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滴、三千滴、五千滴、八千滴。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鼎底灵液突破了一万滴。
韩天立没有停手,把最后几株压箱底的灵草和成堆的灵石全部推进去。
不久后累积了一万二千滴混沌灵液,足够突破了。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决,将九成灵液引出神鼎,灌入丹田。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金丹,金丹表面的纹路在灵液冲刷下疯狂扩张。
丹田壁剧烈震颤,经脉被灵力撑得生疼。
韩天立咬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跳。
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就在眼前,那层壁障薄得像一张纸。
可这张纸硬得跟铁板似的。
灵液一波波拍上去,壁障纹丝不动。
韩天立不急,他有的是灵液,有的是耐性。
一万滴灵液的药力如海浪般一轮接一轮地冲击。
第一千次冲击,壁障上出现了一条发丝般的裂纹。
第两千次,裂纹扩大,第三千次壁障碎了。
暗金色的灵力洪流涌入新的领域,丹田猛地胀大了一圈。
表面的纹路从模糊变得清晰,每一条灵力脉络都精纯得发光。
丹田深处,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韩天立的周身爆发出一圈暗金色的灵力波纹,把聚灵阵的灵气搅得翻天覆地。
院子里的水井水面荡起涟漪,屋顶的瓦片被气浪掀飞了两片。
金丹中期,终于突破成功。
韩天立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暗金色的细线,三尺之后才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运转灵力在经脉里跑了一圈。
精纯度比金丹初期时又上了一个台阶,灵力浑厚了将近三倍。
混沌神决全力催动的情况下,灵力精纯程度已经不输金丹巅峰九转。
以他的混沌剑诀、混沌霸体、混沌踏天步,再加上这等精纯的灵力……
估摸着战力已经不弱于五转金丹巅峰了。
韩天立攥了攥拳头。
上回跟那白衣青年打了一个时辰才分出胜负,赢得并不痛快。
现在再碰上同样的五转对手,他有信心二十招之内解决。
韩天立站起身,推开石屋的门。
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外头的鸟叫声清脆得很。
在这间小院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人都快发霉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混沌神鼎里还剩一千出头的灵液,虽算不上富裕,但应急足够。
韩天立把剩余的丹药和杂物收拾干净,退了院子的钥匙。
走出院门的时候,鹿鸣城的街道依旧热闹。
他站在街口,取出阴阳灵玉握在掌心。
灵力灌入,灵玉表面的光芒朝东南方向偏转,比上个月更亮了几分。
随后身形一闪,离开此地,继续深入山脉。
两天后,天色阴沉,雨丝密密斜斜地扫过荒野。
韩天立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歇脚。
庙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雨水顺着裂缝淌进来,在青砖地上汇成浅浅一洼。
墙角供桌上的泥胎神像歪了脑袋,鼻子掉了一半,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韩天立靠着柱子坐下,灵剑搁在膝头,闭目养神。
混沌神鼎在丹田中慢悠悠地转着,剩余的灵液够用一阵子。
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顺畅得像活水。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碎瓦上。
脚步声从庙门方向传来,很轻,带着刻意压低的谨慎。
韩天立没有睁眼。
来人的修为气息弱得可怜,只是炼气七层。
一个青衫青年侧身挤进庙门,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滴着水。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避雨,而是飞快地扫了庙内一圈。
目光落在韩天立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种警惕的眼神韩天立太熟悉了。
走江湖的人进屋先看角落,坐凳子先靠墙根,跟条件反射没什么区别。
不过青衫青年打量了几息之后。
大概觉得韩天立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修士,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挑了个离韩天立五六丈远的柱子,背靠着坐了下去。
雨声哗哗,庙里潮气弥漫。
安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青衫青年主动开了口。
“在下冯光,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韩天立连眼皮都没掀。
“韩天立。”
两个字丢出去,跟扔石子入水似的,没有后续。
换成旁人被这么冷待,多半讪讪闭嘴。
这个自称冯光的青年倒是不以为意。
反而从腰间的旧布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干粮。
“韩兄,赶路辛苦,一起吃点?”
他扬了扬手里的干粮,脸上堆着笑,态度热络得过分。
韩天立皱了皱眉:“不必。”
冯光也不恼,自顾自啃了起来。
韩天立的神魂感知不动声色地从冯光身上扫过。
炼气七层,货真价实,没有隐藏修为。
储物袋是最廉价的那种,缝补过两三处,袋口的禁制符文都磨花了。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冯光坐下来之后。
那只储物袋一直被他压在身体和柱子之间,挡得严严实实。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总要往庙门方向瞟上一眼。
有人在追他。
韩天立对这种把戏没什么兴趣。
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而已,天塌下来也碍不着他。
庙外的雨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冯光啃完干粮,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
韩天立全程闭眼,一个字没接。
冯光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抱着膝盖缩在柱子根下。
安静没持续多久,破空声骤然响起。
呼呼呼呼,从庙外的雨幕中扎了进来。
庙门被一脚踹开,破旧的门板飞出去老远,在泥地里翻了两个跟头。
八个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膀大腰圆。
脖子比脑袋还粗,一身皮甲被雨水打得油亮。
筑基境的修为波动,在这破庙里铺散开来。
对于韩天立而言,跟蚊子哼哼没什么区别。
可冯光的脸一下白了。
光头壮汉身后跟着七个人,清一色炼气七八层。
手里提着刀枪剑戟,一个比一个横。
雨水顺着他们的兵器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砖面上。
光头壮汉的目光越过韩天立,直直锁在冯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