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南塔危机
今天一早,齐佩兰就联系了纪郁林,继而便有车驶来,将她们接往南塔。
在十三区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连公园都要仔细规划用地,偏偏这儿独占南边一大块地,二十米外都不见房屋,只有一座笔直高塔耸立。
刚往裏踏,便觉得阴冷异常,空气中散着一丝海水的咸涩味,手持武器的的护卫列队,来回巡逻,在整齐脚步声,人的哀嚎与异兽的低吼声若隐若现。
齐佩兰与纪郁林并肩而行,并低声解释道:“南塔是十三安全区唯一的监狱,上层关押穷奢恶极的罪犯,往下是凶悍、无法被驯服的异兽。”
“研究院要求各个安全区捕抓实力强大的异兽,每半年运向研究院一次,以供实验。”
“等过两个月,齐芙就会带队,将这一批异兽运走。”
“如果纪教授对哪一只感兴趣,可以提前告知我,我叫手底下人标记起来,到时候一并给教授送去。”
那就是提前给纪郁林选择咯
趴在肩膀的小章鱼甩了甩触须。
两天没睡好的代价惨重,黑眼圈比之前更加明显,而且整个章鱼都恹恹的,连帽子都懒得戴了,若有若无的牙印还在脑门上,就显得她格外可怜。
今儿出门时,纪郁林还怕她睡不够,问她要不要自个待在房间裏补眠,小章鱼当然不愿意,一定要和纪郁林出门。
只是,她恹恹可以理解,怎么连齐芙也没精打采的,一向聒噪的人全程没说过几句话,一到门外就停下,主动提出要守在门口。
小章鱼想了想,又懒得理会。
自己的事情都一团乱麻,哪裏管得了情敌的问题。
说话声与脚步声并在一块,几人越来越往下。
特殊材质的银网罩在铁杆上,牢中异兽蜷缩在角落,眼神中满是对它的警惕和恐惧。
黎安打量了下,认出那是清剿行动中的“天网”,怪不得这些家伙会那么害怕。
她那天可是切切实实见到了这玩意的威力。
齐佩兰看了眼小章鱼,又笑道:“这小家伙倒是胆大,亏我还提前准备了些肉干,想着她如果被吓到,可以用肉干哄哄她。”
肉干
小章鱼注意被拉扯回,想起自己昨夜忙着难受,彻底忘记临幸的芝麻肉干。
其实晚饭已经吃得很饱,十三区为了招待她们,特地用了四阶异兽肉来烹饪。
那滋味,小章鱼想了想还觉得流口水。
超香!
她一个小章鱼就吃掉了一大盘!
就是不知这次为何,自离开安定镇后,纪郁林想方设法买回各种异兽肉,平常还有一阶虾仁当小零食。
但小章鱼的断须始终没有恢复,最多在药水作用下,愈合结疤却不见生长,甚至在食用四阶肉后,小章鱼只觉得没那么饿了。
黎安暗自猜测,应该是变成大章鱼后,身体能力被消耗得过度,直到昨天才勉强填补回来,要是再补补,说不定断须就会长回来了。
所以她一听到肉干,眼睛就刷一下亮起来。
见小章鱼这样,齐佩兰不禁笑起,哄道:“这可是昨天剩下的四阶异兽肉哦。”
“我听齐芙说你喜欢,特地叫他们留了一截大腿,今天早上才烘烤好,放了厚厚一层芝麻哦。”
小章鱼眨了眨眼,蔚蓝的眼珠写满渴望。
这下可不是因为贪吃,是她根据之前情况判断,如果身体能量积攒到一定地步,就可以变成大章鱼。
然后……
揍齐芙。
小章鱼丝毫没有拿人手短的意识,更不可能少揍齐芙两拳。
而齐佩兰浑然不知小章鱼的坏心思,还乐呵呵地叫人端来肉干。
纪郁林不曾出声,故意冷着小章鱼的人是她,心疼的人也是她,早餐时,还不动声色给小章鱼多塞了几个虾仁。
眼下也惯着小章鱼,希望她能多吃几口,别再恹恹的。
不过一会,圆胖触须间就多一条肉干。
黎安记得纪郁林洁癖,小心不让碎屑落下,可芝麻粒却不受控制,时不时就要落下几颗。
做贼心虚地瞥了眼对方,又假装不经意地用触须扫开。
纪郁林余光扫见,却没有说什么,手中还提着某个小章鱼的肉干。
从昨夜开始,一人一章鱼就陷入别扭的冷战,具体表现为不怎么和对方说话,但一定要粘在一块,纪郁林甚至更加惯着某个家伙,只是黎安蔫巴巴的,愣是没感觉出来,一直在悄悄偷看纪郁林。
小章鱼继续啃异兽肉,纪郁林看向牢中一变异螃蟹。
它没有黎安遇到的厉害,身长一米左右,腿还折了一半,蟹壳也残缺了半边。
可饶是如此,它仍然目露凶光,剩下的蟹腿在牢狱浅水中挪动,好像想要闯出去,显得十分焦躁。
小章鱼咬了一口肉干,然后看了眼螃蟹,又咬了一肉干,然后看了一眼螃蟹。
还记得被巨蟹追的事,既然没办法报复回去,就只能拿这只螃蟹下饭了。
齐佩兰的视线也随纪郁林看过去,解释道:“这只变异螃蟹是三阶异兽,前两个月偷偷上岸,闯入一个村庄中,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十三区收到消息后,就让齐芙带领第一小队,将它活抓回来。”
虽然是活抓,但也看得出齐芙没少折腾它。
小章鱼眨了眨眼,心裏默默夸齐芙一句。
没有迁怒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螃蟹。
齐佩兰见它盯着裏面,以为它害怕,居然还给小章鱼解释道:“纪安安小朋友不用怕哦,南塔只关押恶意伤人过的凶残异兽。”
“而十三区对无害的变异品种,一向保持着尽量互不干扰的原则,且对有登记注册的有主异兽,会采取保护措施,”她说这话时,视线下意识望向纪郁林,好像在试探纪郁林的态度。
可黎安却莫名感受到一丝讨好,这让她生出些许困惑。
一个堂堂十三区区长,为什么要去讨好一个研究员呢?哪怕纪郁林地位再高,也不至于这样吧。
再想起齐佩兰今天又是准备肉干,又是耐心解释的态度。
黎安咬着肉干,无法想通。
而纪郁林却好像早就清楚一般,抬手拍了拍小章鱼的脑袋,附和道:“怪不得十三区虽然沿海,但每次运往研究院的异兽都是最少的。”
她话语一顿,看向小章鱼后,不知想起什么,语气微沉:“齐区长的胸襟开阔,眼光比多数人都看得长远。”
纪郁林鲜少夸人,但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可齐佩兰没有露出喜色,只是摇了摇头,嘆道:“我也是俗人,不过是因为齐、”
话到此处,她又停顿住,生硬地转移话题:“不知怎么了,今天的异兽比往日焦躁许多。”
小章鱼不懂她们为什么老打哑谜,话只说一半,烦得她挠了挠脑袋。
脚步继续,越往下,异兽越少,牢笼也更坚固,即便隔着不远距离,也能感受到骇人的强大气息。
只是小章鱼埋头苦吃,完全没有理会它们,不过半个小时,就吃完了半包肉干。
齐佩兰不经意投来诧异视线,很快就转到另一边,解释:“因为低阶异兽对高阶异兽有着天然的恐惧,所以会把它们按照等级,分到不同层。”
楼梯终于来到尽头,这儿冷得刺骨,牢房甚至在脚下,只能隔着玻璃地板,低头往下看。
不知用什么方法引来的海水拍打着铁质墙壁,特殊材质的链子锁住每一条彩色触须,每一条都在如蛇在挣扎扭动,绚丽又危险,是给它给人第一感受。
“五阶的变异杜氏海葵,身附蛇鳞且有剧毒,变异之后还能冒出致幻迷雾,让人不知不觉丧命其中。”
“所以我们只能用防弹玻璃作为第一层牢笼,隔绝它的迷雾,再用天网栓住它,时刻消耗它的体力。”
“这也是两个月后,我们要运到研究院的特殊物种。”
“希望它可以对研究院的实验有所帮助。”
这还是黎安第一次瞧见,与自己一样有触手的异兽,不由多了一丝好奇,低下脑袋,仔细观察。
可那海葵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触须绞动,开始剧烈挣扎。
不过用力一拍,溅起的水花就有二十米高,直接撞向她们脚下的玻璃,更骇人的是,这还是在天网的束缚下。
小章鱼感觉到一股视线定焦在自己身上,满是吞噬的渴望。
“吃……”
“……我的”
那如同漆黑一般的声音,骤然在小章鱼脑海回响,不等她思索,外头突然有一爆炸声响起。
——轰!
南塔上下响起尖锐警报声,代表危险的红灯闪烁。
——轰!
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坚固如铜墙铁壁的南塔竟在摇晃,落下好些碎屑,继而一声声异兽嘶吼声响起。
还没有搞起状况,广播裏就传出齐芙焦急声音:“有人故意炸毁南塔,所有人快出来,快逃!”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拳脚碰撞的呼呼风声,紧接着麦克风被撞到在地,响起重重一声。
齐佩兰和纪郁林都是性格沉稳的人,不会因此就手足无措,慌慌张张不知往哪裏跑,相反,当第一声爆炸声响起,两人就立马向楼梯跑去。
小章鱼被刚刚的声音惊到,一时只顾着扒紧纪郁林肩膀。
砖石碎屑不断往下落,甚至还有铁板砸下,原本坚固的牢狱,现在却出现裂缝。
躁动的异兽见此机会,竟往四周撞去,即便烫出一身伤也要拼命逃出。
又是一声爆炸声,顶上又一巨大铁板落下,尖角重重砸向最底层,巴掌厚的玻璃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紧接着又有更多铁板落下,看似将玻璃完全遮住,可彩色雾气却从缝隙中冒出……
小章鱼脑袋晃了晃,触须间的肉干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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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了那么多!当然!是为了!监狱普雷!【搓手】
资料来源百度:武装杜氏海葵,学名:Dofleinia armata,拥有美杜莎的发型和能力【非常非常好看,快去看,怕蛇的小朋友别看】
主要分布在澳大利亚热带水域,最南可达西澳大利亚珀斯,是澳大利亚最大的海葵品种之一,直径可达20厘米,触手可长达50厘米
该物种的基部宽阔,柱状体光滑,口盘宽而扁平,有很长的内触手,至少是外触手的两倍大,触手表面有可见的乳突,这些乳突内有非常大的刺丝囊,口盘也有乳突,但较弱,这些乳突内也有刺丝囊,触手表面末端有点肿胀,触手呈乳白色、棕色或纯色,有条纹,表面呈鳞片状,经常卷成球形,遮住嘴巴,由于其拥有发达的静水系统,它可以伸展,身体和触手。
武装杜氏海葵的刺对人类有危险,接触该物种造成的伤害非常痛苦,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痊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有人俯身而来,吻在她唇角
——轰、轰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几乎整个十三区都被震起,而最南边的漆黑高塔在爆裂中颤动,火光与浓烟从不同楼层冒出。
而在塔中,之前的囚牢都被炸开,警卫即便拼命阻拦,却不比只想逃出的囚犯疯狂,几乎不顾一切往下跳,甚至有人从十米臺阶直接跃下。
囚犯都如此,更别说异兽。
在一片混乱中,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味夹杂在一块,惨叫声与嘶吼声同时发出。
狭窄办公室内。
齐芙以一翻滚之势爆弹而起,抬脚飞踢向偷袭人的面门。
偷袭人连退三步,直接撞向墙壁,腿脚掀过的疾风拂过蒙面面巾,只能瞧见一双慌乱棕瞳。
齐芙飞踢不成,落脚后撤一步,右手挥拳再打,动作利落且狠厉,完全不同于练功房中的花拳绣腿,一招一式都是从生死搏杀中领悟而出,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人退无可退,只能一下子蹲下,横腿扫向齐芙。
拳头落在墙壁,直接砸出一个凹坑,而齐芙毫发无损,甚至抬腿猛跳躲开,几乎瞬息,借着跳起威势,如兔子蹬腿般踹向偷袭者。
那家伙躲无可退,双臂一抬,只能硬抗下这一击。
可想象中的效果没有出现,双腿聚力踹向的小臂,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挡住齐芙。
齐芙急忙后跳,那人也乘机站起,冲向齐芙,如铁臂般的双手挥起时,竟发出猎猎风声。
齐芙左眼兽瞳闪过一丝耀眼金芒,随手拽住旁边一米高的落地灯架,劈砍向对方。
掉落在地的话筒,将全部争斗声记录,通过广播传出。
另一面,纪郁林与黎安的临时住所中。
魁梧壮汉揪住别墅保安衣领,厉声就道:“你说什么?纪郁林跟齐佩兰去南塔了!”
他表情阴沉,几次变化,最后对着其他人大喝一声:“通知南塔那边的人。”
“我们现在就去南塔。”
塔中偏僻角落。
黑袍人以手在贴在墙壁上,看似普通的漆黑墙面没有一丝变化。
可旁边的人却面色紧张,就在对方说出一声“走”的时候,她直接将人拦腰横抱而起,脚步一移,整个人速度骤然加快,竟在一秒之后就抵达十米外。
紧接着,看似平平无奇的墙面居然就爆炸开。
有远超常人速度的少女表情一松,刚想说现在离开,却见怀中女孩点开通讯设备,摇头道:“纪郁林在这裏面。”
“什么?”
“我们还不能走,得想办法找到她。”
可不等她们往前,突然两人脚步一晃。
隐约从周围冒出的白烟裏,察觉到一丝危险。
“这烟好像有毒?!”
不知是谁大喊出声。
办公室裏的争斗依旧。
只见齐芙手中铁架已经弯曲,可黑袍人来不及乘胜追击,便腿脚一虚。
齐芙金瞳一闪,像是意识到什么,反手就拉开办公桌抽屉,朝裏头的防毒面具抓去。
那黑袍人怎么能让她拿到,连忙去抢。
你逃我抢,你争我躲间,两人不仅没有戴上面具,反倒因剧烈运动导致的呼吸急促,吸入更多毒气,手脚都变得灌了银铅般沉重。
白色雾气更重,甚至在日光下反射出七彩蛇鳞光芒,如同关押在最底层的杜氏海葵。
防毒面具掉落在地,齐芙左脚一绊,紧接着连退几步,摔落在地。
而黑袍人试图伸手去抓,却直接前倾倒下。
齐芙强撑清醒,企图伸手去够,却怎么都碰不到,眼皮几次塌下。
——嘭!
正当这时,房门被一下子踹开,穿着防毒面具的人,不管裏头凌乱,大步踏入走到齐芙身前,继而将左手的防毒面具,压在她脸上,同时将面具中的解毒药剂挤开。
动作间,迷彩作战服的袖口往上,露出一截小麦色手臂。
戴上面具的齐芙大口呼吸几次,才勉强维持住清醒。
那人不等她缓和片刻,立马就问道:“纪教授呢”
是因南塔规矩,被迫守在大门外的凌筠。
发生爆炸后,她迅速赶来,却因不知教授在哪,听见广播中齐芙的痛呼声,便立刻赶到广播室。
齐芙深吸一口气,许是因为眼睛的缘故,很快就压制住身体裏的毒素,救母心切下,当即就急促道:“我妈和纪教授在南塔下面。”
凌筠起身就想走,可却被齐芙拽住裤腿。
“带我,我熟悉路。”
凌筠眼眸挣扎一瞬,最后直接将齐芙背起,严厉警告:“不许乱动。”
话音刚落,便往外跑。
齐芙被颠得连连咳嗽,竟还有心思不正经,反驳道:“就你那个硬邦邦的身体,明明是你占我便宜才对。”
下一秒,她就道:“往这边下,更近。”
凌筠没有回答,只是脚步一转,跑向她所说的楼梯,丝毫没有顾及背上的人,跑动间颠得更狠。
齐芙咳得越发厉害。
而底下的情况极其糟糕,无论是那一层的爆炸,都会影响到最底层。
砖石如陨石不断往下砸落,铁板一块接着一块,有时候还有异兽尸体落下,砸出炸裂破碎声,灰烟更是久久不曾散开。
那厚重防弹玻璃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爆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纹路,从中心扩散到整片玻璃。
——嘭!
砸在玻璃上的东西堆积如小山,又被一下子砸开。
蜘蛛网中心终于出现一个小洞。
半浸在海水的海葵,触须缠动又拍打,将链子不停拽动,身上不停散出浓雾,涌向缝隙。
可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楼梯处的纪郁林、齐佩兰刚迈过一截臺阶,就有一变异狼从上砸下。
幸好,纪郁林手疾眼快拽住齐佩兰往后一步,这才免于被压死的风险。
但那灰狼砸下后,竟然没有死,鲜血淋漓地看向纪郁林两人,凄红狼眼露出嗜血光芒,拖着残腿就步步靠近。
同时,塔中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知是哪一处电路被炸开,以至于影响了全塔。
残余的电勉强支持了几秒,继而猛得陷入漆黑,之前困住异兽的天网也完全失去了效果。
完了。
这话在塔中所有人脑子裏蹦出,绝望的情绪弥漫开。
肩膀上的小章鱼昏昏沉沉,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愤怒。
是的,愤怒。
自从听到那海葵的声音后,暴虐的情绪在翻涌,比之前面对漆黑时更严重。
就好像瞧见它看不起的废物,侥幸逃脱屠杀后,却敢趁它势弱时,对她冒出垂涎的感觉。
“我的……”
“……吃、叛徒”
触须揪紧,暴怒更甚。
【你、算什么……东西!】
身边雾气越来越重,几乎凝聚成实质,即便没有日光,也能瞧见若隐若现的彩色鳞片,如毒蛇缠绕,在耳畔吐息。
若说变异向日葵是将拉扯人进梦境,再吸食人类的生命力,那海葵便是更赤裸的屠杀,带着致命的毒素,随着呼吸进入身体,紧接着便会产生莫名幻觉,再在短时间将人毒死。
齐佩兰清楚它的特性,却无法短时间取到防毒面具,只能和纪郁林用衣服遮挡口鼻。
心中也是无奈,因提防海葵毒素,最后一层的守卫早就撤走,而她也只打算带纪郁林看一眼,马上就离开,可危机偏在这个时候就爆发。
一片黑暗裏,那双兽瞳如灯明亮,直勾勾看着纪郁林她们,即便它也受毒素影响,仍想冲向前面两个人。
齐佩兰连连后退,手在墙边胡乱摸索,终于握住一块砖头。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慌乱的眼神变得坚定,没想过自己会命丧此处,但绝不肯束手就擒。
她沉声就道:“纪教授,等会我将它吸引住,你趁机往上逃。”
她这话落下,即便冷漠如纪郁林也忍不住惊诧。
手无寸铁的齐佩兰哪裏能拦得住对方多久,这是做好了拿自己的血肉作饿狼食物、为纪郁林拖延一点逃命时间的准备。
她怕纪郁林犹豫,又道:“你不要说话了,毒气吸入越多,逃跑越难,你往上一层,楼梯左手边有一间办公室,柜子抽屉裏有防毒面具,腮边有解毒……”
话还没有说完,那饿狼便已飞扑而来,掀起的风波腥气十足。
齐佩兰猛得抬手,用砖头砸向对方,同时喝道:“快跑!”
纪郁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像是要做什么。
可齐佩兰没能看见,对死亡的恐惧抵达极致,狂跳的心脏让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可砖头还没有落在饿狼脑袋,就见迷雾中有触须挥出。
疾风擦过脸颊,在侧脸留下一条细长的线,直直揍在饿狼面门,只听见剧烈撞击声,那家伙竟被打飞,陷进墙壁之中,当场就没了气息。
齐佩兰不喜反倒更加恐慌,以为那触须是海葵。
“教授,那家伙逃出来了!我们得快点……”
话又没有说完,她就被触须缠住,往上一抛。
力度没有对饿狼的重,但也没轻到哪裏去,摔得齐佩兰七晕八素的。
她还没有想清为什么,就先忍疼站起,跌跌撞撞跑向她所说的那个办公室。
不愧是能坐上十三区区长位置的人,性子果断,无论面对怎样的险境,也能立刻做出决断。
而另一边的纪郁林已说不出话来,白雾之中,再一次被触须拦腰缠着,捂住口鼻绞进怀中。
可她眼中没有半点慌乱,只是伸手拽住触须。
黎安……
她没有反抗,仍由对方将自己缠得更紧。
齐佩兰撞开房门,径直朝往办公室裏走,双手颤动着拉开抽屉,却被触须抢先一步,夺走左边防毒面具。
齐佩兰惊得退后一步,却不敢乱想,立马拿出另一个面具盖住自己的脸。
——轰!
爆炸声再响,这一次尤为严重,直接将南塔都震得晃起,竟向旁边倾斜几分,裏头的浓灰与白烟更重,叫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呼吸更加困难。
偶尔能有光线透进的地方,全是炸出巨洞的缺口,顺着光源往裏看,满地的尸体,猩红液体如水顺着地面流淌,从臺阶滴落往下。
——滴答、滴答。
迷雾中,捂住半边脸的触须松开,紧接着,将防毒面具轻轻覆在纪郁林脸颊。
怀裏那人不消提醒,立刻捏爆解毒气囊,有些狼狈地用力呼吸几下。
“黎、黎安,”没有等毒素彻底褪去,就有发颤的急切声音响起。
漆黑牢狱依旧寂静,触手穿过迷雾,轻轻拍了拍她脑袋,表示安抚。
【没事的】
触须更紧,将她彻底缠进自己最要紧、也是最脆弱的怀中。
随着牢笼破碎,咸涩海水也随之涌上,本就刺骨的寒意更甚,只见那覆着蛇鳞的触须更加用力,捆在它身上的天网彻底断裂。
“我的……”
“吃掉、全部吃掉……”
“叛徒、”
声音中竟多了一丝克制不住的狂喜。
“我的、都是我的、”
鲜血滴落,砸向海水中,不等落入,就见触须握成拳,携着巨力破风而出,直接砸向玻璃蛛网中心!
——嘭!
这一声甚至比爆炸声更大,整个黑塔都震响,彻底斜在地面,维持着要塌不塌的样子,而浓烟从缺口喷出。
其中的人类脚步摇晃差点跌倒,而异兽却好像感知到什么,之前的气势汹汹全无,竟在血腥中清醒过来,发疯似的想要往外跑。
砖石断铁落下更多,可被护在怀中的纪郁林却没有受到半点波及,意识在毒素消退中,越来越清醒。
玻璃彻底炸开,直直炸向海葵。
之前被贪欲蒙蔽的家伙,终于意识到到一丝危险。
“别、不要……”
恐惧的声音传出,覆着蛇鳞的触须抱住自己。
可章鱼再一次挥拳而来,携着暴虐的情绪,竟有音爆声炸响,重重砸向海葵。
南塔再晃,地牢海水被掀起十米巨浪,触手与蛇鳞触须相撞处竟有火光冒出,只听到轰然一声,异变海葵居然被锤得往下陷了几分。
“错了、我错了。”
“跑……”
“神、”
恐惧的声音挣扎,却没有回应,只有一拳又一拳,没有停歇的落下。
那魁梧黑袍人与同伴终于赶到,毫不犹豫踏入塔中,却忍不住诧异道:“她们两在做什么,怎么一直在引爆?”
另一人也同样疑惑:“壹号的能力没那么强啊……”
可她们没来得及讨论,就瞧见往下走的凌筠两人,齐芙状态已经好转,可以自己下地行走
而此刻两人身上都染上血迹,想来这一路十分艰难,哪怕急切至极,也只能勉强走到这儿。
两方人相撞,没有丝毫停顿,当机立断冲向对方。
触须掀出的风驱散白雾,蛇鳞触须几乎被锤成半残,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海葵求饶不成,正打算积攒最后一丝力气,发起搏命一击。
可章鱼眼眸冷淡,没有往日澄澈干净,以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犹如看着一只蝼蚁挣扎般可笑,讥讽不屑一闪而过,触须拽住刚掉落的铁栏,直直砸向海葵!
圆柱铁栏比刀锋更锐利,直直刺开触须,蛇鳞裂开,透明血液喷洒而出,滴落海水中时,竟冒出缕缕白烟。
“逆、逆神……”
最后一声挣扎声音响起,继而这看似无比强大的异兽,彻底命丧此处
而塔中所有异兽突然颤抖,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它们全部匍匐在地,再也生不起一丝逃跑的想法。
而章鱼往下,砸入水中,无声将海葵吞噬。
不知为何,明明海葵已经死去,可迷雾消散一瞬,又突然升腾而起,将整个塔都笼罩,即便在晴朗日光下,也只能勉强瞧见一个塔尖。
齐芙等人还在争斗。
其中凌筠被压制最惨,她一无特殊能力,二没有移植异兽躯体,只是一个受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即便能力再强,也只能被动挨打。
而齐芙昨夜刚被痛苦折腾过,身体虚弱下,又经历了一场艰难打斗,继而吸入毒气,现在才勉强转好,再加上凌筠这个拖油瓶,也是被揍得连连后退。
而另一边的人认出齐芙,下手越发狠厉,几乎招招都是致命手段。
齐芙两人颓势更甚,只能暗暗祈祷其他队友能够快速找来。
可这时,众人都突然一滞,好像感受到一股透明气流扫过。
而感觉最强烈的凌筠眉头紧锁,莫名想起纪郁林无声注视她时的视线,心中一紧。
而后,塔中所有人都感受到剧烈疼痛,好像针扎向自己大脑,空白之下,纷纷倒地晕死过去
就这样,迷雾中的斜歪黑塔骤然陷入死一般的静谧,而它周围十米,迷雾笼罩处,形成一处绝地,赶来的救援徘徊在外,无一人敢冒险踏入。
地牢最底下还有海水涌入,白浪拍打向破碎残壁,铁块、砖石堆积其中,时不时就有碎屑落下。
可一片杂乱中,最该存在的异变海葵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半边陷入海水中,半边身子勾住墙壁的巨型章鱼。
而纪郁林,自然被护在海水泼溅不到的触须间。
防毒面具下的纪郁林面色苍白,并未因为解毒而缓和,反倒有一种精力耗尽的虚弱,连薄唇都青白,微微颤抖。
她试图闭眼休息,却又对黎安放不下心,攀住触须的手收紧,曲折骨节发白。
【不够……】
突然有声音响起,纪郁林当即回神,脱口而出道:“什么不够”
可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够、不够】
【还不够】
触须探出,匍匐在地的异兽被一只只带走,往地牢最底层拖,就连之前掉落在地的肉干,也没被放过。
惨叫还未发出就被吞噬,血水滴落,将海水晕染。
从最顶层到最下层,甚至到铁塔周围,没有一只异兽能够逃过。
触须急促扫荡间,好像看见什么,居然停顿了一下,触须尖往下,盯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即便没有话语,也能感受到触须的恶劣情绪,握拳之后对着齐芙、凌筠就揍下。
但也不是胡乱揍,触须也挺讲究的。
先给齐芙两拳,再给凌筠一拳,齐芙又来两拳,凌筠就来一拳。
防毒面具都裂开,直到这两人都鼻青脸肿才停。
而后,触须看着她们周围的人,一个个勾起,像丢垃圾似的往窗口抛。
做完这一些后,触须本打算收回,可刚到转角,又灵机一动,骤然伸回来。
触须没有故作玄虚,干脆利落地将齐芙、凌筠丢进一间办公室,衣服一扒,便让两人迭在一块。
做完这些还嫌不够,触须又寻到齐佩兰,将她带到办公室门口,贴心地将房门虚掩,而齐佩兰半躺在房门上,只要一动,就会推开门,瞧见裏面场景。
坏事做完,触须收回。
随着时间流逝,塔中异兽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没有。
迷雾更重,摇摇欲坠的漆黑斜塔依旧立在那儿。
外面的人不敢闯进,甚至拉了不可靠近的警戒线,继而站在不远处,用喇叭大喊裏面人的名字。
城中居民都已知晓这边情况,原本是各自躲藏,可见裏头动静越来越小后,居然带着防毒面具就赶来,聚在远处,好奇又担忧地往这边看。
而塔中,却在发生着她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变化。
“人……”
干净又略显懵懂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每一个字都要重新练习,艰难说出。
“纪、”
“纪郁林、纪郁林……”
“妈、妈妈,纪……”
随着一遍遍重复,吐字越来越清晰,从最熟悉的字眼到已经陌生的话语。
“纪郁林、醒一醒。”
“醒一醒。”
冰凉的手抚过发丝,生涩地熟悉着自己的这具身体。
面具下的精致面容苍白,像是感受到呼喊,眉头微微皱起,眼睫颤动。
纪郁林不知是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还没有觉醒太长时间,就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惨重,让以往清醒、理智的大脑陷入浑浑噩噩中,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失去。
只能被一声声呼喊,拉扯着醒来。
迷茫的眼眸终于挣开,隔着一层横长玻璃往外看。
在漆黑与迷雾中,只能瞧见一双蔚蓝的眼眸,不同于小章鱼的孩子气,也不是章鱼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间于澄澈少女与妩媚女人的湿润艳丽。
像是初春枝头,迎接第一缕日光的靡靡桃花。
“纪郁林。”
她感觉她被这个人抱在怀中,没有触须缠住,却比被触须缠住地更紧。
纪郁林薄唇碾磨,像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面具被单手掀开,继而粉色发丝落下,轻轻柔柔扫过纪郁林脸颊。
有人附身而来,吻在她唇角。
用刚熟练的话语,一字一句喊道:“纪郁林。”
脑中浑噩像一瞬间散开,纪郁林骤然变得清醒,抬手勾住对方肩颈,用颤抖又不可思议的声音,喊道:“黎、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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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大章鱼必须要做的事情——揍情敌
变成人第一件事——亲老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触须扣住四肢
“黎、黎安……”
搭在肩膀的手试图抓住,又骤然止住,克制地搭在细腻肌理上,好似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少女的吻也是这样。
很浅,仅仅触碰到唇角,连最基本的夹抿都没有,说是吻,还不如叫作贴了贴。
青涩又懵懂。
让人想起刚刚冒出一点粉的桃果。
大抵是幻想作祟,纪郁林竟真的好像尝到一点桃香。
恍惚想到,这好像是她前世今生中,与黎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称得上吻的触碰
搭在肩颈的手偏移,像是要抚过那人脸颊,指尖却落在对方脖颈骨节间,微微一按,黎安就被迫更低头。
而纪郁林下颌轻扬,想要再尝一尝那青桃的甜。
最先主动的人反而无措,手中的面具掉落,坠入海水中,想抬手又不知该放哪裏。
最后还是纪郁林伸手,毫不费力地挤入指间,与之十指紧扣。
“黎安。”
又是一声呼喊,这一次字句清晰,语气恢复平常,却莫名带着引诱的意味。
另一人下意识想要回应,却被撬开唇齿。
呼吸一顿,十指紧扣的手越发密不可分。
两人都不算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一点点试探,唇瓣相贴后就分开,没有停顿又粘在一块,薄唇被压得泛红,牙齿碰撞,舌尖尝到一点点甜。
青涩又急切。
周围仍是一片漆黑,往上几层或许还有些许光亮,从残缺漏洞中窃来,可无法延伸到最底层,这个离地面都有二十米的深处。
海水涌进又退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将之前的杂乱清洗,不过片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之前的干净。
倒显得旁边的残墙断栏无用,只能一直杵在那儿。
雾气依旧,隐隐还能瞧见几分七彩的光晕,只是没了代表危险的蛇鳞,静悄悄地将南塔裏的人包裹,在绵长的呼吸下,睡得越发宁静。
无人打扰。
在这个看似危险的偌大监狱中,黎安与纪郁林一次又一次亲吻,从生涩到主动探寻。
接吻不难学,尤其是有人愿意和你一遍一遍、不耐其烦地练习。
呼吸更重,十指紧扣的手松开,掐住纤薄腰肢,要她越发靠近自己,从迎合到主动出击,黎安越发低头靠近。
纪郁林向来纵着她。
无论是在怎样的状态下。
“纪郁林……”低哑的声音响起。
“嗯”那人有些缺氧,依旧耐心回应。
可那人却又不说话了,舌尖挑起圆润唇珠,她最喜欢这儿,总是三番两次勾起又压住,然后一下子往裏面探,逼得纪郁林发出难耐的呜咽声。
即便是什么样子,也改变不了恶劣的本质。
纪郁林依旧惯着,温凉指尖在脊骨徘徊,甚至是哄着黎安更过分一点。
额头相抵,鼻尖轻擦,呼吸交缠在一块,响起细微的水声。
“纪郁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很久,又觉得短极了。
黎安念念不舍地贴着对方脸颊,用轻盈又炽热的吻,贴过她额头、鼻梁、红得艳靡的唇。
她轻轻道:“等等我。”
“纪郁林等等我,”她又一次重复。
在海浪拍打声中、雾气笼罩裏,用几乎央求的呢喃声开口:“我会回来的。”
纪郁林隐约意识到什么,抬手抚过她脸颊,将垂落的发丝挽到她耳后。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湿冷的触须攀上脚踝,轻巧扣住后拉扯,吸盘吮吸,留下一个个细碎的红印。
【教授……】
幽深的视线、缱绻又掩盖不了占有欲的低喃,触须缠住整条小腿,触须纠缠间,露出些许染上绯色的苍白肌肤。
纪郁林掉入触须中,犹如猎物坠入陷阱裏。
地牢裏依旧森冷,潮湿的寒气泛滥开,摇摇欲坠的断砖掉进水中,发出噗通一声。
隐约听到外头传来声音,被机器改变的人声,一遍遍地重复。
“齐区长!区长!”
“纪教授!”
“齐大队长!”
呼喊声不断,却依旧没有回应,雾气隔绝一切,没有扩散往外,也不曾化开一点。
有人表情担忧,焦急道:“苏副区长,这可怎么办?!”
“现在齐大队长和区长都在裏面,甚至连纪教授也……”
“研究院那边联系不到纪教授,已经开始问到我们这边了。”
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看似温柔妇人的苏夜,此刻却有着常人无法做到的镇定,语气沉稳地下达每一条命令。
“通知研究院,就是纪教授与区长在巡视南塔,可能是底下几层隔绝了信号,以至于纪教授没有收到消息。”
“如果她们晚上还没有出来,就和研究院说,纪教授见到狱中异种,似乎生出什么灵感,已经将自己关进实验室中,就连我们也无法联系到她。”
“这……”那人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答应:“是。”
虽然是蒙骗研究院、拖延时间的做法,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若纪郁林再在十三区出事,那就不仅是一个纪郁林的问题了,是整个十三区都得承受研究院的怀疑。
“警戒线已经拉好了吗?”苏夜又问。
“已经拉好了,我们已经派人将居民赶至其他区域,百米内都已变成无人区。”
“袭击南塔那些人”
“能抓到的人已经被关押起来,只是不知为何,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唤醒她们,现在已经叫了医护人员赶去。”
话到此处,苏夜缓缓松开手,只有从这裏,才能瞧见她的一丝慌乱,掌心全是掐出的月牙印。
她深吸一口,便道:“继续叫人,如果明天一早还没有变化……”
她语气一顿,咬牙道:“开启摧毁南塔计划。”
旁边人吓得一抖,忙道:“可是区长她们还在裏面,这样做会不会太极端了。”
可最该犹豫不定的苏夜,现在却最坚定:“你们最清楚南塔裏有什么,剧毒海葵、无数凶残异兽和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有完全未知的迷雾升起。”
“如果它出现扩散,那就不只是一个南塔沦陷。”
“我们身后……是一整个十三区,”苏夜深吸一口气,语气彻底坚定:“十三区不能没有。”
那人表情挣扎,却说不出其他话来,只能转身执行。
可当她离开,苏夜却好像脱力般,砸向身后的汽车,陷入绝望的眼眸始终看着那座歪斜的黑塔,无声的反复祈祷。
【教授……】
眷恋的声音,绞缠的触须,不断往上压,将布料堆积,外头的白大褂被拉扯,已被褪去一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斜落的领口,被触须拉扯着,不断往旁边移。
纪郁林抬了抬眼帘,虚弱感一直存在,甚至因为强行醒来,而越来越无力,想抬手又垂落,本就苍白的肌理越发透明,像是一个任章鱼摆弄的瓷娃娃。
阴蛰视线落在她唇上,还残留着被青涩碾压后的红,触须不满地捂住,用力将那水迹拭去,再留下吸盘的印子。
也是好笑。
明明都是同一具身体,却仍然会因为其他意识而吃醋。
【我的、我的教授】
固执的声音反复强调,触须越来越过分,不惜让纪郁林感受到压迫,也要将她缠进自己身体裏,融入骨血中。
冰凉的触须逐渐变得温热,还有继续往上攀升的趋势。
布料被一点点往下扯,露出月光似的白。
章鱼没有少女的无措、小章鱼的呆萌,更像个娴熟自如的老饕,在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她的食材。
纪郁林想要抬手,却被扣住手腕,触须缠绕间,早将垂落四肢束缚,就连纤长脖颈都有触须盘据,迫使她扬头,触须撬开微张的薄唇,勾住她舌尖,像是惩罚般吸住,抱怨她刚刚也曾允许其他探入。
白大褂掉落,又被触须拽住,将每一件衣物都小心收起,记得纪郁林的洁癖,不想让对方没了衣服穿。
不仅如此,甚至纪郁林整个人都是凌于半空的,叫人想起粗壮树干的藤蔓间的提线木偶人,有着不属于不染俗世的精致美丽。
在腿间盘旋的触须故意往前,一次又一下滑过过分敏///感处,却又不肯探入,故意的撩拨。
衬衫衣角被撩起,吸盘随之压在柔软圆弧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纪郁林低低哼了一声,却被探入裏的触须更近一步,彻底填满口腔。
“呜、”
塔外气氛更加压抑,随着红日下坠,清凉的风便涌来,可这没有将心头的烦闷缓解,反倒因时间流逝,而越来越压抑。
明明不该,可始终觉得喇叭裏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微弱。
被晒得脱水的苏夜始终站在那儿,发白嘴唇已经有干皮绽开,露出明显的竖纹。
在绝望中,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知是车裏的谁,突然拍打方向盘,结果打到喇叭上,发出尖锐声音。
众人好像这才恍惚回过神来,可回过神又能做什么呢
还是得站在这儿,一直熬着。
置于手边的饭盒已经冷掉,冒出一块块冷油。
有人匆匆而来,又喊:“副区长。”
“议会那群人又开始闹了。”
十三区决策层有区长、副区长与十二个家族组成的议会,往日齐佩兰与苏夜联手,又有实力出众的齐芙在,便将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可现在齐佩兰、齐芙失踪,许多人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边心思浮动,城中也不算太平,总有扇动舆论的人在制造恐慌,叫苏夜时常要抽出时间处理。
她拧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始终带着温柔面具的人,终于无法再掩藏下去。
风吹进迷雾,还没有靠近墙壁就被消散。
触须摩擦,始终在外边徘徊,不知从哪裏沾染的水,盈盈泛起水光。
纪郁林被磨得不耐,曲腿想躲,又被完全压制住,连动弹都会被扣紧,最后只有细软腰肢微抬,却好像将自己往那边送一样。
章鱼从善如流,吸盘包裹处收紧,让纪郁林忍不住咬住触须尖尖,发出低哑喘///息。
“别、”字句还未说出口又被堵住
这个章鱼就是那么恶劣,只准纪郁林发出自己想听的声音,其他通通抵在齿间,不准冒出一点。
纪郁林被惹烦了,抬眼轻觑,表示警告。
那家伙不仅不害怕,反倒有一种招惹成功后的雀跃,剩余触须摇晃。
触须更近,完全贴了上去,纪郁林不禁躲了下,忽而夹紧。
那淡淡的桃子味已被碾磨消散,取代的是略微咸涩的海水味,涂遍纪郁林全身,被彻底淹没。
霸道、恶劣,且丝毫没有掩饰。
这让纪郁林隐约感觉回到以前,无数次被压在水池中的时候。
恍惚中,她抬脚踹向对方,哑着声音命令:“快点。”
【遵命】
回应在同一刻落下,勾住墙壁的触须碾碎石块,海水被掀得翻腾。
这样控制不好力度的家伙,自然也无法控制自己,生怕会弄疼纪郁林,所以触须分泌了好多液体,涂满腿///间,这才免于磨破的疼。
只是可惜,沐浴露已经丢在溶洞裏,现在又无法获得新的。
余下的小件被勾下,原可以摆在衣服之上,却被触须塞进白大褂的口袋裏,甚至贴心迭起,不会有一点布料露在外头。
只是不知,等纪郁林披上白大褂、走出塔外后,在无意碰到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这些都不是章鱼要管的,贴住的触手刮蹭,越来越水淋淋,从触须尖尖往下,都是湿漉漉的,哪怕时常碰到两边,也依旧擦不完。
于是,水从两侧滴落,在水面留下圈圈波澜。
白浪依旧拍打墙壁,冒出细碎的泡沫,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封锁,却没有停下的趋势,反倒越来越急促。
雾气也是,几乎将整个章鱼都掩盖,更别说她怀中的纪郁林。
吸盘吮吸,低泣声从唇间洩出,眼尾染上艳丽的绯色,呼吸更重。
红日被拉扯往下,夜色终于涌来,漆黑将这座城市笼罩,可城市却不甘,纷纷亮起灯。
往日最不受欢迎的高楼,现在却挤满了人,个个都在往这边看,表情或着急或好奇或担忧,唯一相同的是完全没有挪开的视线。
围绕南塔的车辆不曾离开,只是亮起了代表警告的红蓝灯,有人不停巡视,将所有试图往裏的人驱赶。
巨大的压力和迷茫,已经要将苏夜压垮,她怔怔望着指间的香烟,那渺小的火星若隐若现,几次要随着烟雾熄灭,又固执燃着。
好像她现在的状态。
不等香烟燃尽,外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声。
身穿作战服、满脸肃穆的卫兵将已被铐住的人推进来。
人还未到苏夜身前,便已开骂:“你怕是得了失心疯了!你这死了老婆孩子的寡妇疯子!她们没了,你把我们绑了做什么?”
“苏夜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所有议会家族都被你用武装包围,议会成员都被绑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想造反吗?”
“齐佩兰知道的话,会怎么看你?”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齐佩兰还非要提拔你做什么副区长,我呸!一个下贱的底层人凭什么和我们站在一起。”
这些曾经站在十三区最高处的人,如今都被狼狈推倒在地,身上奢侈华丽的衣服都染上泥灰,多出一堆皱痕,可即便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仍骂骂咧咧,满脸狰狞。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齐佩兰死了……”
——嘭!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苏夜突然拔枪射击,剧烈声响下,那人脑袋赫然出现一个血洞,继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吵闹声一瞬间全部消失,现场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她会动手,毕竟在此之前,在众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从十三区贫民窟侥幸逃出,而后又拼命爬到齐佩兰秘书位置,最后被对方看中,培养成自己左右手的金丝雀。
那些自喻为上流人的家伙,打心眼裏瞧不起她,明面笑着喊她副区长,背地裏都笑她,说她是齐佩兰找来照顾齐芙的保姆。
苏夜当然知晓,但从来没有因此生气过,比起雷厉风行的齐佩兰,她就好像一个始终带着温和面具的假人,帮对方将十三区的各方势力安抚。
可现在,她却露出比齐佩兰更狠厉的雷霆手段。
短短一个下午就将各议会家族全部控制住,城中暴乱也用铁血手段镇压。
跪趴在地的众人不由胆怯,视线飞快扫过她,又慌乱躲开。
不敢想,如果齐佩兰等人真的命丧其中,她会疯成什么样。
夜色更浓,圆月从云雾中刚冒出头,就被南塔周围的白雾挡住,勉强从塔尖露出一抹黄。
往日肃穆矗立的塔,此刻变得破旧不堪,到处都是炸毁出来的破洞,已经干涸的血液凝在地面,尸体堆积间,昏迷的人呼吸急促。
而塔中的牢笼全部破损,再无之前凶残的异兽……也不对,毕竟在最底层,还有只正在欺负人类的坏章鱼。
绷紧的腰肢无意识抬高、再抬高,急促呼吸凌乱,每次想要说些什么都被堵住,只能被迫承受住一波又一波的感受。
触须越来越烫,像烙铁一般在苍白肌肤的每一处,烙下自己痕迹。
可触须尖尖却始终湿透,没有半点停下的趋势,用吸盘不断碾过。
纪郁林颤抖着,无数次想躲开,却被束缚得更紧。
泛红的眼尾有水珠落下,噼裏啪啦地往下落,呜咽的可怜泣声从开始就没有停过。
【教授】
【我的教授】
某个章鱼发出满意的餍足声。
当最后一抹夜色消散在天边,橙色光晕挣扎出现。
站了一整晚的苏夜,抚过肩头的寒露,已经冻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麻木,眼中只剩下荒芜的死寂。
周围人的视线全都落在她身上,沉默地等待。
苏夜嘴唇碾磨,几次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最后才挤出一句:“准、准备……”
正当这时,有人惊喜若狂地高喊一声:“雾气散了!”
“雾气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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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混乱,友情提示:章鱼有三颗心脏,三种人格[比心]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人,你真的超级无敌特别讨厌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
刻意压低的话语,故意营造出神秘兮兮的感觉,可偏偏有人买账。
嫌正午的阳光炙热,一群人索性躲到墙角裏,缩头缩脑地聚成一团。
开头一人刚找到一个阴凉位置,席地而坐后就迫不及待道:“是昨天那事?”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催促,叫他们不许再卖关子。
这两人才对视一眼,嘿嘿笑出声来。
“齐区长的亲生女儿晓得不?”
有人白眼一翻,直接道:“废话,怎么不晓得?齐芙大队长嘛,十三区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她?”
“那凌筠呢?“这人不生气,反倒又冒出一个名字来。
这可把其他人难住,齐刷刷露出迷茫表情。
提问的人得意起来,连拍大腿就道:“纪郁林教授的贴身护卫,前几年研究院挑选护卫时的第一名。”
他这样一说,众人就都想起来了。
每次研究院招护卫,都能在十三个安全区中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身处这乱世裏,谁不想要一份钱多活少安全性还高的工作?
那些个研究员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护卫一年到头都在对着墙发呆,另外还有研究院的资源倾斜,据说日常吃食都是二阶异兽肉,所以竞争尤为激烈,能在其中获得第一的人,必然是十三安全区中的佼佼者。
而那人又说:“齐队长之前也参加过选拔,你们猜她是败在谁手上?”
有人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接:“不会是那个凌筠吧?”
那人点头,回答:“嘿,巧了,就是那个凌筠。”
众人沉默一瞬,便听见她继续道:“这次纪教授来十三区,齐大队长和凌筠正好撞到一块。”
其他不必多说,众人顿时冒出一堆遐想。
那人又道:“这一次南塔出事,齐大队长和凌筠都在裏面。”
“耶?”众人开始震惊。
她又放出一个炸弹:“南塔迷雾消散后,救援队踏入南塔,据说……”
“齐大队长和凌筠没、没穿衣服躲在办公室裏头,被区长当场撞见。”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已经瞧见那场面。
那人声音一低,继续说:“据说齐区长脸都紫了,差点又晕过去了。”
“那两人呢?”
“啧啧,当然是狡辩,说自己失去意识了,醒来就是这样了呗,这个时候谁敢承认啊,居然在南塔裏、还是那么要紧的时刻,不愧是年轻人啊,这个时候还想玩什么监狱普雷~”
众人哄笑而起,居然还为齐芙两人解释起来,说什么年轻气盛、谁没有年轻过、命悬一线想试一试也正常。
不知谁突然想起,恍然大悟就道:“原来这两人走的是对手变情人的戏码。
一人接:“是因恨生爱,不打不相识。”
另一人再接:“是致命危机之下的互诉衷肠,发现她们两个人是互相暗恋,最后情难自禁。”
风吹过街头巷尾的碎语,落在纸页,变成齐芙手中的情报。
她表情青一阵紫一阵,将纸页揉成一团,低头看向小章鱼,咬牙切齿:“纪安安,你觉得这会是谁做的”
站在二楼窗沿的小章鱼眨了眨眼,用无比真诚、善良、澄澈、干净、天真无邪的蔚蓝眼睛直视着齐芙。
哇达西不知道啊,哇达西什么都不知道,哇达西真的是个好章鱼。
齐芙直勾勾地看着她,半响之后又洩气般地靠向墙面,自言自语道:“算了,我问你做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呢?真的是被气疯了。”
小章鱼赞同地连连点头,偷偷挪出去的触须又移了回来。
“到底是谁会这样做呢?”齐芙垂眼思索。
小章鱼配合地举起触手,打出两个问号。
此刻才注意到,小章鱼的异样。
依旧是巴掌那么大,桃粉肤色和蔚蓝眼睛,只是那原先的断须处,重新又长了一条触须,这条触须不同于之前,竟有七彩鳞片覆盖,略显妖冶的色彩,在过分可爱的章鱼身上,竟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齐芙自然不会遗漏,想得烦闷后,不由将注意力移到这儿,好奇道:“你这个触手会不会有毒啊?”
心虚作祟,小章鱼十分配合地举起彩色触须,期待地看向齐芙,意思是你想不想试一试?
已经PTSD的齐芙疯狂摇头,甚至退后一步,连连拒绝:“不了不了,你找别人试吧。”
小章鱼遗憾放下触手,视线偏移,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压制住的担忧与愧疚,又一并涌上来。
此刻已是南塔危机解除的第三天。
那日天大亮,迷雾便散开,苏夜先用其他方式探测,确定无毒无害后才派出救援队伍。
也不怪她如此谨慎,不一开始就采取此类措施,物种变异、末世降临,各种怪事横生,小心谨慎是人类能够活命的关键。
谁也不敢保证裏面是什么,也无法预料裏面会发生什么,摧毁是是最好解决办法。
待救援队伍进入,却诧异发现裏头的异兽都已消失,只剩下仅存的部分人在缓慢苏醒。
重重疑惑下,找到真相成了次要,先救人才是关键。
反正,这个世界的怪事实在发生得太多了,不是吗?
而纪郁林与小章鱼也被找到,当时她衣着完好,口袋裏放在小章鱼,同样躺在办公室门口前,成为齐芙与凌筠风流雅事的第二见证人。
在齐佩兰要再一次晕倒时,勉强扶住了对方。
不过,众人在被救后,身体裏残余的毒素,还是让她们产生轻重不一的后遗症。
例如情况较严重的纪郁林,已经断断续续昏睡三天了,齐佩兰几次提出让医务人员过来看看,却都被她以自己可以的理由拒绝,一直拖到现在。
而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齐芙,因不堪母亲复杂的眼神,主动提出来这边查看纪郁林情况,逃似的跑出家门。
当然,她以这个理由离开后,齐佩兰的眼神更奇怪了,觉得她是借着纪郁林作理由,来找凌筠的。
齐芙无力解释,甚至说不出凌筠因谣言,已经几次避开她。
她视线一转,又看见眼巴巴的小章鱼,语气一软,便道:“怎么,你想吃肉干了?”
小章鱼摇了摇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凌筠的房间,然后用两个触须比了一个爱心,再问号。
齐芙刚刚缓和一点的表情,又僵住,生无可恋道:“你想问我和她有没有在一起?”
红娘小章鱼连连点头,期待地看着她。
齐芙这段时间没被少问,当即生无可恋道:“不管之前有没有,现在都快没有了。”
耶?!
小章鱼睁大眼,满脸紧张地看过去。
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难道它没做对
齐芙揉了揉眉心,解释:“我之前输给她一次,心裏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所以在安定镇瞧见她,就老想着去她面前晃。”
她语气一转,忍不住气道:“不然我一个大队长,天天去给你们当司机做什么?又不是手底下没人了,除个变异藤蔓都要自己来,和个孔雀开屏似的。”
原来你也知道你在孔雀开屏。
误会得很彻底的小章鱼默默低头。
齐芙忍不住继续:“一个木头疙瘩一个冰块,还有你一个天天要妈妈的乖宝宝,你都不知道我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憋死我了,我的老天奶。”
天天要妈妈的乖宝宝,对着齐芙眨了眨眼。
系吗?
可是你真的很吵耶。
齐芙奇妙地理解,额头青筋直跳,却发不出什么火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去,看看你妈醒了没?”
这话一出,反倒是小章鱼僵住,她试图装作不懂,触须悄悄往别处挪,却被齐芙直接提住脑袋,大步往房间走。
房间被推出一条缝隙,小章鱼就这样被丢进来,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房门又关上。
只余下呆呆愣愣的小章鱼,无助趴在地板上。
比上次更清晰完整的回忆,随之涌现。
眷恋声音,绞缠的触须不断往上压,将布料堆积,外头的白大褂被拉扯,已被褪去一半,衬衫领口歪斜。
露出白净的一字锁骨,因姿///势的缘故微微发颤,纤长脖颈处脉搏跳动,透着无声的脆弱感。
想抬手又垂落,本就苍白的肌理越发透明,像是一个任章鱼摆弄的瓷娃娃。
圆胖触须蜷缩,几乎拧成麻花。
还没有爬到床边,小章鱼就又一次红成铁板章鱼。
要说上一次记忆模糊,那这一次就清晰得不能再清醒,触须触碰的感受、每一次不耐的哼声,就连那忽重忽低的呼吸,都好像不停扫过每一条触须。
——咔嚓。
小章鱼被吓得一哆嗦,而后才反应过来,是外头齐芙关门的声音。
她心虚收回视线,往纪郁林那边挪了挪。
也没有刻意躲着纪郁林,再怎么样,这两天也是粘着对方的,没办法一个章鱼睡觉。
但一想到这事,她就开始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还偷偷摸摸掀开纪郁林的衣服看。
那些零零散散的痕迹明显,从脚踝往上,小腿至腿间,犹如诡谲怪诞的蔷薇花藤,缠绕延长,在腰间开出最绚丽的斑驳花纹。
小章鱼缩了缩脑袋,试图逃避,是失去意识后、章鱼的本能意识干的,可它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她切切实实想过。
就在纪郁林与凌筠说话时,水池中齐佩兰故意撮合齐芙和纪郁林时,她都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坏念头,想让用这样的标记,警告别人不许靠近。
触须慢吞吞在地上爬,攀上床头柜后,还跳进旁边的玻璃碗裏,触须洗洗涮涮后,再抽纸搽干净,最后才磨磨蹭蹭贴向纪郁林。
人,我想你。
逃避归逃避,但是离开一会会还是很想。
圆滚滚的脑袋蹭了蹭对方,已经熟练缩成球,埋进纪郁林肩颈间。
那人意识昏沉,仍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小章鱼。
“玩累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倦意,眼帘都没掀开,像是累狠了。
之前齐芙敲门,小章鱼先和纪郁林说过后,才离开房间。
黎安的注意力都在这人嗓音上。
记忆也随之涌现。
薄唇间还残留着被青涩碾压后的红,被触须不满地捂住,用力将那水迹拭去,再留下吸盘的印子。
【我的、我的教授】
固执的声音反复强调,触须越来越过分,一条触须撬开唇齿往裏入,勾住她舌尖,像是惩罚般用吸盘吸住,越发往裏探。
其余也绞紧,不惜让纪郁林感受到压迫,也要将她缠进自己身体裏,融入骨血中。
冰凉的触须逐渐变得温热,布料被一点点往下扯,露出月光似的白……
小章鱼一抖,立马从回忆中挣脱,一下子贴紧纪郁林。
人,小章鱼知道小章鱼做得过分了一点,但也不能全怪小章鱼。
小章鱼当时没有意识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知道自己好饿好饿好饿,要吃很多东西。
人,小章鱼也不懂为什么,就是这样那样做了。
人,你可以揍我一顿,小章鱼不会反抗的。
她在这边嘀嘀咕咕个不停,全然忘记纪郁林能听见这回事。
倒是旁边那人,本来又要陷入浅眠,却被吵醒,掀开眼帘后垂眼瞧着她。
人,我不想离开你。
人,你不能生气,这件事、这件事,主要还是怪海葵,嗯对,就是怪海葵,它那个毒很坏,让章鱼出幻觉了,没错。
她自言自语个不停,全然没注意到纪郁林越来越柔和的目光。
那人抬手,揉了揉小章鱼脑袋。
温热指尖触碰,许是小章鱼太烫的缘故,竟感受到一丝凉意,将闷闷情绪缓解一丝。
“好了,”纪郁林温声制止,又道:“在这边乱想什么呢?”
没有丝毫责怪的语气,叫黎安稍放下心。
那人又侧身而来,低头后与之额头相抵,眼眸柔和。
“嗯宝宝在乱想什么?”
刚刚缓下一点的温度,好像又又攀升的趋势,触须无意识磨蹭,在单薄被褥留下褶皱,犹如前几夜,刮蹭向纪郁林。
触须始终在外边徘徊,不知从哪裏沾染的水,盈盈泛起水光。
纪郁林被磨得不耐,曲腿想躲,又被完全压制住,无法动弹,最后只能细软腰肢微抬,像在往那边送。
章鱼从善如流,吸盘包裹处收紧,让纪郁林忍不住咬住触须尖尖,发出低哑声音。
触须更近,完全贴了上去,纪郁林不禁躲了下,忽而夹紧,结果却被过分的对待。
“安安?”
突然的事情拉扯,黎安从回忆中挣脱,又撞进一双关切眼眸中。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纪郁林低声询问,掌心贴向小章鱼后闹,试探着温度。
“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宝宝,”她眼中担忧无法作假。
“这两天我有点累,确实有点忽略你了。”
纪郁林甚至开始检讨,可在黎安心裏,纪郁林明明是因为自己才累成这样的。
小章鱼越想越愧疚,越想越指责。
触须拽住纪郁林指尖,恹恹就解释:人,章鱼没有难受。
小章鱼就是有点想你。
“是我睡太久了,”她温声附和,而后又道:“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小章鱼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蹭了蹭纪郁林的手指。
人,你要多多休息,快快好。
“知道了,操心宝宝,”那人声音带笑,像在调侃。
黎安气不过,用触须拍了拍她。
坏。
“谁坏?”纪郁林突然反问。
触须僵在半空,又默默拍了自己一下。
是章鱼坏。
纪郁林忍俊不禁,揉了揉她拍过的地方,哄道:“好好好,小章鱼最坏了。”
小章鱼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又急忙摇头。
我没有我不是,我好。
“那谁坏?”纪郁林问。
小章鱼眨了眨眼,触须抬起又落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彻底绕进这样的怪圈裏,最后蜷起触须,缩着缩着就缩进纪郁林脖颈裏。
企图逃避。
人,你真的超级无敌讨厌。
纪郁林笑了好久,突然就问:“你想成为人吗?”
小章鱼身体一僵,懵懵抬起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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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删减内容,这裏有补一点点点点,今天被举报,搞心态了,实在写不动了,前面那张可能要改很久,先看这个吧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触须与鳞片……
当问题被抛下。
小章鱼有些不知所措。
也有那一部分的记忆,但就好像隔着一层雾,始终是雾裏看花水中望月,伸手而去,什么都触碰不到,反倒让脑子变得一片空白,被莫名的阻力拦住,什么也想不明白。
黎安其实也是有所感觉的,自己在慢慢被这具身体影响,越发懵懂稚嫩,越发像个幼稚小章鱼。
但灵魂无法脱离,只能仍由其拉扯。
变成人吗……
触须勾住纪郁林的指尖,像是抓住一把通往更远处的钥匙。
虽然无法理解,但是黎安有预感,那应该会让她变得更像黎安一点。
于是,小章鱼重重点了点头。
想。
纪郁林没有催促她,耐心等她自己想通,而后又拍了拍对方脑袋,说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语气也一如往日温和,感觉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对话,就好像小章鱼想吃虾仁,她就答应,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一句话又很重,一下子砸在小章鱼身上。
触须绞紧,不由往指根缠,圆圆的触手间压住章纹,留下极浅的痕迹。
人……
小章鱼泪眼汪汪的,一副被感动坏的模样。
比章鱼时候好哄得多,瞧得纪郁林心软,开口却问:“妈妈帮宝宝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泪眼汪汪小章鱼都是一激灵,悬在眼眶的泪珠要落不落的,瞪得大大的,瞅着对面的纪郁林。
像个要被始乱终弃的可怜小怨妇。
什么妈妈,什么妈妈!
我可以是宝宝,你怎么还能当妈妈呢?
现在是当妈妈的时候吗?
纪郁林就笑,脸颊上还有发丝压出的细痕,周围泛起淡淡的红,显得整个人慵懒又恶劣,像是刚从午觉醒来,倚在贵妃椅的贵妇人,故意在逗一只已经炸了毛的猫。
“不是妈妈,那是什么?”她还在作弄,故意拖长的语调,生怕小章鱼听不出她的戏谑。
小章鱼急得不行,触须扯着枕头,将它们都揉得皱巴巴的,憋的难受,又始终说不出那一个称呼。
可纪郁林没有等她,视线一转,看向她覆着蛇鳞的触须。
小章鱼刷一下就抬起,莫名的殷勤,眼巴巴地瞧着对方。
“是杜氏海葵?”纪郁林猜测。
其实之前在南塔时就瞧见,只是那时状态极差,无法仔细询问。
思绪落到这儿,又想到当时同样瞧见彩色触须的齐佩兰,对方那会并未多言,可大家都不是小章鱼这样好糊弄的家伙,暂时不提,只是所图更多。
也因此,这几日纪郁林没让小章鱼刻意隐藏,既然无法掩饰,那就大大方方摆出来。
纪郁林眼眸闪过一丝暗色,看向小章鱼时又消散不见。
那家伙没有察觉,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新触须上,故意碰了碰纪郁林的手腕。
冰冰凉凉的鳞片拂过,正巧缓解了午睡醒来的闷热,纪郁林反手拽住,便道:“无毒?”
小章鱼摇头否认。
下一秒,纪郁林就感觉到鳞片竖起后的刺痛,继而便生出无力眩晕感。
之前变异海葵的能力,现在全集中在这一条触手上。
鳞片再刺,像是毒素被拔除,那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郁林不禁露出一丝讶然,头一次见吞噬其他异兽,可以获得对方的能力。
她心念一动,便有一个想法冒出。
要是吞噬别的……
可小章鱼却摇头:不行。
她露出迷糊表情,又补充:海葵是不一样的。
但具体不一样在哪裏,黎安又说不出来,只能隐约感觉到其他物种都不可能,海葵是特殊的,但具体特殊在哪裏……
小章鱼眨了眨眼,纯真得有点愚蠢。
纪郁林沉默了下,拍了拍她的脑袋,夸赞道:“宝宝真棒,自己就搞清楚了新触手的能力。”
这语气不对,小章鱼挠了挠脑袋,气鼓鼓看着纪郁林。
又当妈,又想当妈妈,到底这个妈妈有什么好当的!
纪郁林故意没看懂,戳了戳触须后,又问:“就没了?”
那还是有点别的,吞了一监狱的异兽,总不能只冒出下毒一个能力。
触须抬起,而后就冒出一团白色雾气,如彩色触须般,可以控制毒素。
还不止如此,黎安心念一动,那触须登时长大一圈,甚至整个章鱼都可以随意变大变小。
前面的能力来自于海葵,而任意变化的本事,更像是小章鱼进化后,天生具备的。
触须贴向纪郁林,黎安想了想,将自己的能力做了个总结。
拟态、任意大小、触须毒素、可以控制的雾气,还有与人肢体接触就可以沟通的能力。
黎安乐观地想,倒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废物,甚至还有希望变回人,比之前有希望多了。
小章鱼抬起触须,握了握拳。
加油,纪安安。
你一定会成功的!
纪郁林止不住地笑,无奈喊道:“宝宝……”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触手一把捂住。
小章鱼眯了眯眼,绝不允许她嘴裏再蹦出一个妈妈。
纪郁林瞧出对方目的,却仍然不打算改正,开合的唇,气息温热,洒落在吸盘间。
烫得触须一缩。
含糊的声音,依旧冒出一句宝宝来。
气得黎安直瞪她。
明明、明明都那样了,还宝宝妈妈。
纪郁林无辜地看着她,舌尖触碰吸盘,像在无声的挑衅。
此刻的房间有些闷热,风进不来,厚重的窗帘被撞得轻晃,隐约能听到窗外的鸟鸣,躲着枝头绿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鸣叫。
黎安有点愣愣的,下意识想抽回触手,又听见一声。
“妈……”
第二个还没有说出,触须就毅然决然地压了回去。
纪郁林抬眼,就瞧见黎安坚定的表情,一副要是你再敢喊,我就给你好看的表情。
嗯,好凶哦……
可是纪郁林偏偏不喜欢受威胁。
挑衅还在继续,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延长的触须被夹在腿间,另一条圈住纪郁林的半张脸,还有铐住纪郁林手腕、脚踝的。
这边一条那边一条,再多触须也不够用,最后只剩下覆着蛇鳞的那一条。
黎安脑袋浑噩,但好在有之前的记忆学习,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只是……
这条触须不一样,总得小心一点。
衬衫扣子在拉扯中,解开几颗,还能瞧见瓷白肌理上的斑驳纹路,比之前淡了些,但是很快就会被重新添上。
只是刚开始尝试,黎安难免有些急躁,衬衫半解、褪到一半的睡裤堆积在脚踝,累成小山似的模样,像是镣///铐,将腿脚固定在一定距离内,无法更开一点。
只是黎安顾不得那么多了,莽撞又带着急促。
回忆反反复复涌上,自然不只是为了让小章鱼一遍遍羞耻,一遍遍蜷缩成球。
它更像是一点火星,丢进枯黄干燥的草堆裏,点起燎原的火。
屋外又响起开门声,继而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响起,再到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查了那么久,查到点什么没有?”
“那些人都说没看见。”
“他们说没看见就没看见?万一看见了不敢说呢?”
“谁最能看见,你心裏不清楚你让我去到处问,还不如直接回家问你妈。”
“我妈知道什么,她都说她晕过去了。”
无需辨认声音,凭借争执对话便能猜到这两人是齐芙与凌筠。
黎安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将做贼心虚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纪郁林虽然没有亲眼瞧见,泛起水雾的眼眸看着她,像在嗔怪,反问她,现在知道干坏事了
黎安讨好似的哼了一声,触须往上蒙住了对方的眼睛。
在一片漆黑裏,感官变得更加清晰。
那覆鳞触须仍在攀往上,明明已经很过分了,偏偏还生出胆怯的意味,到这种时刻,还一点点试探。
从脚踝到小腿,再继续往上。
过分冰凉的触感与温热体温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已经离开,还有酥痒的感觉残留。
纪郁林不禁曲了曲腿,赤足蜷起,连圆润脚趾都泛起红。
“安、安安。”
那两个字终于没再出现,换作有些无助的呼喊。
可已经被惹恼的家伙,怎么会那么轻易停下,笨拙模仿着记忆裏的动作,隔着单薄布料轻轻刮蹭。
屋外还在吵闹,齐芙与凌筠吵得厉害,声音竟无意识扬起。
“我又没让你来救我,是你自己闯进办公室的!”齐芙气得颤抖,几次抬手又放下。
“是你让我带你走的,”凌筠冷着个脸,比窗外的石头还硬邦邦。
“我叫你带我走,你就带我走?”齐芙有点气得糊涂了。
凌筠冷眼瞧见着她,反问道:“是你说你更熟悉路的。”
“那你就不能和我问清楚,然后把我丢下?”
凌筠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后又转身看向窗外,实在懒得搭理对方。
她对齐芙谈不上什么好感,手下败将太多,她根本不记得裏面有一个爱说话的花孔雀,直到城裏人提起才晓得这件事。
终于明白为何齐芙一路纠缠她,天天在她眼前晃的原因,可凌筠并不在乎,想着等她们离开十三区,就不会再有交集。
结果,这人却越来越过分,教授与齐区长都在阳臺水池中,她就敢穿着泳衣走过来,故意撩拨。
凌筠想到那天,又觉得裤子被水浸透,泛起黏腻的感受。
然后……
又想起那狭窄办公室裏的画面。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都压下,道:“我晚上再去问问。”
齐芙想说什么,又骤然挺住。
事情闹成这样,两个人都不好受,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却已经被盖上在一起的帽子。
一门之隔,罪魁祸首没有一丝愧疚,思绪都被拉扯向薄被裏。
沾染水的鳞片,如宝石薄片般晶莹剔透,在来回摩擦中,掀起一点,造成些许刺痛,又被掩在其他更深的感受裏。
黎安不敢太快,前几天过分,现在生怕纪郁林承受不住。
曲腿后又蹬下,单薄布料多了好些皱痕,被扯得露出大床一角。
抬手又被扣住。
纪郁林微微皱眉,发丝半遮半掩间,漂亮的面容便若隐若现,只有无意识扬起的下颌清晰,微张的唇吸气。
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骨子裏的恶劣。
纪郁林抬眼睨她,又被报复地连连吸气。
窗外更加安静,那鸟儿或许是累了,连鸣叫都没有,恹恹往枝叶中躺。
屋外发出啪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客厅裏僵持的两人一惊,默契往那边看,发现是意外后才抬头,视线恰好撞到一块。
怔愣后又移开。
凌筠抿紧唇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一直是个不爱说话的闷性子,不可能几天过后就不一样了,唇张开后又粘在一块。
齐芙找了个地方坐下,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说到底谁会那么恶趣味?”
凌筠极力缓和语气,说:“我们当时明明只到底下一层,之后就遇到那一伙人。”
提到这些人。
凌筠面色变了变,明显能瞧出异常。
而齐芙沉默了下,主动道:“你觉不觉得那群人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凌筠下意识防备。
齐芙没好气道:“你别和我装了,咱俩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坦诚相见过了,还互相打什么马虎眼。”
要是平常,齐芙肯定得陪她绕半天圈子。
可她前两天才遭受生死危机,这两天又忙着调查,心情长期压抑下,懒得再如此做。
听到坦诚相见四个字,凌筠表情黑了下,而后才重重点头:“她们是有点奇怪。”
“她们来自于某个反研究院的组织,”齐芙想了想,将自己知晓的全盘说出:“大概是去年年末,我妈收到研究院的隐秘命令,要求我带队执行任务。”
听到这些,凌筠面色一缓,终于敢直视齐芙。
“任务内容是秘密搜寻部分人的存在,然后想办法将她们斩杀。”
“部分人”凌筠重复了一遍。
“是,研究院把她们称作逆党,要求我们找到后,立刻动手,不允许发生任何交谈,”齐芙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说出。
“那你听了?”凌筠有点诧异。
齐芙当然没有,白眼一翻,没好气道:“我才不是你这种听话的乖狗,但是那些逆党、”
“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她们极其排斥我们,甚至把我们看作有血海深仇的仇敌,一旦受伤,发现无法逃脱就会立刻寻死。”
“哦?”凌筠拧住眉头。
“我本来以为她们是偷偷移植异兽躯体、并获得特殊能力的人,可这一次看……”
“我也就执行过两次任务,能得到线索很少,”齐芙摇了摇头。
“如今抓到的这批人全被想方设法看押起来,虽然无法寻死,但也不愿说出半点。”
齐芙说到此处,视线扫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显然,她是故意在此刻、此地提起这个话题。
但能解答疑惑的人,显然没空理会她们。
被褥滑落,只剩下一半勉强留在床上。
呼吸凌乱却要忍住,刚想咬住薄唇,就被触须先一步捂住。
“别、”含糊的字句就这样被遮掩,露出一双水蒙蒙的眼眸,眼尾泛红,雾水凝聚,寡冷疏离的感受不再,精致的面容氤氲出桃花的雾气,越发楚楚,越发柔妩。
让人想起春风拂过的坠花枝条,轻轻一摇,便落下一场短暂的桃花雨。
触须更近,不愿再在外徘徊,唯一的克制是变小了一圈,叫纪郁林不会那么难以忍受。
但其实也没有好到哪裏去,故意剩下的覆鳞触须,很是磨人。
纪郁林忍不住压住,却将鳞片贴得更紧。
拽住枕角的手不禁用力,手背有筋鼓起,薄皮下的腕骨更加明显,露出青紫脉络。
无意竖起的鳞片,将本就明晰的感受加重,一直缓慢试探的家伙终于烦躁起来。
妈妈、
之前不愿提起的称呼,此刻又忍不住冒出,用低哑又眷恋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妈妈、
之前主动提起的人,现在却不想理会,主动,却陷入更深的陷阱裏,声音还在不断从心底响起。
仅一门之隔,外头日光明媚,房间裏的光线却越发昏暗,灰影落在地上,印出些许轮廓。
瞧不清大致模样,只知灰蒙蒙的一团。
十三安全区安排妥帖,窗边矮桌还放了个白瓷花瓶,斜插的花枝正盛,红得十分艳丽
——嘭!
又是一声响,正讨论的齐芙、凌筠齐刷刷扭头,看向那边房门,大抵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生出警惕。
脚步无声往那边移,呼吸压低,手已扣到腰间。
而门裏则传来微弱的砰砰砰声。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一条缝,紧接着就冒出一个巴掌大的桃粉小章鱼,她探头探脑地望向两人,继而将自己从缝隙中挤出,触须一扯就关上门。
齐芙表情一松,松了口气就道:“是你啊祖宗,你妈还没有醒吗?”
小章鱼摆了摆触须,表示没有。
齐芙就笑:“纪教授这都睡了一天了,我妈还说晚上来找教授,也不知道那时候她能不能醒。”
她话音一转,又疑惑道:“纪安安你咋了?这偷偷玩水被纪教授踹出来了,怎么湿漉漉的”
触须尖尖红了一点,小章鱼依旧摆手,然后噔噔噔就往卫生间跑。
凌筠一直没开口,望向黎安的眼神微沉,像在思索着什么。
不等片刻,卫生间就冒出淅沥水声,某个章鱼冲了半天,才噔噔噔又跑出来。
扯了扯齐芙的裤脚。
这是……
齐芙呆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反问道:“是不是教授同意晚上见面?”
小章鱼再点头,一脸乖巧。
————————
小章鱼: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不说我自己要!
上次提到的三个心脏,这个东西有点复杂,就是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是心脏具有记忆,我这本文就采取这个东西,章鱼有三个心脏,每个心脏有自己的记忆,小章鱼是什么都没有了,大章鱼是前世的,人呢……但是大章鱼是不存在的所以我没办法说清楚,后面慢慢解释,只能粗暴解释为三个人格,但实际是一个人,拥有不同时间段的记忆的片段性格
所以我没办法说清楚,后面慢慢解释,只能粗暴解
释为三个人格,但实际是一个人,拥有不同时间段
的记忆的片段性格,大家慢慢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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