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殿下
“萧爱卿,虽我朝也有宦官娶妻的先例,可多为帝皇单方面的赏赐。如今苏氏于景州时疫有功,朕可不能违背她的意愿,将她许给你!”
皇帝话音刚落,苏婉音便朝他行了个礼:“启禀陛下,臣妇愿意嫁给萧督主为妻!”
“什么?”皇帝神色困惑,“苏氏,你当真要和永安侯府世子和离,嫁给萧爱卿一个宦官?你不怕后悔?”
“绝不后悔!”苏婉音神色坚定,“臣妇在景州遭人行刺,命悬一线,是萧督主不顾自身安危救了臣妇。此等救命之恩,臣妇无以为报,只愿余生能侍奉在萧督主左右。这,也正是臣妇执意要和世子和离的真正原因。”
萧玦珩适时接口道:“臣在景州亦染上时疫,凶险万分。是苏氏带着孟女医,不远千里,星夜兼程赶至景州,为臣寻得一线生机。若非她此举,臣怕是早就见了阎罗。臣欠她一命,所以余生,定会护她周全!”
“既然你们皆有此意,朕便允了。”皇帝提醒道,“不过,孟女医和薛尚书便是因恩情而结为夫妻,这才五年,便成了一对怨偶,但愿你们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才好啊!”
萧玦珩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不是那般背信弃义之人,绝不会做出苛待妻子、恩将仇报之事,也不会纳妾,苏氏将是臣今生唯一的妻。”
一番话,不仅给足了承诺,更是顺便把薄情寡义的薛尚书骂了一遍。
就连一旁的孟婷听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要知道,她嫁给薛尚书五年,听到最多的是对她的挑剔和指责,可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指责薛尚书的所作所为,实在大快人心!
皇帝颔首:“既然萧爱卿如此信誓旦旦,你们的婚事,朕允了!”
“谢陛下隆恩!”萧玦珩与苏婉音齐声叩拜。
皇帝接着道:“那第二个赏赐又是什么?”
萧玦珩缓缓起身,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方才求娶时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东厂提督的阴鸷与锋利。
“陛下,第二个赏赐事关朝廷机密,还请陛下遣退殿内无关人等,臣再单独奏禀。”
皇帝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内侍便鱼贯而出。
苏婉音和孟婷也识趣地行礼告退。
随着养心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殿内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剩下龙涎香的烟雾在梁柱间缭绕,气氛也随之变得肃杀凝重。
“这下,萧爱卿可以说了吧。”皇帝敛容道。
萧玦珩撩起官袍下摆,单膝跪地,垂下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陛下,臣请陛下准许臣,秘密彻查永安侯府一桩……涉及谋逆的案件!”
“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神色骤变,“永安侯府……涉及谋逆?!”
“此事……可有证据?”
“臣在永安侯府一处密室,查获囤积的兵器与火药。”萧玦珩顿了顿,掷出最后一击,“足够装备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
三千精锐!
这数字让皇帝的呼吸猛然一窒。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支铁甲军队冲入皇城的血腥画面。
他颓然靠回椅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永安侯……可有招认,为何要囤积这些东西?”
“启禀陛下,永安侯招了。”萧玦珩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他说,是为三皇子殿下囤的。”
皇帝闭上眼睛,神色痛苦。
良久,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既然人证物证皆有,那……”
“陛下,这只是永安侯的一面之词,臣并不相信。”萧玦珩沉声道,“臣觉得,他背后肯定有其他主子,三皇子定是被污蔑的。”
皇帝这才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玦珩:“此话怎讲?”
“永安侯深知陛下对三皇子殿下的宠爱与包容。他很清楚,只要将三皇子拖下水,陛下定会投鼠忌器,不忍严惩。他这是在用三皇子殿下当挡箭牌,保护他身后真正的主子。”
“三皇子殿下圣眷正浓,这南澜江山,陛下迟早会交到他手上。满朝皆知,诸位皇子中,谁都有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唯独他,绝无可能!”
皇帝明显松了口气:“对,你说的对,老三想要皇位,朕会想尽一切办法留给他,压根不必多此一举……所以,你猜到是谁了吗?”
“臣愚钝,尚无线索。”萧玦珩垂下眼帘,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幽光,“正因如此,臣恳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容臣暗中查访,切不可打草惊蛇,臣想设个局,将那人引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今整个永安侯府,皆在东厂掌控之下,消息绝不会外泄。只要幕后之人以为事情仍在永安侯的掌控中,必然会有所动作。届时,臣定能顺藤摸瓜,将其一举拿下!”
“好!”皇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与杀意,“此事,朕就全权交给你去办!朕倒要看看,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敢动谋逆的心思!”
“臣遵旨!”萧玦珩垂眸,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此时,养心殿外,苏婉音与孟婷正等候萧玦珩。
一名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玉的男子朝养心殿缓步走来。
见到来人,孟婷连忙行礼,恭敬道:“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男子声音清朗随和。
苏婉音也跟着低头行礼,抬头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此人面容,竟与她昨夜梦中持剑刺杀萧玦珩的男子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的他清雅温润,没有半点梦中的阴狠狰狞。
察觉到她神色有异,太子微微侧目,关切问道:“这位夫人,你怎么了?”
“臣……臣妇无事!”苏婉音额头渗出细汗,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温润笑意:“怎么,孤的面相如此可怕,竟让夫人这般畏惧?”
“不、并非如此……”苏婉音垂眸,竭力掩饰内心的慌乱。
孟婷见状,赶忙打圆场道:“太子殿下,苏氏初次入宫,难免有些拘谨,还望殿下勿怪!”
“孤岂会怪罪?”太子目光直直落在苏婉音身上,语带安抚,“夫人不必畏惧,多来几次宫中,自然便和孤熟稔了。”
“是……”苏婉音低声应道,心中却波涛汹涌,思绪百转千回。
她前世从未见过太子,昨夜梦中那人,她只当是自己胡思乱想编造的虚影。
没想到,世上竟真有人生得与梦境中一模一样的面容。
细算起来,太子的确是萧玦珩的堂兄。
难道,前世真是他暗中利用萧玦珩,最终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