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张院长想了想，“你感觉到的那些东西，比如病人肚子里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们。我们结合现代医学手段，一起想办法治病。”
小鱼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好呀！只要能帮到人，鱼鱼愿意。”
张院长高兴地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图画本、彩色铅笔，还有一大包糖果和点心。
“这是医院送给你的，谢谢你。”
小鱼看着那些礼物，眼睛亮了，但嘴上说：“院长伯伯，太多了……”
“不多，”张院长认真地说，“比起你帮我们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从那以后，小鱼和县医院建立了特殊的“合作”关系。
每隔一段时间，医院就会派人来，带着疑难杂症的病历，请小鱼“感觉”一下。
小鱼闭上眼睛，感受病人的情况，然后把自己的感觉告诉医生。
有时候，她能感觉到病灶的位置；有时候，她能感觉到病因；有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什么药有效。
医生们根据她的感觉，结合现代医学检查手段，往往能找到更准确的诊断和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消息传开，来找小鱼的人越来越多。有本县的，也有外县的，甚至有市里的。
但林家人很注意保护小鱼。
黄秀娥定了个规矩：每天最多看三个病人，不能累着。
而且只接受医院转来的疑难杂症，不接受直接上门求医。
“孩子还小，不能太累。”黄秀娥总是这样说。
小鱼自己却很乐意帮忙。每次有人来，她都认真对待，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然后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一天，一个从市里来的医生问：“小朋友，你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吗？”
小鱼想了想：“鱼鱼也不知道。就是……就是能感觉到。像看见，又像听见，但又不是看见听见。”
“那你能控制吗？”
“不能，”小鱼摇摇头，“它自己来的。有时候睡着了来，有时候醒着来。”
医生感慨万千：“这真是……天赋异禀。”
吴老大夫捋须道：“《灵枢经》有云，‘上工守神’。小鱼之能，近于守神。然天赋虽高，仍需勤学苦练，方能善用。”
“吴爷爷说得对，”小鱼很认真，“鱼鱼要好好学习，多读书，多认草药，才能帮更多人。”
从那天起，小鱼的学习更用功了。
除了跟吴老大夫学草药，跟援朝学认字，跟黄秀娥学绣花，她还开始看张院长送的那些医学书。
虽然很多字不认识，很多道理不懂，但她看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就问。
有时候，她看着看着，会忽然说：“这本书说的不对。这个病，应该用另一种药。”
援朝不信：“书还能错？”
“书是人写的，人都会错呀。”小鱼很认真，“鱼鱼感觉到的，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后来证明，很多时候，小鱼是对的。
张院长知道后，感慨地说：“这孩子，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学医。她的感觉，比很多医生几十年的经验都准。”
一天傍晚，小鱼坐在枣树下，抱着小灰，翻着一本《本草纲目》的插图本。
“小灰，你看，这个是甘草，甜甜的，能调和药性。这个是黄连，苦苦的，能清热燥湿……”
小灰当然听不懂，只是用脑袋蹭她的手。
援朝走过来，在妹妹身边坐下：“妹妹，你长大想当医生吗？”
小鱼想了想：“鱼鱼不知道。鱼鱼就是想帮人。能帮到人，做什么都行。”
“那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算不算帮人？”
“算呀，”小鱼点头，“帮爷爷治病，帮医生想办法，都是帮人。”
她顿了顿，“三哥，鱼鱼有时候想，如果鱼鱼能帮到所有人就好了。让所有人都没病没灾，开开心心的。”
援朝笑了：“那你就是神仙了。”
“鱼鱼不是神仙，”小鱼认真地说，“鱼鱼就是鱼鱼。但是，鱼鱼可以努力，努力学更多东西，帮更多人。”
六月末的天，热得蝉在树上拼命叫。
林家院子里，小鱼正蹲在药圃边，给小灰喂黄瓜片。
小灰蹲在她脚边，两只前爪抱着黄瓜，“咔嚓咔嚓”啃得欢实。
“小灰，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鱼摸着兔子的耳朵，奶声奶气地说。
援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妹妹，喝点水，别热着了。”
小鱼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抬起头，小耳朵竖起来：“三哥，你听！”
“听什么？”
“有车！是……是那种大车的声音！”
援朝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然，远处传来“轰轰”的汽车声，越来越近。
“是卡车！”援朝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二哥？”
小鱼“腾”地站起来，抱起小灰就往外跑：“二哥！二哥回来了！”
院门外，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正慢慢停在村口。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军装、背着大包的高大身影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小鱼！”
“二哥！”小鱼抱着兔子，迈着小短腿拼命跑，小灰在她怀里一颠一颠的，居然也没跑。
建国几步冲过来，一把抱起妹妹，转了好几个圈：“想死二哥了！”
小鱼搂着二哥的脖子，小脸贴在二哥脸上：“鱼鱼也想二哥！天天想！”
建国放下妹妹，蹲下身仔细打量她。
两年不见，妹妹长高了，也长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小花袄，比画上画的还好看。
“我们小鱼长成大姑娘了！”建国捏捏她的小脸蛋。
“二哥瘦了，”小鱼摸摸二哥的脸，“在部队累不累？”
“不累！”建国挺起胸膛，“二哥现在是老兵了，可厉害了！”
这时，援朝也跑过来了：“二哥！”
“援朝！”建国拍拍弟弟的肩膀，“长高了！都快到二哥肩膀了！”
林大山和黄秀娥也从院子里跑出来。黄秀娥看见两年没见的儿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娘！”建国上前抱住母亲，“儿子回来了。”
“好……好……”黄秀娥拍着儿子的背，又哭又笑。
林大山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但忍着没掉泪，只是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卫国还在北京读书，暑假没回来。但吴老大夫拄着拐杖出来了，建国连忙上前敬了个军礼：“吴爷爷好！”
“好好好，”吴老大夫捋须笑道，“军人风范，果然不同。”
一家人簇拥着建国往家走。村里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
“建国回来了？”
“哟，穿军装真精神！”
“立功的英雄回来了！”
建国一一打招呼，笑着寒暄。
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他看见院子里那两棵枣树，树上的枣子已经青了，再过俩月就能红了。
“这枣树都长这么高了，”他感慨，“我走的时候还没我高呢。”
“二哥，你种的枣子可甜了！”小鱼拉着他的手，“等红了，鱼鱼给你摘最大的！”
进了堂屋，建国把背上的大包放下来，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部队发的罐头，猪肉的、鱼肉的，都是好东西。这是压缩饼干，能吃好几年不会坏。这是军大衣，爹冬天穿，暖和。这是娘的头巾，部队发的，暖和又好看。这是给援朝的，军用水壶，上学带着，多神气！”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堆了满满一桌子。
最后，他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上面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小鱼，这是二哥专门给你买的。”
小鱼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书包是军绿色的，帆布厚实，背带结实，正面印着五个红字，旁边还有一颗小红星。
“书……书包？”她小声说，不敢相信。
“对，军用的，”建国把书包给妹妹背上，“你看，多合适。等秋天你上学了，就背着这个去。”
小鱼背着书包，原地转了个圈。书包有点大，背在她身上显得有点笨重，但她喜欢得不得了。
“二哥，这真的是给鱼鱼的？”
“真的，专门给你的。”
小鱼把书包抱在怀里，摸了一遍又一遍。
“二哥，这字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建国想了想，“就是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想着帮别人，为别人好。”
小鱼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鱼鱼记住了。”
她舍不得把书包放下，就这么背着，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到镜子前照照，又跑到院子里给枣树看看。
“枣树枣树，你看，二哥给鱼鱼的书包！”
枣树当然不会回答，但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像是在说“好看”。
小灰也跟着她跑，一蹦一蹦的，像个小跟班。
黄秀娥看着女儿那高兴样，笑了：“这孩子，没见过这么高兴过。”
“那是，”林大山也笑，“二哥专门给她买的，能不高兴吗？”
晚上，黄秀娥做了一大桌子菜，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建国一边吃一边说部队的事：训练多苦，战友多好，立功那天多激动，团长亲自给他戴大红花……
小鱼听得入了神，筷子都忘了动。
“二哥，你们训练跑多远呀？”
“五公里，背着二十斤的装备。”
“哇……”小鱼惊叹，“鱼鱼走五里都累。”
“你才多大，”建国笑了，“等你长大了，也能跑。”
“那鱼鱼要跑十公里！比二哥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