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指指点点还不够,他还要站在道德的至高点谴责他们。
“要不是当时橙子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我这个弱男子,你俩就等着愧疚一辈子吧。”
杨好觉得自己亏大了,早知道是这样导致多一个人和他争橙子,他就勉强等等苏万了。
*
【最后黎簇还是放手让橙子跟着苏万去帮忙。
等他游戏都打通关了,那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然后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的,那玩意儿起尸了。
虽然他对干尸已经免疫了,但不代表他对会动的这玩意儿免疫。
僵硬着脖子往外面看,发现苏万家阳台那棵树上蹲着苏万搬回来的救兵。
杨好拿着棒球棍,让他赶紧出来。】
*
[杨好]错愕地望着天幕里这个时候还穿着校服的‘他’。
“你、初中没辍学?”
“哈”杨好直接嘲笑那两个同位体,“文盲。”
浅浅得意:“我虽然没读完高中,但我投了清北一个项目,挂了个名号。”
鸭梨和橙子都是名校,苏万考了研究生,他当然不能拉低他们水果组合的文化水平。
看看,这用处不就来了。
【杨好】 顾不上杨好的嘲讽,急切地追问:
“你不收保护费,哪来的钱给奶奶买药?那药虽然便宜,但当时你根本买不起。”
提起奶奶,三个世界的杨好,表情都黯淡了下来。那是他们共同的软肋和伤痛。
杨好沉默了一下,脸上的桀骜稍稍收敛。
看向身边安静听着的张沐尘,眼神变得柔和,声音也低沉了些:
“有一次……橙子路过我们那条巷子,发现奶奶发病昏倒在院子里。
是他把奶奶送去医院,知道买不起药后,还用他参加竞赛得的奖学金,给奶奶买了两年的药量。”
杨好依稀记得当时发现奶奶在医院,他握着手里仅有的几百块钱的窘迫。
那药对普通人来说还能承受,但对他家来说,两年的量,差不多要三千块,是笔根本拿不出的钱。
他当时真的想过辍学,去拼命挣钱。
“可是橙子把钱付了药买了后,什么要求都没提,甚至没告诉我奶奶具体花了多少钱。
我知道,如果我那时候辍学了,混在社会最底层,我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站在他旁边。”
所以,杨好咬着牙,硬是读完了初中,哪怕成绩不好。他不再去收那些昧良心的保护费,而是在网吧给人当代练。
虽然中途走错过路,但他的朋友没有放弃他,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张沐尘静静地听着,他其实不太记得这些细节了。
而且他甚至不能将当时那个埋着头的少年和好哥对上。
没想到随手做的两件好事都和他的水果臣子有关。
左右两边的杨好更是感同身受,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们终于能深切地体会到“鸭梨”在听到原世界黎簇拥有截然不同人生时,那种混合着羡慕、酸涩、不甘和一丝嫉妒的复杂心情了。
原来,拥有那个人的善意和存在,世界真的会变得如此不同。
就在这份沉重的共鸣与对比中,张沐尘 悄悄摸出了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紧接着,旁边杨好的口袋震动了一下。
杨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看,信息内容让他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消息只有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心尖上:
【橙子大王:所以好哥,这就是你一直偷偷复印、藏着我荣誉墙上所有照片的原因吗?(????ω??`)】
杨好脑海里瞬间炸开,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明明他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那个时候想和橙子做朋友,却连号码牌都没有,只好用这种方法安慰自己。
他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打出一行字,删除,又打出一行,再删除,反反复复,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垂死挣扎闭着眼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死死攥着手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张沐尘的表情。
【梅子酱:橙子你在说什么,什么照片?什么本子?我怎么听不懂……(°ー°〃)】
然而,张沐尘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瞥了一眼杨好,眼神里是早就看透杨好的笑意,手指继续飞快地敲击:
【橙子大王:就那个啊,贴满我所有出现在学校荣誉墙上的照片复印件,有市三好学生的,有物理竞赛一等奖的,有优秀学生干部的……( ̄▽ ̄)】
这条信息一出,杨好感觉自己不是脸红,而是整个人都要原地蒸发了!
橙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连鸭梨和万子都没说过。
张沐尘无辜地眨了眨眼。
【橙子大王:是上次我们四个一起打扫卫生发现滴~】
杨好:“……”
他想起来了,那是橙子回来后他们重新布置了一下房间。
因为是他们四个人的私有空间,所以打扫卫生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完了,彻底完了。
杨好绝望地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木木地打字回复,试图做最后苍白无力的辩解:
【梅子酱:因为每次考试前,都想求橙子你保佑我考试考好一点,但是每次考试前,荣誉墙那里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两人具体在手机上传了什么,但看杨好那副从震惊到羞耻到绝望再到自暴自弃,脸色红白交替、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
以及小祖宗那越来越灿烂、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众人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小祖宗又抓住了杨好的小辫子,正在“公开处刑”。
“噗嗤——” 离得近的苏万 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看杨好那副样子就足够好笑了。
“好哥,你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橙子跟你说什么了?” 黎簇也好奇地凑过来。
杨好猛地捂住手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滚!没你们的事!”
张沐尘对着杨好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
不过为了保护好好哥的脸皮,小祖宗并没有告诉别人他们聊了什么。
看着杨好那副快要熟透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不再继续“迫害”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好紧绷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声说:
“其实那个本子挺用心的。照片裁得很齐,时间顺序也没错。比班上那些随便要的照片,好多了。”
杨好身体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张沐尘,对上了一双盛满笑意和真诚的、亮晶晶的眼睛。
那一刻,所有的羞耻和尴尬,仿佛都被这带着温度的目光轻轻拂去,只剩下一点残余的滚烫,和心底悄然漫开的、酸酸甜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