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烈阳界时,雷小锤往行囊里塞了把刚冒芽的草籽——那是烈阳界第一缕新生的绿意,他说要带回灵源界,种在生肖阁前,让七界都知道荒原也能开花。
云镜谷的入口藏在昆仑墟深处的一片云海中,与烈阳界的酷热不同,这里的云是凉的,像浸过冰泉的棉絮,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能托住人的脚步。月芽的元初印记在空中划出银线,影力穿透云海,映出谷中的景象:一座孤山倒悬在云层之上,山巅的轮廓与昆仑主脉完美对称,像是大地的倒影,山尖上立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的长杖直插云霄,杖顶的玉珠在云隙中闪着红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倒悬山……真的是昆仑的影子。”糯月握紧嵌着玉璋残片的银饰,残片的青光与山巅的红光产生共鸣,“《山海经》说‘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有青鸟栖于东,开明兽守于西’,可没说它还有座影子山。”
雷小锤用手拨开眼前的云絮,火斧的鲸纹突然亮起,斧刃映出云层下的石阶——那些石阶是用与三星堆金杖同源的玄金混合玉石砌成的,阶面上刻着鱼鸟纹,与玄光界的金杖纹饰一模一样,只是纹路里积着厚厚的云尘,显然很久没人踏足。“这路是给持杖人走的,”他用斧刃刮去一层云尘,“你看这磨损的痕迹,以前定有不少人来朝拜。”
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越靠近倒悬山,空气越凝重。云层里开始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仔细听去,竟能分辨出七界的语言,有共生城的石匠在说凿石的技巧,有情枢界的绣娘在哼染绸的调子,还有矿晶界的老铁在骂淬火的火候——都是些寻常日子的声响,却在这倒悬山的云里盘旋,带着种时光沉淀的温润。
“是建木的‘忆灵’之力。”糯月的银饰微微颤动,“这山能记下经过的生灵的念想,就像……一本会呼吸的史书。”
走到半山腰时,石阶突然中断,前方出现一道云做的屏障,屏障上浮现出三星堆纵目面具的虚影,面具的青铜眼转动着,像是在审视他们。雷小锤想起玄光界的窥心术,刚想戒备,却见虚影的眼窝中流出两道云泪,泪滴落在石阶上,化作两朵玉色的花,花瓣上刻着“守”与“承”二字。
“它在问我们的来意。”糯月摘下鬓边的银饰,将玉璋残片的青光注入其中,“我们是来寻建木之心,完成光链与神树的共生。”
云屏障缓缓散去,露出山巅的全貌:倒悬山的顶端果然立着个石雕人像,与日坛影像中的举杖人一致,他身穿与玄光族人相似的兽皮,头戴羽冠,手里的长杖比玄光界的金杖更古朴,杖身缠绕着龙蛇纹,顶端的玉珠红得通透,确实像颗心脏在搏动。而雕像脚下的石台,刻着一幅完整的“建木全图”——九根主枝对应玄光界的神树,十二根分枝连着七界的光链,最妙的是树底的根须,竟与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根系纹饰完全吻合。
“原来建木的根,扎在玄光界;枝,伸在七界;而这颗‘心’,藏在昆仑的影子里。”糯月指着图上的玉珠位置,“金杖是连接根与枝的脉,这颗心,则是让它活过来的魂。”
就在这时,雕像手中的长杖突然震动,杖顶的玉珠红光暴涨,云层中的低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咆哮——与年兽余烬的凶煞之气同源,却更苍老,更狂戾。
“它醒了!”雷小锤举起火斧,只见玉珠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正是年兽的虚影,“年兽的残魂藏在里面!”
雕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竟是两颗与玉璋同源的青晶石,石中映出玄光界的景象:九根青铜神树的树干上,又开始浮现黑色纹路,显然年兽在云镜谷发难,是为了引神树的灵力回援,趁机再次侵蚀。
“它在声东击西!”糯月的银饰化作冰链,缠向长杖,“不能让它夺走建木之心!”
冰链刚触到杖身,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住——长杖的龙蛇纹活了过来,吐出的黑气顺着链身往糯月手臂蔓延。雷小锤见状,将太阳形器挂坠抛向玉珠,玄鸟虚影带着烛龙火撞在红珠上,“嗤”的一声,黑气被逼退了寸许。
“这颗心被年兽污染了,”雷小锤发现玉珠的红光里混着黑气,“但它本身在抵抗!你看这红光的节奏,跟生肖台的光链频率一样!”
糯月突然想起玄木骨笛的曲调,试着用灵力在冰链上吹奏出唤灵咒。笛声穿过云层,长杖的龙蛇纹竟渐渐平静,黑气的蔓延慢了下来。雕像脚下的建木全图突然亮起,十二根分枝的光链纹路与雷小锤、糯月腕间的生肖青光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将长杖护在中央。
“是生肖灵力在帮我们!”雷小锤趁机将火斧插进石台的纹路里,烛龙火顺着纹路流遍全图,建木的根、枝、叶都亮起金光,“建木自己在挣开戾气!”
玉珠的红光越来越盛,年兽的虚影在珠内痛苦挣扎,黑气被金光一点点挤出。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玉珠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红光,一半融入倒悬山的雕像,一半飞向玄光界的方向——雷小锤和糯月清楚地感觉到,玄光界的青铜神树抖了抖,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长杖顶端,留下了一块鸽子蛋大的红色玉核,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心”字,正是玉璋缺失的第二块残片。
糯月将残片与银饰嵌合,三块残片(之前的玉璋、烈阳界的蛇形缺口残片、此刻的红心残片)终于凑齐了大半,只差玄龟渊的最后一块。银饰上的光突然暴涨,映出玄龟渊的影像:冰海中央的玄龟背上,玉斧正插在龟甲的裂纹里,裂纹中渗出的寒气,竟与年兽的戾气有几分相似。
“玄龟渊的玉斧,定是在镇压什么。”雷小锤望着影像,“那寒气不对劲,像是……被冻结的戾气。”
倒悬山的雕像突然微微弯腰,像是在行礼,手中的长杖轻轻一点,石阶尽头的云海分开,露出通往玄龟渊的光门。山巅的云又开始低语,这次的声响更清晰了,是玄光族人的骨笛声,是七界孩童的笑声,还有三星堆金杖上神鸟的啼鸣,交织在一起,像首迎新的歌谣。
雷小锤捡起地上的一片玉珠碎屑,对着阳光看,里面竟映出灵源界的藤架:银发老人正给孩子们讲玄光界的故事,藤花在光链上开得正艳。“你看,”他把碎屑递给糯月,“不管走多远,家总在心里。”
糯月笑着收下,将玉核残片小心收好。云镜谷的风带着玉珠的暖,吹起她的发梢,也吹动了倒悬山的影——那影子在云海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与昆仑主脉说再见,又像是在期待与光链藤的重逢。
两人踏入光门时,长杖杖身的龙蛇纹突然亮起,在石阶上留下一行字:“建木无心,以众生为心;光链无魂,以七界为魂。”
这行字很快被云尘覆盖,却像颗种子,落在雷小锤和糯月心里。他们知道,寻找玉璋的旅程,不仅是在拼凑上古的文明碎片,更是在读懂“守护”二字的真意——所谓建木之心,所谓光链之魂,从来都不在金杖玉珠里,而在每个为春天而战的生灵的念想里。
玄龟渊的冰海已在前方等待,那里藏着最后一块玉璋残片,也藏着与女娲补天、玄龟负地相关的,更古老的秘密。而雷小锤行囊里的烈阳界草籽,正借着云镜谷的暖,悄悄发着芽,像在预示着,这场横跨文明与神话的旅程,终将迎来最生机勃勃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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