚刚缓和一点的脑子,又轰然炸开。
她在干嘛
她不是一只小章鱼吗?
非、非礼瓶瓶美人就好了,为什么要非礼人类
不对!
是人类在非礼她!
等等,人!你在!做!什!么!
人,不许乱摸!
小章鱼眼睛更大,瞪着纪郁林握住她触须的手,单纯的轻吻已经不够,那人还像之前一般揉捏起来。
小章鱼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砧板的章鱼,仍由人类欺凌,揉成不同形状,随便欺负。
蔚蓝的眼睛覆上水雾,几乎凝成水珠,要往下落。
人,你不可以这样。
小章鱼不干净了。
她在这边自怨自艾,那边的触须却早已适应,甚至更过分。
主动撬开唇齿,往裏头探。
潮湿温热的感受,从感知最多的触须尖传来。
并不只是含着,一点点夹///抿,被小心咬住,齿尖传来一点刺疼,可在另一种奇妙感受淹没下,都变得无足轻重。
吸盘贴在舌尖,咬着它更往裏。
纪郁林始终看着小章鱼,沉静眼眸无声,却拉扯着她往更深的悬崖落。
明明之前还在争抢,小章鱼并没有真切体验到钻入罐罐的感觉,可莫名就觉得,那些罐子都不如眼前这个女人。
许是挤入太多,纪郁林呼吸有些艰难,连眼尾都冒出一点红,唇边有水迹出现,发丝散落间,莫名多出几分颓靡。
黎安无意识勾了勾触须,想要蜷缩,却又惹得纪郁林闷哼一声。
“慢点、”含糊的声音响起,纪郁林抬手拽住她的触须,过分低哑的有些求饶意味。
小章鱼一慌,下意识就要扯出,却忽略了吸盘粘在那边。
反倒将纪郁林的舌尖往外扯,银白丝线随之出现,唇边水迹更重,尾眼的红弥漫开,整个人都浮现出清软的嫣红色,原本的疏离有礼都化作可欺。
“唔、”她闷闷哼了一声。
小章鱼脑海裏就噼裏啪啦炸开烟花。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本能压过全部理智,只知道一味往裏,想让纪郁林发出更多那样的声音。
触须攀向脖颈,又往下滑,将扣到最后一颗的衬衫轻松解开,布料滑落间,那稍显骨感的肩颈、丰润白皙的弧度,都半遮半掩地露出来。
是毫无暖意的冷硬实验室中,唯一的暖意。
无意识间,触须越来越长,慢吞吞将纪郁林包裹。
而另一人不仅没有阻拦,还一味抬手,攀在触须上,看似向外拉扯,实际却压着小章鱼更往裏。
旁边的瓶瓶罐罐已无半点神采,小章鱼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那人腿一软,便往地面跪,纯白色的长袍也落在地上,敞开的衬衫轻轻摇晃。
而纪郁林却不再理会,脊背依旧挺直,在触须拉扯中越发仰头,半阖的眼眸涣散,眸光散了一瞬,摇碎满湖的月光,月光倒映着对面小章鱼的模样。
很难不心动。
很难叫小章鱼止住。
纪郁林。
小章鱼脑海中突然蹦出着这三个字,不需要细想就认定这是对方。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章鱼不明白,却诚实地往下探入。
西裤落地,压在曲折的腿弯间,将试图往两边躲的月退束缚,延长的触须,顺着往上。
因之前的缘故,烫得惊人。
纪郁林微微皱眉,还没有来得及斥责,就被其他感受淹没。
瓶瓶罐罐响了几声,发出悦耳声响,不知是谁碰到的,也无人在乎。
纪郁林彻底跪不住,跌落往后,却被触须稳稳接住。
第二日,黎安迷迷糊糊醒来,还没来得及醒神,就提到一声沙哑的声音。
她下意识道:“怎么了?”
纪郁林却一味重复:“滚下去跪好。”
身体比意识更快,叫黎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先啪一下跪好,然后才瞧见纪郁林的狼狈模样。
零零碎碎的红印从唇边弥漫开,一直到脚踝都有印子,而纪郁林则疲倦至极,一副被蹂躏惨的模样。
她喝药之后干嘛了?
黎安不知所措,想伸手却被纪郁林一个冷眼刮回去,吓得她连忙摆出乖巧模样。
可纪郁林却不理会,只冷声冒出一句:“跪好。”
没有一点记忆的黎安跪得十分老实,可脑子裏却困惑不已。
她到底做什么了
这不是药剂吗,又不是春天的药……
真奇怪。
————————
小章鱼:人,好香,再来一口[黄心]
第80章 番外二【产卵慎买】:纪、纪郁林你好像要下蛋了!
“……雌性章鱼一生仅繁殖一次,产卵之后会将与大部分精力与能量都转移到生产上。”
书页轻翻,发出窸窣响动,又是一页落下,日光洒落中,坐在沙发中的女人又一次轻声念道。
“一条雌性章鱼一次可以产十万多个卵,但成功孵化并存活的几率极低。”
“根据研究观察,五十万到七十五万个章鱼卵中,能够孵化,并成熟的章鱼不过两个。”
话到此处,女人垂眼,看向平躺于自己腿上的少女,温声夸奖:“我们安安真厉害。”
而少女只是笑了笑,想得意,又乐不起来,整个人都蔫蔫的。
纪郁林眼中的担忧不减,随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知为何,这几天黎安突然不适,总觉得身体不舒服。
要是其他人,倒也算不得什么,就算是再健康的体魄,也总会有几回难受的,可黎安不行。
她如今已是半神,体质已超乎寻常人想象,受伤都十分难得,更别说不舒服。
起初黎安还想自己忍忍,可纪郁林何其敏锐,又加之无比熟悉黎安的缘故,她很快就发现端倪。
但两人对此都有些无措,最后还是黎安灵机一动,叫纪郁林用精神力在自己身体裏探索,分析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这一查,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黎安大抵是发/情了。
起初得知这个消息,两人都很茫然无措,毕竟在此之前,黎安都未发生这样的情况,没想到成神后,居然还会出现。
而且据纪郁林推测,之所以之前没有出现,是因为当时的黎安还处于幼年体,如今才终于成熟。
而这个消息比前一个更让人震惊。
只要纪郁林一想到之前,她在一直勾引一只幼年体的章鱼,就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像是在欺负一个未成年一般。
而黎安更懵,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还是个小章鱼
这个消息实在惊人,以至于这两人罕见地一起陷入沉默,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晚上都是背对着背睡的,手臂一旦触碰就会立刻弹开,慌忙得好像第一次见面。
可见情况之严重。
但逃避没有作用,事情不会因此有改变。
而黎安的情况没有好转,反倒愈演愈烈,十分焦虑烦躁。
于是,纪郁林只能翻阅古籍,查询到一点关于章鱼的习性。
“纪郁林,我触手涨涨的,”黎安哼哼又喊。
相应的,那些触须又出现,烦躁地来回打转碾压。
还没有等纪郁林开口,那条难受的触须主动落进纪郁林的手中。
“很奇怪的感觉,”黎安又补充
纪郁林眉头微皱,担忧神色更浓。
那人还怕纪郁林不懂,又补充:“你帮我揉揉。”
纪郁林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手揉着触须尖尖,眼睛还在往书上看。
能够查询的信息还是太少,之前的书籍大多在末世中损坏,而章鱼为成神,又将各种触手类动物吞噬,叫人们失去了研究目标,故而现在的了解资料实在有限。
可以说,现下的人们不过知有章鱼这个品种,但不知章鱼的习性构造,更不了解真正的章鱼。
视线落在下一行字上,纪郁林一愣,下意识就念出:“……章鱼具有一条特殊的腕足,称为交接腕,可以将其直接放入雌体的外套腔内。”
捏着触须的手骤然僵住。
黎安一下子抬起头,瞪大眼睛就惊诧道:“什么东西?”
纪郁林勉强将视线从纸页上挪开,与黎安对视。
这个消息比之前两个消息还要吓章鱼。
黎安又惊又恐,连话都不会说了,大舌头似的冒出一句:“可是我是母的!”
“呸!”
“什么母的,我发誓,我是雌性章鱼!”
这样说也好像不妥,黎安结结巴巴又道:“成神之后还能雌雄同体”
“呸呸呸,什么雄,什么脏东西,我就是女的!”
“千真万确,我不可能不是女的。”
黎安急得脸都涨红,脑袋一转,居然动了要将那条触须割了的心思。
还好纪郁林先一步反应过来,拽着那条触须往后躲,又连忙温声安抚:“没说你不是,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好像有了这方面的变化。”
“谁要这种变化啊!还不如乱发情呢,”黎安急得要哭了,此刻恨不得把全部力量都拱手让人,生怕变成奇怪的相信。
纪郁林见状,将黎安抱起后就塞进怀中哄。
她这几天的情绪本就起伏多变,如今直接一个猛摔,往悬崖底下掉。
吓得都要哭出来了,眼泪汪汪地抱着纪郁林就道:“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变成奇怪的东西。”
纪郁林看着也心疼,只能一声声地哄:“我们宝宝不是奇怪东西,不会变成奇怪东西的。”
“不会的,等这个状态过去就好了。”
“乖,妈妈在。”
可一向很好哄的黎安,这个时候怎么都好转不了,越想越委屈,怎么没有人告诉她,成为神会这样啊
要是、要是知道,她才不成神呢!
那玩意还难吃,早知道全都丢乌鸦了。
远处战场中,正带着程曦往前冲锋的银羽突然打了个喷嚏,行动也随之一滞。
迷茫地抬头看了下天空。
程曦顿时疑惑,紧张喊道:“银羽怎么了?”
那乌鸦甩了甩脑袋,就道:“那家伙在念叨我?”
“啊?”程曦不解。
“那条章鱼。”
它语气略微不善,自从开启神智后就知晓了一切,所以更加气愤小章鱼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漆黑。
但它又不得不服气,毕竟在那个时候,它根本无力对抗漆黑怪鸟,要是没有黎安,难逃反被吞噬的命运。
所以它重重一嘆气,无可奈何地喊:“新神。”
“她现在已经成为新的神,虽然只是半神之躯,但身体已与天地万物相通,一言一行都会引起变化,提起谁,谁也会有所感应。”
“看这几天接连下雨,不知道那家伙在烦心什么。”
听到解释,程曦松了口气,还没有来得及理解,又瞧见这天空骤然更加阴沉,突然电闪雷鸣。
而另一边的黎安,已被纪郁林抱在怀裏痛哭不已。
“呜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变怪物啊。”
“我不要生孩子。”
“妈妈,我还是个孩子,我不能生的,我真的不能生。”
她还在嚎,成为半神之后,头一次哭得那么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比悲伤痛苦。
眼眶红了一圈,眼泪不值钱似的,噼裏啪啦往下砸,转眼就淋湿纪郁林的衬衫。
“不能怪物啊,不能啊。”
她哭得太惨,连旁边的触须都忍不住来安慰,结果却被黎安一把推开,大喊道:“割掉,割掉,通通割掉。”
触须:……
触须默默缩成一团,想要躲进纪郁林怀裏,可下一秒就被黎安一把拽开,用力往地上摔。
“脏东西!”她破口大骂,眼泪淅沥沥得不见停。
纪郁林哄了又哄,低头吻过黎安额头,又亲吻她眼角。
黎安整个人都哭得烫烫的,根本停不下来,整个人都冒着一股咸涩的味道。
纪郁林见状,便知单纯的哄已经不管用,必须从源头解决。
于是精神力随之探出,涌向黎安体内。
大抵是因为黎安足够信任她,而在火山间,她们的力量相互交融,所以即便悬殊较大,也毫无阻拦。
精神力在身体裏转了一圈,纪郁林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哭得不行的黎安,当即就道:“你没有变成怪物。”
听到这话,哭得一脸眼泪的黎安突然停止,可怜巴巴就看向对方,一边抽噎一边喊:“什么、什么?”
这模样谁看了都心软,更何况纪郁林。
她捏住那条被丢开、嫌弃的触手,就哄道:“没有变成怪物。”
“你的身体结构没有发生变化。”
“大抵是第一次发///情期特殊,你如今还只是半神,难免受此影响。”
黎安有点懵懵的,吶吶就道:“影响那么大吗?”
纪郁林一边拍她,一边哄:“你现在的情况就好像假孕……”
话还没有说完,黎安差点就蹦起来:“我怀孕了?!”
纪郁林手一压,将人重新按回自己怀裏,又气又无奈,重复强调道:“类似于。”
“可能是因为现在只剩下你一条章鱼的缘故,你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你的力量,让你出现了一点变化。”
“那我会死吗?”小章鱼眼巴巴地看着她。
纪郁林无奈又好笑,拍了拍她就道:“刚刚要死要活的人是谁?”
“那不是……那不是……”
黎安眼神乱瞥,抽噎还没停,莫名打起嗝,好看的眉眼处处是水雾,看起来可笑又可怜的。
“没事的,不会死。”
纪郁林见她成了这样,许多话堵在唇边又转了回去,只道:“没有人能伤害现在的你。”
“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她的眼眸认真而专注,叫黎安生出几分不好意思,眼神一转,又看向那条触须,无助道:“那怎么办?它还是涨涨的。”
“很难受,”黎安强调。
“那……”
纪郁林眼神垂落,略微有些复杂,纠结了下才道:“我们帮帮它?”
怎么帮呢
海浪拍打礁石,一如既往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空气中的咸涩味道不减,幽幽往岛屿中间冒。
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透出,不小分辨,就能察觉其中的紧张和无措。
“这、这样吗?”
“妈妈,好像有点奇怪。”
另一人无法回答,只是偏头,试图用枕头捂住自己。
虽然已经做过许多次亲密的事,可这样的姿si还是第一次。
纪郁林仰躺于沙发中,一月退搭于沙发椅背之上,一月退往下,踩进柔软地毯中。
过分坦诚。
叫散乱发丝下的脖颈都红透,埋进枕头的脸颊也没好到哪裏去,就连些许露出的下颌,都红得一塌糊涂。
而黎安跪在另一边,双手捏着触须往裏,又茫然又不知所措,时不时就要抬头看向纪郁林,不停追问。
“你、你有感觉吗?”
“是这样吗?”
手中的触须试图抬起,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结果却被黎安一巴掌拍下去,呵斥道:“你给我老实点。”
那触须顿时老实。
可太老实也不行,完全折腾不进去。
急得黎安满脑门都是汗,连声喊:“妈妈。”
那边的纪郁林听烦了,直接一脚踹向黎安肩膀,斥声就道:“蠢东西。”
她单手撑起身,扯过黎安手中的触须就往裏,只听闷哼一声,她又道:“平常不是很能耐吗?这会就不行了?”
黎安眼泪还没流干呢,如今就水汪汪地看着她,混像个没有用的窝囊废。
叫纪郁林好气又无可奈何,声音一缓就道:“不紧张,就像平常一样。”
“平常是怎么样?”黎安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道。
气得好脾气的纪郁林都抬眼瞪她,那家伙才心虚地嘿嘿一声。
不过骂两句也好,那家伙终于好转一点。
纪郁林嘆了口气,只能改踹为抱,主动坐到黎安身上。
“蠢东西,”她又这样骂,声音凶,但动作却温柔,小心往下压。
黎安下意识空出一只手去扶腰,小心翼翼道:“你、慢点。”
可话音刚落,纪郁林就坐下。
吓得黎安一愣,手足无措地摊开手。
“没用,”纪郁林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得自己来,腰腹扭动间,撞向黎安。
而黎安又瘦,胯骨更是明显,所以十分硌人。
苦了纪郁林皱着眉,咬住下唇。
呼吸微乱,衬衫在摩/擦中折出乱痕,肌肤也刮红。
纪郁林呼吸一乱,低头间,却见黎安仰头看她,还是那副哭兮兮的可怜样,覆着水雾的蓝眼珠亮堂堂的,满是爱意与依赖。
就好像一只小狗,在对着她不停摇尾巴。
好像在说妈妈,你好棒啊,你好厉害。
可纪郁林现在不觉得这是夸奖,只抬手捂住黎安的眼睛,哑声就道:“别看,蠢东西。”
那人呜呜了两声,表示不满,却说不出其他话,只能抬手扣住对方的腰。
布料的窸窣声依旧,还有些许水声。
而另一边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离奇画面。
前一秒还在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众人只得暂停休战。
可这一秒,就晴空万裏、阳光明媚,依稀还能听见雀跃鸟鸣,甚至有牵牛花突然绽开,在枝头格外耀眼。
刚刚被淋成落汤鸡的众人迷茫,不知是该继续还是休战,嘀咕道:“这是怎么了?前两天的天气还是好的,今儿怎么就那么奇怪了?”
另一边就有人回应:“奇怪?末世的那一天不奇怪。”
“也是。”
唯一知道真相的银羽翻了个白眼,悄悄对程曦抱怨:“这家伙就是个老婆奴,刚刚肯定是和纪教授生气了,还没闹腾两下就被教授哄好。”
程曦深以为然的点头。
而另一边,有人惊慌失措地开口:“纪、纪郁林你好像下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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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菜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