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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外压

作者:尔卜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训练后的安稳并未随暮色消散,反倒像壁炉里的火种,在接下来的数日里静静延烧。


    霍格沃茨的霜雪落了又融,地窖里的光景始终循着同一种节律:埃德里克每日准时前来,缚咒拆解愈发纯熟,符文解析的笔触稳而精准,闲时便顺手替他归置散乱的羊皮卷、整理学生论文,连魔药台的器皿都摆得齐整;凯尔抱着猫头鹰玩偶,在地毯与魔法植物间蜷坐,醒时小声嬉闹,困了便枕着响叶草酣睡;波比定时送来吃食与换洗衣物,从不多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分担琐碎。窗沿的薰衣草香混着魔药冷香,桌边的薄荷糖始终不曾断缺,那枚复刻缓和剂旁,永远留着半寸属于旁人的位置,他未曾驱赶,甚至默许了这份侵入成为日常。


    斯内普依旧是那张冷硬的面孔,训话时依旧严苛,极少流露半分温和,可心底那层因长年孤绝而生的、用于自我保护的尖锐棱角,确确实实被这日复一日的暖意磨钝了几分——行政公文堆得再高,有埃德里克条理清晰的协助分摊;教工会议的虚伪应酬再烦,回到地窖总有炉火与安稳的呼吸声垫底;连那些不得不应付的魔药部报备、材料核查,都因这份悄然建立的有序与分担,显得不那么令人窒息。他惯于独来独往,惯于将一切责任与风险牢牢攥在自己掌心,可此刻竟有些麻木于这份「被分担」后的些微松弛,甚至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去深究,这份扎根于他复杂过往与紧绷现状之上的暖意,本身是否就是一种需要警惕的“软化”。


    日子滑向周四的午后,一切都和往日并无二致,连空气里的气息都分毫不差。可恰恰是这份过于顺遂的“有序”与“分担”,像一面过于光洁的镜子,反而清晰地映照出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来自外界的桎梏与审视。一种混合着对现状产生依赖的惊惧、与对外界束缚无力摆脱的愤怒,在这过分安稳的平静里,悄无声息地翻涌、发酵。


    表面上看,地窖的一切都在朝着斯内普不曾预料却逐渐习惯的“秩序”滑去——埃德里克的进步稳定得令人侧目,凯尔的乖巧懂事超出预期,甚至波比的存在也高效地分担了琐碎。那些他厌恶的行政事务、学院纷争与虚伪会议,确因这些“分担”而在踏进地窖石门后得以暂时隔绝。


    然而,这种被构建起来的、带有私密庇护所意味的“秩序”,在某个周四的午后,成了触发斯内普一场积蓄已久的无名火的最佳催化剂。


    直接导火索是一封来自魔法部的例行公文。


    这本身并非新鲜事。公文在他书桌角落已躺了两天,内容是关于下个学年“魔药材料危险性评级新标准”的征求意见稿——冗长、官僚、充斥着外行指导内行的愚蠢条款,要求所有高危材料持有记录必须细化到“克”,且需每月提交一次繁琐的合规报告。


    斯内普本已习惯对此类文件报以最深的讥诮,随手扔进“待处理”的抽屉便是。但今天,当他批改完一批令人窒息的三年级论文,目光扫过桌角时,那封盖着魔法部官方火漆、象征着外部无孔不入的监视与束缚的信件,恰好与埃德里克昨夜离开前、顺手帮他整理好的一叠学生魔药分析报告并排放在一起。


    报告是埃德里克主动整理的,字迹清晰,问题归类明确,甚至附上了简洁的批注建议。斯内普当时未置可否,但内心清楚这节省了他至少半小时的无谓劳动。


    此刻,这两样东西的并列,形成了一种尖锐到刺目的对比:


    一边是高效、有用、切中要害的协助——来自那个他曾经处处提防、如今却已默许其侵入生活每一寸缝隙的年轻人。这份协助如此自然熨帖,自然到他几乎忘了,这地窖曾是他一人抵御全世界的堡垒。


    另一边是愚蠢、官僚、冰冷僵硬的文书负担——来自那个他必须表面服从、实则周旋的庞大机器。这份负担不会因为地窖里多了一个“有用”的助手或一个需要他守护的孩子而减轻半分。它像一道无法拆除的栅栏,冷酷地提醒他:无论他在这方石室里构建起怎样一种暂时的、带有暖意的幻象,他本质上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教授、斯莱特林的院长、一个背负着沉重历史、永远处于审视之下的前食死徒与现双面间谍。这些身份所附带的无尽义务、监视与潜在风险,从未真正远离。


    更让他胸腔发紧的是,就在昨天,麦格教授在走廊上叫住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提醒:“西弗勒斯,魔法部那份关于材料管理的文件,最好还是按时回复一下。你知道,他们最近对‘合规’盯得很紧……尤其是,考虑到你的……历史。”那未尽之言里的谨慎与未言明的保护,他听得明白,却更觉刺痛。


    他憎恶被提醒“历史”。更憎恶因这“历史”而在自己最精通的领域,也要被外行蠢材掣肘,并时刻担忧这会成为某个“合规性审查”的借口,甚至波及地窖里这份脆弱的安宁。


    这种对比带来的强烈无力感与尖锐愤怒,像一剂错误配比的魔药在血液里灼烧。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埃德里克正在进行的符文解析精准稳定,凯尔在地毯上安静摆弄玩偶,壁炉火光将一切镀上暖色——这本该是他扭曲人生中罕见的、近乎奢侈的平静片段。


    但此刻,这份“平静”在他眼中却显出了可憎的脆弱。它像一层薄冰,浮在他必须常年浸泡的、充满算计与危险的现实泥沼之上。他对埃德里克和凯尔产生的、连自己都耻于命名的“习惯”与“需要”,在这种现实映照下,骤然变成了一处令他恐慌的软肋。这习惯是否正在腐蚀他赖以生存的警觉?这短暂的温暖,是否让他对“外面”永不停息的恶意,降低了应有的锋利与冷漠?


    这种翻涌的自我怀疑与惊惧,混合着对魔法部公文所代表的、无处不在的束缚的暴怒,以及对自身竟会贪恋并依赖某种温暖的深重厌弃,在心头拧绞、沸腾,最终炼成了一股炽烈却无处附着的无名之火。


    他没有特定的发泄目标,却又觉得眼前的一切——包括这过分“有序”的地窖,包括那个过分“有用”的助手,甚至包括他自己此刻的烦躁——都让他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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