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杳还是第一次在面试时感到局促。
从未想过的巧合让她的心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要是能和他共事,哪怕加班,心情都会舒畅不少。
毕竟养眼也是一项优势。
只是对方看起来性子清冷,不像是会主动破冰的类型。
她收回手,唇边挂着温淡的笑,将自己的简历递出去,“段先生,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本硕都是清大的,硕士阶段一直在做智能与多模态感知方向,毕业后独立负责了三个项目,未来有在京北定居的打算。”
陈清杳观察细致,她发现对面英俊矜贵的男人不时低眸看腕表,大概率是要赶时间登机,考虑到时间有限,她言简意赅地阐述了自己的大致情况。
段诩淮并不了解相亲市场,就连这次被长辈要挟,同意见他们口中的人一面,也是让助理代劳安排时间,在此之前,他连对方的照片都没见过。
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见面,想不到她竟准备得如此详尽。
履历优秀且漂亮。
“陈小姐。”段诩淮本想直言他并没有成家或恋爱的打算,在触及到她熠熠发光的杏眸时,却蓦然止了声,改口道:“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短短十几分钟的面试里,段诩淮被三个电话打断。
他微微蹙着眉,隽冷的五官轮廓透着清贵,吐字清晰,但分外冷淡。陈清杳一直在观察着他,她发现他看起来温和,周身却有淡淡的压迫感。这是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磁场。
只是在这场面试里,他提的三个问题和专业毫不搭边,简单到让陈清杳有些恍惚。
“段先生,不知道多久能够等到您的答复?”陈清杳说,“我之前向您的下属争取过福利待遇。”
她要了十七薪,项目提成另算。
HR坦言说他权限不够,需要请示直属领导和她的部门上司,综合敲定。
福利待遇?段诩淮对她的措辞感到意外。
不过既是商业联姻,想必对方更看重资产分配。段诩淮留有余地,“如果确定双向选择,我可以按照陈小姐要求的条件再往上提20%。”
他并非计较的性子,倘若她秉承着求财的想法相敬如宾、互不干扰,也未必不能接受。
20%?陈清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见好就收。
她垂手而站,笑着表态,“我这几天会暂时将别的往后推,等您通知。”
闻言,段诩淮眉心轻蹙。
她连相亲的场次都安排地这么密集?难怪需要打印简历。
“好。”
段许淮眼皮轻掀,语气平和,耐心地询问她的意见,“你很急?”
陈清杳怕再晚一点,这个岗位就会被其他竞争者取代,“越快越好,毕竟还需要一定的磨合期。”
段诩淮冷淡颔首,递来一张名片,“合适的话,我助理会联系你。”
名片上赫然印着几排小字。
【启明科技】
国内顶尖AI科技龙头,旗下有数家产业,譬如AI芯片、计算机视觉、智驾等子产业公司,象征着前沿领域。陈清杳海投简历时,有考虑过这家,只是被以研究方向不同婉拒了。
不过……
她所投递的是启明科技下游的供应商子公司。
直到段诩淮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陈清杳才回过神。
她向渠道消息敏锐的师姐许昕打听了最近的收购计划,许昕很快回复:【听说是在做法律风险分析,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快。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啊?】
【随口一问】
陈清杳同许昕叙了会旧,聊到了同学聚会的事,道完谢后,她给HR发了封邮件,可惜对面迟迟没有查看。她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只能被动等待。
这段时间,陈清杳陆续又参加了几家大厂的二三面,大概是年底求职环境僧多肉少的缘故,毫无意外都挂掉了,在公寓里窝了一周,陈清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找到工作很苦,找不到更苦。
杨女士的催婚电话照旧,雷打不动地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心仪的男人。
陈清杳每日复制:还没有。
就在她绝望之际,终于等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尽管觉得不走邮件显得有点像草台班子,陈清杳还是通过了。
助理的头像看起来很官方,板正严肃,像是专门的工作号。对方发来了一份PDF文件。
【陈小姐,这是段总名下的资产情况,请您过目】
PDF是扫描版的,记录了段诩淮名下的房产、股票、基金以及在瑞士银行等的可变现珠宝。她飞快地扫了眼房产的名字,北辰湾一号,核心区地产,凭借顶奢基础配套闻名,豪宅中的楼盘王。
如今的市场价已过七八千万。
这真的不是炫富吗?
退出界面后,陈清杳有些晕数字。
段诩淮。
好眼熟的名字。
【抱歉陈小姐,我遗漏了一些东西,稍等】
对面又发了一张段诩淮的体检报告过来。年龄、身高、体重一目了然。陈清杳的目光在胸围的数字上停留,耳尖不由得染上一片绯色。
胸围115,腰围80,绝对权威的宽肩窄腰。
她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初见那次,平平无奇的西装被他穿出了高定剪裁的味道。要不是这张脸偏斯文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西装暴徒。
看来他有健身的习惯?
陈清杳收回目光后,深呼吸定了定神。难怪姜黎总说单身太久了定力会变差,她和段诩淮不过才接触了几次而已,就被他的色相蛊惑,心绪飘忽。
拍了拍脸,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发这些东西做什么?这是双选面试还是相亲?
段诩淮有健身的习惯,他这副身材在相亲市场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只是——职场就不适用了。
毕竟只能看不能吃。
陈清杳思绪转回,想着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要了段诩淮的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启明科技的周常例会上,一众高层战战兢兢。因为向来雷厉风行的总裁,已经对着手机屏幕拧了许久的眉了,看得出来,他似乎对本季度的数据非常不满。
片刻后,手机铃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
段诩淮抬手示意众人继续,踱步去了隔壁。
“陈小姐。”
陈清杳第一次透过手机听他的声音,带着细微沙哑的颗粒感,联想到他青筋盘错的手,莫名性感。她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清散,言简意赅地同他解释了来龙去脉。经过两人的梳理,才发现这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乌龙。
段诩淮:“看来我们误会彼此了。抱歉,我以为你是我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
想不到段诩淮这边真是相亲,陈清杳疑惑:“您之前没看过照片吗?”
“没有。”
或许他对这场相亲并没有多上心,
陈清杳尴尬不已,“不好意思,耽误了您的时间。”
“没事。”段诩淮道,“只是为了应付长辈,谈不上耽误。倒是你这边,还来得及二面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三面,希望能挽回一些损失。”
得知答案,她已没了旖旎的心思,满脑子想着如何补救自己的面试。圈子里的公司人脉多有重叠,要是她因为爽约而被拉入黑名单,以后的职场生涯很大概率会遭受诟病。
她只当段诩淮在客套,匆忙结束电话后,给长跃的HR发送了邮件。
世上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HR领导的中转航班晚点了半小时,抵达京北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十余个小时的飞行旅程,没来得及同她联系。
而段诩淮被家里催婚数次,最后勉强同意见一面。
阴差阳错之下,两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偏偏又恰好吻合。
陈清杳同姜黎说起这件事,姜黎忍不住揶揄:“你确定是乌龙,不是你对人见色起意?”
陈清杳顿时说不出辩解的话。毕竟晃眼扫过去,只有段诩淮最抢眼,穿搭也符合描述。不可否认的是,他刚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气质冷肃沉稳,穿衣品味不凡,如果杨女士介绍的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她大概不会抗拒相亲。
所幸一切不算太晚,同长跃敲定好了三面的时间,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陈清杳的手里已经拿到了两个offer,综合来看,各有优缺点。要么就是需要每周往返于两个城市,要么就是通勤时间长,附近租金虚高,一番比较下来,她有些疲倦。
上次为了询问长跃和启明的事,她答应了参加研究生同学会,许久未曾参与社交,见到她出现,众人都对她很是关心。
许昕给她提供了方向,“我大学室友她们公司正好有个内推的名额,跟你之前做的方向差不多,需要的话我给你联系方式。”
陈清杳习惯抓住一切机会,“有几面?”
“内推好像只有三面,一面是AI面,二面是结构化面,三面就是跟领导谈薪。”
“好,那我回去就根据项目改简历。”
另外几个师兄调侃,“清杳,你这也太卷了,找工作真不用这么急。”
陈清杳摸了下鼻尖,“等找到合适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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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躺平。”
程远:“你们别听她的,嘴上说着要躺平,哪次见她休过年假?”他眼里有笑意,“工作狂一个。”
说话的人是她的博士师兄,成功留校任教,拿了安家费,在京北彻底扎了根。如今到处都在降薪裁员,哪怕拿着高额年薪,也是朝不保夕,各自艳羡。
许昕嫌他们几个男生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不懂女性在职场的困境。尤其是陈清杳这种人群中扎眼的漂亮女性,工作上稍微逊色一点,就会被人嘲讽是花瓶,不如滚回去当吉祥物。
“长跃其实还不错,你先进去攒资历,如果后面启明的收购计划启动,运气好还能混个主管职级。”许昕鼓励她。
众人聊到这里,难免提及段诩淮,讨论他最近的动态。
陈清杳多嘴问了一句他的身份,许昕惊讶:“启明科技创始人啊。”
“圈子里数一数二的高岭之花,据说还洁身自好,直到现在都没被人染指过。”
前几年陈清杳一颗心全扑在工作上,难怪她只觉得名字熟悉,却丝毫没有印象。
话题从启明科技未来的发展方向不知怎地绕到了婚姻上,有人打趣问及陈清杳的择偶要求。
她以往肯定会糊弄过去,此刻却有了具象化的标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清隽斯文,身材好?我也不太确定。”
剩下的要求她不敢说,怕自己联想到段诩淮身上。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实在没有理由冒犯。
程远的眸中有星光熠熠,转瞬便掩饰了下去。
“欸,你这标准,程师兄刚好符合。”许昕笑盈盈地说,“你俩都是山省人,他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没机会发福,身材和长相也不错。大家彼此知根知底的,要不考虑一下?”
程远对陈清杳有好感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陈清杳在感情上过于迟钝。
用朋友的话说,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木讷。
一个看不出爱意,一个竟心甘情愿地等她开窍。
陈清杳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见了段诩淮之后,迟钝了二十七年的情窦突然开了。
程远足够优秀,可惜她对他无感。她抿唇浅笑,婉言道:“你们就仗着程师兄脾气好,拿他开玩笑,我可不敢霍霍身边的人。”
话说到一半,杨女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家里的催婚电话?”程远道。
陈清杳很无奈,‘嗯’了一声,向大家知会一声,离开了包厢。
走廊上很安静,陈清杳没来得及切成听筒,杨女士的声音就这样大喇喇地外放了出来。“清杳,你二姨最近推了个不错的男生过来,比你大两岁,也是研究生毕业,在国企上班。”
站在长廊尽头的男人身形挺拔,看不清正脸。
陈清杳略带歉意地朝对方颔首,挡住手机,压低声道:“妈,我上周不是说过了,我不会去相亲,也没有闪婚的打算,你不要再麻烦亲戚了。”
在公共场合听别人的电话属实不太礼貌,但熟悉的音色让段诩淮脚步微滞。
陈清杳穿着驼色毛衣,侧颜温柔,秀气的鼻尖轻蹙,似乎对电话那头的要求感到困扰。
结束通话后,她停留在原地调整情绪。
安安静静的。
像一朵白玉兰。
段诩淮轻声唤她的名字,“陈小姐。”
陈清杳没想到乌龙之后还能相见,又被他撞见糗事,嘴巴一打架,说了个:“好久不见。”
相比于她的局促,段诩淮始终镇定,垂眸落向她,“我正好在这里同合作方洽谈,你也是?”
陈清杳:“朋友聚会。”她恨不得找个借口赶紧开溜,可是生理上的吸引力让她无法移动脚步。
看得出来,段诩淮没有调节气氛的习惯,口吻平和地问她:“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陈清杳还在选择比较,说:“有惊无险,顺利拿到offer。”
“那就好。”他的目光带着惯有的清冷,说起一件不相干的话题,“你家也催婚?”
不论事业上获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婚姻始终是逃不开的劫。陈清杳想,大概他和她唯一的共鸣,就是这个烦恼了吧。
“是啊,我妈威胁我,要是在三十岁之前还不结婚,就派人把我绑回去结。”
可惜段诩淮没能理解她的黑色幽默,落向她的眸光带着欲言又止的探究。
陈清杳兀自扯唇,感慨自己还是不适合同高岭之花交流。她找了个借口打算开溜。
身后传来段诩淮的声音,“婚姻是大事,不能太草率。”
等她回过神时,他早已离开,好似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只是缥缈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