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你们是要玩死我老婆吗?!
是夜。
过了晚饭,又该加餐。
窗边圆桌,女人披着长衫,眉眼间的疲倦未消,姿态慵懒,白皙指尖捏着生虾,正将它们一一去壳。
而小章鱼被摆在桌子中间,缩在她的玻璃罐裏,正在……
和她的每一条触须讲道理。
大抵是这些日子营养丰富的缘故,每条触须都长胖了一截,于是就出现了两条胖嘟嘟触手,抱住中间圆滚滚触手的画面。
小章鱼摆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宝石般的蓝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嘆气又嘆不出,只能哄:下次下次就是你。
这话一落,其他几条就不服气了,发出不满声音。
我、要……下次……
下次、都要…
触须贴着玻璃壁,吸盘收缩间,不满地来回徘徊,在玻璃壁上印出白痕。
小章鱼连忙放下怀裏这个,又去抱另一条。
什么都要!不许说这样的话,你要玩死我老婆吗?
下下次是你,知道了吗?再说那么残忍的话,我就把你割掉的。
小章鱼凶巴巴地威胁,心裏也气,觉得自己还是太娇惯它们了,之前只是要罐罐,黎安就和触须们保证,每天都会在玻璃罐裏待一会,它们便心满意足。
可如今,不仅要这个罐罐那个碗碗,有时候意见不统一,黎安还得给它们做裁判,多数服从少数。
更别说现在,这个闹那个哼,都觉得下午那次不公平,大家辛辛苦苦锢住纪郁林手脚,怎么就只让覆鳞的触须进去。
覆鳞的触手也有不满,觉得今天下午的时间太短,不可以算进去。
一堆触手吵来吵去,几乎要打起来,在瓶子裏挤成麻花,谁也不服谁。
黎安一会抱着这条触须讲道理,一会抱着那条触须说规矩。
触须将玻璃瓶拍得啪啪作响,小章鱼还没哄完这条,后面就开始闹,继而触须一绊,一屁股就摔进玻璃瓶裏。
有点疼。
小章鱼眨了眨眼,有点委屈。
明明是我老婆,怎么你们还抢上了。
那些家伙才不管黎安,既然主脑决定不了,八条触须直接将她一丢,自个打起架来。
……我的、是我的
不许……要……
……先、要先
稚嫩的声音又急又气,难为之前连主语都不大明白的家伙,此刻已经领悟到个体的存在,黎安觉得自个就像是幼稚园的园长,在给小孩安排玩玩具的时间。
玩具……
奇怪的形容词在脑子裏转了一圈,不自觉加了点特别的色彩。
小章鱼偷偷瞧了纪郁林一眼,又做贼心虚地转回来。
触须还打架,对着不良诱惑,疯狂点头,摇着尾巴说姐姐我可以。
之后也不知达成什么协议,七条触须齐刷刷压住那条彩色的,打算先把它制服。
可那条触须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气愤之下居然用了毒。
小章鱼脑袋一晕,差点成为第一条自己把自己毒死的章鱼。
为了不丢这个章鱼脸,黎安只能强撑着晕乎乎的脑子,和触须玩起离间计。
左边第一条触须宝宝,我最最最喜欢你了,要有机会,肯定是你先来。
右边那条?我平常最习惯用你了,要做也肯定是你先做啊。
哦哦,之前断过的宝宝,你知道的,我最心疼你了,有什么好处都紧着你。
小章鱼嘀嘀咕咕,愣是把每一条触须都哄成笨蛋,七条触须联盟不攻而散,黎安刚刚松了口气,还没有缓和片刻,它们又打成一团,就差拧成一堆香脆小麻花。
小章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无奈仰头望天。
嘻嘻,章鱼生过的好糟糕,那就吃块章鱼生枣糕吧。
触须都很忙,完全没空搭理她。
玻璃璧又被撞响,发出嘭嘭声。
小章鱼气急了,猛的一低头,抱住触须就咬。
不听话是吧,不听话是吧,生吃了你!
纪郁林抬眼瞧见,却不以为意,只当这家伙又自己玩起来了。
抽纸擦拭间,视线就停在那。
看着章鱼啃啃那条jio又啃啃这条jio,忙得不行,不由想起婴儿时期的人类小孩,也会有有事没事抱着脚丫子啃。
口欲期还是无聊?
或者是又饿了?
抬手触碰,点在章鱼脑袋。
打成一团的触须松开,缠向纪郁林手指,继而顺着往上,乖驯落在纪郁林掌心。
人……
它眼一垂,竟冒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感觉。
叫纪郁林心软得不行,拍了拍她的脑袋就道:“怎么了,又饿了?”
到底怎么了不好说,总不能说除了下午一次,其他触须还想再做七次,哦不对,八次,那条触须觉得时间太短不算。
已经因为不节制被踹下床一回的章鱼缩了缩脑袋,无意往下的视线落在纪郁林锁骨,下午弄出的红印就在锁骨中间,十分显眼。
好像八次也不是不行……
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越发可怜地瞧见着对方。
人……
我好苦,章鱼想吃铁板章鱼须、捞汁章鱼须、香辣孜然炒章鱼须。
纪郁林不知她怎么冒出那么多念头,红唇碾磨,依旧拿她半点办法没有,方巾也不围了,索性自己喂。
切成合适小块的虾仁,被一块块咬住,中途还有鲜榨桃子汁。
吃得正香的小章鱼还抽空瞧了一眼,怀疑是不是这两天桃子特别多,它已经喝了好几次桃汁。
还未想出原因,就有下一块虾仁递来,吃得不亦乐乎的章鱼触须一抓,瞬间将思绪被抛在脑后。
不知为何,今夜尤其安静,吵了一下午的鸟鸣彻底不见,漆黑夜空无月也无星,凌筠早就带队出门,整个别墅像掉进无声的静谧裏,格外安静。
不等吃完,便有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之前就邀约过的齐佩兰。
纪郁林还未起身,触须就先伸长,替她将扣子系到最后一颗,还贴心为她整理了下衣角,将所有印子遮挡严实。
人刚走到门前,才问了一声,听到是齐佩兰,便有触须先一步压住门把手,替纪郁林开了门。
纪郁林回头望了一眼,那小章鱼早已恢复原样,规规矩矩地抱着虾仁,一脸乖巧地看着她。
早该有这个能力了,什么拟态什么心声,哪有帮老婆开门重要。
小章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等片刻,就见齐佩兰进门,也是奇怪,除了之前在南塔那次,她身边都有护卫,可此刻却孤身而来。
刚见小章鱼,她便笑起,提起手中礼物,说要给小章鱼。
这倒挺像齐佩兰,上一次见面也给她带了一包芝麻肉干,而这一次是一个新的玻璃罐罐。
现在就很像大人在带小孩,黎安吃完之后就开始琢磨自己的新玩具,两人则面对面坐下,像要谈事的模样。
别指望纪郁林去接水。
齐佩兰抬了抬手,环顾了下周围,只有黎安喝剩下的半杯桃汁,她尴尬收回,搭在膝盖处。
“纪教授刚从险境逃生,本应该再多休息几日,但我心中有疑惑,这几日越想越难受,只来唠叨纪教授了。”
她想了想又道:“纪教授还能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我想将我们的记忆比对,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旁边的小章鱼懒得听,塔裏发生了什么,她最是清楚,所以注意力都在玻璃杯上。
这杯子不大,更像是超市裏的普通水杯,通体蓝色,只有简单花纹,大抵是被娇惯得太过分,黎安一时有点瞧不上它,还是喜欢自己的玻璃罐罐。
可碍于齐佩兰在场,小章鱼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触须一勾,便往裏头钻,算是给上次的肉干一个面子。
而另一边,纪郁林收回视线,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只道:“听凌筠说,关在牢裏的那批人,已有挨不住审问交代的,不知她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在十三区惹出暴乱”
齐佩兰没想到她会率先提问,脸上笑容一僵,又连忙遮掩,回道:“确实有几个人交代了,但是这个事不大好说……”
她露出些许为难表情,好像这确实是什么机密一般。
纪郁林挑了挑眉梢,只说了声:“哦?”
明显不肯放过,逼着对方开口。
压在膝盖的手一紧,那人含糊道:“她们、她们是来自一个安全区外的神秘组织。”
纪郁林点头,又看向对方。
她一向话少,黎安也没察觉不对劲,触须缠着玻璃杯,刚想一拽,却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声。
完蛋,捏碎了!
章鱼身体一僵,下意识瞧了齐佩兰一眼,莫名忐忑。
谁知道这玻璃杯那么脆,还没纪郁林给她的罐罐坚固,无论怎么折腾,都不见一点裂痕。
粘在上头的触须不敢离开,生怕一松开就碎完,所以只能僵在那儿。
黎安满头大汗,求助似的看向纪郁林。
人,小章鱼干坏事了。
而纪郁林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又一次主动提问:“神秘组织?凌筠说这些人好像具有特殊能力,难不成是和齐芙一样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齐佩兰一下子抬头,反驳道:“我们和那假鸟才不一样!”
此话一出,这人就知暴露了,立马拍桌喝道:“动手。”
天花板上的灯泡一颤,光线顿时微弱了些。
而不远处,真正的齐佩兰站在漆黑处,正望向那栋别墅。
苏夜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小芙已经带着凌筠她们进牢房了,那批人嘴硬得很,她们估计得在裏面磨很长时间。”
齐佩兰微微点头,视线不曾转移,依旧紧紧看着那边,身后还有一群装备齐全的护卫,只等齐佩兰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大步冲上前。
可那边已有动静传出,齐佩兰依旧没有下令,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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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小丑]这是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你们到底在抢什么,520快乐,发个红包吧,超过零点的默认在过节,没!有!红!包!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遇到危险怎么办,老婆,快挠挠!
想象中的兵荒马乱并未出现。
几乎在她喊动手的下一刻,纪郁林往后一退,触须骤然变得粗长,直接将人缠住,往地上一压,触须挤压间,竟直接将人活生生绞晕过去。
而同时,早已潜伏在外的人破窗而入,随着玻璃的噼裏啪啦声响起,众人掉进浓密白雾中。
根本来不及反应,自以为是捕猎者的人,完全没预料到这种事情。
在之前获取的情报中,众人只知纪郁林身边有一只形影不离的宠物章鱼,还有凌筠等护卫。
如今凌筠等人已被调走,他们便觉得纪郁林毫无反抗能力,不仅打算将她绑走,还打算先从她嘴裏套出一些话来,却没想那只看似无用的章鱼,实际已成为纪郁林身边最强的护卫。
灯光仍未熄灭,便衬得这雾气更诡异,浓如云层又泛起七彩光晕。
众人心中慌乱,其中一人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喊道:“是南塔的……”
——嘭!
话还没有说完,就瞧见一截若隐若现的触须,冲出云雾,直直将人撞飞,摔在墙面上。
众人大惊,刚想动用能力,却发现手脚发沉,脑子也跟着晕乎乎的,好像中了毒一般。
来不及反应,其他触须都动起。
有的借着云雾遮掩,悄无声息躲至身后,骤然缠住,瞬间绞晕。
有的简单粗暴,触须蜷缩成拳,直愣愣往太阳xue砸,瞬息就倒下。
其中一人慌张转身,当即就想从窗户跳出去。
可触须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对着脑门就是一敲。
那人翻了个白眼,直接朝后倒去。
等到雾气散开,就见到一地玻璃碎片与晕过去的人。
罪魁祸首还在桌面上,桃粉章鱼一脸无辜,终于可以松开那捂了许久玻璃罐的触须。
早就碎成两半的蓝玻璃,顿时裂开,摔在桌面,不断摇晃着。
小章鱼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害,早说啊,要知道是假的齐区长啊,她就不会在这边担惊受怕半天了。
其实一个玻璃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黎安心虚罢了。
才干了坏事,把十三区准备送往研究院的异兽全部吞噬,叫齐佩兰焦头烂额,思索如何在短时间内集齐一批新异兽,另外还坑了齐佩兰的亲生女儿,把齐芙扒光,和凌筠丢在一块。
总之,黎安对齐佩兰还是有点愧疚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要是还把人家送的礼物给当面拆了……
触须在桌面摩擦,小章鱼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扭头看向纪郁林,噔噔噔就往她那边爬。
人,你有没有被吓到!
纪郁林当然没有吓到,从始至终就维持着一个姿势,挺直的脊背贴着椅子,一条腿搭在另一腿上,足尖轻勾,舒适的绸棉拖鞋虚虚悬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骨感脚踝,隐隐透出几分闲适的感觉。
抬手接住跳过来的小章鱼,纪郁林揉了揉她的脑袋后,适时地夸奖:“做得很棒。”
小章鱼身后的触须甩了甩,肉眼可见地好心情。
恨不得再冒出一群人,换着法子敲晕,和纪郁林讨好处。
纪郁林哄完章鱼小狗,视线偏移,便落在那群人身上。
相似的黑袍,让她很轻易就猜出,这群人与之前袭击南塔的人是同一伙的。
神秘组织吗?
修长手指曲折,一边给小章鱼挠脑袋,一边回忆。
研究院将这个消息瞒得很死,几乎在纪郁林生命末期,才意外得知研究院一直在暗中派人,围剿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组织。
前世的黎安也曾隐晦提起,纪郁林与他们是一类人,可以尝试接触。
可那会的纪郁林,自以为研究有所突破,几乎全心全意扑在实验室,哪裏管得了别人。
思绪落到此处,纪郁林闭上眼,将翻涌而上的情绪及时压住,就连她怀裏的黎安都无所察觉,只悠哉悠哉翻起肚皮,要纪郁林换着地方挠。
如今重新回忆,能得到的消息十分细碎。
只能想起,这群人后期确实给研究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十三区、八区等几个安全区都被策反,发生暴动。
另外,纪郁林前世好像并没有听说过,有人潜入十三区,袭击南塔,造成暴乱的事。
灯光恢复之前亮度,地板上的影子被拖长,逐渐变得模糊,直至看不清。
以目前情况看,齐佩兰虽然有对纪郁林抛出橄榄枝,但对研究院的态度依旧尊敬,不然也不会在南塔异变后,急忙搜寻异兽填补。
所以,她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呢?
压在小章鱼脑袋的手一顿,想到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齐芙……
在前世,死于向日葵爆发的安定镇中。
而今生,因为她与黎安先一步赶到小镇,导致危机提前爆发,让齐芙阴差阳错避开死劫。
所以,齐佩兰是因为齐芙的死,所以背叛了研究院
纪郁林不禁猜测,或许当年的齐佩兰从什么渠道中,得知向日葵异变的真相,认为齐芙的死是研究院造成的,便与神秘组织达成合作,暗中拉拢其他区,直至后面的暴乱
纪郁林隐约感觉自己推出了真相,又往另一面想。
组织的人为什么要袭击南塔
既然不是因为十三区,那就是因为她
想到这一层,纪郁林拍了拍小章鱼的脑袋,当即就道:“把那个假齐佩兰弄醒。”
小章鱼正眯着眼享受,听到这话,眼睛都没睁开,触须一伸,直接拽着人往卫生间压。
片刻之后,就见一个淋得满头水的假齐佩兰被拽出来。
虽然她那时已经昏迷,但仍然吸入不少毒素,触须一松,她便脱力般摔在地上,狼狈地看向对面。
想到这人,趴在大腿上的小章鱼不禁翻了个身,看向对方,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变成齐佩兰的样子。
还以为是面具,之前冲水的时候,还刻意冲了下脸颊周围,却没有找到一丝缝隙,好像她真的是齐佩兰的双胞胎姐妹一般。
不等对方开口,之前一直缄默的纪郁林率先提问:“你们想带走我?”
那人自然不会轻易承认,脑袋一偏,嘴紧紧闭着,大有宁死不屈的姿态。
小章鱼看得触手痒,摩拳擦掌地打算再揍她一顿。
可纪郁林却拍了拍它,将暴躁的家伙制止后,漫不经心冒出一句:“这是你的异能?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
这话一出,那人控制不住地露出震惊表情,自己死守的秘密,竟那么轻易就被点破。
她嘴唇开开合合,又露出些许自以为是的明悟,不屑道:“研究院那群人告诉你的?还以为他们会一直瞒着你。”
她话语一转,看向纪郁林的眼眸轻蔑,又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你知道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被她们架着利用,或者……你以后打算和她们同流合污,用所谓移植蒙骗所有人?”
从之前的短暂交谈中,便可知这人嘴巴并不严实,三言两语下,就被纪郁林夺去话语权,最后还没套出什么话,就慌张选择动手,也怪不得纪郁林会选她问话。
要不是她异能特殊,估计也不会被选中。
纪郁林面色不变,反倒小章鱼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凑近。
什么异能,什么提线木偶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东西?系统怎么连那么重要的剧情都没说?!
它探头探脑的模样又可爱又好笑的,纪郁林抿了下唇,拿过旁边的玻璃杯,递到小章鱼身前。
还剩下半杯没有喝玩的桃汁。
小章鱼的注意力被吸引,叼住吸管就开始努力,完全瞧不出之前干脆利落解决人的模样,反倒完全符合情报中的废物宠物形象。
纪郁林眉眼舒展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章鱼脑袋,泛起些许酥麻。
小章鱼一脸享受,甚至咂了咂嘴,不知是满意桃汁,还是享受纪郁林的抚摸。
而前头那人才冒出一堆嘲讽话语,已经准备好纪郁林气急败坏的反应,却见对方一点都不理会,竟把她架在半空,情绪上不去也下不去,憋得脸颊涨红。
她第一次知道这些到时候,震惊了几天都不敢相信,凭什么她们两个能够那么平静!
她破防大喊:“不过是被研究院利用的旗子,你凭什么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纪郁林还没有回应,就先有一条覆鳞触须伸长,猛得甩到这人脸上,竟将人拍飞出一米多远。
那人疼得眼冒金星,愤怒扭头看去,却见之前还可怜兮兮的小章鱼,此刻冷着眼看向她。
垂落的手一缩,莫名感受到一丝恐惧,张开的嘴还未发出声音,就先一步闭上。
而另一面,
等在不远处的齐佩兰疑惑,明明瞧见有人闯进去,可想象中的声音并未响起,甚至安静得有点诡异,让她不禁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她的错觉。
裏面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裏头人已经将纪郁林带走
有暗道
不可能啊,这批房屋建立时,齐佩兰还带人巡视过,绝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齐佩兰完全想不通,南塔爆发后,她开始多方排查,既然牢狱裏的人不说,那去查她们如何进城的,这一查,便察觉到她的身边有人潜伏,协助这群人得到身份牌。
得此消息,齐佩兰并未着急,反而暗中出手,推动城中关于齐芙、凌筠的谣言,在众人的调侃下,南塔危机的严重性被忽略,舆论变得轻松。
同时,她装作忙于寻找异兽、急于运往研究院的模样,又放纵齐芙带人轰轰烈烈地四处调查,试图找出那天将她两陷害的人。
以至于那些人放松警惕,觉得十三区并没有特别在意她们。
于是,那些当时逃出南塔,趁乱躲在城中的人聚在一块,琢磨起其他计划。
为了催促她们快点动手,齐佩兰还特地让齐芙带走凌筠等人,给她们创造了个十分难得的时机,这才发生今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通知纪郁林一声,见人闯入也没有立刻下令捕抓……
齐佩兰敛声屏气地注视着那边,试图验证着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猜测。
只是,众人等了又等,连最沉得住气的苏夜都皱起眉头。
正当这时,有人脚步匆匆赶来,不等齐佩兰询问,她就大喘气道:“区、区长,齐大队长那边出事了!”
“有人趁着夜色,袭击了关押那群人的牢房!”
话音刚落,齐佩兰表情一变,之前的镇定全无,拔腿往前,带头就往那边冲。
——砰砰砰!
门被急促敲响,纪郁林与小章鱼一起回头,还没有询问,那人就迫不及待喊道:“纪教授,是我。”
小章鱼仰头看向纪郁林,那人就拍了拍她,叫她开门。
虽然不解,但黎安照做,同之前一般压下门把手。
有人迫不及待推开门,便瞧见裏头情形。
暖色灯光下,客厅摆设雅致,还能瞧见瓷瓶中的花,绽开的花瓣有水滴残留。
风从破开的窗户涌入,吹向满地横躺的人,唯一一个清醒的还肿了半张脸,跪趴在地上,愤愤看向这边。
而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表情沉静,似乎没被周围一切打扰,低垂眼眸始终落在怀裏的小章鱼身上,反倒是那家伙先转头,人畜无害地对着齐佩兰摆了摆触须,像在打招呼。
纪郁林便跟着看过来,长发披散,棉麻外衫松松垮垮披在纤薄肩头,苍白肤色在灯光下更甚,衬得那一双漆黑眼眸更加幽深,透着疏离的寡冷感。
她微微颔首,淡淡开口:“齐区长终于来了。”
像在说她们那一场提前约定,齐佩兰却迟迟未来的晚间见面。
停留在门外的脚步踟蹰,在这样的注视下,已身居高位多年的齐佩兰,罕见地冒出一丝被看透的危机感。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身后人驱赶,便道:“是我的问题,让纪教授久等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她一个人走进来,视线在中途偏移一瞬,落在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却没有露出诧异表情,好像早有预料。
她脚步不停,先是绕向厨房,不紧不慢地取出两杯水后,放在桌面,继而才坐在本该属于她,却被人捷足先登的位置上。
“教授,我们来谈谈吧。”
自知失去主导权的人十分坦然,不再绕着弯讲话,直接引出话题。
可纪郁林却看向旁边,说:“我觉得你可能更想问她。”
大家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停留在假齐佩兰身上。
对方被吓得战栗了下,却抿紧唇角,露出固执表情。
————————
小章鱼:[眼镜]可怜无辜但是下手恨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有胆子偷看,没胆子进来?
夜色不曾掩盖喧嚣,南塔被毁后,剩余犯人与造成动乱的人,一并被关押在临时牢狱中。
此刻炮火轰鸣,碎裂墙壁都倒塌,杂乱声音听不清,只能隔着模糊面具玻璃,艰难往外看。
又是一拳袭来,凌筠侧身躲避,右手本能想要挥起,却不如之前灵活,左手差点因此脱力,将揽腰抱住的人摔丢出去。
右手的攻击落空,凌筠神色变化,还是无法压制住眼中震惊。
之前在南塔时,就觉得这群人不对劲,似乎比平常人多了些特殊能力,只是她们刻意隐藏,叫凌筠不敢肯定,如今在炮火逼迫下,她们也没了顾虑。
只见凌筠前头那人,手握成拳,拳头上凭空冒出一团烈火,对方也不觉得疼,甚至有一种诡异的理所应当感,再一次挥打向凌筠。
凌筠不敢硬碰硬,连连退步躲开。
怀裏的人试图强撑站起,不想成为对方拖累,可巨痛剥夺全部力气,撑在地面的双腿一蹬,瞬间疲软倒下,连简单站起的能力都没有,疼得青筋抽搐。
她只能强撑道:“你、你别管我,先走。”
不过短短几个字,竟说得冷汗直冒。
凌筠视线垂落,更好就瞧见她正流血的紧闭左眼,往日玩世不恭的花孔雀,这下凄惨得不像话。
“你、你走……别管我了、”发颤的声音依旧坚持。
凌筠抱人侧身再躲开,在齐芙试图抬手推开时,带人转身就跑。
身后人不会放过她们,急促追赶而上。
躲避十三区追捕的最好方式,就是抓住齐芙做人质。
急促脚步声不断响起,炮火中有喇叭声响起,呵斥着叫她们束手就擒,警笛声尖锐,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浓烟。
拐角又拐角,凌筠齐芙依仗着熟路,勉强与身后人拉开距离,但这样的情况无法维持太久,凌筠喘着粗气,长时间带着一个拖油瓶奔跑,体力正急剧下降。
“那边!”
背后的人紧追不舍,瞧见她们离去的衣角后,一脚踹开安全出口的门,迅速朝楼梯往下。
凌筠抬眼一看,眼眸中的神色闪烁,似乎做出什么决定,一下子变得坚定。
“你考虑清楚了吗,说还是死”
冷硬的声音带着威胁,冷木仓抵着额头,压出红色印记。
别墅依旧,自纪郁林开口后,齐佩兰就站起,表情冷肃地审问。
那人紧抿唇角,还想强撑。
却见齐佩兰手一松,对着身后下属就道:“去,把地上几个人带到不同房间,分别审问,要是证词不同,就地格杀。”
几人沉声称是,而无比熟悉对方的苏夜,配合上前一步就问:“那这个呢?”
视线落在那个假齐佩兰身上。
齐佩兰眼神淡漠,之前的逼问都不见,突然就变得不在乎一般,宛如对待垃圾般就道:“处理干净。”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排斥道:“把这张脸给我毁了。”
居然一点也不好奇原因,干脆利落就要处死。
假齐佩兰表情愕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瞧见苏夜抬手向腰间,她后背一凉,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一切,当即大喊道:“还有一批人已经在劫狱了,齐芙现在也在监狱裏,你难道不担心她吗?!”
害怕之下,最后几句话甚至破音。
可齐佩兰面色不变,苏夜已碰到腰间的木仓。
她又惊又恐,预想中的完美计划,从一开始就接连失败,套纪郁林话不成,反倒说漏嘴,试图来硬的,却被不起眼的章鱼直接拍晕,如今又被齐佩兰一逼再逼。
自以为高高在上、瞧不起普通人的家伙,哪裏能受到这些,心理防线顿时破开,崩溃道:“我说我说,别杀我!”
另一边的黎安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心裏啧啧称奇,不愧是能当十三安全区区长的人,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竟一下子就逼得对方开口。
而齐佩兰面色一缓,挥手向其他人,有人提起东西上前,将礼物递给齐佩兰,继而,齐佩兰笑着解释道:“来之前给纪安安准备了个礼物。”
还有礼物
小章鱼眼睛一亮,随后又缩了缩,想起她把假齐佩兰送的杯子绞碎的事。
纪郁林注意到她的情绪,拍了拍章鱼脑袋,轻声就道:“去看看?”
此刻的齐佩兰,已将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桌面,示意小章鱼去拆。
不得不佩服她,若是旁人,早就火急火燎地逼人回答,可她居然反手送起礼物,好像纪郁林的小宠物比所谓的真相更重要。
这样的举动,自然也给假齐佩兰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生怕自己所说的东西让齐佩兰不满意,三下五除二,倒豆子似的往外说。
她原名杨以寒,是十三安全区贫民窟中的一个孤女,在一年前的一天,突然发起高烧,她家中没有体温计,无法估计当时烧到几度,只觉得浴缸裏的水都要被自己烧翻腾了,一连昏迷几天,转醒之后就发现自己有了特殊的能力。
她可以变作任何人的模样。
杨以寒起初惊喜若狂,觉得自己可以靠着这个能力,挤身进十三区高层中,可后头才发觉,这能力完全是个鸡肋,还不如力气变大一些,可以加入猎杀异兽队伍。
凭借她自己的脑子,根本无法做什么大事,就只能借此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生活勉强比之前好过一些。
直到半年前,她的能力被人识破,并因此得知,这世界有一个特殊组织,全是她们这种具有特殊能力的异人。
但她们不能暴露,甚至要极力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因为,研究院一直在暗中追杀这类人。
听到这些话,别墅中剩下的纪郁林、黎安、齐佩兰、苏夜三人一章鱼表情各异。
齐佩兰甚至看了眼门外,确定那些退出去的下属,无法听到这些话。
而苏夜已无声将门锁住。
黎安现在趴在礼物上,一条触手还拽着彩带,解开一半的蝴蝶结剩下一个椭圆,正正摆在小章鱼脑袋上,桃粉的圆脑袋、睁大的蓝眼睛,还有那个像气泡一样的圈,莫名有些滑稽。
纪郁林看得好笑,戳了戳章鱼的脑袋,却被听得入神的家伙抬起触须,扒住她食指,往下拉扯。
人,别闹。
可纪郁林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被压住手指一抬,顶着小章鱼的肚皮就往上,毫不费力地将她掀起。
小章鱼懵懵的,触须还缠着纪郁林的手指,莫名其妙就被掀起一半。
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纪郁林一眼,扯着她的手又压回桌面。
人,有正事,别闹。
杨以寒还在继续,道:“他们把自己叫作异人,一直在暗中寻找各个安全区的同类,然后将他们带进组织,说组织已经在一个安全地方建立起了异人基地,在那裏我们不需要担忧研究院的追杀。”
齐佩兰皱眉,插话道:“研究院一直知道?”
话到此处,杨以寒露出一丝嘲讽:“我还以为你们起码知道一点,没想到是完全蒙在鼓裏。”
齐佩兰却不理她,眼眸晃动几下,又追问道:“研究院暗中下达的指令,就是为了追杀你们这种人?”
整个十三区中,只有齐佩兰与苏夜知晓,研究院一直在派齐芙等人处理一些所谓的叛徒,她们都以为那些人都是偷偷移植异兽躯体、才获得的特殊能力,没想到……
可她们又怎么能想到,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只知道动、植物发生异变,怎么人类也会
或者说,这场物种异变的危机已经出现太久,起初还有人觉得这是一场特殊的物种进化,人类也可以和动植物一样发生异变。
但结果是人类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黑暗时期,几乎灭族后,才有了研究院与十三安全区的存在。
所以,人类无法产生异变的观念,根深蒂固地扎在所有人心中。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们,人类其实是有这种可能的。
齐佩兰久居领导位置,当即就想到一个尤其关键的问题,如若这个消息被传播出去,刚刚稳定一点的人类社会,一定会再一次乱起来。
她深呼吸几下,将杂乱心思压下,而后继续看着杨以寒。
杨以寒随即点头,又补充:“我的异能可以很好的隐藏身份,所以一直没有遭遇过追杀。”
为了证明,只见她眼睛一闭,皮囊下骨骼变化,发出咔咔声音,表情也变得痛苦,好像这样的做法对她也造成极大的伤害。
而三分钟后,她居然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孩。
亲眼所见下,齐佩兰等人彻底没了怀疑。
她又道:“找到我的那个人,原本是打算先将我带回基地,结果却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她话还没有说完,齐佩兰就先一步打断。
杨以寒看了齐佩兰一眼,竟冒出几分怨气,幽幽道:“他被齐芙杀了。”
齐佩兰、苏夜:……
小章鱼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太好,索性用两条触须将纪郁林食指抬起,挡在自己眼前。
嘻嘻。
杨以寒嘆了口气,道:“所以我被迫留在了十三区,一直在等待组织安排的下次逃离机会。”
显然,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前段时间,组织又联系上我,让我帮助几个人进城。”
“就是你僞装成我身边的人,还给她们编造了身份牌?”齐佩兰恍然。
这事发生后,她便敏锐察觉出身边人有问题,可经几次盘查,始终难以确定下来。
毕竟,能她被重用的心腹,都是知根知底、经过多次试探的人,怎么会突然背叛她,直到现在才明了,是杨以寒以异能取而代之。
“她们、她们给我塞很多资料,让我可以完美模仿她,待在你身边。”
齐佩兰点头,看来这些人也下了好些功夫,不然单凭相貌相似,也会很快就被怀疑。
她又问:“南塔那件事?”
都已经交代到这种地步,杨以寒自然不会有所隐瞒,直接就道:“他们想将纪郁林带走,或者让纪郁林死在十三区,引发十三区与研究院的矛盾。”
齐佩兰想了想又问:“安定镇那件事呢?”
这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才结结巴巴道:“你怀疑这件事与他们有关?不、不可能吧,要是能这样,我们也不需要闯进十三区,引起暴乱。”
想来也是,齐佩兰微微点头,主动询问:“那今天?”
杨以寒说:“他们一直想救回同伴,刚好又遇到纪郁林身边无人,就兵分两路,一面救人一面再尝试带走纪郁林。”
“她们就让我变作你的样子,能套话就套话,实在不行就动手,带着纪郁林后就一起离开。”
说到这儿,事情已经明了,齐佩兰两人不知想了什么,表情复杂。
而黎安已经听得不耐烦,低下头就继续拆礼物。
礼物包装散开,小章鱼呆愣了下,而后才用触手戳了戳这个怪东西。
这物件像是由一整块木头研磨出来的,整体成正方体,边边角角都打磨成圆弧,以免割到小章鱼柔软底盘,而木头中间被掏空,不同面有不同位置的圆洞,像是……
黎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像什么。
像是类似于打地鼠的玩具!
小章鱼眼睛一亮,乐颠颠就往洞裏钻。
即便是木头裏面,也没有敷衍了事,不是完全掏空,而是留出如隧道一般的狭窄光滑的空间,完全符合章鱼喜欢狭窄地方的习性,同时,触须也能随意从洞中探出。
好东西!
小章鱼迫不及待地往裏转,躲藏进不起眼的缝隙中。
“你在这裏躲好,不要出声。”
艰难开口的声音喘着粗气,往后看了一眼,确定其他人还没有追上后,又低声继续道:“等我把她们全部引走后,你再想办法离开。”
残垣断壁中,凌筠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能尝到嗓子眼冒出的血腥。
短短片刻,她就变得更加狼狈,侧脸撞出个黑印,往日一丝不茍的作战服破开,露出大半后背,隐约还能瞧见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而裏头的齐芙几次摇头,抬手揪住凌筠袖子,试图阻拦她的决定。
“别、”齐芙全身像是被汗打湿一般,艰难开口。
“你走,把我丢给她们,”她咬牙道。
“她们的目标是我,你没必要、”痛苦又一次涌来,将剩下的话打断
凌筠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情绪晦涩,只道:“没事的,我会回来的。”
话语落下,她扯下旁边墙板作为遮挡,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跑。
齐芙隐约能听到追逐的脚步声,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因为剧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桃粉触须从木头圆口飞快探出,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被纪郁林的手稳稳压住,小章鱼眨了眨眼,立马又往其他缺口探出,仍然被轻易压住。
来来回回几次,黎安觉得自个就好像个不停被打头的笨蛋地鼠。
输不起的家伙开始无理取闹,觉得纪郁林怎么都不让着她一点,整个小章鱼都变得气鼓鼓的,往上一探头,正准备瞪对方。
可纪郁林却一抬手,将冒出头的章鱼给拍了回去。
这下真成地鼠了。
小章鱼僵着个圆脑袋,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纪!郁!林!居然!打她!
是家暴!
小章鱼委屈地泪眼汪汪,两条触须扒着洞口就探出个圆脑袋,幽怨看向纪郁林。
又是一拍,小章鱼脑袋一缩,却没有躲回去,就露出半个眼睛,又窝囊又可怜地盯着纪郁林。
人!你完蛋了!
你今天敢家暴,明天就敢吃章鱼小丸子,后天就要清蒸小章鱼,大后天就要吃铁板章鱼烧,大后天就敢加孜然爆炒,还配桃汁!
小章鱼凶得不行,可纪郁林听不见,她只看见一个气呼呼的小家伙,触须都快扭成麻花了,蓝宝石的眼眸几乎冒出泪花。
怎么玩着玩着还把自己玩哭了
纪教授有些迷茫,不是很理解这种好胜心比较强、但又玩得很菜的小章鱼,抬起的手不知该不该落下,最后只能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无奈哄道:“宝宝怎么了?”
小章鱼:笑不出来。
一连串话在脑子裏转了一圈,最后触须勾住食指指尖,随着攀爬往上。
人,能不能不要在外面叫我宝宝。
小章鱼虽然是小章鱼,但也是要面子的。
这裏好多人。
小章鱼嘀嘀咕咕了半天,全然忘记几分钟前,她拽着纪郁林的手撒娇,哼哼唧唧要对方陪玩新玩具的雀跃。
那时候也有那么多人。
柔和眼眸垂落,注视片刻后还是得惯着,轻声说了句“好”。
小章鱼这才满意,触须拍了拍纪郁林手背,终于想起正事。
那边的杨以寒已经交代得七七八八了。
齐佩兰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还是在消化这些东西。
不等片刻,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急声喊道:“区长不好了,那批人跑了。”
“什么?!”
“齐芙怎么样了?!”
齐佩兰、苏夜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那人表情忐忑又慌乱,忙道:“她们手中有凌筠队长作为人质,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将城墙炸开了一个口子,从西面跑了。”
听到凌筠名字,众人下意识看向那边的纪郁林。
却见她面色平静,还不如掌心的小章鱼焦急,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短短一个晚上就发生了一堆事,齐佩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在思考措辞时,突然又有一人跑来。
“找到了找到了!”
“齐大队长藏在一个空洞裏,没有被抓走!”
虽然不合时宜,但齐佩兰、苏夜表情还是一缓。
她们能稳稳当当站在这儿,无非是依仗齐芙的特殊能力,觉得她就算不敌那些人,也能逃脱,只是心中仍然担忧,如今听到那些人已经离开,而齐芙被找到,就彻底放下心。
可不等松口气的功夫,那人又犹犹豫豫道:“就是、就是齐队长状态不对,好像在发高烧一样,一直在喊痛。”
刚刚落下的心又提起,齐佩兰与苏夜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夜当即就道:“我先带人过去。”
齐佩兰放心不下,脚步挪动,也想跟着过去。
可纪郁林却在此刻开口:“我们谈谈吧,齐区长。”
齐佩兰一愣,刚扭头便瞧见纪郁林用嘴型说出齐芙两字。
她心中一颤,直觉告诉她,纪郁林早就知道齐芙的情况,甚至,早早就知道解决办法。
她一咬牙,当即说了声:“好。”
是夜。
晚风吹走黑烟,短时间经历两场动乱的十三区,今夜人心惶惶,许多人没能入眠,几次起身,看向那些被破坏的地方。
还是恐慌,眼下的安稳来之不易,不想有任何人来破坏。
清洗过的别墅又亮起灯,之前的人已纷纷退走,花瓶中的斜枝摇晃,悠悠落下一片花瓣,静谧泛滥开来。
缩在新玩具裏的小章鱼探出一个圆脑袋,左看右看,视线停留在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
水声淅沥,热腾腾的雾气从门缝中挤出,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安依稀能感觉到一点热气,幽幽将自己包裹住,还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是轻柔的玉兰花。
触须动了下,理智在告诉她,应该继续缩进洞裏,可回忆却一帧帧闪过,叫她想起下午的事。
触须泛起红,试图挡住眼睛,又悄悄挪下来一点,望向那扇玻璃门。
水声还在继续,玻璃倒映着若隐若现的身影,即便被模糊过,那姣好曲线也不曾改变。
叫黎安不禁回忆起,下午时,那人被捆绑于触须间,随着吸盘的收缩,腰腹也微微起伏,绷紧、舒展又绷紧,呼吸急促间,曲腿蹬起,最后整个人都斜斜支起,好像做了臀桥一般。
像是承受不住,又渴求更多。
触须无意识缠到一起,还是没忍住,本能比理智更能掌控躯体,叫它一点点挪过去。
从桌面再到地板,触须好像在打架一般,一半往后拖,一半固执往前,就这样连滚带爬地撞到门板上。
——嘭!
往日觉得不起眼的声音,现在却比雷声还剧烈,吓得小章鱼一颤,下意识就抱住自己脑袋。
好一会才缓过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纪郁林没听见
小章鱼松了口气,自己拍了拍自己。
还好还好,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啊~
可下一秒就听到声音响起,一如往常清冽沉静。
“有胆子偷看,没胆子进来?”
整个章鱼都僵住,来不及反应,又听到纪郁林开口:“开门,进来。”
“纪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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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叫:小章鱼三闯浴室,终尝正果[眼镜]
明天就开始播啦[抱抱]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浴室之中
咿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小缝,之前时有时无的热气,此刻扑面而来,将犹豫的小章鱼包裹,那玉兰香也更浓。
触须在地上踟蹰,即便已获得进门的入场卷,还是会有些犹豫。
水声停了又继续,没有声音再传出,好像已经遗忘了外面的黎安,自顾自地继续。
瓶中的花又落下一片,在地上累成小山堆。
小章鱼纠结了半天,终于迈出一条触须。
瓷砖地面积了一层水,在触须落下时,开出破碎的花。
小章鱼没有进去,门缝却被挤开一点,发出尖锐咿呀声。
纪郁林像是没有听见,淋浴的花洒没有减缓,如细雨般的水编织成白茫茫的网,将人彻底笼罩。
在若隐若现间,反倒看得更清晰。
纪郁林生得好,不仅是五官轮廓,就连常年被白大褂遮掩的地方,也难找出一点瑕疵。
清丽骨架撑出姣好皮囊,苍白肌肤被熏得泛起红,残余的痕迹还在,随着时间流逝,沉积成更深的颜色,像是细腻如绸缎的黑巴克玫瑰,浓重深紫下的红,与小章鱼青涩留下的淡绯交织在一块,如繁琐怪诞的纹身,将清冷气质扭曲,莫名多了几分诡谲。
触须无声,划过积水,而后勾住细长脚踝。
纪郁林不曾理会,仰头淋水。
勾住的触须没有往上,依旧在原处缠着,像是桃粉色的皮质脚环,在淋浴的热水中,生出更深的红。
窗外突然有雷声轰鸣,好像从白日就开始酝酿,闷热的气温如热浪,将仅有的几颗树木都热得发恹。
只是晚间发生的一切,都太多太急太杂,叫人忽略了天气,没有意识到一场风云在凝聚。
直到此刻,雷声撬开门锁,大雨轰然而落。
屋外在下雨,屋内也在落雨。
比触须更柔软的,是触须的底盘,没经历过多少摩擦,海洋中游行,上岸后不是被纪郁林抱着捧着,就是穿了鞋、小走几步。
于是,本该粗糙的地方,却滑嫩得过分,轻轻柔柔包裹住脚踝圆骨,像是在盘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将温冷的肌肤捂得发烫,涂抹上晶莹的液体。
期盼着更靠近,又犹豫着不肯推开门。
纪郁林。
压抑而克制的心声响起,清晰地将裏头的全部情绪表达。
纪郁林、纪郁林。
反复的呢喃,却不是恳求。
教授、
主人。
称呼更换,触须越发缠紧,勒出一圈淡淡的红。
欲////念在弥漫,随之缓而沉呼吸一点点散开。
我的、我的
反反复复的强调,却不再是触须的稚嫩声音。
教授、主人、纪郁林。
最后一个字被拖长,几乎嘆息般地喊出:妈妈。
被束住的脚踝动了下,随之被缠得更紧,之前的称呼不再重复,而是换作一声又一声的妈妈。
地板中的积水越来越多,几乎淹没脚面,溺出门外,形成一摊水洼,将章鱼吞没。
依旧没有踏入其中,反倒是回忆涌来,一遍遍地重映。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自她醒来之后,就落入猎人精心编织的陷阱裏。
从开始毫无感觉、只是一味避开,甚至满脑子都是自己干的坏事要被发现。
而后是船中的误会,浴室淅沥,她却只觉得机会难得,是时候从窗子跳下。
再到那个讨厌的小黄鸭。
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
黎安有些茫然,杂乱的记忆穿成线,却没有将她引到正确答案上,反倒越发迷茫,像是掉入理不清的乱麻裏。
水停了片刻,纪郁林伸手拿过沐浴露,触手殷勤想要帮忙,却在松开时被踩住。
黎安一愣,顿时从回忆中剥离开。
那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按照习惯压了两次,合拢的掌心搓出泡沫,再从脖颈涂抹往下。
触须挣了下,又怕拉倒纪郁林,只能不甘地淹在水中,抬起一个软乎乎的尖尖,不断戳着脚踝。
纪郁林不理她,之前不断引///诱的猎手,已经等到猎物主动钻入网中,主动与被动的位置调换,着急的家伙变成门外那一个,她反而不紧不慢,像只坏心眼的狐貍。
泡沫往下掉落,砸在触须上,赤足有意无意地碾过,将那些彩色气泡踩碎。
偶尔踩滑,还没有摇晃,就先被触须勾住,彻底站稳后,触须又重新贴回地面,乖巧得不可思议。
纪郁林垂眼看去,又无声收回。
一场没有由来的拉扯,就这样无声着继续。
贴在门上的章鱼偏了下脑袋,又将门推出咿呀一声,还没有进行多久的拉扯,就这样响起投降的号角。
另一条触须也探入,勾住纪郁林手腕,而后又往上,主动揽下这涂抹的任务。
它服务得细致,甚至多出一条触须将散落发丝捞起,也不曾忽略纪郁林已经抹过的地方,从脖颈往下,一点点抹匀。
纪郁林仰了仰头,脖颈处的颤动脉搏明晰,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被触须缠住,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印。
看似成了被掌控的下位者,实际却一直把控着主动权,着急的触须刚到锁骨,便要往下,纪郁林便加重力度一踩,小章鱼就一整个老实了。
还是比不过前世无赖,这辈子老老实实地接受着纪郁林支配。
窗外的雨还在下,气势汹汹地来,噼裏啪啦地往下砸,这才片刻,地面就积出浅水。
但这样也好,两处暴乱导致的焦糊味道,都随着暴雨的冲刷而消散。
因刻在骨子裏的习性作祟,在面对极端天气时,人类总会生出恐惧,可现在却成了那些焦虑不安的人们的安定剂,抚平惶恐不安的情绪。
窗户被拉扯合拢,声音被遮挡,一盏盏灯光被熄灭,睡梦也随之而来。
别墅的灯光依旧,浴室裏还亮着暖光灯,将玻璃门上的轮廓映得更加清晰。
可黎安依旧没敢踏进,门裏门外被一条线隔开,叫她不敢轻举妄动。
触须终于可以往下,攀延往上又落下,来来回回几次,泡沫被碾得极细,只剩下一些小小的碎泡,遮挡住大半圆弧,下一秒又被触须挥开,啪一下掉在地上。
也就这祖宗敢胡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末世有多难得,但知道也无所谓,谁叫触手抱住的人财大气粗。
不过,黎安能变成今天这幅脾气,决对离不开一直惯着她的纪郁林。
自己埋下的果,当然必须自己细细品尝。
花瓣又落下一片,小山堆终于被击溃,骤然倒塌。
繁琐红痕又填新色,从今日下午开始,便一直在试图掩盖,新图压在旧图上,色彩迭加,更加艳妩。
有意无意地滑过某处,纪郁林颤了下,下一秒就触须揽住她的腰轻轻柔柔地往墙面靠。
而被踩住的触须,原本可以趁机溜出,却抬起将赤住包裹。
表面瞧着小心翼翼,实际却无声占有,刻着骨子裏的恶劣依旧。
妈妈、
声音更轻,却又显得低哑,掩盖不了其中的渴望。
泡沫滑过劲瘦腰腹,又遮挡住某处,触须停顿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往下。
主动权慢慢偏移,落入门外的黎安手中。
她呼吸有点快,仅剩的几条触须拍打地面,显得十分焦虑,也想进去,却被黎安压在原处。
要、也要、
进去。
一起,进去、
不甘的稚嫩声音依次响起,却始终没有被允许,只能气鼓鼓地勾着地板。
在伺候人这一块,黎安经验甚少,但幸好有纪郁林,被这人惯多,自然也能领悟一点,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花洒又被打开,水声淅沥中,泡沫顺着曲线被冲走,可滑腻却不减,叫触须几次差点滑落,又摇着尾巴地粘上来,
妈妈、
反反复复的声音,纪郁林没有回应,仰头间,水丝洒落,整个人都泛着模糊的柔光。
许是早早就考虑到接待贵宾的作用,别墅的浴室很大,洁白瓷砖铺满墙壁、地面,旁边有浴缸,但纪郁林更喜欢淋浴,除了陪某个章鱼外,她没有一次使用过。
靠门的位置,有一宽大的洗漱臺上,摆满了小章鱼的东西,以至于纪郁林的水乳只占了角落的一小片,看起来有些可怜,就好像现在的情况。
大部分的空间都被触须占领,纪郁林只有一片小小的狭窄空间,还被触须挤压,将她缠得更紧。
纪郁林微微皱眉,抬手压住触须,如同在扶一个栏杆,试图即将落下的自己拉扯回,可触须不是救命稻草,是导致她越发下陷的关键。
绞缠间,纤薄的背隔着触须,压在瓷面墙壁上,浴室的灯光落在她眉眼,清冽寡欲的眼眸半阖,眼尾氤氲出淡淡的绯,水珠凝在浓睫,又因颤动落下,无端多了几分颓靡的馥郁。
妈妈。
黎安又喊,之前不愿意说出的称呼,现在反而一遍又一遍,喊得纪郁林心软。
扣住触须的手一缩再缩,叫它越来越过分。
“黎安,”她终于开口,用柔和而包容的声音,像是允许一般回应。
雨更大了。
轰隆隆的雷声几乎将整个十三区震响,紫色闪电炸开厚重云层,将其撕成片片碎块。
不曾熄灭的高层中,无边泳池迎着雨水,不断掀起波澜,恍惚间,还以为又来到了暴雨中的大海。
被找到的齐芙,此刻又被转到这儿。
她肩头还有被火灼烧过的狰狞伤口,可炽热的火毒在此刻却显得无关紧要,还没有她本身的温度高。
即便在冰冷池水中,也不停有热汗冒出,宛如蒸桑拿一般,不断冒出白色烟雾。
在剧痛下,薄皮下的筋扭曲鼓起后,又绞成一团。
齐芙疼得不断颤抖,左眼不断有血冒出,顺着脸颊滴落,在水池中开出一朵朵杂乱的血花。
“痛、痛,”哀嚎声从牙缝中挤出,隐隐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这样的痛苦即便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还是叫人无法适应,每一次都会被击溃。
“好疼、真的好疼,”无助的哭腔,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连握住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的止痛药都失去效果,在此之前,齐佩兰已将能收罗到全部的药品,都试过一遍,可始终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只能无力站在水池边,仍由雨水打湿衣服,一遍遍地后悔,不该同意齐芙参与所谓的移植实验。
可再怎么后悔,事情已经发生,她甚至无法替齐芙承受半点,几次深呼吸,却无法将情绪缓和,耳边不受控制地冒出纪郁林的声音。
“齐区长,我们谈谈”
剩下的人,包括苏夜都被赶出房间,只余下纪郁林与自己。
“杨以寒所说的情况,你已明了,那我就不需要多解释了。”
纪郁林声音依旧冷淡,却有一种让齐佩兰情绪平缓的神奇能力,置于桌面的水杯,终于被捏起,浅浅抿了一口。
“我……应该清楚了,”齐佩兰沉默了下,将水杯放下。
纪郁林没有理会她的迷茫彷徨,眉眼间的冷淡依旧。
这样的模样,难免让人觉得冷硬,其实从一开始认识时,齐佩兰便感慨过这人冷心冷情的性格,手执锋利解剖刀,干得却是为人类未来福祉的事,比研究院中大半人都认真严谨,毫无私念。
也是因此,齐芙要出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求纪郁林。
而这几日,她在试探之后,几次递出橄榄枝,希望纪郁林能脱离研究院,加入十三区。
要是她能……
齐佩兰嘴唇碾磨,又一次想开口,却被头回被纪郁林抢先开口:“齐芙的情况,我应该有办法。”
齐佩兰手一颤,竟将水杯挥落在地,发出“嘭”的一声,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切就道:“纪教授你说什么?!”
“要是你能解决齐芙的的问题,我们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她迫不及待开口,又一次加重语气,快速追问道:“你想要什么?”
“齐区长不用着急,”纪郁林语气一顿,只道:“我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你先听交换条件再决定也不迟。”
纪郁林表情不变,可齐佩兰的心脏却不断跳动,几乎蹦出胸膛。
她这些年想尽办法,都无法将齐芙的状况缓和半点,可纪郁林却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这可是连研究院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刚刚被水湿润的嘴唇又干涩,完全粘在一块,叫她连呼吸都艰难。
“纪教授你说,只要我可以,哪怕要我粉身碎骨,我也会拼命做到。”
纪郁林却摇了摇头,用疏离语气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不至于让齐区长粉身碎骨,但可能要十三区伤筋动骨一点。”
齐佩兰一愣。
雷声还在继续,暴雨洗刷一切痕迹,那些在爆炸中,受烈火灼烧的断墙残瓦都被泡在水中。
窗外那颗绿树在吸足水后,终于舒展枝叶。
触须也是一样,在热水浸泡下,越发盈盈,触须尖尖都滴着水,一滴滴往下落。
空间中的雾气更重,几乎将整个浴室都淹没,雨声盖住喘////息,纪郁林被抵在白瓷墙壁上,曲身想躲,脊骨却压住墙壁,泛起一点疼痛,将沉沦的人拉扯,越发清醒感受着。
触须越往裏,感受就越鲜明,收缩的吸盘像是鈎子,咬紧贴住的每一处。
打湿的发丝粘在脸颊,好看面容若隐若现,眼眸中黑与白的界限不再那样明确,盛着一汪清泉,水波盈盈处,漾着情///动的碎光。
咿呀一声,门被彻底推开,那条界限终究被水淹没,完全模糊。
妈妈、妈妈。
呢喃声依旧,不断拉扯。
“妈!我好疼,妈!”
雷声又响,齐芙疼得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哭喊,滴落身上的雨水,好像在触碰到时就一下子蒸发。
扭曲的脸颊,咬紧的牙打颤,无一不再诉说着她的痛苦。
齐佩兰眼眶发红,面对生死危机都能镇定面对的女人,此刻却连站都站不稳,抬手扶着门框,满是无力。
旁边苏夜同样站在雨中,湿透的衣服布料粘着皮肤,寒冷之下,皮肤已泛起青紫,可她却不敢出声,默默等着齐佩兰做出决定。
“妈、我好疼。”
又是一声痛呼,压垮齐佩兰全部的心理防线,她颤着声喊道:“我答应她。”
时间拉回别墅中。
纪郁林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像是考虑许久,终于平静无波地将字句念出:“我要十三区帮我将海边漆黑解决。”
齐佩兰一愣,完全没想到纪郁林会提出这种理由。
且不说那漆黑是在十三安全区范围内,要解决也是十三区自己该考虑的事情,再想到情报中的强大,能让海水涨潮,一下子淹没小镇的异兽,岂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齐佩兰原本是打算将安定镇挪往后,继而再派人驻扎观察。
要是那异兽见这一片变成无人区,转身往深海走,不再掀起周围动乱,那自然是最好的。
要是对方不肯离去,那就只能求助于研究院,而后再做打算。
哪怕十三区再强大,也要考虑是否值得,那么长的海岸线,这边不行就避开往另一边就好,没必要强行硬碰硬。
可纪郁林却逼着她们面对……
齐佩兰深吸一口,不等思索,纪郁林又道:“我也只是猜测,如果失败的话,齐芙可能会因此丧命。”
这话一落,齐佩兰明显出现犹豫表情。
而纪郁林语气不变,继续道:“就算成功,齐芙也会失去她的左眼。”
齐佩兰心一颤,明显猜到什么,脱口而出就道:“你是觉得齐芙的左眼阻拦了她的异变?”
话音刚落,纪郁林便朝她看来,那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写满齐佩兰不理解的情绪,让她无端生出一丝恐惧。
“齐区长,慎言。”
——轰隆隆。
雷声打破死寂,回忆彻底结束,做下决定的齐佩兰不再有丝毫耽搁,偏头看向苏夜就道:“去把那个小盒子拿过来。”
怕苏夜误会,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从纪教授那边拿回来的小盒子,就放在客厅桌子上。”
应该是她自己去拿的,可她现在腿脚如脱力般瘫软,根本无法迈步,只能拜托苏夜。
苏夜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多年的妻妻,让她们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片刻之后,盒子被取来,齐佩兰抖着手掀开,就见裏面装着一个食指大小的试管,试管中有蓝色液体摇晃,在此情此景下,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齐佩兰深深看了一眼,心一横就道:“喂给齐芙。”
“唔、”
想要发出声音,却被触须堵住,破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洩出一丝,又被水声盖住。
越来越过分,没了一门之隔的人,黎安不再克制,触须捆住、拉扯,甚至将人架到半空,越发抵着墙壁。
水落入肩颈与锁骨构成的三角凹坑中,淹作浅浅一摊水洼,在动作间,不断泼出。
触须变得灼热,几乎能熨入肌肤下方,烙进血肉深处。
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纪郁林呜///咽地低泣,试图推开却被缠得更紧,像是个任章鱼宰割的木偶娃娃,被肆意摆弄欺负。
触须更快,将一切感知都剥夺,最后只剩下恍惚的白。
黎安、黎安。
妈妈。
风将窗户撞开,白雾涌出,雨水打入其中。
这场雨越下越大,几乎将这个十三区都淹没,完全被笼罩在雨珠编织的巨网裏。
街道旁的路灯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像是哪一处电线被烧毁,本就微弱的光,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逃离出去的人也被这场大雨打得狼狈,勉强找了个临时庇佑所躲藏,但由于太过狭窄,只能一堆人挤在一块,其中就有被掳走的凌筠。
身上的作战服凌乱,但她的神色还算镇定,视线扫过周围已经闭眼浅眠的人,又投过雨帘,望向十三区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专门看守的人顿时看过来,冷声呵斥道:“怎么,又想回去?”
“我们之前丢下你的时候,你非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天一亮,你就走。”
凌筠却摇头拒绝,低声道:“我也想获得和你们一样的能力。”
她眼中带着渴望,对方没有一丝怀疑,毕竟她们已见过太多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要见过她们能力的,无一不像拥有,但是有没有这种天赋……
那人冷呵了一声:“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人能把控的。”
是吗……
雨声依旧,在唯一亮起灯光的高层建筑中,那翻腾的池水终于平静下来,精疲力尽的齐芙陷入昏睡,可表情却缓和下来。
而齐佩兰跪趴在地,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呢喃:“有用、真的有用。”
“她真的能救齐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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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为什么纪教授要抹两次沐浴露
今天可以播啦!
第40章 第四十章:从花洒下到浴缸再到床铺
纪郁林醒来时,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厚重的窗帘阻挡光线,看不清外面,只觉得全身上下散了架的酸疼。
要命。
纪郁林脑子裏突然蹦出这个词。
不知道是该怀念之前一逗就红透的小章鱼,还是该指责一步步引诱,喂出贪得无厌的章鱼。
下午时候还好,小章鱼大抵是记得牢狱中发生的事,却不知纪郁林的态度,心情忐忑下,所作所为更像是试探,浅浅一次后就被踹开。
晚上就闹腾得厉害了,食髓知味的家伙哪裏肯轻易放过,起初是在花洒下,纪郁林被压在瓷面墙壁,站不住后被触须勾住腿弯,架在半空之中,最后又躺进了章鱼念念不忘的浴缸裏。
思绪落到此处,纪郁林表情变得复杂,耳边好像又传来自己的低泣声,想逃却被拽住脚踝。
过分。
视线偏移,正好就瞧见那罪魁祸首,又缩成小小一团,往她旁边的枕头一埋,圆滚滚的脑袋和短胖的触须都陷在布料裏,不知做了什么梦,无意识地蹬了几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知道自己一时做狠了,怕纪郁林罚它,又变回乖乖巧巧的模样,哄着纪郁林,叫她拿她没办法。
纪郁林试图抬了抬手,全身上下都泛起精疲力尽的酸,尤其是腰腹与腿,有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是她惯成这样,也是她自己受的。
纪郁林红唇碾磨,许多话堵在齿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就先感受到一丝疼意。
因为其余的感受更深,反倒让纪郁林忘了这儿,是落了空又不甘心的触须探来,堵住了她的唇齿,非要往裏挤,舌尖隐隐还残留着几分咸涩的海水味,叫纪郁林反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没有一丝丝怀念,全是被欺负得过分的恼怒。
而餍足的家伙还浑然不知,触须无意识拍打枕头,顺着气味往纪郁林这边挪。
像是慢吞吞的蜗牛,直到贴到散落在枕间的一缕发丝,小章鱼才停下,触须勾住发尾,如同抱住自己的阿贝贝一样,用脑袋蹭了蹭。
若是平常,纪郁林可以无声注视许久,可现在,酸软到完全抬不起来的手指,在一遍遍重复着这只小章鱼的恶行。
本以为前世与现在有所偏差,可如今才实实在在感受到,章鱼刻在骨子裏的恶劣,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
就是得寸进尺,就是贪得无厌。
站不住就架起来,架不起来就换浴缸裏,最后连浴缸都躺不住了,才换到床榻上。
黎安到底有多过分呢?
纪郁林甚至还记得从冷硬墙壁、硌人浴缸,终于换到柔软床铺的感受,向来不讲究这些、一张行军床也能入眠的纪教授,头一次因为舒适床垫,而发出满意喟嘆。
但很快,她就因为章鱼,讨厌起了床。
毕竟比起狭窄浴室,这儿的发挥空间更大,更让章鱼肆无忌惮。
纪郁林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翻身抽出触须间的长发,背对向黎安。
小章鱼浑然不知,依旧陷在梦中,那间熟悉的实验室又一次出现,触须勾住薄薄布料。
——滴、滴
生硬的机器声有节奏地响起,水池中的蓝光将周围渲染,将无人空间衬得越发静谧。
往亮起的电脑屏幕上看,检测报告时间变化。
末世三百三十年,四月二十一日。
是上一个梦境的三年后。
实验室变了很多,比之前更空旷,就剩下孤零零的一张办公桌,角落处已有灰尘堆积,就连实验报告都写得不用心,就剩下一个时间。
“虹膜严重通过、指纹正确,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您,纪教授。”
铁门向两边移开,依旧穿着白大褂、戴无边眼镜的纪郁林往裏走。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可眼睑下的青紫与无心打理的翘起发丝,都在诉说着她的糟糕情况,素来洁癖的人连衣角的污迹都没有察觉。
脚步声往前,继而按下按钮,厚重的玻璃壁随之打开。
巨大的章鱼触须攀向池壁,拉扯住骇人的深海巨物。
【教授。】
低沉的声音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好奇纪郁林为什么几天没有出现,也不惊讶于她突然的到了,或者说她早早就已经预料到。
纪郁林没有反应,整个人都陷在消极情绪裏。
一向恶劣至极的章鱼,此刻反倒贴心,勾着纪郁林往前几步,贴心脱去带着污渍的外套、鞋袜,再拉扯着她坐下。
当小腿淹没进水中,清凉的感受剥夺感官,记忆被暂时压住,终于让纪郁林缓和一点。
可这时,硕大的章鱼脑袋冒出水面,贴向她小腿,又一次将她拉回情绪中。
【实验室解散了】
【辛苦努力了那么久,很遗憾吧?】
回应她的是纪郁林烦躁地声音:“闭嘴。”
章鱼低低笑起,不在意纪郁林此刻的抵触,反而道:【不是已经找到真相了吗,为什么更痛苦了?】
她声音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懒散。
明明是一步步将纪郁林带进万劫不复的幕后推手,此刻却可以轻松地置身事外。
【拼命寻找真相,又因为真相痛苦】
【人类真的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纪郁林眉眼沉郁,不想理会对方,又无法控制地被对方话语吸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突兀提问。
“章鱼啊,”对方回答地理直气壮,甚至还甩了甩自己的触须,补充回答。
这家伙过分得很,明明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却一直避而不谈。
纪郁林无声望着水面。
那章鱼也心虚,触须勾住脚踝,脑袋贴向足心,讨好似的道:【不好吗?现在你已经拥有了他们渴求不到、并试图隐瞒的东西。】
【你不喜欢吗?】
纪郁林企图抬脚踹开她,却被提前预判,用触须勾紧,可纪郁林并非拿她半点办法没有,视线垂落,无声无形波动一震。
之前还得意洋洋的章鱼发出“嘶”的一声,哼哼就道:【拿我给你的东西对付我?】
而后抱怨:【脑袋好痛,你的异能是不是又进步了?】
“有没有进步你不知道”纪郁林声音不变,带着几分嘲讽。
【我怎么会知道,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
触须摩擦脚踝,将这一片细腻肌肤都磨红,小心眼地报复着。
“我还以为你全知全能,”讽刺更重。
章鱼假装听不懂,笑声依旧,不见半点恼怒:【在你心裏,我那么厉害?】
【教授,全知全能的是神,而我只是一个断须的可怜章鱼】
随着话语落下,纪郁林的视线下意识朝着那边望去,被截断的缺口处,足球大的两次伤口狰狞,时间已经过去许多,却始终没能长回。
纪郁林沉默了下,问:“疼吗?”
【很疼】
“池水裏有止痛药。”
【很早之前就对我没用了】
“那你为什么还会允许我继续实验,你明明知道实验会失败,我研究的方向是错误的,只要你反抗,我们都奈何不了你。”
纪郁林声音很轻,像是个陷入迷茫的小孩,无措地站在十字路口,分不清方向。
一直以来被灌输、引导的东西,都是错误的,她试图挣扎,突然得到的能力,却反复提醒着她,真相是什么。
所谓的研究院,不过一群骗子试图欺瞒真相,为了自己利益,置整个人类生存、未来而不顾,用移植来蒙骗所有人。
人类生存的希望,不是移植其他异种,而是在人本身。
这个道理,纪郁林竟然现在才明了。
章鱼似乎知道纪郁林在想什么,触须包裹赤足,收缩的吸盘贴住足心,往日将纪郁林反复折腾的东西,此刻却成章鱼安抚纪郁林的按摩工具。
【因为我喜欢你啊……】
章鱼回答,带笑意的声音,与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一样,像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漫不经心地一句调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纪郁林】
纪郁林面无表情,这样的话不是第一次出现,甚至重复得频繁,叫她生不出半点波动,冷冷就道:“你是章鱼。”
那家伙就笑,笑着重复【对,没错我是章鱼。】
不等纪郁林回答,触须拉住脚踝,将人扯进水中,被触须紧紧包裹。
【我的教授……快跑】
【去十三区、去我们认识的那片海滩】
作为梦境旁观者的黎安,同纪郁林露出同样的困惑表情。
为什么……
而正当此刻,将纪郁林拖下水的章鱼,在此刻浮出水面,阴沉的宝蓝色眼眸试图投过梦境,直视着黎安。
纪郁林……纪郁林……
房间陷在半明半昧的光线裏,触须将身下布料揪住,揉出杂乱花纹。
无声的呢喃,因隔着距离,肢体不能触碰,所以只能淹没在漆黑夜色裏,仍由恐慌蔓延。
触须一蹬,小章鱼骤然惊醒,抬眼却瞧见纪郁林的背影。
惶恐情绪未消,反倒愈演愈烈,以至于触须伸长,拉扯着对方的手腕、脚踝,将她往自己怀裏塞。
纪郁林、纪郁林。
着急的声音带着深深眷恋。
那人半梦半醒,本就疲倦,中途还莫名其妙醒过一回,刚闭眼睡下,又被吵醒。
要是旁人,早就闹起脾气,可浑浑噩噩间的纪郁林,忘了今夜章鱼的过分举动,无意识就翻身抱住对方,用带着困意的疲倦声音,温柔询问:“怎么了?宝宝。”
她实在困极了,问完这句话后又忍不住坠入梦境,可手还在章鱼身上轻拍。
缠住的触须更紧,并没有因为纪郁林的安抚而好转一点,不断将人往自己怀中挤,好像只有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肉中,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方属于自己。
纪郁林……纪郁林……
这一次纪郁林终于听见,眼帘终于掀起,强行扯出一丝清醒,哑声就问:“怎么了?”
此刻才能注意到,纪郁林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好像几天几夜没喝过水,沙哑极了。
触须纠缠,不自觉地往上攀,又被腿脚压住。
纪郁林瞬间清醒过来,呵斥道:“纪安安。”
不是不愿意再惯着,可浑身上下的酸痛都在提醒着她,不能再继续。
触须一僵,竟真的停留在原处。
仰头看去,澄澈的蔚蓝眼眸写满无辜,甚至还对纪郁林眨了眨眼。
哪怕再惯着黎安,纪郁林也忍不住冒出几分恼意,忍不住抬脚一踹,变作大家伙的章鱼猝不及防,啪一下就摔到床底下。
耶
章鱼有点懵,触须习惯性拍了拍地面。
再看床上那人,绷紧的下颌线凌乱,表情是少有的冷沉。
回忆随之涌出,叫黎安一点点想起她之前的罪行,当即露出心虚表情,脑袋一缩,又变成巴掌大小。
继而触须扒上床头柜,噔噔噔就往上爬,中途还不忘记,跳进水缸裏,涮干净之后又扯过纸巾,如同地毯铺在桌面,几条触须啪啪往上一甩,刚擦干就屁颠颠往床上爬。
怎么了怎么了,人
触须勾向手腕,明知故问的小章鱼发出焦急担忧的声音。
竟把纪郁林气笑,曲指弹向小章鱼脑袋,无奈喊道:“祖宗。”
小章鱼眨了眨眼,之前被惯的娇气的家伙现在也不抱怨了,表情装得很无辜,八条触须却悄无声息曲折,通通跪在床铺上,凹出一个巴掌大的坑。
怎么了人
小章鱼做了什么?
小章鱼能做什么?
小章鱼只是刚刚睡醒,腿有点软,跪着舒服一点。
人,你看小章鱼跪得标准吗?
要是你还生气,小章鱼可以再滚下去,再爬回来,小章鱼爬回来的速度可快了。
纪郁林拿她没办法,揉了揉她的圆脑袋,哄道:“做噩梦”
此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才想起小章鱼反常的举动。
小章鱼卖乖地点了点头,触须勾向纪郁林食指,盖住那颗浅浅的红痣。
“没生气,”纪郁林见不得她这幅怯生生的模样,又补充道:“没有生你的气。”
继而,她话音一转,安慰着开口:“做什么噩梦?”
小章鱼眨了眨眼,还没跪多久就跪不住了,大脑袋一垂,就往纪郁林掌心埋,哼哼就道:【梦见凌筠了】
纪郁林恍然,无奈笑道:“你担心她?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嗯?!
小章鱼啪一下抬头,震惊看向纪郁林。
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章鱼没说讨厌她啊,小章鱼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纪郁林忍不住笑起,反问道:“就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住谁?”
她声音不停,继续道:“那天的药是不是你丢的?”
小章鱼懵懵的,一直觉得自己僞装得很好,结果却发现纪郁林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曾揭穿。
小心眼的章鱼莫名心虚,东看看西看看,触须已经蜷缩成一个球。
“没事,”纪郁林心知小章鱼脸皮薄,打趣几句后又道:“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耶?
章鱼触须抬起,在脑袋上打出一个问号。
纪郁林却没解释,拍了拍她的脑袋,说:“等过几天,我们和十三区的人一起去海边。”
她们商量时,小章鱼就在旁边,所以十分清楚,只是迷茫于纪郁林为什么要揪着漆黑不放,而且齐佩兰分明没有答应!
脑袋上的问号依旧摆着。
不需交谈,纪郁林就能猜出黎安的疑问,笃定道:“她会答应的。”
小章鱼不解但不说,只是晃了晃比成触须的问号。
纪郁林就说:“它咬掉你的一条触须,你不想报复回去?”
某个小心眼的章鱼呆了下,然后重重点头。
她疼了好几天!
可思绪一转,黎安又犹豫起来。
但那怪物很强啊,十三区对付得了
纪郁林没解释,反而又一次问道:“难道你不想变成人了吗?”
黎安一怔,终于明白纪郁林想做什么。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天际出现一抹淡淡的白,朝露凝在叶尖,压着叶片往下落。
其他房间内,除去凌筠以外的护卫都在裏头。
那柳虎翻了翻去,像是完全睡不着的模样,直接抬手将旁边人推醒。
那人也没怎么睡着,不耐烦地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你还睡得着,你不担心凌队长?”柳虎先声夺人。
那人身体一僵,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而柳虎迫不及待就道:“我就说早点回去早点回去,你们不听,现在发生了什么?”
“这一路发生多少事,这个十三区根本就不安全,不是那边爆炸,就是这边爆炸的,凌筠没了,要是教授再出事,我们怎么和研究院交代?”
她声音气愤,好像真真实实在关心纪郁林的安危。
“要是在安定镇时就听我的,我们现在都在研究院裏舒舒服服躺着了,哪裏还用经历这种事”
“就凌筠事事都听教授的,现在什么下场,你们也看见了?”
她气得一下子坐起来,把所有人都吵醒:“你们就说想不想回去?”
“要是想,明天一早我们几个就去和教授说,让她早点回去。”
“千万不能再留在外面了,教授已经失踪过一次了,这次是凌筠,下一次是谁?要是教授再出事,我们承担得起吗?”
几人没有出声,却已经动摇。
柳虎等了一会,就大声道:“就这样,我们明天就和教授说要回去,到时候谁憋着不去,谁就是叛徒!”
话音刚落,他一下子跳下床,嚷嚷道:“我去上个厕所。”
紧接着脚步声重重响起,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再一溜烟钻进厕所中,将门反锁。
他贴着门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才悄悄掏出通讯设备,指尖轻触,快速打下一行字,毫不犹豫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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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捏衣角:她还是爱我的,她心心念念都是我,不是那个坏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