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坏东西,干了坏事还不想负责?
研究院内,某处办公室内。
“她还是不愿意回来了?”
“嗯,柳虎说十三区又出事了,像是那些人搞的。”
装饰冷淡且昂贵的办公室内,有人低声讨论。
“纪郁林和她们接触了”率先开口的是一道苍老男声,虽刻意装得和善,却掩盖不了声音裏的高高在上,提到旁人,如同提到一群可以由自己支配的棋子一般。
另一女声回应:“应该没有,柳虎说那时候他们和纪郁林分开了,他们那边先出事,凌筠被那群人带走,至今没有消息。”
“凌筠”
那人诧异了下,而后语气随意道:“失踪就失踪吧,那家伙榆木脑袋一个,倒省的我们处理,之后就让柳虎当队长,另外,纪郁林失踪的那几天是怎么回事?”
“说是南塔遭遇袭击,闹出奇怪异象,塔中所有异兽都消失不见,他们当时跟随纪郁林,同齐佩兰巡视南塔,之后就一起晕到在塔中,直到神秘白雾散去,才陆续醒来。”
“所以他也不大清楚裏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说格外奇怪。”
“哦对,纪郁林和他们一样都中毒了,甚至比他们严重,躺床休息了好几天。”
那人声音一沉:“没影响这边实验进度”
“没影响,她该交的东西都交上来了。”
那人冷哼一声,没再说纪郁林,继而斥道:“十三区也是长本事了,这种事也敢瞒着研究院。”
他话一转,暗道:“找个机会敲打敲打。”
另一人便称是。
他想了想,又问:“南塔出事,她们居然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就中了点毒”
“据说伤了好些人,但……奇怪的是白雾升起后,就只有异兽不见,其余人没再受到伤害。”
指尖在桌面敲打,他闭眼思索片刻,又说:“她们回来后,叫柳虎过来,完完整整再讲一遍,不要遗漏一点细节。”
“好。”
“还有安定镇的事。”
提到这儿,那人明显皱眉,烦躁道:“齐芙还活着?”
“活着,咱们派人准备了那么久,没想到让纪郁林先踩进去了……”
“柳虎说这次十三区出事,齐芙也受了重伤,可惜还是没死,”这人摇头,又忍不住感慨道:“她的命怎么那么硬?”
苍老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脾气,道:“再想办法解决掉她,不能再留了。”
对方就道:“好。”
继而再问:“那纪教授那边?”
“叫柳虎仔细观察,自从上次失踪后,纪郁林就有点不对,叫柳虎将她全部变化都报备一遍,另外……”
“什么?”那人不由往前一步,眼眸写满询问。
苍老男人自顾自地闭眼思索:“海中失踪、流落荒岛被找回,安定镇的向日葵和异变漆黑,十三区的南塔怪事……”
他想了许久,才道:“如果纪郁林真的出了问题,那就直接解决吧。”
另一人少有的停顿下,而后才磕巴道:“是。”
那苍老男人想了想,又补充道:“研究院培养她也不容易,叫柳虎观察清楚,我们也不想丢失……”
“一个优秀的研究员。”
“我们还是希望她尽快回来,不是吗?”
后面的声音变得了调,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旁边的人打了个寒颤,急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瞧见。
十三安全区中,别墅内。
昨夜的大雨将整个安全区洗刷干净,空气裏泛着水汽,弥漫的闷热不见,变成很是舒服的天气。
明媚日光从窗户探入,落在瓷白盘中的桃粉章鱼上,触须抱住触须,黎安又在嘀嘀咕咕和它们讲道理。
什么叫作每次都没有你
我怎么记得你有过两次了
不是一次,是两次哦。
肥嘟嘟的触须被两边触须夹在中间,几乎压成椭圆,强势顶在眼眸中间,两个蓝眼珠几乎瞪成斗鸡眼,那么可爱的小章鱼,愣是急得有点狰狞。
怎么就没有!
我明明清楚记得你进去了两次!还用吸盘粘着,不肯出来。
你!别以为!我!不!记!得!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触须,在章鱼的凶恶逼问下,触须尖尖一缩,开始左晃右晃地心虚。
其他触须连连点头,附和着黎安的话。
对……
没错、是这样。
得到验证的小章鱼叉腰一哼,凶巴巴就警告:别以为我不记得,我记得最清楚了。
话音刚落,就有覆鳞触须抬起,不满控诉。
……它们、两次,我,一次
才一次……
我、进去,被、拽出来了。
有这回事?
小章鱼眉头一皱,一边脸红一边回忆,片刻后才恍然。
这个情况能怪我?我老婆说你刺挠,你说你,长那么多鳞片做什么?
她踩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能给你一次就不错了。
刚刚还支棱的触须,一整个恹下去,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
黎安于心不忍,刚刚想劝两句,就见触须回勾,突然拽住自己的鳞片。
哎哎???
左右两边触须慌张按住,其他触须急得都要开口了,一时间脑子裏全是不行、不行啊,不可以。
黎安也疯狂摇头。
不行啊不能拔,拔了是大家一起痛啊,十指连心、不对,八条触手连心,哪条都不能痛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按住,小章鱼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最后许诺它下次第一个后,才勉强哄住。
累得小章鱼往盘子一躺,精疲力尽下,差点变成一个废物章鱼饼。
还没有休息一会,其他触须又抬起,嘀嘀咕咕地要公平。
黎安累得没脾气,瞪着个大眼睛就开始报账。
你、你喊什么,昨天就你最多,三次呢。
左边第二条触须你闹什么?我算是发现了,每次就数你最闹腾,昨天在浴缸裏的那次,是不是就是你不肯停?
什么叫做明明我也想,我怎么舍得折腾我老婆,你胡说八道。
你怎么也来了,床上两次都是你,你别给我翻脸不认账。
哟哟哟,怎么你也委屈上了?沐浴露是不是你涂的,浴室裏是不是你待的最久。
小章鱼抱着触须扯东扯西,嘀哩咕噜。
那边的浴室终于传出声响,明显的锁扣声一响,继而才有人走出。
刚刚还蔫巴巴的小章鱼,直接一个弹跳起身,眼巴巴地就看向纪郁林。
这人嫌她昨晚没洗干净,事后又没力气重新洗,于是今儿刚醒,稍恢复一点力气后就进了浴室。
临前还警告了黎安,若是那条触须敢越过身下瓷盘,就全切掉做章鱼烧,警告完还不保险,她甚至反锁了门……
小章鱼又气又委屈,企图控诉纪郁林不相信自己。
可纪郁林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随意扯下肩头布料,就露出大片大片红痕,全是某个章鱼昨天晚上的杰作。
刚刚还在翻来滚去的小章鱼,顿时嘿嘿一笑,老老实实缩回盘子裏。
玻璃门被打开,披着浴巾的人随之走出,身上那些痕迹经一晚上沉淀,变得更加繁琐怪诞,湿发还在滴着水,从肩头往下滑落,掉进肩颈与锁骨形成三角凹坑处。
小章鱼就眼巴巴地瞧着。
小章鱼哪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好久没有玩水了,有点渴,想喝水。
嗯?
什么?
昨天已经玩过了吗?
你看那条章鱼不是天天泡在水裏的,她天天在外面晾得干巴巴的,都快变成章鱼干了,多泡几次怎么了?!
黎安越想越理直气壮,悄悄伸出一条触须,勾住浴巾角,殷勤地想要帮忙。
纪郁林擦拭的动作一顿,掀开眼帘一瞥,眸中情绪无波无澜,却叫小章鱼心脏一抖,触手刷一下就收回来,齐刷刷抱住自己的大脑袋,恨不得把老实、乖巧四个字贴脑门上。
纪郁林也不说她,动作继续。
浴巾吸足了水,丢在地上变作湿哒哒的一团。
小章鱼把自己捂得太死,眼睛都被遮住,完全变成一个球,这下又不好悄悄挪下来一点,只能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声响。
先是浴巾又换吹风机,丢在桌面的通讯器震动几下,像是有消息传出,窗外有风刮起,吹动地上落叶,发出沙沙声音。
小章鱼莫名犯起困,昨夜折腾得久,又做了不好的梦,醒来之后就没有睡着过,盯着纪郁林发了一晚上的呆,一直撑到现在,于是难免困倦。
圆盘上的章鱼球一晃又一晃,差点就滚出瓷盘。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又停,听到床榻下陷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打开,盖子被放到旁边。
小章鱼触须无意识滑落,大脑袋一垂,差点就往前埋。
可清冽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小章鱼顿时一激灵。
纪郁林说什么?
过来?
是叫她过去的意思吗?
几乎粘在一块的眼皮,刷一下就睁开,如灯泡一般亮起,满是期待地往那边看。
不知何时,纪郁林已经趴在床上,身下压着个枕头,薄被一角披在身上,发丝散落间,露出单薄的妙曼脊背,凸起的蝴蝶骨微微颤动,杂乱红痕顺着脖颈往下,沿着凹陷的脊骨缠绕,犹如盘藤的蔷薇花。
见黎安许久没有动静,她又偏头蹙眉、极力掩饰羞赧的催促。
“怎么还不过来?”
“我、我后面涂不了药,你不想帮我?”
“坏东西,干了坏事还不想负责?”她无奈嗔怪。
“是谁把我折腾成这样的?”
小章鱼眨了眨眼,许是刚刚犯困,现在脑子变得迟钝,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纪郁林还以为她不愿意,又哄道:“太多了,涂药消得快一些。”
她拖长语调,喊道:“纪安安……”
小章鱼突然清醒过来,噔噔噔就举着触须往下跑。
人,你的专业涂药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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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狗头叼玫瑰]涂药,我最擅长了
今天播播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教授?你是发烧了吗……
八条触须都快甩出火花,噔噔噔爬上床头柜。
照例去水碗裏一淌,触须互相搓来又搓去,确定干净后,才去扯纸巾擦拭。
生怕纪郁林反悔,两条触须直接抱住圆盖,用力一拧,之前被丢过一次的同款药膏,此刻却被小章鱼乐颠颠地挖出一大坨,举过脑袋就往那边跑。
那人依旧趴在床上,能感受到小章鱼扒拉往上,最后用触须尖尖踩住。
力度不重,应该是小章鱼刻意控制,刚刚沾过水的触须有点凉,踩过的地方,都会泛起一点点细密的痒。
不过这些都抵不过药膏的冰冷,从脖颈开始,不断往下。
小章鱼殷勤又谄媚,心裏有一百个心眼子在转,表面却装得认真。
可要是她真的乖巧,怎么会往纪郁林身上爬
站在边缘,伸长触须就是。
纪郁林没有揭穿,黎安也装傻。
两条触须压着背,巴掌大的小章鱼任劳任怨地涂药,坚决不放过任何一点。
心裏还在嘀嘀咕咕,怎么就没想到涂药只是一味地想用新的痕迹盖住。
其实一直觉得别扭,即使知道南塔中的痕迹,也是来源于自己,但小章鱼就是莫名变扭,冒出奇怪的占有欲,只想将它遮挡盖住。
这下有了新办法,当然勤勤恳恳地干活。
心念一动,又想着她都那么辛苦了,等会一定要和纪郁林买个乖、讨点奖励。
小章鱼越想越美,就差嘿嘿笑出声来,结果却忽略脚下滑腻,触须踩在药膏涂抹过的地方,顿时一滑,差点就变成个球滚下去。
纪郁林微微偏头,低声就问道:“怎么了?”
药还没涂完,小章鱼急忙摇了摇脑袋,举起触须就对着纪郁林道:没事没事,小章鱼可以。
可纪郁林却担忧,欲言又止道:“要是你累了,也可以不抹。”
那可不行,刚想到那么完美的解决办法,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小章鱼头甩得像拨浪鼓。
人,要涂的要涂的,必须涂,这裏一片那裏一片的,小章鱼会心疼的。
纪郁林见她态度坚决,停顿了下又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叫别人的。”
这哪行?!
怎么可以叫别人?
小心眼的小章鱼更加疯狂甩头,就差举着个牌子说:我超行,我特别行,我最最行。
人,你快转回去!
小章鱼可以的!
“真的吗……”纪郁林像是不信,看着对方的眼眸犹豫,只在垂眼时闪过一丝笑意。
昨天晚上把黎安踹下床还不够,全身酸软下,连洗澡都累得不行,那点恼意又涌上来,有意折腾。
当然可以!
小章鱼急得不行,触须下意识抬起,想要往下敲,可拍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纪郁林的背,一个急剎,愣是强行停在半空,不尴不尬地抬着。
小章鱼抬眼再看,纪郁林犹豫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信任。
“要不、”她像是怕打击到小章鱼自尊心,说得为难又含蓄:“我自己来也可以。”
要是她真的可以自己来,就不会有现在这一出了。
哪有人可以轻松涂抹完自己的后背。
明明就是嫌她了!
小章鱼急得都要开口讲话了,触须挪来挪去,差点又要摔一次。
“要是你实在不行,那就算了,”纪郁林反倒体贴起来。
她声音一柔,哄道:“没事的宝宝。”
“妈妈知道宝宝已经很棒了。”
短短三句话,就让小章鱼眼睛瞪大又瞪大。
不是说了她可以吗?
怎么又不行了?
还有、还有纪郁林这是什么语气?
哄小孩子一样,怎么她又当上小章鱼妈妈了?
小章鱼又急又气,愣是憋不出一句心声,眼睁睁瞧着刚到嘴的老婆,好像又要飘走,要是章鱼嘴能起泡,她现在已经一嘴燎泡了。
她可以叫纪郁林妈妈,但是纪郁林不能真当她妈啊!
谁、谁家妈妈和宝宝做那种、那种事。
触须动来动去,差点又一次打滑,触须急急忙忙稳住,却造成反效果,愣是在瘦削脊背上,来了一段芭蕾舞,最后用触须尖尖踩住,才勉强稳住身形,像是芭蕾舞最后的结束动作。
脑子如雷击,轰然之下只冒出一个完了。
黎安懵懵抬眼,果真瞧见更忧心忡忡的纪郁林。
人、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那么简单的小事情,是条章鱼就会,哦不对,就她这条章鱼会,其他章鱼不一定会。
不对,重点不是章鱼不章鱼,是她真的可以,她发誓,她绝对可以。
之前刚冒出一点,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旖旎,就这样啪的一下破碎,小章鱼满脑子都是纪郁林要找别人。
她急得不行,左看右看,居然想出昏招,触须伸长一勾,把那药膏拽进怀裏紧紧抱着,忙道:小章鱼可以,小章鱼涂药,人你快转回去,不许嘀嘀咕咕。
坏心眼的人不会见好就收,还在装贴心,体贴道:“要是你实在不行就算了,妈妈没事的。”
有事有事,全身上下都有事。
触手急得又打滑一次,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可黎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连声道:转回去转回去,马上就涂好了。
为表自己可以,触须啪挞就贴向脊背,这下真是心无旁骛,一心只有上药。
黎安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又搓又按又抹,甚至怕纪郁林不满意,它还主动开发出按摩功能,触须捏捏又锤锤,确保药膏得到最好的吸收。
后面的触须无事可做,又不能干着急,居然来回甩起来,只是这次不是学小狗开心,而是努力变成风扇,快点吹干涂抹均匀的药膏。
要是能被旁人瞧见,指不定说纪郁林雇佣童工,巴掌大的桃粉小章鱼,愣是一条触须没闲着,齐刷刷在帮纪郁林抹药。
又可怜又可爱的,要是脑袋上再绑一条写着奋斗的白布,时不时抹一下额头的汗,就和被地主奴役的长工一模一样。
勤勤恳恳成这样,纪郁林还不肯放过她,下巴压在枕头上,半阖着眼眸享受时,还不忘给章鱼牛马挥个鞭子。
“要是累了就休息吧,没事的,只剩下的痕迹会自己消掉。”
消掉个小狗屁!
小章鱼一言不发,涂药的触须却更快。
踩着的触须差点往下一滑,又急匆匆粘回来,生怕纪郁林注意到一点端倪。
其实这也不怪她,纪郁林的皮肤滑又抹了药膏,本就容易站不稳,而黎安一心两用,一面涂药,一面还得控制着吸盘,极力维持着贴住而不吸住的状态,不让新的痕迹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容易打滑也正常。
可不知是不是枕头压到,纪郁林这个时候又咳嗽起来,发颤的躯体颠簸。
触须跟着一晃,举着药膏,顺着脊背就往下滑,愣是像坐滑梯似的,掉进后腰凹陷处。
小章鱼懵懵眨眼,由两条触须顶在脑袋上的药膏完好无整,抹了药的两条触须还油腻腻地举着,等下一秒反应过来,又用剩余触须火急火燎地爬回去。
特别像一个抹了油的铁板章鱼。
慌乱无措且自己抹油,主动爬进火坑并翻面版,铁板章鱼。
纪郁林似有所感,边咳嗽边开始劝:“咳、咳咳,你要是不行就……”
她话还没有说完,小章鱼长工就开始卖力一擦,生怕地主给她丢一边。
人,小章鱼不仅能给你抹后面,还能给你抹前面,抹一百遍!
勤奋的小章鱼,此刻是一点想不起自己之前要讨什么好处。
此刻的日光已倾斜往裏,被玻璃打散后,洒落于床榻间,像是洒落一床碎光,其中几片落在纪郁林蝴蝶骨间、微微凹陷的脊骨中,还有盈盈腰窝裏。
勤勤恳恳的小章鱼往下一滑,正好就撞进光斑中,蔚蓝眼眸比火彩璀璨的宝石更耀眼。
可她只是眯了眯眼,伸长触手,用力将窗帘一拉,将刺眼日光阻挡,再殷勤地探了探脑袋。
人,你觉得这个亮度合适吗?
不舒服就再拉点
人,你喝水吗?
小章鱼给你榨杯果汁
要不要等会抹完药,小章鱼再去厨房给你炒个三菜一汤
不等纪郁林回应,小章鱼自觉服务还有改进空间,怎么其他触须就那么闲着
当即伸出两条给纪郁林揉腰。
中途还不忘PUA一下那条覆鳞触须。
就你最没用,站着都怕我老婆觉得刺挠,只能甩来甩去当个风扇使。
让那条触须急得差点又去扒鳞片。
你忙一下我忙一下。
直到抹到腰后,小章鱼才满意抬起脑袋,触须叉腰。
人,怎么样
小章鱼是不是很行
完全不需要别人,小章鱼一条鱼也可以,非常可以。
此刻的小章鱼,眼裏没有一丝欲望,全是对自己手艺的赞美。
完美,简直完美,光亮平滑、匀匀实实,没有一个缝隙遗漏,全部拍打百余下,促进吸收,化开淤血,后天、不对,小章鱼敢说明天下午就能全部消干净。
但黎安期盼的夸奖没有出现,恰好这时响起敲门声,置于桌面的通讯器又震动了下。
小章鱼探头一看,是苏夜的名字,好早之前就给纪郁林发了消息,如今人到门外,又发了一个消息。
纪郁林随之起身,手指勾起白绸衬衫,从上往下,一颗颗扣起。
干了白工的小章鱼有点呆,眼睁睁看着纪郁林穿好衣服,又随手拿过触须间的药膏,轻松盖好后就道:“你自己洗洗触手,我先下楼了。”
耶?
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但黎安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没有药膏的触须还举着,眼睛眨了又眨。
直到纪郁林转身出门,脚步声往下时,她仍然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
被白嫖了
入世未深的单纯小章鱼很震惊。
她那么努力,纪郁林居然不夸她!
小、小委屈,章鱼可以忍。
触须蜷缩成球,眼眶要冒出眼泪,又强行忍住。
要是旁人还好,可把她当工具章鱼的人,是最惯着她的纪郁林,小章鱼越想越委屈,往前一倒,啪挞就埋进被子裏。
怎么可能忍住啊,又不是忍者来的。
章鱼委屈,章鱼哭泣,章鱼无能狂怒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去洗了个触须,擦干净后,将杂乱床铺整理一遍,气势冲冲就往外跑。
人,你要完蛋了!!!
此刻纪郁林与苏夜都已坐下,桌面摆着不知是谁泡的咖啡,在精致瓷杯裏冒着白雾。
听到小章鱼噔噔噔跑来,苏夜先放下茶杯,含笑朝这边看来。
小章鱼记得这个是齐佩兰的老婆、齐芙的小妈,对着她一挥手,就算打过招呼了,紧接着就扒拉着纪郁林的裤脚往上爬,一眨眼的时间,就趴到对方大腿上。
苏夜就笑,夸道:“纪安安真是一刻都离不开教授,要是知道异变小章鱼那么乖巧,十三区估计会掀起一波章鱼宠物浪潮。”
实际已经发生,自从上次黎安跟随纪郁林参加宴席,被不少人瞧见后,就有好些人动了心思。
但显然,捕捞的船队屡屡失利,至今没捞出一条章鱼。
于是,宠物章鱼的价格越喊越高,几乎都能买十三区中心位置的一套房了。
小章鱼听惯了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敷衍附和几下,就见苏夜取出准备好的礼物。
“听说纪安安很喜欢吃肉干,我和佩兰又给她准备了些。”
小章鱼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向那个袋子。
她现在宣布,齐佩兰、苏夜都是好人,一见面就给她带礼物,就是齐芙吵了一点,嗯,看在礼物的面子上,勉强可以原谅。
触须勾住袋子,迫不及待取出一根。
嗷呜。
宣!
苏夜见状,不禁被逗笑:“纪安安还是小孩子啊。”
纪郁林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稍缓,先替黎安道了个谢,而后又问:“齐区长准备好了吗?”
提起这事,苏夜表情微沉,就道:“安全区中有些阻碍,不过佩兰已经在处理,等准备好后就能出发。”
她声音一顿,眼眸紧紧看着纪郁林,好像是审视,又好像是想要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次行动对于十三区非同小可,教授你真的有把握能够、”苏夜停顿了下,才重新提气道:“齐芙这个情况真的可以解决吗?”
很难想象,之前南塔出事,可以独自扛起整个安全区、杀伐果断的女人,此刻却忐忑不安,期盼地看着纪郁林。
纪郁林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不擅长安慰旁人,也不会想着去安慰对方,只说了句:“上次的药有用吗?”
苏夜连忙回应:“有用的,有用的,平常齐芙总要疼一整晚,上次服药之后,半个小时就有好转。”
提到这事,她眉眼舒展开。
抱着肉干的小章鱼好奇抬眼,盯着苏夜看。
按理说,齐芙不是她生的,她就是个小妈而已,但看起来,却十分关心齐芙,完全将齐芙当自己亲生女儿看。
苏夜注意到她视线,还以为她在关心齐芙,笑道:“齐芙这两天不舒服,明天应该就可以找你玩了。”
那就算了。
小章鱼疯狂摇头。
齐芙人还行,就是太吵了,总叭叭个没完,章鱼脑袋都被吵晕了。
苏夜总算看出小章鱼意思,忍不住笑起,替对方解释:“齐芙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格,佩兰忙着公务,没空陪她,又担心外面不安全,所以经常把齐芙锁在家裏,让她憋得厉害,就养成了这个性格……”
她停顿了下,又笑起:“我那时候是齐区长的秘书之一,经常帮齐区长照顾齐芙,所以齐芙也算是被我看着长大的。”
嗯
小章鱼啃一口肉干,吃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是个秘书变老婆的故事,还期盼着看着苏夜,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苏夜本就有意拉进距离,此刻自然不会吝啬,想了想后就开始讲述。
而她对面的纪郁林没怎么听,一是对旁人的故事不感兴趣,二是某个小章鱼在偷偷作妖。
都被纪郁林惯成这幅娇纵的模样了,哪裏是个能忍委屈的脾气,刚刚一边洗触须,一边回忆,终于察觉到纪郁林的坏心眼。
纪郁林简直就是把她当小狗玩!
如今趴到大腿上,小章鱼自然想办法讨回来,起码也得把没占的便宜占回来一点。
于是,她表面装得乖巧,两条触须还抱着肉干,一副听苏夜讲故事,听得入迷,连肉干都忘记吃的专注模样,实际却有触须垂落,勾住西装裤下的脚踝。
触须不急不缓,收缩吸盘贴着圆骨,好像在把玩一块和田暖玉,碾磨后又吸住。
章鱼平常很喜欢这个位置,虽然不比耳垂、脖颈、腰间敏///感,却带着几分掌控的意味,像把纪郁林束缚,完全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感觉。
但不代表章鱼会长时间停留,有意报复,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纪郁林,西装裤被推着堆积,冰冰凉凉的触须缠绕着往上,留下些许晶莹液体。
纪郁林抬腿,试图左腿搭右腿避开,可触须却先一步挤进腿间,将她的动作打断。
恶劣又过分。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桌面下,苏夜不曾察觉,还在继续回忆。
“……齐芙当时闹腾,总缠着我留下,我当时瞧她一个人孤孤零零在家,也是心疼,所以陪她睡了好几次。”
小章鱼配合着点头,表情依旧专注。
纪郁林眼眸垂落,单手拿起水杯,试图以此遮掩情绪。
可随着触须更往上,压在大腿间,指尖一颤,水杯摇晃,裏头的褐色液体泛起圈圈波澜。
这家伙坏得很。
之前爬小腿还慢悠悠的,结果一至曲折处就猛得往裏,紧紧贴住。
西装裤本就窄细,触须也不见变小,就是故意紧紧挤着,叫纪郁林深刻感受着触须的存在。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散开,捏着瓷杯手柄的指尖泛红。
纪郁林装作镇定,缓慢放下杯子,却在落下时,杯底与盘子轻撞,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还好在苏夜不懂,体贴地无视,继续道:“一来二去,佩兰索性就在家裏留间空房,方便我留下照顾齐芙。”
“齐芙小时候可比现在闹腾得多,经常大半夜不睡觉,抱着枕头过来敲我门,嚷嚷着要给我讲故事。”
“结果每次嘀哩咕噜一大堆,还没有讲到结局就睡着。”
苏夜止不住笑起,舒展开的眉眼已有细纹,便显得更加温婉柔和。
“对,你不知道,齐芙小时候可怕黑了。”
小章鱼眼睛一亮,好像十分感兴趣的模样,让苏夜忍不住说得更多。
纪郁林无声,垂手想要压住某个章鱼作乱的触须,却被触须反扣住手腕,紧紧压住。
西裤裏的触须更近,不知是不是这处肌肤过分敏///感的缘故,每一处的贴近都被清晰捕抓,将每一个细节反馈。
吸盘轻微吸附,触须尖尖几次往上,触碰到单薄布料后又缩回去,将人吊在半空。
微凉的粘液越来越多,布料被染湿了一块,幸好在裤缝周围,不算明显。
双腿不由夹紧,又被章鱼不满推开。
纪郁林呼吸微重,最后还是没能推开触手,反而掐住椅子边缘,曲折的指骨用力,隐隐能瞧见一抹白。
想要出声制止,又顾忌对面的齐芙,只能仍由时有时无的感受继续,触须滑过布料,翻起酥麻感受,从裏往腰腹、腿间散开,还要往更远处蔓延。
纪郁林抿了抿唇,唇线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发丝下的耳垂泛起红意。
明明知道不该,某个小章鱼见此机会,还会再一次作弄,可纪郁林还是拿起白瓷杯。
舌尖又一次尝到苦涩的味道,压住那时有时无的海水咸涩。
果不其然,触须再一次往上,完全覆在那块单薄布料上,不知是触须粘液还是其他,布料也被染出一点深色水迹。
纪郁林不禁咬住下唇,才将险些洩出的声音止住。
也是一报还一报,今儿故意作弄章鱼的人,现在反被欺负得彻底。
再说,要是没有昨晚那一遭,纪郁林估计还能多撑一会,可她偏偏被折腾得彻底,即便休息许久,又洗了个澡,可残余的感受还在,只需轻轻一撩拨,就能掀起泛滥的欲///念。
随着触须往上,裤腿更迭,几乎折出几层褶皱。
冰冰凉凉的触须被捂得温热,存在感更强。
——铛。
歪斜的瓷杯又一次摔回盘子,发出更明显的声音。
苏夜从回忆中拉扯出来,疑惑看向纪郁林,声音中多了几分关切。
“教授?”
“教授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那么红。”
她酝酿了下措辞,小心翼翼道:“像是发烧了?”
————————
小章鱼:是的是的是的,妈妈酱是发烧了,现在就要送到房间治疗一下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安安,快点……
发烧肯定是没发烧。
但是具体怎么了,当然不能和苏夜说。
纪郁林勉强维持镇定,压着语调道:“没事,只是屋裏有点热了。”
她试图掩饰,还抬手扇了扇风,不过几秒就立马放下,压住腿间作乱触须。
“太热了?”苏夜视线往下,不禁看向那最后一颗紧扣的扣子上。
大抵是末世影响,研究院的衬衫也做得板正冷硬,透着股严整的一丝不茍感觉,与即便处于这种情况下,依旧脊背挺直的纪郁林相称,就越发疏离肃穆。
只是……
那么热也要维持研究院的形象吗?
苏夜沉默了下,主动起身,说道:“我去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纪郁林微微颔首,表示答应。
椅腿擦过地面,就在苏夜转身瞬间,纪郁林低头就看向怀裏章鱼。
正巧那家伙也仰头,用干净无辜的眼眸看向纪郁林。
人,怎么了?
纪郁林被气笑,一手揪住章鱼脑袋,直接拽起。
那胆大包天的家伙,在这个时候也不敢不老实,触须一缩一垂,像个抹布似的被提起来,还抱着那个肉干,其他触须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纪郁林眸光沉沉,就这样盯着她。
小章鱼对着她眨了眨眼,努力装得很老实,实际却视线游离,满是干了坏事的心虚。
那边的苏夜已经找到遥控器,滴滴几声后便走过来。
见一人一章鱼突然焦灼的气氛,不免奇怪,诧异道:“这是怎么了,纪安安干坏事了吗?”
小章鱼哪裏能承认,对着齐芙猛眨眼,将装无辜可怜的本事用出十成十,心知自己过分,纪郁林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所以就盼着苏夜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这样还不够,抱着肉干的触须上上下下晃,就好像个抱拳作揖的宠物。
苏夜果然心软,哎呀一声就劝道:“教授,纪安安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有什么事多教教就好了,平常还是多惯着。”
什么都不懂
纪郁林现在都怕她懂太多。
再说惯着,要不是纪郁林惯惨了她,黎安也不会嚣张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了,有人在面前也敢做出这样的事。
抿紧的唇绷成一条线,还没有想好措辞,被提起的章鱼又做起妖。
只见她触须一甩,借着摇晃的弧度,直接攀上纪郁林的手,再触须一扯,顿时一个翻身,扒拉到纪郁林手背。
有别人在,纪郁林也不好得教训她,只能瞧着小章鱼顺着她手腕爬,如走独木桥般噔噔爬到肩膀,然后对着桌面一跳,还没有站稳就转向之前的咖啡杯。
在两人都疑惑时,她抱住咖啡杯就挪到一边,紧接着就迈进白瓷圆盘裏,触须规规矩矩一收,乖乖巧巧缩进裏头。
纪郁林一愣,想起早晨她让小章鱼规矩待在盘子裏的事,顿时哭笑不得。
倒是很会卖乖,干完坏事就知道听话了。
纪郁林又气又好笑,曲指对着章鱼脑袋就是一弹。
力度不重,但章鱼脑袋还是晃了下,越发无辜老实地看着纪郁林。
苏夜都看得心软,连忙出声提起其他,帮小章鱼转移纪郁林注意力。
话说了大半,继而苏夜留下一句,过几日就可以出发,让纪郁林准备好后就离去。
随着房门咔嚓关上,小章鱼越想越心虚,触须往盘沿探,又急忙缩回来,眼巴巴地瞧着纪郁林。
妈妈酱,哇达西超乖,什么坏事都没干。
纪郁林不说话,等着苏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往后一靠。
脊背微曲贴向椅背,左腿搭在右腿上,足尖轻勾。
是有些闲适的姿态,可小章鱼却缩了缩触须,直觉非常不对。
单是这样还不够,只见纪郁林慢条斯理地解开衣领扣子,仅一颗,却也比之前看起来轻松许多,隐隐能见到纤细脖颈间的斑驳,一晚上过去,依旧色彩丰富。
小章鱼视线瞟来瞟去,余光却始终在纪郁林身上,觉得身体裏的三颗心脏都在狂跳,纪郁林越不说话,她越害怕。
钝刀子磨人,才是最痛苦的。
触须蜷缩又蜷缩,完全变成八个球。
黎安心裏不由后悔,全无刚刚气势汹汹报仇的嚣张模样,怂得不行。
纪郁林这下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了,自顾自地取出别在衬衫口袋的眼镜。
除平常工作外,小章鱼鲜少见纪郁林戴眼镜,这会居然取出
这一次次的反常举动,叫黎安越发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好像在加热的温水裏泡着,随时可能会被大火蒸煮。
嗯,白灼章鱼,沾点鱼露就可以吃了。
小章鱼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抬眼看着对方。
人,你是不是说过你最爱我、这辈子都不会凶我、会对我好一辈子……
哦对,你没说过。
小章鱼在白盘裏忐忑不安。那边那位反倒不急,竟慢悠悠擦拭起眼镜。
镜片上的指纹被抹去,在日光照射,飞快掠过一抹白光,随即纪郁林手一抬,小章鱼本能一抖,啪一下就八爪伸直,又惊又恐地抬起脑袋。
可纪郁林只是拿起眼镜,对着窗子打量了下,确定没有任何指纹后,才缓缓戴上。
等她戴好,小章鱼来不及看,以为对方要开始收拾自己了,八条触须一抬,连忙抱住自己脑袋,可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感觉到疼。
触须往下挪了挪,刚露出半边眼睛,就见纪郁林再一次伸手。
小章鱼急忙重新抱住自己,感受到一阵风掠过,而后又没了动静。
要是章鱼有眉毛,此刻都要被黎安拧成麻花了,不安下,小心翼翼露出一只眼,往那边一看。
纪郁林已经拿起瓷杯,低头抿了一口。
哦,原来只是想喝个咖啡啊,我还以为要被打死了呢。
小章鱼安详闭眼,触须一软,在盘子裏瘫成一摊。
本来胆子就小,还被纪郁林吓来吓去,这感觉,还不如直接被收拾一顿呢。
那人也不急,喝完咖啡后又放杯子,右手有意无意擦过触须边缘,让装死的章鱼一个激灵,诈尸似的抱成一团。
咦
又没打啊
一口气憋在那边,上不去也下不来,几乎要憋死个章鱼。
这时才明白,她哪裏是纪郁林的对手
这下真老实了,小章鱼触须一放,可怜巴巴地看向纪郁林。
人……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纪郁林也不着急,双手环胸,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帘,淡淡瞧过来。
她本就透着股冷意,面无表情时更甚,看似清透的眼镜片,此刻却如同隔墙一般,将距离感加重。
小章鱼八条触须都在颤,连躲都不敢躲了。
要是纪郁林直接罚她一顿,小章鱼未必那么害怕,还能和纪郁林撒个娇,但像现在这样,她就完全受不了。
窗外清凉,携着泥土腥气的风吹来,将碎花的桌帘摇晃,悬挂在墙面的时钟转了几个圈,才听见纪郁林开口。
她说:“伸手。”
黎安还没听明白她说什么,触须就先伸出去,白底粉色吸盘朝上,规规矩矩地抬着。
纪郁林挑了挑眉梢,像在诧异于黎安的识相。
黎安没注意看,颤颤巍巍等了一会,才有巴掌落下,发出“啪”的声音。
有点痛。
小章鱼脑袋一缩,又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刚刚拍向它的手随意一摆,紧接着响起无波无澜的声音:“下一只。”
等了半天才被打,小章鱼再疼也不敢耽搁,登时就伸出另一只。
只听见啪啪八声,不管刚刚有没有参与,八个触须都挨了一巴掌,泛起火辣辣的疼。
黎安忍疼寻思,这应该算结束了吧?
可下一秒又听到纪郁林开口,问:“错了吗?”
不管错没错,现在的小章鱼点头如捣葱。
错了错了错了。
妈妈酱,哇达西错了。
纪郁林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就问:“那你错哪了?”
忙着点头的脑袋一顿,小章鱼心中警铃大响。
这是送命题!
不敢匆忙回答,小章鱼先警惕地看了眼对方,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一个主脑八个副脑都在飞快运转。
答案难道不是很明显
纪郁林应该是在罚她之前胡闹的事啊,怎么会问这个。
她越想越复杂,完全忽略了残余的痛感,眼睛又一次瞥向纪郁林,可镜片的反光让她一时无法看清眼底神色,忐忑更重,可时间却紧迫。
小章鱼犹豫来犹豫去,还是伸出触手,搭在纪郁林指尖。
人,我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闹你。
思索许久,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更靠谱。
可纪郁林却摇头,说:“不是这个。”
小章鱼当即懵住。
纪郁林唇边弧度依旧,眼底却没有笑意,只道:“罚都罚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
她手一抬,小章鱼就吓得一哆嗦,飞快抽出触须,直接藏在肚皮底下,惨兮兮地看过来。
纪郁林却只是抬手抚了抚眼睛,道:“再想。”
脑海中的回忆翻腾,每一个细节都被拉扯出重复放映,却始终找不出端倪,八条触须几乎拧成麻花。
是章鱼没经过你同意,到处乱摸
“不是。”
是章鱼吃太多小肉干
“不是。”
是你不满意章鱼刚刚的涂药
“不是。”
一次次的答错,让黎安越发忐忑,无措地看向纪郁林,试图求助。
可纪郁林却不理她,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的动作透着几分闲适,勾起的足尖一晃。
黎安不敢再答错,抱着脑袋想了又想,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最后只能求助于纪郁林。
触须勾住指尖,摇晃几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章鱼学会了撒娇,蔚蓝眼睛对着纪郁林眨了又眨。
人……
拖长语调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
纪郁林也不说话,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此刻无风,空气裏的潮湿好像都被晒干,透着几分闷热。
触须贴着盘子,无意识磨来磨去。
人……
纪郁林移开眼,没回答,反倒提起其他:“刚刚听到苏副区长说什么了吗?”
触须抬起,比了个问号。
苏夜是齐芙妈妈的秘书
天天被齐芙留下来睡觉,然后就和齐芙妈妈越来越熟悉,后面就在一起了
也是厉害,一边折腾纪郁林一边还不忘听八卦。
纪郁林定定瞧着她片刻,而后才道:“是过几天就要去安定镇,围剿漆黑怪物。”
哦对,苏夜是来说这个,不是来讲瓜的。
小章鱼迟钝点了点头,而后触须往上,缠向纪郁林手腕。
触须神经敏感,触碰到细腻肌理的同时,也感受到对方的脉搏。
因练过一段时间的缘故,纪郁林的心率比平常人稍慢,心跳更沉,可现在却有些急促。
是在紧张吗
小章鱼瞬间变成抱枕大小,往纪郁林怀裏一扑,真八爪鱼似的抱住对方,大脑袋在怀裏来回蹭。
人,没事的。
等漆黑解决,我就变成人陪你。
别怕。
那么大个章鱼,沉甸甸压在过分单薄的怀裏,纪郁林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没舍得驱赶,拍了拍她的大脑袋。
触须往下垂落,不知何时又贴向腿间,滑过之前触碰过的地方,西裤还有水迹残留,也是苦了这人,忍着难耐黏腻那么久。
来回摩擦的触须触碰到扣子,一不小心就解开。
纪郁林抬了抬眼,缓且沉的气息拖长,而后说出一句:“做吧。”
怕黎安不懂,她主动拉扯触须,往衬衫间塞。
之前的涂药,小章鱼是没有心猿意马,但不代表另一个人没有被撩拨,所谓以自己身体为代价的惩罚,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触须攀上黑色蕾丝布料,略显粗糙的触感,将感受加深。
纪郁林越发后靠向椅背,在光线明媚的欧式偏厅中,阳光被打成碎玻璃,零零散散地落在她的身上,映出骨感的肩颈、丰润白皙的弧线,都在敞开的衬衫间半隐半显,苍白得几乎透明。
“做吧,”她又一遍重复。
“安安,快点。”
她甚至催促,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完全忘记了昨晚的精疲力尽,起来时全身酸软的苦楚。
西裤被扯开,有点蛮横地挤往裏,双腿因此被迫往两边压。
还能嗅到一丝苦涩的药香,之前辛苦涂抹全身,此刻又全部浪费。
纪郁林仰头,雕刻繁琐的椅背有些硌人,不过还好另一个家伙体贴,用触须垫在她脑后。
扬起的下颌线越发清晰,刚擦拭干净的无边眼镜搭在鼻梁间,映出半阖的眼眸,瞳孔已有些涣散开,像是被揉皱的一汪春水。
“黎安,快点、”微颤的尾音,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触须勾住布料用力一扯,刚至腿弯就忍不住转回,往裏探进。
催促声瞬间变了调,换着别的声音。
周围静谧,大抵是已经到午间。
暴雨过后,便终于等到闷热夏日少有的舒适天气,不管前几天发生了什么,此刻的十三区居民格外珍惜此刻的舒适,纷纷往床铺中埋。
以至于,道路周围都无人走过,就连最大的商圈都安静得出奇。
熬了一早上的服务生斜靠在门口,眼皮睁了又睁,始终无法撑开,只好往店裏一瞧,见老板也趴着睡下,当即没了顾虑,竟站着就睡着。
这样的静谧也蔓延至小厅,那些往日不容易注意的声响,此刻都变得清晰。
先是西裤落在地上,而后是想挣开又被布料束缚的闷哼,单薄的小件在拉扯中发出一丝撕裂声,其中掺着零零碎碎的水声,被打湿的触须填满又来回穿进,打湿了椅垫。
纪郁林发出的声音反而不起眼,她一向如此,在这个时候总是刻意压制,不许自己发出更过分的声响。
可章鱼爱听,被惯坏的恶劣性格,叫她一点也学不会体贴纪郁林,只知道一味加快,要声音从紧抿的唇齿间洩出。
就好像是一场不算绵长的拉锯战,纪郁林手中的绳子不断往外跑,黎安则以压倒式的优势扯着绳子,不停往回收。
呼吸更急,泛红眼尾有雾气凝聚,刚刚擦拭干净的镜片,此刻又升起白气,遮挡住朦胧视线。
之前的严整、一丝不茍都被破坏,换作更颓靡而馥郁的感受。
不知名的香气在弥漫,比桌面花瓶中斜插的芍药更香,那花瑰丽,看似素净的颜色,迭迭层层的花瓣却堆积出繁琐的绮丽,其中有水珠凝聚,几次要掉落,却又被花瓣捞起。
纪郁林眼眸涣开,无意窥向花瓶中的花,不禁被中间的淡粉吸引。
可下一秒,她的走神就被察觉,黎安无声,可吸盘却收紧,叫她越发仰头,鼻梁间的眼镜顿时一歪,险些落下。
桌面芍药也落下一片花瓣,正正漂进水杯中,掀起圈圈波澜。
“安安、”有人哑了声音,还在无力呢喃。
“安安,”像是明知落入陷阱的人,却主动拽住满是小刺的藤蔓,心甘情愿陷得更深。
屋外的树木矗立,茂盛的树冠遮挡阳光,在草地上印出一片阴凉的影。
玻璃窗被摇晃,发出咿呀的声音。
勾在脚腕的西裤,最后被直接蹬开。
有人失控般地抱住触须,反复呢喃:“别、别看别人。”
“不、不许看。”
————
另一房间内,柳虎一群人望着通讯器,挠头嘀咕。
“教授怎么没回消息?你说她看见了吗?”
“应该没看见吧,刚刚苏副区长过来了,她们两个人应该才谈完?”
“可是她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你说她是不是不想回去啊”
“不回研究院待在这裏做什么?咱们又不是十三区的人。”
一群人嘀哩咕噜,丢在房间的通讯器响了又响,始终没有人拿起,旖旎还在继续。
————————
教授:有点焦虑,算了再来一次吧。
纪安安:耶[问号]不是惩罚吗,怎么突然就奖励了,算了,来吧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大金链子往身上带,黄金圆盘镶钻石
又是几天过去,这几日的十三区并不太平。
自从齐佩兰提出围剿漆黑后,便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议会层,没有一票同意。
不过好在南塔出事时,苏夜就已出手解决了几家,如今只是以铁血手段将剩下的议会家族镇压。
另外,齐佩兰派人在城中大肆宣传,将漆黑称作威胁各港口安定的心腹大患,种种做法下,反对意见全无,十三区开始筹备消灭漆黑。
但外头如火如荼的气氛,丝毫没影响到纪郁林与小章鱼,一人一章鱼这几日没少溜达。
重点围绕在那条专卖宠物用品的街,每次都要大兜、小兜地提回来。
就连之前黎安嫌贵的口水巾都买了不少,以至于许多店面摆出货品空缺的牌子,也叫柳虎等人误会,觉得纪郁林在准备回十三区,连提东西都变得殷勤许多。
柳虎还几次主动付钱,专门给黎安买了块金线编织的口水巾,价高八万八。
让小章鱼震惊了一下,暗自猜想,纪郁林每个月给她们发多少工资,是不是可以减少一点……
但可惜,这个口水巾一次没戴,被纪郁林嫌俗气,早早就被丢进角落裏吃灰。
小章鱼不知情,见纪郁林嫌弃,还闷闷不乐了一会。
不过,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转头,她就爱上了纪郁林新给她买的大金链子。
足足三百克,单是一个链环就有小指粗,还整了个金圆盘镶大粉钻,哪怕是全熄灯的环境下,也冒出晃眼的火彩。
往小章鱼脑袋一压,就和背着沙袋负重前行一样,一步一哆嗦。
不过小章鱼喜欢,往她最爱的罐罐裏一钻,钻石和金链都被压在身下,再配上那一条覆着七彩鳞片的触须。
就连黎安自个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龙族血统,只待一天血脉觉醒,章鱼变巨龙,傲视整个星球。
她越想越美,触须包着脑袋,裹成球似的笑得直抖,让纪郁林抛来疑惑眼神。
此刻也是一样,刚踏进门的齐芙挠了挠头,诧异道:“纪安安你咋了,这几天和我妈去抄家了?整那么大个金链子戴脑袋上。”
她话音一转,又疑惑道:“我记得没那个议会家族的审美那么俗啊,搞那么丑。”
着急炫耀、特地等在门口的小章鱼表情一垮,转身背对着她。
嫌弃,果然是聒噪烦鱼的话痨花孔雀,一点也不懂高贵章鱼龙的审美。
齐芙这才琢磨出味来,靠在墙边笑得颤抖,说:“哟,这是你自己要喜欢的?纪教授真是惯你,也不怕给你戴出颈椎病……”
“哦不对,你们章鱼没骨头,不怕颈椎病。”
黎安:……
微笑,但是笑不出来。
当时就不该心软,她应该抓着凌筠的手往裏戳,直接给她生米煮成熟饭。
触须拍打地面,小章鱼无能狂怒。
齐芙不知小章鱼心裏的小九九,还笑个不停,幸好裏头有清脆声音响起。
齐芙与黎安下意识看过去。
纪郁林正坐在桌前,正将手术刀放回盘中,之前的声响也是因此。
她转身看来,依旧言简意赅:“消毒。”
昨日齐佩兰又找了纪郁林一回,希望她能提前给齐芙治疗,无论结果如何,十三区都会行动,纪郁林思索再三,松口同意。
于是,齐佩兰立刻叫人腾出一间手术室,今日,纪郁林就先带着小章鱼过来准备。
齐芙脸上笑意一淡,说:“你和我妈做了什么交易?”
纪郁林表情不变,还穿着那一身白衬衫,又戴上了无边眼镜,疏离依旧,开口就道:“齐区长没和你说过吗?”
“她没仔细说,但我看外头那架势,大概猜到了,”齐芙斜靠着门框,脚步不见挪动。
齐芙的突然变脸,让房间陷入冷寂,刚刚还背对着她的小章鱼都转了回来,看看纪郁林又看看齐芙。
纪郁林就点了点头,没解释,觉得没必要解释。
在这方面,她只对黎安有耐心,愿意主动低头解释,至于齐芙,她不是还有两个妈吗?
最后一丝笑意淡去,一向嬉皮笑脸的齐芙沉下脸,说:“我妈并不了解漆黑的强大,但我是亲眼瞧见过安定镇的惨状、与幸存者交谈过,它的强大,即便是整个十三区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也会损失惨重。”
“纪教授,你的这笔交易未免也太赚了点,用我一条命换整个十三区啊。”
纪郁林无波无澜,只道:“交易是建立两方人都觉得公平的情况下。”
这房间位于手术室旁边,是专门用于术前准备的房间,所以气温刻意被调低,即便在大夏天也呜呜冒着冷气,冻得发寒。
齐芙板着个脸,一双奇特异瞳沉沉盯着纪郁林,周身透着股压抑的感觉,半响才挤出一句:“凌筠被抓走了。”
“我知道,”纪郁林重新拿起手术刀。
“她是你的下属,”齐芙加重声音强调。
“我知道,”纪郁林摆弄着小刀,银白刀面倒映着她的眼睛,漆黑如石子,始终透着冷意。
“这次手术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
“是。”
“她现在生死不明,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纪郁林直接道:“齐队长没必要把我已知的事情重复一遍,有话直说就好。”
齐芙停顿住,闭眼又睁开:“我没办法以十三区为代价,坦然接受这场手术。”
她嘴唇碾磨,艰难道:“而且去除金雕眼睛后,我就没有能力了,那群人都有特殊能力,如果我要去救她。”
黎安仰头看她,凶巴巴的眼神柔和了一点。
纪郁林转头看她,很平静地抛出一个地雷:“谁说你没有特殊能力了?”
齐芙眼眸骤然睁大,瞳孔收缩,脱口而出就道:“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金雕眼睛让你身体生出排斥,导致觉醒反复失败。”
纪郁林的语气平静,却叫齐芙震惊不已,满脸不可思议:“你、你在说什么?”
“我本身就有特殊能力”
“或许?”纪郁林挑了挑眉,没等齐芙提问就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只能通过这次手术来证明我的猜想。”
齐芙表情变化,不知想了什么,垂落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才下了决心,坚定道:“我还是无法接受手术。”
“我没办法将十三区的安危置于不顾……”
“那我说,这场手术关乎我和十三区的下一场交易呢?”纪郁林淡淡道,镜片反出一片白,望不清神色。
她很平静地接道:“如果这场交易,可以让十三区的大部分都人拥有那种特殊能力呢?”
话音刚落,齐芙心脏狂跳,心裏清楚,如果大部分人都有这种特殊能力的话,那常年受海兽威胁的十三区的伤亡人数将大大减少。
“我、我……”齐芙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嘴唇颤抖,着急地连着往前走了几步,好像迫不及待就往手术室跑,要立刻躺到手术臺上。
小章鱼眨了眨眼,第一次见到那么主动求人挖自己眼睛的人,一时有点无法反应过来。
见齐芙马上要夺门而入,纪郁林扯了扯唇角,只能再一次提醒道:“先消毒。”
见齐芙像个没头苍蝇般,又想往其他地方闯。
她揉了揉眉心,嘆气道:“要打麻药。”
她话音一转,又说:“要是你不想打也可以,可以让安安用她的金链子给你敲晕。”
齐芙一愣,转头看向那只小章鱼,嘴角一扯,居然冒出一丝虚僞的谄媚笑容:“安安你这金链子、还挺好看的哈。”
小章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嘿嘿,”齐芙笑了两声,搓着手就道:“你打不打算用这个漂亮链子敲我一下……”
她居然真的想?!
这孩子是不是傻了,纪郁林不耐烦的话都听不出了
小章鱼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一步已经不够,现在连退三步。
可齐芙却乐呵呵地靠近,吓得小章鱼八条触手慌乱扒拉,齐刷刷蹬地,满是恐惧往纪郁林那边逃,跑动间,因弧度太大,脑袋上的金链子甩了甩,那钻石大圆盘直砸脑门,居然红了一块。
可黎安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脑子都是:妈妈酱,齐芙她疯了!!!
刚到腿边,小章鱼没有一点停顿,顺着裤脚就往上爬,一下子钻进纪郁林怀裏。
纪郁林本能将章鱼抱住,然后抬手揉了揉已经红肿的地方,声音放柔就哄道:“下次不戴这个了。”
还没等小章鱼提出抗议,她就补充道:“换一条细的,镶个蓝宝石,这条老砸脑袋。”
小章鱼这才满意,继续埋头往纪郁林怀裏躲。
纪郁林眉眼舒展,见红肿淡去,才拍了拍她,道:“等会我进手术室一段时间,你想在外面玩还是进去?”
她柔声提醒:“进去的话要消毒,画面可能会有点血腥。”
小章鱼想了想,就道:要进去,我给你递东西。
纪郁林温柔答应:“好。”
即将要变成血腥、默默站在旁边的齐芙:……
想微笑,但是笑不出来。
————
关于这次围剿漆黑的行动,十三区足足准备了半个月。
期间还派出大批先行队伍,在安定镇周围、建立起临时军事基地,并差人四处寻觅漆黑位置,待寻找到些许踪迹后,大部队才浩浩荡荡离开十三区。
此刻,原安定镇周围。
海浪拍打,潮声依旧,空气裏咸涩味道弥漫开,与热气一并将人包裹。
“据这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已知漆黑是在清剿行动中被唤醒,它应该需要大量食物补充
“在清剿行动中,它食用了大量血肉苏醒,又在短时间内陷入沉睡,一段时间后又突然袭击了安定镇,如今又陷入了沉睡”
“根据先行队伍调查,安定镇中的异变向日葵与漆黑无关,但很有可能受漆黑影响,能力被加强。”
“所以我们总结一下,漆黑还不是完全体,它需要大量血肉促使生长,一旦吃饱就会沉睡,它有数张可以咬碎一切的嘴,并具有掀起洪水的能力。”
讲述的人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将重点圈起来。
忽而又想起什么,补充:“使人沉睡、产生幻觉是向日葵的能力。”
“那天的暴雨也是凑巧,但不排除漆黑早早察觉、利用这个机会发起进攻的嫌疑,如果这个猜测这是真的,说明它具有一定神智,懂得借势而为。”
“要是真的如此,那将对我们的围剿计划会造成严重阻碍。”
那人表情凝重,这个会议室裏气氛更沉。
“所以,”齐佩兰站了起来,环顾一圈后,冷声道:“解决漆黑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在它沉睡期寻到位置,给予它致命一击,最起码让它重伤,我们才有机会将它彻底解决。”
众人纷纷称是。
齐佩兰声音更沉,道:“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尽快找到它。”
“这几天将所有探测小队都派出,对,林程你带人再组建三十个小队,不够再调人。”
被叫到的人立马站起来,行军礼称是。
继而齐佩兰偏移,落在左手边的纪郁林身上,声音缓和道:“纪教授有什么建议吗?”
可她话刚落,余光就瞥见那边吊儿郎当的齐芙,她比半个月前削瘦不少,已被去除废左眼带着眼罩,中长金发披散,双腿翘在桌面,哪怕穿着作战服,也阻挡不了那玩世不恭的味。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认真听,反正现下是在逗纪郁林怀裏的小章鱼。
“我前两天送你的那个大金表,你怎么不戴?”
“不喜欢?”齐芙挠头,说:“那玩意可贵了,还是个劳呢,据说在末世以前还是奢侈品,不过我还是喜欢我的卡欧,耐摔耐砸的。”
纪郁林怀裏的小章鱼莫名蔫巴,其中一条触手绑着布条,可怜兮兮搭着,而脑袋上,之前喜欢的金链子已经不戴了,换成插着彩色羽毛的帽子,风一来,彩色羽毛就跟着晃。
“难道你不喜欢金子了”
齐芙挪了挪板凳,压着声音就道:“可我还给你定了个大金杯耶,9999纯金,上头雕了个老帅的章鱼了。”
黎安不理她,还打算翻身转过去,却被齐芙拽住触须。
“你别走啊,咱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齐芙笑眯眯道:“我再给你整个金线被子怎么样?”
“或者整个金缕玉衣?不知道有没有小章鱼款的,不过没事,我可以叫人给你定制嘛。”
齐佩兰的脸越来越黑,拍桌就喊:“齐芙!”
“给我坐好!”
这人被吓得一哆嗦,搭着的双腿瞬间往下一藏,双手就搭到膝盖上。
会议得以继续,讨论声更大。
而围墙外,有人在大声嚷嚷:“朋友,你去问问,你去裏面帮我问问,我们都是纪教授的贴身护卫。”
护卫一手搭在木仓上,一手将人拦住,喝道:“快滚快滚,你们要是纪教授的护卫,为什么不和她一同过来。”
柳虎等人又急又不解,连声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一觉起来,屋子就空了,我们差点把十三区翻了个遍,才知道教授跟着你们走了!”
“朋友、朋友你就让我们进去吧,十三区要攻打漆黑那么大个事,教授怎么能参与”
“外面那么危险,我们得进去把她带回研究院啊。”
柳虎旁边的人急得跺脚,连声道:“对啊对啊,教授和其他人不一样,要是她出事了,研究院怪罪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护卫直接拔木仓,对准柳虎等人,厉声:“快滚,不然我就动手了。”
刚刚还不断往裏挤的柳虎等人,脑袋一缩,下意识就往后迈。
“我、我们真是纪教授的护卫啊,要是她出事了……”
“滚!”
又是半个月过去,逐日增加的探索小队一无所获。
但在这时,另一个位于港口周围,比安定镇人口更多、规模更大的城镇传来噩耗。
夜晚暴雨时,忽然涨起的潮水淹没城镇,漆黑突然出现,将裏头的居民屠杀得七七八八。
要知道,这个城镇远比安定镇重要得多,每年捕捞的渔获,占据十三区食物产量的十分之一,它被破坏,对于十三区而言,绝对是一个沉重打击。
因此,那些碍于齐佩兰强权,被迫参与此事的人都幡然醒悟,再无半点抱怨声。
但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她们必须快速集结,迅速赶到那边,围剿还未远离的漆黑异兽。
这一天,天气阴沉、黑云盘踞,时不时闪过的紫电,昭告着还未彻底落尽的暴雨将又一次落下。
海水落下又往更高处蔓延,在众人骇然恐惧的时候。
黎安终于又一次见到漆黑。
————————
小章鱼:[眼镜]什么劳,我喜欢妈妈
[墨镜]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死了?
雷电轰然,竟径直劈向海面,泛起紫色电光,大雨掀起海波,重重拍向水面。
趴在纪郁林肩膀的章鱼,仰头望向海面。
旁边的人还在向齐佩兰慌张彙报:“从前天下午三时开始,和平镇就开始一直下暴雨,雨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继而就有人察觉到海水一直往上涌,竟要淹到小镇。”
“于是紧急向镇中守卫报告,并拉响警报。”
“和平镇镇长当机立断,将镇民往地势较为高的地方赶,本来以为只是一场突然的洪灾,漆黑却突然出现。”
“幸好撤离及时,镇中伤亡比安定镇好的多,但建筑破坏严重,尤其是靠近海岸一面,完全变成废墟。”
“而且,根据幸存者讲述,漆黑一直不肯退去,在砖石中翻来覆去地找寻剩下人类,直到天将明,才不甘心地离开。”
她声音一顿,艰难继续:“据我们推测,它的这次苏醒可能需要更多食物补充,而目前死亡人数还远远不够填饱它,所以它可能会趁着暴雨继续强袭城镇。”
她再补充:“据和平镇镇民说,这几天出海的船只都与陆地失去联系,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漆黑造成的。”
站在甲班之上的齐佩兰眉头紧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极力压制住声音中的愤怒,让自己冷静道:“立刻让和平镇居民往后撤。”
“已经后撤向高地,但是暴雨天气恶劣,许多资源跟不上……”
两人在那边你一言我一语,飘落雨水打在高举伞面,发出噼裏啪啦声音,几次倾斜又被拉扯回来,执伞的手微凉,却将肩头的黎安庇佑在绝对安全的区域。
也是如此,小章鱼由站改趴,视线也垂落向海面。
之前被蓄意恐吓的海面,此刻越发汹涌,可黎安生不出当时的恐惧,反倒陷入凌乱思绪裏,无意识间,触须紧紧扒着纪郁林,吸盘也粘着她。
自得到消息后,齐佩兰当机立断,凌晨时候就派出船队,走海路赶往和平镇,现下已经要抵达。
“我们估计漆黑还会卷土而来,但……”
话音刚落,突然就掀起十米巨浪,那浪水幽深,隐约还能瞧见水中有无力挣扎的鱼儿甩尾,这海水竟是从深处扬起,重重砸下。
铁船摇晃一瞬,掀起波澜,甲板上的人都被惊得连连退步,更有甚,直接被拍飞一米有余,一个个都变成落汤鸡。
海浪落下,残余的水淅沥沥落下,众人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骇人怪物惊现在眼前。
黎安下意识仰头,正好瞧见数张狰狞大嘴正对向自己,口水滴答间,贪婪不见遮掩,比起安定镇的那个夜晚,它又变大了一倍有余,即便只是立在那儿,也让人心生无尽恐惧,双腿止不住颤抖。
可它并非静止不动,几乎是瞬息间,就对着黎安撕咬而来。
它的目标一直是我。
黎安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句话,像是一下子的明悟。
人类对漆黑的作用已是可有可无,就好像是餐前的糖果,可吃可不吃,它在沿海闹出的动静,不过是在寻找章鱼的踪迹,而黎安如今是主动将自己送入对方口中。
莫名预感,这一次漆黑不会再只咬下一条触手,它一定会拼尽全力将章鱼全部吞噬。
这一切的思绪都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快逃!”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转身迈步就冲向船舱方向。
“你是我的……”熟悉的嘶吼响起,比之前更清晰。
很显然,这次进化不仅是躯体的增长,就连智慧都有明显进步。
慌乱逃跑间,脚踩积水,砸起朵朵水花,有人脚滑摔落,重重炸向铁板,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数张大嘴已撕咬而来。
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板,在它嘴下,像是苏打饼干一般清脆,轻易就被咬断,而齿间还有一个个血花炸开,发出阵阵尖叫哀嚎声。
视线偏移,周围规模较小的轮船已被掀翻,落水的人不断扑腾。
幸好纪郁林等人无事,倒不是她们反应快,之前几人的位置就极靠近围栏,而那漆黑又直直朝她们撕咬来,本在劫难逃,幸好有章鱼瞬间伸长一条触手,勾向后面栏杆,紧接着触须勾住纪郁林与齐佩兰,直接将两人拽到船尾。
眼下,齐佩兰正扶着栏杆大喘气,被水打湿的长发粘在脸上,遮住眼眸中的犹疑不定。
想起在南塔中,她也是这样被触须抛出,从变异巨狼口中逃出。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怀疑,毕竟南塔结束后,断须的小章鱼就多了一条彩色鳞片的触须,模样与那只海葵高度相似。
明眼人都能瞧出端倪,只是默契地闭口不言,心知若是没有黎安,南塔被炸开后,必会有许多异兽、犯人出逃,给十三区造成巨大伤亡。
所以不管裏头发生什么,齐佩兰等人都未询问,这次答应纪郁林的要求,其实也包含着几分对黎安的感激。
而此时此刻,只是将心中猜测彻底证实。
来不及耽搁,她立刻抽出腰间通讯器,大喊道:“动手。”
更远处,未受波及的船只,登时收到指令,船舱铁板移动,露出大量武器,对准漆黑。
而那漆黑不曾注意到这些,见目标逃离,顿时发出愤怒吼声,又对着轮船迅速啃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咬向船尾。
而巨轮因此出现大弧度倾斜,几乎是直直立在水中。
幸好有章鱼勾住栏杆,再将齐佩兰、纪郁林拦腰拽住,这才勉强稳住,可其余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尖叫着被迫从甲板滑落,一个个掉入漆黑口中。
铁板不断破碎,惨叫声接二连三,血水染红周围海水。
见漆黑逼近,黎安不敢耽搁,勾着两人的触须缠紧,其他触须拉扯,直接飞拽而起,砸向船尾边缘,刚粘上铁板,就飞快跑动起来。
同时间,其余船只已准备就绪。
先是听到一阵尖锐声音,这是研究院特制的一种音频,能够最大程度影响异兽神智,例如周围的海中异兽,没被波涛波及,却因为音频出现短暂停滞,动作放缓。
而后是黎安之前见过的天网,密密麻麻铺撒而去,紧接着就有密集炮火覆盖。
十三区在这一次围剿活动中,几乎掏出全部家底,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竟在这样轰鸣声中,亮如刺眼白昼,叫人忍不住闭眼,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章鱼同样,敏感触须感受到背后温度,不过好在它不受音频影响,触须蹬在铁板上,极速之下,掀起阵阵疾风,直到距离水面七八米的位置,触须一松,竟往水中跳去。
纪郁林与齐佩兰同时拽进触须,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触须早将两人举高,自己独自承受跳下的冲击。
眼下的章鱼其实并未很大,身长大抵只有一人高,最大程度减少水波助力的同时,与那些残缺碎片相比,也不算特别显眼,所以既能迅速游向其他船只,又不会特别引起漆黑注意,起到略微隐蔽的效果。
“尔敢!”
“杂种!低贱的杂种!”
炮火之下,漆黑发出愤怒至极的吼声,其余人虽然不懂它的语言,却也能听到怒气冲冲的嘶吼声,众人一愣,脑海居然出现短暂空白,它发出的声音居然能与音频一般,造成同样效果,而且对人类也有用。
炮火出现停顿,漆黑挥打海面,周围出现短暂真空,而海水掀起巨大波浪,拍打向四周船只。
即便隔着一截距离,那些船只还是受到严重冲击,就连章鱼都是如此,被水流冲得往前数十米。
之前跳下都未受水流波及的纪郁林两人,此刻却被泼成个落汤鸡,很是狼狈。
黎安余光瞥见,心中愤怒,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拼命朝其他船只冲去。
不过好在,掀起的水波也影响了漆黑视线,叫它暂时失去了黎安行踪。
——轰隆隆!
雷电忽起,气温骤降,大雨倾盆落下,弹珠大的水珠不断砸落,在水面破开片片浪花,将未散开的血水冲刷,船只残骸往下沉没,更远处的海鸟发出尖锐叫声,慌乱转身逃离这片区域。
眼瞧着船只将近,船上的人虽然不知章鱼异兽为何出现,但见她触须间的两人,便急忙放下梯子,黎安心中一松,却听到纪郁林突然急切喊道:“黎安!”
黎安下意识回头,便见漆黑已冲向她,两者之间距离不过十米。
“我的!”
“肉……”
“最后的进化!”
数张大嘴同时张开,露出裏头如密林荆棘般的杂乱獠牙,恍惚间还能听见无数尖叫哀嚎声,像是那些残死的魂魄徘徊不散,而雷电又一次劈下,紫色游龙混于海中,这可怖画面如同地狱降临,足以让孩童止哭、成人噩梦,却直面向黎安扑来。
黎安自知无法应对,便准备先将纪郁林等人甩上去。
可触须一动,就感受到纪郁林搭在触须的手一抓,驱使她停住。
继而又见纪郁林眼帘一合一抬,本就幽深的眼眸更加漆黑,黑与白的界限都模糊。
比南塔时更强的黎安,明显感到一阵透明波动,如海波浩瀚,又如尖刀般锐利,直直刺向漆黑。
能强行抗住炮火的漆黑,却受不了这直接扎向灵魂的攻击,全身一颤,所有的嘴都在哀嚎尖叫。
“痛!”
“好痛!”
“痛死……杀、杀掉她!”
黎安瞳孔一缩,脑海中自然冒出精神力三字。
很显然,之前南塔中的人全部昏迷,就是纪郁林的手笔,且能察觉到,比起上次,纪郁林的能力更强,甚至连黎安潜意识都认为,她无法挡下这精神力冲击。
这就好像你的对手是一个身穿坚硬盔甲的肌肉战士,可你偏偏能够越过他密不透风的铁甲、结实肉体,直接攻击他的薄弱灵魂。
挡无可挡,退无可退,肉体可以训练,盔甲可以不断加固,但灵魂无法被躲藏,也没有办法加强,从幼儿到成年,灵魂始终薄弱如纸页,只有极少人能幸运地得以加强。
“痛!”
漆黑惨叫着翻滚,剧痛之下几乎歇斯底裏,疯狂掀起水波。
而纪郁林付出的代价也不少,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整个人都瞬间虚弱下去。
可她来不及缓和,便咬牙道:“抽它。”
黎安瞬间明悟,覆鳞触须登时伸长至极限,如一根两人环抱的石柱般,猛烈抽打而去,破风声中,鳞片竖起,颜色更浓,周围竟生出浓郁彩色毒雾,周遭空间宛若要撕裂开一般,重重撞在漆黑身上。
鳞片与杂乱牙齿碰撞间,竟然冒出阵阵火星。
漆黑如陀螺般,被抽飞数百米,期间碰撞到一巨轮,那船竟瞬间炸开。
在甲板上朝这边看来的人,都生出由衷恐惧,心知若是这两异兽安然留在这片海域中,那么这片海域将与陆地的几个绝境一般,彻底变成无法踏入的恐怖之地,而十三区也会因此支离破碎。
幸好它们是对立的,即便不知那个章鱼从何而来,但众人还是发出了这样庆幸的感慨。
也是这时,诸多船只中突然有一人腾空而起。
这人身穿迷彩作战服,金发随风扬起,左眼覆着眼罩,但最奇特的是她身后的翅膀,如金雕般,羽翼展开足有两米,在雷电下泛起金属般的光芒,如利刃般危险。
“这是……”
“齐大队长!”
有人眯着眼看过去,发出惊呼声。
“怎么会有人能将金雕翅膀移植到身上!”有人惊讶不已。
“她移植的不是左眼吗,怎么会变成翅膀?”有人皱眉震惊。
时间拉回手术那天,当移植的左眼球被取下,落入盘中,发出“嗒”的一声。
被铁链捆住手脚的齐芙瞬间疼醒,血水从空眼眶中喷涌出时,浑身温度突然升高,滚烫如烙铁般红透,太阳xue青筋鼓起,面容无比狰狞,完全瞧不出之前的清秀。
纪郁林早有预料,将之前就准备好的玻璃瓶取出,没有片刻犹豫,开盖后,将瓶中蓝色液体倒进她嘴中。
齐芙似有所感,张开牙龈冒血的嘴,仰头喝进。
热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齐芙缓缓躺下,面色稍缓。
正当她们以为稳定下去时,她眼眶突然又冒出血水,热潮再一次涌上,痛苦加重,叫她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手术室外的齐佩兰等人听见,差点在慌乱之下,破门而入。
纪郁林平静表情出现裂缝,惊讶看向那颗摘除的兽瞳,居然在这种分离情况下,也能影响到齐芙。
她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竟将手术刀放下,选择放弃。
可正当这时,一条触须突然探出,递到齐芙嘴边。
感受到与之前蓝色血液同样的味道,齐芙无意识张嘴一咬,蓝色血液流淌进口中。
“黎安!”纪郁林终于出现慌乱神色,着急看向那边的章鱼。
可忍疼的章鱼对她摇了摇头,还用触须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人,没事的……
热潮又一次退下,齐芙挣扎的双手双腿一松,彻底躺平。
而手术室的齐佩兰等人瞬间瘫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沙哑的呢喃响起。
“这是我的异能?”
无比虚弱的齐芙坐起,抬手往后,抚向身后垂落的羽翼。
大雨继续,海浪依旧。
齐芙以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扇翅而来,但她目标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径直冲向漆黑,像是要钻入对方口中一般,獠牙与翅膀只差几毫米时,将怀中篮球大小的东西扔入漆黑口中。
这是研究院这些年,不断研发试验,得出的最强武器。
即便是十三区,也唯有一颗。
早早就交于齐芙手中,叫她抓住时机,投射向漆黑。
可众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拼命,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齐佩兰颤抖着身体,连声音都发不出。
而齐芙急忙转身扇翅,发疯似地往外逃跑。
最恐怖的爆炸是无声的,一道白光从漆黑身体中闪出,继而遮盖天地,将乌蒙蒙的空间瞬间照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等睁开时,就见漆黑怪物无声落入海中。
死了?
所有人脑海中都蹦出这两个字,急促的呼吸与起伏的胸膛,都在述说着他们的激动与狂喜。
真的解决了?
人类居然真的可以战胜那么厉害的怪物吗?
庞然大物彻底落入水中,直到看不见躯体。
众人终于敢松口气,先是低低的惊呼声响起,而后是巨大的狂喜声。
就连纪郁林等人都露出些许轻松之色。
可下一秒,异变突然出现。
数张大嘴朝章鱼身下咬来,漆黑破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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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点难写,这几张可能都会慢一点更新,但是人形要出现了哦。
大家端午安康,发个小红包[好运莲莲]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章鱼牙医,在线拔牙
“黎安!”
这一切发生得太急太快。
大家来不及反应,就见漆黑破开水面,章鱼触须下意识一缩,便要翻身躲开,可速度却不及早有预谋的漆黑。
眼看无数利嘴嘶咬而来,纪郁林当机立断,之前出现过的无形波动再现,直接刺向漆黑。
漆黑依旧无法抵挡,行动出现停滞,却强忍疼痛继续。
而纪郁林已无力再来一次,之前就已耗尽能力,如今完全是情急之下,强逼自己使出能力。
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喉咙间泛起腥甜,一副筋疲力尽、随时可能昏过去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仍强撑着催促道:“快、快走。”
黎安当然注意到纪郁林的状态,可此刻不是担忧时刻,借着这几息间隙,触须齐刷刷蹬踩,极力远离原处。
可漆黑哪裏是那么好摆脱的
既下定决心吞噬章鱼,便不肯放弃一点,即便已在重伤情况下,也拼命冲来。
触须拽住铁板,又一次往后砸去,可这一次的效果甚微,远不如之前。
你追我赶间,黎安感受到身后怪物再一次逼近,对她张开獠牙。
她触须一蹬,直接跳上一块残缺甲板。
漆黑立马转头咬来,可章鱼却先一步跳去别处,而之前那块的铁板如棉花般被轻易咬碎,它急忙追咬向章鱼。
躲到远处的齐芙,此刻已扑翅冲来,可没了强大武器,她也拿漆黑没办法,手中特制的沙漠之鹰连连掰动,却没给对方造成一点阻碍。
周围炮火也停歇,倒不是彻底耗尽,而是如今章鱼与漆黑的距离越来越近,怕意外波及齐佩兰和纪郁林,他们实在不敢像之前随意。
“我、我吃……”
“我的……”
比之前更嘶哑的声音,却掩盖不住即将得逞的狂喜,就连之前被炸出的伤势都忘记了喊疼,一心要咬住章鱼。
“抓……”
它居然还冒出新鲜词彙。
章鱼余光一瞥,危机感更甚。
虽然她已经彻底熟悉这具躯体,但始终是在同时扛着两个人的情况下,速度被大弧度削缓。
半空中的齐芙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连连喊道:“把人丢给我!”
可她那身板,怎么可能在一心三用的情况下,稳稳接住两人
章鱼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之色,可触须挥动间,还是将齐佩兰抛往上。
齐芙立马伸手抓住,面色刚一缓,却见漆黑越发靠近,张口就咬来。
獠牙擦边而过。
抓住纪郁林的触须一抬,将人塞进自己怀裏,确保她完完全全被自己护住,心中有些后悔,让纪郁林掺和进那么残酷的局面裏。
大雨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还在噼裏啪啦往下砸,像是冰雹似的,落在人身上时,能明显感受到疼痛。
而这片海域也被雨水淋出细密雨帘,生出淡淡白雾,可视度变得极低。
章鱼快速游动,即将顺着梯子登船时,又骤然止住。
这船起不到半点阻挡作用,对于漆黑也只不过是一口的事,反倒会连累无辜的人。
触须蹬起,毅然滑向反方向。
来不及止步的漆黑撞向巨轮左侧,船只一晃,其余人露出恐惧之色,可漆黑哪裏顾得上解决她们,着急之下,没有像之前一口咬来,反倒急切冲向黎安。
虽然巨轮还是损坏了一点,但情况比之前好的多。
他们的性命是暂时安了,章鱼却越来越危险。
触须几次被咬到,又急忙撤回,但这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蔚蓝眼眸往上一瞥,齐芙抱着齐佩兰,依旧紧紧跟随,章鱼脑袋迅速转动,便想将纪郁林也一起抛上去。
总要保全一个。
黎安咬了咬牙,当即下定决心。
可纪郁林却先一步察觉她的决定,反手抱住触须,开口就道:“别丢下我。”
她说:“别丢下我。”
抬起的触须又被压回去,黎安急切想说些什么,可抱住触须的手却收紧。
“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章鱼焦急回应。
可另一人手臂越收越紧,无声抵抗。
又是一口。
触须擦过齿尖,险些就被咬住。
谁也没料到漆黑会成长得那么快,要还是在安定镇中的模样,此刻估计已经被斩杀,可它偏偏已经吸收苏醒。
水波冲刷脑袋,黎安脑子越发清醒,低声就道:我先把你甩上去,再变成小钻进你怀裏,齐芙抱不那么多人好不好
纪郁林如今全凭一口气强撑着,疲倦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几次差点晕过去,根本无法仔细思索。
在又一次瞧见漆黑扑来时,她手一松。
章鱼没有丝毫耽搁,将纪郁林甩向齐芙。
见纪郁林被稳稳接住后,蔚蓝眼眸深深看了一样,紧接着毅然往水中一扎!
齐芙虽然能飞高,可无法带着两个人和一条章鱼持续停留在高处,迟早会力竭落下,到时还多连累一人,不如让它直接将漆黑引开,也能保全其他人。
可岸上众人还无法想清,全都懵住,不知它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被拽住的纪郁林转身偏头,就只瞧见那扑腾的水花,水面掀起圈圈涟漪,又被雨水抹去。
“安安、黎安!”她表情慌乱,声音恐慌颤抖。
可回应她的,只有毫不犹豫往裏跳的漆黑。
雷电不停,暴雨依旧,可众人却觉得莫名安静,安静得有些无措,只能茫然看向那片水域。
唯一能诉说的章鱼没办法表达,八条触须齐游,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但在漆黑眼中,也差不了多少。
“肉……进化……”声音还在响起,越来越急切。
章鱼变大又变小,借着珊瑚沉船躲避。
眨眼间就到百米开外。
漆黑紧追不舍,之前的攻击还是给它造成了一定伤势,现在迫切需要章鱼血肉补充。
不知跑了多久,章鱼触须疲倦酸软至极,每一次蹬出,都会变得更加无力。
身后珊瑚被咬碎成粉末,蓝色血液弥漫开。
好痛……
痛苦呢喃声响起。
——轰隆隆!
雷电惊醒呆滞的众人,提醒他们已经茫然看着海面许久,但下一步又能做什么,目标都消失。
逃跑吗?
如果漆黑想,他们即便拼尽全力离开,也会轻松被抓住,它之前的强大,所有人都已瞧见。
人类在它面前如此渺小。
绝望之中,无人察觉,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齐芙匆匆将纪郁林、齐佩兰放到甲板上,纪郁林还未站稳,就朝着围栏扑,竟打算毫不犹豫往下跳。
齐芙急忙拽住她手臂,将人拦住,喊道:“纪郁林你是疯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纪郁林血丝弥漫的眼眸,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水雾凝聚,可整个人都透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
齐芙僵了下,莫名从心底冒出几分寒意,结结巴巴道:“你别急、安安肯定是有她的打算。”
她真觉得纪郁林下一秒就要跳海寻死了。
“放开我,”纪郁林声音低哑,完全是从牙缝中挤出。
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居然去扯齐芙的手,要她松开。
齐芙哪裏敢啊,恐惧之下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勇气,大喊道:“纪郁林你给我冷静!”
纪郁林却不理她,指甲直接掐进齐芙皮肉中,冷喝道:“滚开!”
“不行!”
纪郁林根本不理她,竟突然倾身直撞向齐芙。
齐芙猝不及防,居然往后一退,纪郁林就借此机会,用力一扯,腿脚一绊,仍固执跑向围栏。
幸好有齐佩兰在,直接将人抱住,喊道:“纪教授!纪教授,纪安安还在,你不要慌,我们马上就去找她。”
齐芙连连附和:“对,纪郁林你别急,纪安安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她扬翅一震,居然没有休息片刻,就立刻道:“你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雾气更浓,就连持续不断的雨水也无法驱赶开,众人脑袋一沉,莫名变得晕乎乎的。
这样感觉着实奇怪,毕竟所有人都在雨中,被淋成落汤鸡模样,这种情形下,只能无比清醒,可他们居然想倒头就睡……
而平静海水下却波涛汹涌。
巨大触须如鞭抽向漆黑,之前看着无比强大的漆黑,居然身体一晃。
绝望之下,它又扑咬来,却被触须反抽回去,这下比之前更惨,直接原地退了十几米,在地面拖出深陷痕迹。
可章鱼不停,它像是愤怒极了,明明有一击消灭对方的能力,却选择一次次的折磨。
“跑、跑、”狰狞大嘴张张合合,牙齿都被打断,说话越发含糊不清。
触须一扇,直接将漆黑打进泥沙中。
漆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本能想躲入海底深渊,却被触须一把抓回,另一条触须蜷成拳,大力挥去。
之前无比坚固的獠牙,现下尽数断开,血液喷洒而出,将周围海水都晕染。
漆黑发出惨叫,声波穿透海水,竟将海面上的人都影响,本就晕沉的脑袋更加空白。
而那深海巨兽没有丝毫怜悯,盛怒之下,只剩下无休止的惩戒。
【你也敢一两次伤我!】
触须又一次拍打,重力之下,竟在深海中掀起一片真空,掀起泡沫白浪。
漆黑之前就受了伤,如今更是被打得毫无抵抗之力,哀嚎声不断。
一拳借着一拳直接将漆黑焊进泥地凹坑中,牙齿全部脱落,血肉被硬生生锤开,伤疤一片接着一片,几乎凄惨到极致。
“跑、跑、”神智不清的话语,在巨大恐惧下,只剩下逃离的本能,居然埋头想要往泥沙裏钻。
可章鱼哪裏会如它所愿,直接将它揪出,再用力往坑中一甩!
泥沙翻涌,百米范围内全变得模糊,就连平常隐藏在海底的小鱼,都被掀起肚皮,刚刚翻身就慌乱甩尾逃窜。
等泥沙稍沉,就见那被锤出的坑洞更深,甚至已经完全瞧不见漆黑身影,只能听到奄奄一息的恐惧声。
“逃、逃……”
章鱼怒气未消,宝蓝眼眸闪过一丝烦躁,好像被自己看不起、无比鄙夷的东西欺负了一通,现在怎么做都不解气,宛如受到巨大侮辱。
【真没用啊……】
她不满囔囔,也不知是在说漆黑,还是在说别的。
抬起的视线又扫过那边,深坑裏的家伙连爬出来的想法都没有,还在往下挖,打地洞似的将自己埋起来。
章鱼冷笑一声,触须再次将其揪出,往旁边一丢。
漆黑毫无抵抗之力,对方丢到哪裏,它在哪裏原地挖坑。
只是这一次不等它蜷缩成一团,触须便冲来,触须握成拳,拳拳精准打在那些嘴上,残余的牙齿也被打碎。
如此酷刑下,章鱼甚至还觉得不够,仔仔细细看完了一遍,将残根都拔干净。
原本那么凶恶的家伙,在没有牙后,居然有一种可怜兮兮的委屈感觉。
惨叫声都发不出,含糊呜咽不断,仔细听了一会,才发觉它一直在哭。
可章鱼没有理会,拽住它往干净的水中用力涮了涮,眼神依旧嫌弃。
等待泥沙落尽,海水又恢复成往日模样,那些声音全都消失,静谧席卷而来,没有动物觉得奇怪,毕竟,这本就是深海中的常态。
只是,即便已经安静下来,也无异兽敢靠近那片空间,好像感受到无形威势,还没有靠近,就飞快逃离。
暴雨停歇,漆黑云层终于散去,连带着那经久不散的雾气也消失。
风吹过海面,掀起细微波痕,片刻又被海浪掩盖。
变异海鸟发出声声叫声,敏锐视线扫过每一处涟漪,不肯放过一点猎物的踪迹。
须臾,它的视线一定,落在那飘浮在海面的小章鱼身上,明明食物已到眼前,它突然惊起,快速拍打着翅膀远离。
而黎安不知自己在海中飘了多久,沉重酸软的眼帘挣扎,连着几次才勉强撑出一丝缝隙,继而就见到线状的白,脱力似的又闭上,缓了片刻后,才能重新睁开。
这一次,她终于看见蓝天白云,还有满脸焦急的齐芙。
同时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阵断断续续的滋啦声,熟悉又陌生的机器声终于响起。
“滋啦、滋啦……”
“第一阶段逃出海域、吞噬漆黑怪物任务已经完成。”
“任务奖励发送……滋啦、滋啦,奖励发送失败……”
“下一阶段剧情……探寻真相……滋啦、剧情发送失败……”
什么东西?
黎安头痛欲裂,连思索的能力都没有。
可冰冷的机器声没有重复,毫无情绪地继续:“第二阶段任务,抹除研究院,拯救被污染侵染的异世界。”
到底是在说什么东西?!
黎安脑袋一痛,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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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六一快乐哇,读者小朋友们
[捂脸笑哭]今天不播了,前天晚上吃了两粽子,第二天撑了一天,一直在打嗝,愣是吃了两次健胃消食片还不饿,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饿起来,[捂脸笑哭]超级无敌饿,饿得烧心,早上起来吃个早点,发现怎么吃都不饱,都要yue了,[捂脸笑哭]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犯胃病了,饿死我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呜哇啊啊,妈妈,不要啊!
等再醒来,蓝天白云不在,只剩下装饰繁琐的天花板,黎安眨了眨眼,迟缓的脑袋依旧一片白。
好半天才想起又一次昏迷前、瞧见的齐芙的脸。
所以,她是被齐芙带回来了吗?
黎安拖着沉重脑袋一转,望见旁边。
熟悉的白瓷盘置于冰块间,裏头是剥好的虾仁,外表白净剔透,虾肉紧实,像是刚刚剥好没多久。
可已融化一半的冰块,无声反驳,证明着是有人不停更换,以确保黎安醒来就能吃到最喜欢的新鲜虾仁。
而旁边照例搭配一杯果汁,看样子,应该是西瓜汁
黎安恍惚了下,之前在海中的记忆被压住,还以为这又是一个寻常午后,她玩累后就趴在房间的某一处小歇,等醒来就已经被纪郁林找到,放于柔软枕头间,旁边放满自己爱吃的食物。
纪郁林……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黎安先是浑身一僵,而后就想起她将对方抛至齐芙怀中的记忆,顿时松了口气。
触须在下一秒齐刷刷抬起,黎安依次仔细打量一遍,最后得出完整无缺的结论。
她有点懵懵的,依稀记得自己受了伤,却找不到伤口在哪裏。
剩下的记忆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真没用啊……】
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回响,来不及细细思索,又落在那滋啦滋啦的电子音上?
小章鱼眼睛猛然睁大。
你是说逃离海域、消灭漆黑才是第一阶段任务?!
她还要想办法摧毁研究院,拯救世界?!
你是说我断了三四次的触须、辛辛苦苦打完工,结果奖励发送失败,甚至连接下来的剧情都没有,只能自己一边猜一边勤勤恳恳地打白工?!
周扒皮!
小章鱼无声仰头咆哮。
她算是知道之前任务怎么老失败了,能不失败吗?
谁家牛马没奖励没工资,工作任务都得自己半猜半蒙。
其他人还给画个大饼呢,在她这儿,就和水牛拉着犁在田裏乱转,看见那块挖那块地,全靠自己蒙,有什么区别?
小章鱼气得抱住触须,在枕头间滚来又滚去。
臭系统!臭公司!
通通给我切片喂漆黑!
之前被细致抚平的枕头,眼下被揉出一堆褶皱,中间还有一个章鱼形状的凹坑,等小章鱼滚了一圈又一圈后,又陷进凹坑裏,然后一个仰卧猛起。
事已至此,不如干饭。
触须扒拉,噔噔噔就往冰盆裏钻。
眼神一扫,纪郁林今天居然忘记给她准备三角巾了,不过不重要,虾仁旁边还有几颗蓝莓。
小章鱼拽住刀叉就开始塞,大有将愤怒化作食欲的既视感,一口一个大虾,还没有完全嚼碎,就立马塞进另一只,中途还不忘给自己塞两口果汁,忙得不行。
纪郁林就是这时回来的,不曾踏进其中,反倒无声斜倚在门框边,精致五官寡冷,略显疲倦的神色加重了疏离,幽深眼眸被隔绝在镜片内,情绪就变得晦涩难辨。
小章鱼吃得欢快,将一盘子食物清扫干净后,才注意到那边的纪郁林。
小章鱼眼睛一亮,眼巴巴就瞧着她。
人,你回来了。
章鱼好想你。
她甚至主动抬起身侧两条触须,想要被抱。
许是隔了许多事的缘故,即便只分开过短短一段时间,却格外的想念。
纪郁林移开视线,不紧不慢走向它。
抬手间避开抬起触须,自顾自拿起口水巾、为她擦拭。
原来她刚刚的离开,就是为了去给小章鱼换洗口水巾。
黎安没有多想,老老实实给她擦干净,而后又抬起触手。
人,抱抱。
可纪郁林又装作没看见,语气平淡地询问:“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小章鱼细细感受了下,摇了摇脑袋。
没有不舒服的。
纪郁林视线垂落,眼帘遮住情绪,浓睫在眼睑留下淡淡灰影,语调平稳不见起伏:“好,有什么难受的记得告诉我。”
小章鱼眨了眨眼,隐约察觉不对,又不知关键在哪裏,只能木木点头。
“吃饱了吗?不够我再去拿。”
小章鱼拧起眉,伸出触须要去牵对方的手,却被纪郁林躲开。
小章鱼登时瞪大眼,这是要放在其他人身上,也就不大不小一事,可纪郁林把黎安惯成什么样?来陆地那么久了,小章鱼都没下地走过几步,触须还是软乎乎的一片,更别说拒绝黎安了。
触须直接勾住纪郁林手腕,还没有等对方开口,剩下七条触须啪嗒一下就跪下,触须尖尖都淹进水中,也不见它挪动一点,立马就喊道:人,我错了。
她生怕不够,又补了一句:妈妈,纪安安知道错了。
其实还没想到错误在哪裏,但觉得纪郁林不是爱生气的性子,要是生气,肯定是自己做错了,纪郁林怎么会有错?
见纪郁林还不说话,她又主动伸出触须,吸盘那面翻往上,杵到纪郁林面前。
怯生生的声音结结巴巴响起:打、打我,罚。
可这样的举动没有让纪郁林好受一点,反倒更加烦躁。
就好即将要爆炸的的瓶子,却被人强行堵住,许多话想要说,又无法表达。
她明明告诉过黎安,不要丢下她,可黎安却用谎话将她欺骗。
她能理解黎安的所作所为,却始终无法接受。
这几日,只要一闭上眼,她脑海中就会一遍遍闪过章鱼被漆黑追上、一口吞下的画面。
无力感蔓延开,连带着上辈子的愧疚,一并成为扎在纪郁林心裏的尖刺。
黎安……
她试图挣脱,缠在手腕间的触手却不停收紧。
余光窥见,那巴掌大的小章鱼依旧仰头,眼巴巴地瞧着她,举起的触须因为长时间停滞而微微发颤。
纪郁林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郁气压下,却换来更烦闷的情绪。
算了。
她脑子裏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也不是黎安的错,她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算是代入纪郁林自己,也会这样选择。
纪郁林手脚冰凉,连脉搏都变得低弱,好一会才能感受到一次跳动。
没事的。
真的没事了,黎安她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
眼帘紧闭又张开,纪郁林强行维持着平稳语调,说:“无缘无故罚你做什么?”
她甚至宽慰道:“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情绪不对。”
缠在腕间的触须越来越紧,却被纪郁林轻易推开,不知所措地垂落。
如今又是一个明亮午后,日光被窗户框架隔成方方正正的四块,延长的树枝探出一截,一并在地面映出清晰的影。
水盆的冰块又化开了不少,以至于盘子半漂在水中,那些冰冰凉凉的水淹向触须,只等底部最后的冰块都化开,就能彻底将它淹没。
摇摇欲坠,如同小章鱼如今感受到的境地。
人,别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纪郁林声音更平静,将想好的话语一股脑说出:“我没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只是情绪有点糟糕,抱歉。”
“这几天我会让齐芙过来照顾你,你想吃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她会陪你的。”
“等我休息几天,调理好心态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尽,她迅速转身,疾速的风吹起衣角,还没有落下就要走出。
——嘭!
只听见东西砸落的声音,那盆装满冰块、瓷盘、玻璃杯的水盆,直接被拽翻在地。
一时间,水盆覆在地面、瓷盘破碎、玻璃瓶也炸开,半杯西瓜汁与冰水掺和在一块,滴滴答答地从桌面流淌,往被玻璃碎片中砸,最后落在白皙足面。
有人慌乱踩过一片狼藉,从背后将纪郁林紧紧环抱住。
“别、别走……”
“补要……补、不要……”
青涩的少女音磕绊,能明显察觉她的生涩,简单的字句都要努力说出,即便如此也有些走调,连说几次才能找到正确音准。
“不要、不要走。”
本就不大能辨认的话语,如今又携着哭腔,更加听不懂。
而那位还没有一点自觉,哭得十分没有章法,完全没有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觉悟,刚开始还是低泣,后面意识到自己在哭以后,直接“哇”的一声嚎出来,泪水很快浸透单薄衬衫,积出一汪咸水。
“妈、妈妈,哇!”黎安越哭越伤心,嚎得更大声,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没有对现状的反应,只有要被丢下的恐慌。
“妈妈,呜搓了……错了……”
缠在腰间的双臂越来越紧,手紧紧揪住衬衫,将布料都揉成皱巴巴一团。
“呜哇哇哇!”黎安还在嚎,好像一个要被丢掉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
“妈、搓、搓……”
这下好了,原本就很难辨认,现在哭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听不懂。
“补走、补许走。”
整张脸都埋进廋削脊背,甚至她还嫌纪郁林不高,缠着她往上扯,自己则弯下脊背,使劲塞进湿漉漉的衬衫裏头,完全看不见脸,就瞧见哭得红透的耳朵和蹭乱的粉发。
“补走、不走、妈妈……”
“丢、补丢我!”
冰水顺着地面流淌,淹向纪郁林。
浑身僵硬的人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拍向对方手背,快声道:“松开我。”
对黎安的担忧盖过了生气。
可另一人却误会,还以为纪郁林不肯原谅她,扯着个嗓子嚎得更大声,眼尾眼泪像泉眼似的,一串串往外冒,一半顺着脸颊滴落,一半掉进嘴裏,又咸又苦,叫黎安更加委屈,哭得身体都颤动,绞紧的手臂几乎将纪郁林勒得喘不过气。
“松、松开……”
理由都没办法说出,直接被嚎嚎大哭声盖住。
黎安都要哭得喘不过气了,声音抽噎,露在外头的皮肤都红透,粉发蹭出毛团。
“妈、妈妈,补要走!”
她嚎太过真心实意,叫纪郁林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实在没办法,纪郁林只能保证:“不、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第一个字发出时,环在腰间的手再紧,差点又将话语堵住,幸好纪郁林努力坚持才将话说完。
但黎安没听清,哭到耳鸣,只能听到自己在嚎,其他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似的,模模糊糊地听不全,纪郁林每说出一个字,她就加大一点声音盖住,又无赖又可怜的。
纪郁林只能冷下声音,扬声道:“黎安,松开我。”
那人被吓到,这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依旧抽噎着喊:“不、不走。”
纪郁林急忙转身,之前在牢狱中见过的面容,此刻终于又一次出现在眼眸中。
“黎、黎安,”纪郁林声音微颤
比起黑暗空间裏的模糊不清,现在终于能清晰瞧见。
那一双蔚蓝眼眸已经哭肿,眼眶周围都红透,还不断冒着眼泪,黎安试图擦拭,却越擦越多。
更别说那张不知是被压、还是被捂得红透的脸,本来就长得青嫩,间于澄澈少女与妩媚女人间的湿润艳丽,此刻被眼泪浸泡过,就好像枝头桃花被雨水淋透,楚楚压弯枝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少女未着一缕,完全赤///裸地站在纪郁林面前。
纪郁林视线匆匆扫过,迅速落在踩进玻璃渣中的赤足上。
没看见伤口,却也叫纪郁林着急,完全顾不得其他,直接弯腰伸手,将对方拦腰抱起。
另一个家伙还在哭,沉浸在纪郁林不要自己的悲伤中,哭得完全停不下来,哭得脑袋都懵懵的,翻来覆去说着那些话。
碎玻璃被踹开,溅起水波,染湿西裤裤脚,有洁癖的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快步走到床边,将黎安往床边一放,迅速单膝跪下,扣住纤细脚踝,置于自己腿上。
随手扯过薄被,纪郁林眼神垂落,拿出往日做实验的认真态度,动作瞬间变得轻且柔,细细将那些泥泞擦拭干净。
那人虽然哭得厉害,但并非毫无感觉,而触须的敏感好像也影响到了足心,轻轻一碰就痒得不行,这下更是不停往回缩,还边哭边喊:“不要、不要、”
“妈妈不要……”
其他字还没学会说,就这四个字能说麻溜。
纪郁林只得扣紧,加重声音道:“不要动。”
这样的对话难免让人误会,比如一门之隔的齐芙。
自从她将小章鱼带回来后,每天都会过来拜访一回,看看黎安有没有醒来,今儿也是如此。
结果刚到门外,就听到裏头的动静。
她理所应当地觉得小章鱼醒了,抬手就要敲门,可下一秒就有一句哭哭啼啼的不要传出来。
敲门的手僵在门板上,愣是没办法往下一点。
齐芙的表情变化,最后彻底扭曲。
纪教授你居然是这种人!
纪安安还在旁边昏迷呢!
你要搞也去别处搞啊!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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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想象中的自己出现:狂拽酷炫,闪亮登场
现实中的小章鱼出现:唔啊啊啊啊妈妈不要不要我
今天播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你早说被不喜欢人啊,我可以一直是章鱼
齐芙在门口纠结,曲折的指节刚刚碰到门板又止住。
心想着,直接打断纪郁林也不好,教授是要面子的,要不之后再另外找机会、含蓄表达
可转念一想,房间裏有她的朋友纪安安,那么小一只章鱼,没有娘没有老婆的,给点肉干就满足得不行,对她好一点,她就敢伸出触手给你咬。
齐芙!
她心中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朋友!
纪安安曾经还救过你,你怎么可以转身就走!
她毅然一抬手,即将敲向木门时,又骤然止住。
可是……
纪教授也是她的恩人,这种不可言说的Xp,最忌讳被人发现了,她这种厚脸皮的都受不了,更何况纪郁林那种冰块脸。
屋外纠结,屋裏那个还在哭。
黎安被扣住的脚踝,怎么也躲不了,心裏委屈又难过,而布料触碰过的地方,痒得不行,忍不住想笑,又忙着要哭,看起来滑稽得很。
“翻、放,”音调在舌尖绕了几个圈,终于说对。
“放……放开……”
话还没有说完,纪郁林就被抬手捂住,黎安发出呜咽的一声,眼帘一眨,眼泪就落在纪郁林手背,烫得惊人。
可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余光瞥向门外,显然是察觉到齐芙的存在,低声道:“别出声。”
黎安不曾察觉,还以为纪郁林嫌她烦,声音是没有了,可眼泪却更多了,以极快速度积在眼眶,然后噼裏啪啦往下砸,短短一瞬就淋湿纪郁林的整只手。
这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嚎大哭还可怜。
纪郁林手指蜷缩了下,如今依旧单膝跪着,视线从下往上仰视。
而黎安则坐在床边,单脚踩在她膝盖,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态,却被完全被人掌控。
“不哭了,不会不要你,”纪郁林红唇碾磨,最后还是松口。
黎安就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杂乱发丝在脸颊印出丝丝红痕,一双蔚蓝杏眼紧紧盯着纪郁林,好像在说真的
她还是小章鱼时候,纪郁林就拿她没办法,现在更生不起气来,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保证道:“我不生气了,不会不要你。”
眼帘再眨,又落下几滴泪,不知道为什么又哭起来。
不要也哭,要也哭。
祖宗。
纪郁林定定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将人拦腰抱起,直接踏进浴室。
浴室门被关上,水声响起,将其他声音压下。
门外的齐芙偏了偏脑袋,疑惑之下,试图将耳朵贴在门上,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登时站直身体。
怎么没声了
抬着的手起起又落落。
而裏头的人却已顾不上她。
擦拭干净的双脚依旧白净无痕,没有留下一丝伤口,纪郁林松了口气,而后重新看向黎安。
那人被放在洗漱臺上,现在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还记得纪郁林不准出声的命令,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模样,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心软,更别说纪郁林了。
随手拿了毛巾,用热水淋湿,一边轻轻擦在黎安眼尾,一边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不会不要你。”
“我不走了。”
声音一声比一声柔,也不知道外面那群、看着她冷着脸几天的人,瞧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都哭肿了,”心疼的感觉遮掩不住,最后化作柔柔的一声嘆息,哄道:“不哭了,宝宝。”
直到最后一声出来,黎安才慢吞吞看向她,脑袋哭到缺氧,这下反应慢得很。
就好像个刚刚启动的机器人,好一会才能转一下。
擦拭的毛巾都被捂得发烫,更别说彻底红透的耳垂,几乎滴血一般,冒着热气。
“宝宝,”纪郁林拖长语调,上挑的尾音缱绻。
“不哭了好不好?都哭成这样了。”
那还不是怪你!
黎安瞪着红肿的眼看她。
纪郁林脊背一弯,不由自主就冒出一句:“我错了。”
这句话说完,其余话就变得轻易。
纪郁林再次开口道:“是我错了。”
“不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问题,宝宝。”
擦拭的毛巾又要重新洗一边,纪郁林无意识抬眼,窥见镜中画面。
那人依旧未着一缕,瘦削脊背映在镜中,因哭狠了,白皙肤色浮现出清软的嫣红色,凸起的肩胛骨随着抽噎扇动,连不堪一握的腰肢都跟着颤,那脊骨两侧的腰窝就更明显。
纪郁林眼帘一颤,呼吸不由加重了些,下一秒就将手置于水流中。
不像洗毛巾,反倒像洗手。
连着搓了几次,直到将皮肤都搓红,才换得一丝清醒,于是便将毛巾拧干。
转身回来,又瞧见黎安在用手背擦眼泪,她不禁扬声道:“别乱搞。”
而后又瞧见对方怯怯望过来的眼,纪郁林立马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声音瞬间变得温和,顺嘴就道:“我错了。”
“不能用手擦眼睛,”纪郁林又补充,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有了个闺女。
没时间细想,思绪被压下,她低声就道:“我用毛巾给你擦一擦。”
黎安现在乖得很,纪郁林说什么都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瞧着她。
依旧没敢说话。
可纪郁林却没能察觉,余光总能瞧见太多不该瞧见的,将刚刚用水浇出的理智泯灭。
之前黎安踩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些许感受。
纪郁林咬住舌尖,终于用疼痛压住其他感受。
虽然那人可怜的很,但这也不能怪纪郁林,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自从让小章鱼尝到甜头后,就做得频繁,突然就因为黎安的失踪、昏迷,什么都没有了。
在担忧下,纪郁林不会想到那么多,可压抑的身体不同,在一遍遍瞧见最爱的人的身体时,不可避免地产生生理反应。
纪郁林深吸一口气,想压住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却让黎安一抖,主动拽住纪郁林的手腕。
她现在就和惊弓之鸟一般,生怕纪郁林生气,生怕对方不要自己。
纪郁林当即又说了句:“我错了。”
而后才反应过来,温声解释道:“没事,不会丢下你。”
黎安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就盯着她看。
纪郁林仔仔细细把她擦干净后,再用花洒给她再冲了一遍腿脚,继而才将人抱回床铺。
屋外的人终于走了,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勇气敲门。
可纪郁林顾不得那么多了,将人抱回床铺。
房间裏没有准备合适衣服,她翻出一件衬衫、西裤,先将这人裹起来,打算等会再出门买些合适的。
黎安依旧乖巧,叫抬手就抬手,仍由纪郁林折腾。
“我去换身衣服,”将一切解决后,纪郁林匆匆就开口,继而脚步不停就往浴室走。
水声又响,脱去的衣服在地上堆成小山堆,纪郁林踏进微凉的水中。
身体的反应被暂时压住,可脑海中的画面却一遍遍浮现,叫她无数次想起那些画面。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急,她还没有来得及缓和一点,就不断接连发生。
纪郁林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差点又说出一句我错了。
而一门之外。
裹着的黎安依旧蔫巴,记得纪郁林不让她出声的事情,现在还在乖乖巧巧坐在原处,维持着纪郁林走前的姿势。
眼帘一垂,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砸,黎安慌慌张张抬手擦掉,紧张地转头看向左边,见房门紧闭,纪郁林还没出来的迹象后,提起的心才放下一点。
迟缓的脑袋终于转起来,之前的回忆飞快放映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纪郁林不喜欢她了。
刚进门就突然和她生气,闹着要离开,之后铁石心肠地听她哭了半天,才不耐烦地把她抱起来,还用摸过脚的手捂她的嘴,不准她说话……
黎安越想越委屈,泪水在眼尾凝聚,要落又不敢落的。
浴室裏说几句话就不耐烦嘆气、深呼吸,还几次躲闪,不肯看她眼睛,就会翻来覆去地说我错了,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黎安吸了吸鼻子,脸颊直至脖颈都是红的,那么长时间也没淡下去,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难过得不行。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这样,纪郁林突然就不喜欢她、嫌弃她了,才抱了一下就要去洗澡。
思绪刚到这裏,凝在眼尾的泪水终于落下,在床单上晕出圆痕。
纪郁林不仅不喜欢她,还嫌弃她!
呜咽声差点又要冒出来,黎安狠狠咬住下唇。
为了止住哭泣,她强行将注意力转到别处。
纪郁林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她、嫌弃她
黎安拧着眉,又将回忆过了一遍,脑中骤然闪过一阵白光,继而长吸一口气。
纪郁林她不喜欢人!
纪郁林她就是喜欢章鱼!
梦境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从来没有和人亲密接触过,只和章鱼触碰,所以她变成人后,纪郁林就出现明显的抵触,才抱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纪郁林有厌人症。
黎安默默点头,所以从来没有见过她和谁接触过一点,就连比较亲近的凌筠,也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和她聊天。
黎安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任务、奖励了,满脑子都是“真相”。
她越想越肯定,觉得什么都像证据。
等等,那为什么刚进门就冷淡,她那时候还是小章鱼啊
黎安眯了眯眼。
她失踪、昏迷了几天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纪郁林是不是有新欢了
或许从上次南塔时,纪郁林发觉她会变成人以后,心裏就有了芥蒂,之前问她想不想变成人,都是纪郁林的试探。
但小章鱼一次又一次答错,她就彻底死了心,念着最后感情,为小章鱼搏了个变成人的机会。
如今仁至义尽,纪郁林就另找别的章鱼了。
刚刚的抵触,就是为了别的章鱼守身如玉。
所谓的暂时分离,就是离婚冷静期。
黎安深吸一口气,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纪郁林你不喜欢人早说啊,我可以一直是章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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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教授:孩子刚变成人,有点情难自禁有点人之常情[黄心][黄心][黄心]
小章鱼:妈妈不爱我了妈妈不喜欢我了,妈妈她又别的章鱼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齐芙匆忙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还在纠结,满脑子都是那些听到的声音。
纪郁林怎么会是那种人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疑惑还没有得到证实,便听到不远处的齐佩兰突然出声,是纪郁林打来电话,询问十三区比较好的成衣店与定制。
纪郁林对此毫无兴趣,衣服换来换去,都是研究院批发的那些,来十三区那么久了,也不曾主动了解过。
可如今小章鱼变成了人,总不能委屈黎安一直穿她的衣服,只能先采买一批,再等定制。
齐佩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卡号,并解释到这几家店不接外客,只有携带卡号的人才能入内。
纪郁林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齐佩兰又连声解释了一堆。
听得齐芙越来越恼,唰的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外跑。
纪郁林你当着安安的面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给别的女人买衣服!
不是说好,你的钱全是纪安安的吗?!
你个混蛋东西!
一声剧烈门响后,齐佩兰不由偏头看过去,高喊道:“你要去哪裏?不是刚刚回来吗。”
见没有人回答,她又提高声音道:“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齐芙的声音从遥远地方传来,气冲冲喊道:“不吃,吃什么啊,我朋友都要被偷家了,以后饭都要给别的女人吃完了!”
听得齐佩兰迷茫,只能无奈冒出一句:“这孩子……”
齐芙虽然喊得气愤填膺,可人刚到店铺门口,脚还没踩进去就怂了半截。
隔着玻璃,探头探脑地往裏看,刚瞧见那熟悉的衬衫一角,眼神就飞快移开,迅速躲闪到别处,继而就瞧见纪郁林对面的身影。
齐芙一愣,不禁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那人粉发蓝瞳,精致面容却青嫩,只能看出成年了,却难分辨年龄。
身上穿着纪郁林的衣服,却明显不合适,袖子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纤细手腕、脚踝,肌肤白皙,却不是纪郁林的苍白瘦弱感,透着莹莹如玉的温润,更衬得这人柔弱干净。
整体看起来,能肯定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少女。
但齐芙的重点不在这儿,眼睛在看向黎安的脸时,就彻底挪不开了,脑海裏突然蹦出小章鱼的模样。
虽然物种不同,但这个少女莫名得很像纪安安,就好像小章鱼变成人、一下子蹿了十几岁一样。
齐芙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蹦出。
这是纪郁林见小章鱼一直昏迷不醒,悲痛欲绝之下,找到的替代品。
齐芙眼神变化,瞬间又变得复杂。
没想到纪郁林爱安安,爱得那么深,居然连人转版的替代品都找到了。
但是……
耳畔又响起之前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央求,一声接着一声。
“妈、妈妈……不要……”
“不要。”
齐芙眯了眯眼,更可怕的念头出现了。
纪郁林其实早就爱上黎安,只是一直碍于物种不同、生殖隔离的原因,不敢靠近,直到她找到这个替代品,这才释放出自己压抑又见不得光的爱意。
自以为看穿的齐芙眉头一跳。
纪郁林!
你禽兽,你变态,你猪狗不如,纪安安把你当妈妈看,你却想上她,你不是个东西!
现在纪安安还在昏迷,你就另寻新欢,给别的女人花钱了!
渣女!
齐芙在心中咆哮,愤怒面容几乎扭曲。
“齐、齐队长?”站在门边的服务员,欲言又止,试图欢迎的手臂抬起又落下。
同时裏头的人也听到声音,纷纷扭头看来。
纪郁林眉头一皱。
黎安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她。
齐芙猛然惊醒,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咳嗽两声后恢复原样,装模作样地走进去,讪笑道:“好巧啊,纪教授,你也来买衣服啊。”
她视线一转,僵硬道:“这是谁啊,没见过呢。”
纪郁林看了她一眼,语调依旧:“不巧。”
而后视线转向另一边,对着服务员就道:“这批不合适,再换一批过来。”
因有齐佩兰的证明,纪郁林在店裏裏受到最高礼待,原本甚至可以在家裏等着,让店员带着成衣赶来。
但纪郁林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僵硬——她现在只要一有动作,黎安就手足无措地看向她,索性将人带出来转转,希望脱离之前环境后,黎安能够放松一点。
结果,却招来了齐芙。
纪郁林抿紧唇角,看向面前。
店裏的装修不算奢华,却看起来很舒服,许多绿植点缀,隐隐还能闻见花香,将烦躁不安的心情压下一点。
只有一点。
当余光窥见,黎安主动邀请齐芙坐到旁边时,纪郁林的面色又沉了下去。
黎安浑然不觉,还沉浸中纪郁林另有新欢、不要自己的悲痛之中,此刻瞧见齐芙,就好像孤立无援的海中孤木,一下子看见礁石,啪一下就撞上去。
齐大队长,你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一向厚脸皮的齐芙,顶着这样殷切的目光,愣是生出一点无措,小心翼翼坐到了沙发边缘。
黎安立刻挪过来,将原本半米的距离,缩小到巴掌大小。
不知道说什么,眼巴巴就看着她。
沙发往下陷得更多,齐芙身体晃了下,连忙用手杵住,借着后仰拉出一点距离。
不敢往旁边挪,怕在别人觉得,她这个纪安安娘家人在小三面前露怯。
齐芙咬了咬牙,暗自告诫自己,千万千万要硬气,纪安安现在昏迷不醒,你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你可千万不能怂。
她张了张嘴,努力:“你、你是哪裏人,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非常有气势的逼问话语,愣是念出了慌乱的感觉。
眼巴巴看着她的黎安一愣,这才想起她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脑子飞快运转,舌头一卷,磕磕碰碰冒出一句:“霁岸、岸。”
三个问题就一个编出答案,黎安想说自己叫纪安安,可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没有熟练口语,音调十分别扭,好好三个字也被念出奇怪调子。
齐芙眉头一皱,不等黎安纠正,就重复道:“霁岸?好奇怪的名字。”
黎安:……
准备开口解围的纪郁林:……
也是此刻,跑轮在地面转动,销售员推着下一批衣服过来,开口就道:“纪教授,这批是我们店裏刚上的最新款。”
纪郁林偏了偏头,视线落在那堆衣服上,可注意力却没有挪回。
其实并不想让黎安与别人接触,可这一路,黎安都蔫巴巴的,不是被她的动作吓到,可怜兮兮瞧见着她,就是低着脑袋,自顾自想些什么。
如今齐芙出现,黎安终于露出一点雀跃神色,纪郁林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舍得打断。
再说,人和小章鱼始终不同,就算是纪郁林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思考怎么照顾人形的黎安。
苍白修长的手搭在布料上,纪郁林无声嘆了口气,眉眼间有烦躁情绪凝聚。
思绪间,打听到名字的齐芙,又开始新一轮试探:“霁岸,你是哪裏人啊?什么时候认识纪教授的。”
她尴尬地嘿嘿一笑,补充:“你别乱想,我就是好奇,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黎安眼神一移,试图求助纪郁林,但又想到她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对着齐芙,干巴巴就道:“海、边人。”
“海滨人”齐芙皱着眉头思考,十三区有这个地方吗,难不成是比较偏远的城镇
或许是十三个安全区外的区域,由一些无法获得的安全区身份的求生者组成,齐芙之前执行任务时,就遇到过一两个。
不过她们的生活条件极差,居民寿命也极低,还时常会有覆灭风险。
齐芙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看向黎安垂落于肩头的粉发。
那么显眼的发色,应该是染的?
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哪裏会有心思折腾发色,还长得那么……
齐芙陷入纠结中,视线一垂,又看向黎安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可是她连衣服都没有耶。
一个靠纪郁林包养的贫穷小三。
齐芙冷呵了一声。
另一面,黎安也在思考,随手拿过桌面的赠品小蛋糕,下意识一口咬住,沾了一圈奶油后,也没注意,想得入迷。
她在盘算着,怎么以人类的身份和齐芙拉进距离,叫她帮忙一起找到纪郁林的新欢章鱼。
而那边的纪郁林已挑好衣服,偏头喊道:“宝宝。”
刻意提高的声音,惊醒黎安两人,下意识偏头看去。
纪郁林面色不变,声音稍缓:“试一试,看看尺码合不合适?”
说话间,她又走向黎安,一手扯过纸巾,一手扣住黎安下颌,弯腰低头替她擦拭。
黎安被迫仰头,却没有半点反抗,早就习惯了纪郁林的照顾,即便是此刻,也觉得理所应当。
纪郁林眉眼舒展一点,温声哄道:“多大个人了,还吃成这样。”
黎安哼哼两声就是回应。
纪郁林也不生气,只道:“喜欢的话,等会提两个回家”
那边销售员十分有眼力见,立马接话道:“我等会就去给您打包,另外店裏还有几款甜品,味道相当不错,我给您拿点上来?”
黎安一听这话,也不管自己的下颌还被掐着,压着纪郁林的手就开始点头。
纪郁林就笑,指腹稍用力,压得黎安的脸都变形,却还不肯松,扣着她脑袋晃了晃,惯道:“馋鬼,试完衣服再吃。”
黎安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
抓小三活动暂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倒是被哄过去了,却没管齐芙的感受。
她一个人坐在旁边,就隔着那么一点距离,看看黎安又看看纪郁林,瞳孔收缩又放大。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调情,就算她妈和苏姨这种合法妻妻,也知道避开小孩再调情
她们、她们这对狗女女,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就这样。
她们有把纪安安放在眼裏吗?哦不对,之前在纪安安房间调情的时候,就没放在眼裏了。
但、但是她现在醒着、在不远处盯着啊。
纪郁林你禽兽!你不是人!
齐芙满脸不可置信。
纪郁林松开手,又下意识帮黎安揉了揉,温声就道:“去吧。”
黎安就起身跟着销售员过去。
纪郁林坐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和齐芙说句话,就突然起身往试衣间走。
还是放心不下黎安,索性去看看。
被留下的齐芙沉默地深吸一口气。
你们真是!
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身后的目光如刀,使劲往纪郁林的脊背扎,可她却懒得理会齐芙怎么想,黎安的身份特殊,目前暂无合理解释,齐芙想误会就误会,只要黎安不受影响就好。
脚步声靠近,陪同的销售员站在门口,又被纪郁林挥手赶走。
试衣间与外头招待的地方相似,也是绿植点缀,但隐隐能瞧见几朵月季隐藏其间,花香幽然。
不过纪郁林的注意力并在这裏,快步走进裏头。
许是着急,隔间的木门并未被紧扣,留着一点缝隙,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传出。
纪郁林脚步一顿,停在门前,扣手敲门。
“安安?”
裏头声音骤然停住。
纪郁林声音放低,更加温和道:“我刚想起来,这些衣服裏有几件裙子,你一个人可以吗?”
“窝阔以,”黎安回答得很快,甚至抬手拽住门把手,用力一推,合拢的门锁瞬间发出咔嚓一声,彻底锁死。
唇边的弧度恢复平直,刚刚贴近而产生的一点好心情,现在又消失不见。
纪郁林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鸷,表情更沉。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却比之前微弱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安故意防着她。
纪郁林抿紧唇,退后一步,强压着语气,温声道:“那我在这裏等你,你有什么问题,叫我一声就好。”
黎安含糊“嗯”了一声,却一直没喊过纪郁林的名字。
纪郁林的心沉了又沉,完全掉入崖底。
而屋外,齐芙已经跑到店门口,不知在和谁联系,嚷嚷个不停。
“……你先去帮我查查海滨在哪裏,有没有霁岸这个人,对,粉发蓝瞳,眼睛还有点红肿。”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天生是粉发,我又不是傻,人家现在是粉的啊。”
“啊?蓝眼睛是真的吗?应该是真的吧,那么穷应该买不起美瞳吧,那玩意现在老贵了。”
“嘶,她买不起美瞳但是可以染发?我怎么知道她钱哪裏来……”
齐芙挠了挠头,寻思道:“万一是那谁给人家染的呢?她嫌那个霁岸不够像,染了粉毛才能当替身。”
“哎呀,叫你去查你就去查,别那么多废话。”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拆散情侣的办法,就是让小三扫地出门那种。”
“我主动勾引小三”齐芙摸了摸下巴,露出为难表情:“这不好吧……”
可下一秒她就变得坚定,咬牙道:“有后妈就有后娘。”
“我齐芙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让纪安安被后娘后妈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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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乱成一锅粥了,那就一口闷了吧
第50章 第五十章:以后我们就是异妈异母、不同物种的亲姐妹
为了那一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话,齐芙一晚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来想去。
纪郁林把霁岸当眼珠子似的看着,刚买完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要带着人回去,就连她也无法跟随,齐芙无奈,觉得短时间内再难找机会靠近霁岸。
所以……
必须想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纪郁林带霁岸出门。
齐芙一下子坐起,双手将满头金毛都揉乱,终于想起消灭漆黑后,她们还没有办庆功宴。
对,在庆功宴上,叫人支走霁岸,然后自己去勾引霁岸。
齐芙摩擦着下巴,不由感慨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她齐芙虽然长得没纪郁林好看,但也算小有姿色,还是十三区区长唯一的亲生女儿,兼安全区中唯一异能者。
哪个人没做过飞上天的梦啊,到时候她先用脸蛋迷倒霁岸,再展现财力,继而亮出金雕翅膀,带着对方往天上一飞,来个速度与激情,她不信对方不心动。
要真不主动,不是有那个吊桥效应吗,她就带着人家飞上又飞下,和蹦极似的,心脏跳快点就动了。
齐芙越想越美,差点嘿嘿笑起来。
她居然有本事抢纪郁林的女人,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思绪间,全是对自己的满意,完全忽略了她母亲这段时间费尽心思,努力将异能暂时压下的事。
齐芙想来想去,越想越满意,迫不及待跳起来,冲出门就对着她妈的房门敲。
——砰砰!砰!
“妈,你睡了吗?你应该没睡吧,你没睡的话,咱们明天搞个庆功宴呗。”
“消灭漆黑那么大个事,咱们也得庆祝一下是不是?搞个表彰大会,再来个庆功宴,一定一定要邀请纪教授。”
“妈?妈你听见了吗?”
房间内骤然安静,有人慌张扯住被子遮住自己,齐佩兰慌乱帮忙,对着外面就骂:“小兔崽子,大晚上不睡觉,瞎喊什么呢!”
齐芙没听明白,一心只有自己的好朋友黎安,继续大喊道:“我想搞个庆功宴。”
裏头动静又消失不见,她疑惑偏头,想贴在门板上听,结果裏头突然有东西砸来,重重摔在木板上,吓得齐芙一跳,差点蹦起来。
“妈、妈你干嘛啊?!”
“你气啥呢,我这不是关心纪安安吗,我再不努力她怎么办啊……”
裏头声音暴怒,大喝道:“开个球的庆功宴,人家现在都睡觉了,你瞎琢磨什么呢,快滚!”
齐芙一愣,好像想到什么,慌慌张张就往外跑。
对啊,她怎么忘了那两人要睡一屋,她得过去盯着,万一生米煮成熟饭,黎安可怎么办!。
房间裏,被中途打断的苏夜、齐佩兰听到关门声音,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发出痛苦嘆息。
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洗洗睡算了。
而另一面的别墅中。
齐芙担忧的局面并未出现,纪郁林和黎安分房了。
这个想法,其实是纪郁林先提出
她考虑到黎安刚变成人,可能不大适应自己目前的身份、与她们之前的关系,便想着给黎安一点缓和的时间。
可不料她刚说完,黎安就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黎安是这样想的,纪郁林今天因为责任心陪了自己一下午,另一个章鱼肯定不开心了,闹着要纪郁林陪。
所以,她可以假装答应,深夜再悄悄摸过去,偷偷抓奸。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臭章鱼,敢趁她昏迷,勾引纪郁林。
那家伙怎么可能有自己好,她可爱贴心、能和人沟通,还可以变大变小,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第二只那么完美的章鱼!
黎安答应得飞快,却没有瞧见纪郁林越来越阴沉的眉眼,周身气质变得凌厉而压抑。
然后……
她冷着脸给黎安搬完了东西,刚站在房门口,强压着情绪,缓下眉眼,准备叮嘱两句。
却见黎安迫不及待地说了声:“晚安,纪教授。”
话音未散尽,被拽住的房门就被推过来,掀起一阵疾风,吹起纪郁林发尾、衣角。
——嘭!
发尾落下,衬衫衣角重新贴住西裤,纪郁林冷着脸,定定看着近在咫尺却紧闭的木门,抿紧嘴唇翕动,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不知站了多久,她才转身离开,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松开,指尖在掌心掐出一堆月牙凹坑。
黎安杵着门前,听着脚步声消失不见,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继而转身扑进柔软床铺裏。
纪郁林不走,她催促。
纪郁林走了,她又觉得不开心。
整张脸都埋进被褥裏,心裏烦得很,脑子裏全是纪郁林喂另一只章鱼的画面。
纪郁林也会给它剥虾、给它榨果汁,贴心照顾它吗?
它也会叫纪郁林妈妈,用触须缠住纪郁林指尖,甚至……
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黎安用力一埋,用布料将口鼻都堵住,试图用这种极端方式,逼迫自己不要乱想,可思绪杂乱,哪有那么容易就止住,反倒将其他想法都压住,完完全全变成这些。
好烦。
黎安捂得缺氧,却不肯把脑袋拔出来,故意用这样的方法折腾自己。
可折腾有什么用呢,再惨也只能给自己看,而纪郁林已经在哄别的章鱼了。
热雾凝在眼尾,在单薄布料上染出湿痕。
黎安心裏委屈,却无人能诉说,只能自己憋着,难受又委屈。
不知为何,黎安刚想伸手抹去眼泪,却瞧见熟悉的圆短触手。
耶
黎安懵懵眨眼,满脸困惑,视线随之往下。
一只触手、两只触手……八只触手
她又变回小章鱼了
黎安眼含热泪,两边触须抱住中间触须,激动之下,将圆胖触须都压扁,从来没觉得这群麻烦精那么亲切过。
她还是章鱼,纪郁林终于可以丢掉那个替代品了!
触须兴奋地在被子上甩,像个只会甩尾巴的兴奋小狗。
人!
我胡章鱼回来了!
触须拽住床边,以极快速度往下爬,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纪郁林。
可下一秒,半开的窗户就传来声响。
小章鱼一顿,警惕地往那边看去。
短暂声响后,窗外就陷入安静,有人小心翼翼看进来,在瞧见小章鱼后,绷紧的神经一缓,压低声音就喊:“纪安安?”
“纪安安,是我啊。”
齐芙
小章鱼眨了眨眼,奔向门口的触须一转,噔噔噔就往窗户走。
而双手扒着窗沿的齐芙,抬起左腿往边缘一扒,用力将自己扯进房间裏。
人刚落地,就一屁股坐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再用手扇风,不停抱怨道:“这墙怎么那么难爬,累死我了。”
小章鱼刚爬到面前,蔚蓝眼眸写满疑惑,还怕齐芙看不懂似的,用触手在脑袋上比了个问号。
齐芙嘿嘿解释:“翅膀扇动的声音太大,我只能爬墙上来了。”
杵在脑袋上的问号不变,显然黎安想问的不是这个。
齐芙挠了挠头,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最后一个字突然拖长,骤然夹住,齐芙眼睛一瞪,一下子反应过来,嘴巴飞快叭叭道:“你是不是被纪郁林锁在这裏了”
小章鱼茫然眨眼。
啊
锁什么
齐芙声音不停,语速极快:“她把你锁这裏,和那个小三去逍遥自在了?”
小章鱼捕抓到关键字。
小三!
纪郁林居然真的有了别的章鱼!
“她简直不是个东西,就算现在不喜欢你了,也不能把你关隔壁啊,万一听到点什么,多不利于小章鱼的身心健康,”齐芙忍不住痛心疾首地控诉。
她还不忘记对比拉踩一下:“我妈她们都知道避着我,我小小时候就被赶去离她们最远的房间了。”
小章鱼眨了眨眼。
这个好像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了等会抓小三方便。
可她来不及为纪郁林辩解,又瞧见齐芙提问:“安安你昏迷了几天?”
小章鱼还没回答,就见齐芙突然凑近,说:“算了不重要,你都被纪郁林关起来了,怎么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
这个纪郁林确实没有告诉她。
小章鱼迟缓的脑袋,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也不能怪她,主要是齐芙出现得太突然,刚从窗子那边钻进来,继而就立马告诉她,纪郁林有小三。
虽然黎安之前猜来猜去,但在没有看见纪郁林的新欢前,她都保持着一丝丝的疑惑。
心裏存着些许希望,觉得纪郁林不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或许只是自己误会。
可齐芙这样一说,那一点侥幸心理被泯灭,脑海裏全是纪郁林真的有新欢了。
而齐芙还不消停,双手拽住她的触须,悲痛欲绝道:“安安,你知道纪郁林有多过分吗?”
黎安仰头看她,表情悲伤又疑惑。
“她!还给那个新欢花钱!”齐芙都要气哭了。
小章鱼眼眸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齐芙好像看懂一般,摇头解释:“是我亲眼看见的,她给人家花了好多好多的钱,买了好多衣服。”
还给新欢花钱了!
被扯住的触须不觉得疼,反倒是身体裏的心脏,开始揪着揪着地痛。
“纪郁林可喜欢那家伙了,人家不过离开一会,她就眼巴巴追上去。”
原来纪郁林那么喜欢它,怪不得那么迫切地要和她分房睡,现在估计已经抱住新欢,对着人家甜言蜜语了吧。
“我还看见她给新欢擦嘴,语气可宠了。”
黎安有点想哭,背后的触须软趴趴压在地面。
原来纪郁林也会对别的家伙体贴,做同样的事。
齐芙义愤填膺地拽进她触手,沉声道:“黎安你别怕,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会帮你的。”
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盼,触须主动拽住齐芙食指,黎安仰着大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的,我一定会帮你赶走那个家伙的,你放心,你还有我呢,”齐芙咬牙切齿。
在无比痛恨之下,她甚至不愿意把那个家伙称作人,一直小三、那家伙的喊着,也叫小章鱼越发误会。
小章鱼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感慨之前没白给齐芙咬一口,哪怕疼得要晕过去,也是值得的。
她能有这样的朋友,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齐芙,你真好!
我们以后天下第一最最最好!
齐芙看懂了黎安的表情,越发觉得小章鱼单纯又干净,别人只是对她好那么一点,她就这样感动。
她之前在海裏,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齐芙都要心疼坏了,加重语气,再一次保证:“黎安你放心,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一定把那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然后让纪郁林看清她的真面目,将她狠狠赶出十三区。”
章鱼有祖宗十八代吗?
黎安不是很清楚,但或许这是夸张手法呢为了证明齐芙她很用心,很努力地帮自己。
小章鱼重重一点头,两条触须握住齐芙的手,用力一甩。
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就算付出我的身体与灵魂,我也会把那个家伙赶走的!”齐芙满脸坚定。
又是夸张手法
小章鱼再重重点头。
一人一章鱼推心置腹半天,愣是把置于桌面、纪郁林为黎安准备的牛奶喝完了。
齐芙摸摸了鼓起的肚子,又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今天本来是想来找纪郁林,守着她,不让她去找她那个欢好的,但没想到先找到你。”
小章鱼有点晕奶,晕乎乎扒拉着杯子,看着齐芙。
“现在计划发生了点变化,但是没事,我好歹找到你,把这件事告诉你了,”齐芙仰头望天,轻轻嘆了口气。
心想,纪郁林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黎安舍命救她后,刚刚昏迷醒来的最脆弱时候,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
黎安安该有多难过啊。
齐芙吸了吸鼻子,努力宽慰:“安安你也不要太难受,天底下好人那么多,大不了我再给你找个妈,不对。”
她灵机一闪,拍腿道:“我有两个妈啊,我可以把我的妈让给你一个。”
齐芙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兴奋道:“以后我叫我妈叫妈,你叫苏姨叫妈,我们就是异妈异母、不同物种的亲姐妹!”
啊?
齐芙那么大方
小章鱼表情一愣,继而无比惊恐地飞快甩头。
苏夜和齐佩兰都给她送过礼物,她们对她那么好,她不能拆散这个家,她做不到!也不能做!
见黎安拒绝,齐芙还觉得小章鱼有良心呢,这十三区裏,有多少人羡慕她,渴望着和她一样,有两个那么疼爱她的母亲,只有黎安,也只有黎安,怕她的母爱被分走,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机会。
明明,她都被纪郁林抛弃,变成那么一个孤苦伶仃的章鱼了,还在为她着想。
“黎安……”齐芙有点哽咽。
黎安也觉得齐芙好,为了朋友,居然能做出那么“孝顺”的事情,同样感动得泪眼汪汪的。
“黎安……”
齐芙……
齐芙吸了吸鼻子,酸涩的味道压住嘴裏的奶味,继续道:“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也不枉我大半夜不睡觉往这边跑,累死累活地爬墙。”
小章鱼用力点头。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我们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以免纪郁林和那家伙察觉,坏了我之后的计划。”
小章鱼深以为然地点头。
齐芙又一次握住触须,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千万要忍住,等我行动好吗?”
“这次消灭漆黑行动,是你拖住了对方,让十三区的伤亡大大减少,不至于全军覆没。”
她声音沉沉:“你是整个十三区的恩人,如果没有你消灭漆黑,整个海岸线都会沦陷,十三区也就废了,只是碍于你现在身份,我们没办法在明面感谢你。”
“但我和我妈都记得,你救了我和我妈还有苏姨的命,你是我们十三区的恩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受委屈的。”
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叫黎安越发感动,可惜牛奶已经喝完,不然她一定要敬齐芙一杯。
有朋友如此,黎安复何求。
话到此处,齐芙拍了拍黎安的脑袋,强压住情绪,故作平静道:“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以免被纪郁林发现。”
“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话毕,齐芙转身就走,背影宽厚,脚步坚定,利落干脆地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静谧夜空中。
小章鱼定定看着窗外,眼眶中的热泪,好一会才被风吹干,然后顶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打了个奶嗝。
刚刚心裏难受,牛奶喝得太快了。
而一墙之隔的人无声,纪郁林扯过被子,轻轻翻了个身。
大抵是身边少了个章鱼,始终无法入眠。
烦闷情绪堆积,不仅没有减少一点,反倒越来越重,尤其是察觉到齐芙偷偷溜进来时,纪郁林几次起身,试图将人赶走。
可她转念一想,黎安今天的情绪极差,就连带回来的甜点,都只是浅浅尝了几口,牛奶也丢在桌面,不肯喝。
如果有朋友陪着、聊聊天,或许黎安的心情会好一些
纪郁林眉头紧蹙,沉郁迭加,没有因此变得好些。
再转身时,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郁林默默看向窗外,今日夜空澄澈无云,只有一轮弯月悬挂。
她静静看了许久,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的小章鱼,已经把自己洗干净,埋头进柔软床铺。
像是睡着了,触须一动不动的,可被压住的布料却悄悄湿透,染出深色痕迹。
而墙底下,摔得龇牙咧嘴的齐芙单手扶着腰,刚刚忙着耍帅,忘记是二楼了。
她疼得连连嘶声,想喊人又怕被黎安听见,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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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安:今天也是超感动的一天[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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