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艺术中心再次被凝重的气氛笼罩。虽然演出因命案暂停,但部分行政和后勤人员仍在工作,偌大的建筑里脚步声都带着回响。
老谭带人返回后,立刻与剧院管理层召开紧急会议。季青的命令清晰而紧迫:必须立刻筛查所有在职男性员工,无论岗位。
“可是,警官,”剧院经理面露难色,“我们剧院上下有两百多号人,光是常驻的合唱团男成员就有四十多个,还有舞美、灯光、音响、行政、保安……这怎么查?而且‘具备男高音嗓音条件’这个标准也太模糊了。”
“就从最有嫌疑的人群开始。”老谭经验老道,“第一,所有男性合唱团员、替补演员、声乐指导、钢琴伴奏;第二,近半年内新入职或新签约的男性员工;第三,平时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对声乐表现出异常兴趣的非演员岗位男性。重点排查他们案发前后的行踪、与两名死者的交集、以及是否接受过专业声乐训练。”
筛查工作迅速展开。警方调取了剧院所有员工的档案和近期考勤记录,结合监控录像进行比对。陈锐则坐镇技术车,通过剧院内网和内部通讯记录,寻找任何异常的信息交流或访问记录。
筛查过程中,一个名字渐渐浮出水面——保安队副队长,陆明。
陆明,32岁,入职三年,工作表现普通,性格内向,几乎不与同事深交。但有几名老员工回忆,陆明偶尔在值夜班时,会一个人在空旷的剧场里小声哼唱,调子还挺准,像模像样。更关键的是,人事档案显示,陆明入职前填写的履历中,“教育背景”一栏写着“M市职业技术学院”,但经过与M市方面核实,该校并无此人入学记录。而且,案发当天下午(林薇薇遇害前),陆明原本轮休,但他以“领取忘带的物品”为由,在下午三点左右进入过剧院,停留约二十分钟后离开,监控显示其当时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
“这个陆明,有问题!”老谭立刻将情况汇报给季青。
“控制住他!小心他可能携带凶器!”季青下令。
然而,当老谭带人赶到保安值班室时,陆明却不在岗。同事说他半小时前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匆匆请假走了。
“跑了?!”老谭心中一沉,“查他的住址!联系交警部门,追踪他的交通工具!”
警方立刻行动。陆明登记住址是一处城中村出租屋,但房东说他三个月前就已退租。手机关机。他名下没有车辆。这个人,仿佛突然蒸发。
“他肯定不是真正的‘剧院魅影’。”陈锐在分析后得出判断,“陆明很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幌子,或者是凶手的另一重伪装。凶手故意留下这个漏洞百出的‘嫌疑人’,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甚至可能误导我们,为他真正的行动争取时间。”
“真正的目标……”季青思索着,“那份‘名单之外’的男高音……”
就在这时,技术队对剧院内部通讯记录的分析有了意外发现。在剧院内部使用的旧版邮件系统中,发现了一个已被注销、但曾经活跃的账号,用户名是 “Nightingale_Shadow”(夜莺之影)。该账号在两年前停止使用,但注销前曾与多位剧院演员,包括林薇薇,有过关于音乐和声乐技巧的讨论邮件,言辞专业且热情。这个账号的注册邮箱后缀是一个不起眼的免费邮箱,但技术队追踪其登录IP,发现其中一个常用登录地点,赫然是剧院五楼一间废弃多年的、堆放旧道具和乐谱的储藏室!
废弃储藏室!一个绝佳的隐藏地点!
季青、老谭、陈锐立刻带队前往五楼。储藏室门锁锈蚀,但门把手有近期摩擦的痕迹。破门而入后,里面堆满灰尘和杂物,但在角落一个用旧幕布隔出的小空间里,警方发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一个便携式小冰箱,几箱速食食品和水。墙上贴满了从各种音乐杂志、节目单上剪下来的、与M市音乐学院相关的图片和报道,其中一些照片上的人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声部(Soprano, Alto…)。还有一张本市音乐界人士的名单,上面一些名字被划掉(包括林薇薇和崔雅),而在男高音一列,一个名字被重点标出——“秦朗”。
秦朗!歌剧艺术中心的首席男高音,也是M市音乐学院的杰出校友!但他并不在警方最初根据公开职业信息排查的“活跃男高音名单”前列,因为他最近半年因声带手术处于休养期,几乎没有公开演出和报道,因此被初步筛查忽略了!
凶手真正的目标,一直隐藏在舞台的阴影之下,而且是剧院乃至本市音乐界极具分量的人物!
“立刻找到秦朗!他现在的住址,保护他!”季青厉声道。
电话打到秦朗家,无人接听。联系他的经纪人,得知秦朗为了静养,三天前独自去了市郊山里的一个私人温泉疗养院“静心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去静心苑!”季青等人没有丝毫犹豫,警车再次拉响警笛,朝着市郊山区疾驰。
静心苑环境清幽,但此刻在警方眼中却危机四伏。
疗养院前台登记显示,秦朗住在位于后院僻静处的“竹韵”独栋小院。经理反映,秦朗入住后深居简出,只需每日送餐,不让打扰。
老谭和特警队员迅速包围了“竹韵”小院。陈锐操控着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从窗户缝隙探查室内情况。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心中一紧:客厅里一片狼藉,乐谱散落一地。秦朗倒在沙发旁,脖颈处一片鲜红!但似乎还有微弱的动作。
“他还活着!凶手可能还在里面或刚离开!强攻救人!”季青当机立断。
特警破门而入,迅速控制各个房间。秦朗颈部有一道深深的割伤,但庆幸的是,凶手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秦朗的挣扎,也许是外界惊扰)未能完成致命一击,伤口偏离了要害。秦朗失血严重,已陷入半昏迷,但还有生命体征。急救人员立刻进行现场抢救并准备送医。
同时,警方在房间的茶几上,发现了第三张泛黄的《黑天鹅之歌》乐谱,旁边同样有注释:“第三乐章,终未成调。但序曲已毕,终章将至。真正的‘指挥’,即将现身。”
终章?真正的指挥?
周慕云还没有完成他的“第三乐章”,但他预告了“终章”和“真正的指挥”!这意味着,他的杀戮序列可能还有最后一环,而且,他可能认为自己只是个“执行者”,背后还有“指挥”?
或者,这又是他故布疑阵?
“仔细搜查整个疗养院和周慕山!他很可能还没跑远!”季青下令。同时,她让人立刻将秦朗的血液样本与之前两名死者伤口附近的微量生物痕迹进行比对,并检查现场是否有凶手遗留的线索。
秦朗被迅速送往医院抢救。技术队对“竹韵”小院及周边进行了地毯式勘查。
一小时后,两个关键发现几乎同时传来。
第一,在疗养院后山一条偏僻小径的泥土里,发现了一枚清晰的、与周慕云旧档案中鞋印特征相符的脚印,方向指向山林深处。
第二,秦朗的血液样本分析显示,其体内有微量的镇静类药物成分,与在“竹韵”小院垃圾桶里发现的一个撕掉标签的小药瓶残留物一致。这说明凶手很可能先用药使秦朗失去反抗能力,再行凶。
“他往山里跑了!追!”老谭立刻组织搜山队伍,并调集了警犬。
季青和陈锐则留在疗养院,继续梳理线索。陈锐反复看着那三张乐谱的照片和凶手留下的注释。他注意到,每一次注释的笔迹虽然风格一致,但墨水的颜色和渗透程度有细微差别,似乎不是同一支笔、也不是在同一时间写成的。
“头儿,”陈锐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些注释,会不会是提前写好的?凶手可能早就计划好了整个‘乐章’,甚至准备好了每一张乐谱和注释,只是按顺序‘执行’和‘放置’?”
“如果是这样,”季青眼神一凛,“那‘终章’的乐谱和注释,很可能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真正的指挥’现身,或者等某个特定时机触发。而这个‘指挥’,会不会才是周慕云真正想报复或献祭的目标?一个比他地位更高、更核心的人物?比如……当年在音乐学院彻底否定他、导致他精神崩溃的导师?或者,某个他认为是‘窃取’了他作品或机会的着名音乐家?”
调查的方向,再次需要深化对周慕云过去人际关系网的挖掘,尤其是他在M市音乐学院时期的恩怨,以及他音乐生涯中遭遇的重大挫折。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搜山的警灯在密林中闪烁,如同搜寻幽灵的萤火。
而城市另一端的医院里,秦朗经过紧急手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在重症监护室,无法言语。
季青站在疗养院的院子里,仰望漆黑的山影。周慕云像一只受伤而疯狂的夜莺,在黑暗中吟唱着血腥的咏叹调。他的“乐章”尚未完结,“终章”的序曲已经奏响。警方必须在他完成最后的“演出”之前,破解他全部的剧本,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指挥”,或者,直面他最终极的疯狂。
(第二百七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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