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界的风是烫的。
刚穿过光门,雷小锤就觉得头发快被烤焦了——脚下的荒原裂着蛛网般的深沟,土块泛着铁锈红,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爆裂声,像是大地在呻吟。远处的天际线悬着十个模糊的日轮,虽只是虚影,散出的热浪却足以让灵源界的藤花瞬间枯萎。
“这就是后羿射日的地方?”雷小锤用袖子擦了把汗,火斧的鲸纹在热浪中反而更亮,斧刃映着日轮虚影,竟泛出与玄鸟火相似的金芒,“怪不得叫烈阳界,烤得老子想跳进玄龟渊泡着。”
糯月的银饰在鬓边微微发烫,元初印记的光织出层薄罩,勉强挡住灼人的热气。她望着沟底盘旋的黑影,那些影子形似巨蛇,鳞片在日影下闪着幽光,其中一条最大的黑影,鳞片边缘缠着淡淡的黑气,与年兽余烬的气息如出一辙。“《山海经》说,十日并出时,‘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她指着那条带黑气的巨蛇影,“那就是修蛇的残魂,被年兽戾气附了体。”
两人顺着日坛星图指引的方向往荒原深处走,越往前,日轮虚影越清晰,热浪中开始夹杂着蛇信吞吐的“嘶嘶”声。雷小锤突然停住脚步,火斧往地上一顿,斧刃的光劈开面前的热浪——沟底的修蛇影竟抬起头,蛇口张开,露出两排尖利的骨牙,牙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血。
“它们不是虚影!”雷小锤拽着糯月往后退,“是用烈阳界的地火和怨魂凝成的实体!”
修蛇影猛地从沟底窜出,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带黑气的那条最是凶猛,蛇尾一甩就拍向雷小锤,尾尖的黑气落地,竟将焦土灼出一个个小坑。糯月的银饰化作冰链,链身缠着冰魄剑的寒气,狠狠抽在蛇身上——“嗤”的一声,蛇鳞上冒起白烟,却没伤筋动骨,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这东西怕玄鸟火!”雷小锤想起玄木给的太阳形器挂坠,一把扯下来握在手里。挂坠接触到他掌心的烛龙火,突然亮起,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玄鸟虚影,扑向修蛇的七寸。玄鸟虽小,金焰却烈,修蛇被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气瞬间黯淡了几分。
“日坛星图说玉璋残片在倒塌的祭坛里,”糯月趁机观察四周,发现前方半埋在土里的石碓,正是影像中插着玉璋的祭坛,“得先把这些修蛇影引开!”
雷小锤突然想起曾祖父雷蛋的“损招”,从行囊里掏出个酒葫芦——里面装的不是七界春,是用灵源界藤花蜜泡的烈酒,烈得能点燃。他拔开塞子,对着修蛇影泼了过去,酒液在空中被热浪点燃,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拦住了追兵。“往祭坛跑!”
两人冲到祭坛前,才发现所谓的“倒塌”,是祭坛被从中劈开,裂缝深不见底,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一点青光——正是玉璋残片的光。而裂缝边缘的石壁上,刻着与三星堆青铜神树相似的纹饰,还有几行模糊的字:“十日沉,修蛇毙,骨为坛,魂镇之”。
“这祭坛是用修蛇的骨头做的!”糯月倒吸一口凉气,“后羿斩修蛇后,怕它魂灵作祟,就用它的脊椎骨筑了这座坛,镇压烈阳界的戾气。”
带黑气的修蛇影已冲破火墙,蛇眼死死盯着裂缝里的青光,显然也想得到玉璋残片。雷小锤将太阳形器挂坠扔进裂缝:“先让玄鸟火护住残片!”玄鸟虚影果然钻进裂缝,青光瞬间亮了几分,隐约能听见修蛇影发出的忌惮嘶鸣。
“它怕玉璋!”糯月眼睛一亮,银饰化作冰爪,抠住裂缝边缘的石壁,“我下去拿残片,你挡住它!”
雷小锤扛起火斧,斧刃的烛龙火与日轮虚影的光相呼应,竟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放心!老子的火斧,专劈这些长虫!”
糯月顺着裂缝往下爬,越深处越阴凉,与地面的酷热判若两界。裂缝两侧的石壁上,嵌着许多细小的蛇骨,骨头上刻着上古符文,符文流动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加固祭坛。快到裂缝底部时,她看见玄鸟虚影正围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璋残片盘旋,残片上的纹饰与之前的玉璋完美契合,只是边缘多了个蛇形缺口。
“找到你了!”糯月伸手去拿,玉璋残片突然飞起,贴在她的银饰上——残片的蛇形缺口,正好与银饰上的玄鸟纹相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钥匙归位。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雷小锤的喝声:“小心上面!”
糯月抬头,只见带黑气的修蛇影竟钻进了裂缝,庞大的身躯将裂缝堵得严严实实,蛇嘴张开,黑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石壁上的蛇骨符文纷纷熄灭。玄鸟虚影冲上去阻拦,却被黑气缠住,金焰越来越弱。
“这是年兽的戾气在吞噬修蛇魂!”糯月瞬间明白,“它想借修蛇的骨坛,在烈阳界重聚形体!”
她握紧嵌着残片的银饰,冰魄剑的寒气顺着手臂注入,与玉璋残片的青光相融,在身前凝成一柄冰矛。冰矛带着上古玄龟的“镇厄”之力,狠狠刺向修蛇的黑气核心——那里正是年兽戾气最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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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中传来一声似兽非蛇的咆哮,修蛇影的身躯剧烈抽搐,蛇鳞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漆黑的骨骼。雷小锤的火斧突然从上方劈下,烛龙火与玄鸟火汇在一起,顺着蛇骨的缝隙往里钻,将黑气一点点逼出。
“就是现在!”糯月的冰矛再次刺出,这次精准地刺穿了黑气核心,玉璋残片突然爆发出强光,将黑气与修蛇魂彻底剥离——黑气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而修蛇魂则在青光中渐渐平静,化作一枚蛇形玉珏,落在裂缝底部。
裂缝外的日轮虚影突然黯淡了几分,荒原的热浪也消退了些。雷小锤跳下来,捡起蛇形玉珏:“这是……修蛇的灵核?”
糯月将玉璋残片收好,银饰上的玄鸟纹与残片完美融合,发出温润的光:“它不是邪物,是烈阳界的地脉灵根,被年兽戾气污染了而已。玉璋残片净化了它,以后它会守着这座骨坛,不让戾气再犯。”
两人爬出裂缝时,祭坛的石壁上,那些熄灭的蛇骨符文重新亮起,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的修蛇影失去了黑气的操控,渐渐化作光点,融入荒原的土壤里,焦土上竟冒出几株嫩绿的草芽,像是在预示着新生。
雷小锤将蛇形玉珏放在祭坛中央,玉珏立刻与骨坛融为一体,坛身的裂缝开始缓缓愈合。“这下烈阳界该太平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却见糯月正望着玉璋残片出神。
残片的青光中,映出一段新的影像:昆仑墟的云镜谷里,倒悬山的山顶,举杖人影的脚下,踩着一块与骨坛相似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与三星堆金杖同源的纹饰,杖顶的玉珠里,似乎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下一站,云镜谷。”糯月握紧银饰,残片的青光与日坛星图的光带产生了共鸣,“倒悬山的举杖人,或许就是握着建木‘心脏’的上古神使。”
烈阳界的风变得柔和起来,带着草芽的清香。雷小锤望着远方的日轮虚影,突然觉得这些上古劫难,就像七界的年兽劫一样,虽惨烈,却总有人用勇气与智慧去终结。而那些被遗忘的文明碎片,如玉璋、金杖、骨坛,不过是想告诉后人:别怕,我们也曾走过这样的路。
他扛起火斧,斧刃的光映着糯月手中的玉璋残片,两人的身影在荒原上渐行渐远,身后的骨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座沉默的丰碑,记录着这场烈阳劫影中的相遇与救赎,也等待着与云镜谷的倒悬山,在时光的尽头,完成下一次文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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