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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得青眼

作者:椿井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远处,柳凝霜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面纱下的脸,血色褪尽。


    【系统警告:接触计划被沈元曦抢先执行并彻底阻断!目标陆承骁注意力已被完全转移!】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紧急建议:沈元晖正在靠近!可利用当前受刺激状态,顺势加深其怜惜与愧疚!建议采取情绪过载后晕厥方案,强化脆弱感与依赖感!】


    就在这尖锐的提示响彻脑海的瞬间,沈元晖的脚步声和关切的询问已然到了近前。柳凝霜被系统提示与强烈的不甘同时击中,强行将翻腾的嫉恨压榨成了满眼的惶然与水光。


    她抬起苍白的脸,望向沈元晖,声音轻颤得恰到好处:“元晖哥哥,我……我没事……” 话音未落,身体已配合着话音里的虚弱,轻轻一晃。


    “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沈元晖触到她冰凉的指尖,眉头紧蹙。


    “我只是……只是觉得,元曦姐姐为了我,竟要去劳烦陆将军……” 她恰到好处地欲言又止,气息随之急促起来,紧接着眼眸一闭,任由自己向着沈元晖的方向软软倒去。


    “柳姑娘!” 沈元晖急忙上前接住。


    【系统提示:成功触发“受激晕厥”事件。】【攻略目标沈元晖怜惜值+10,愧疚值+8,保护欲显著上升。当前好感度63(深度怜惜)。】


    (系统温馨提示:晕得好,但下次建议提前蓄力,刚才沈大哥差点没接住。)


    沈元晖打横抱起柳凝霜,动作小心翼翼,快步走向马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疼。


    沈元曦收回目光,面色无波。


    春桃小声嘀咕:“柳姑娘这晕得可真巧……”


    “晕得是时候。”沈元曦语气平平。


    她用那一道疤,换一份沈元晖的愧疚。那她便用一束假草,换她算计落空。


    也很公平。


    正垂眸思忖间,她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却见廊檐下一人负手而立,正看着她的方向。


    他怎会在此处?长公主府的春宴,多是京中勋贵人家的女眷与子弟,他一个御史……


    谢瑾琮今日未穿官服,着了件长绸衫,腰间悬着一枚墨玉。侧身站着,身姿如松,暮色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目光相接时,沈元曦心头轻轻一颤。


    这人眉目舒朗,眼神清正,看人时自带三分温和。


    谢瑾琮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又极自然地掠过她身后,只见那陆承骁正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晚风里作响。


    他神色未变,缓步走向她,温声开口道:“沈小姐”


    “谢大人。”沈元曦轻行一礼。


    “李师母今日来赴会,家师命我来接。”像是知晓她心中的疑惑一般,谢瑾琮简单解释了一句,“她尚未出来,许是还在与人交谈。”


    原来如此。沈元曦心下明了,他口中的“家师”是吏部尚书李维祯。


    “大人辛苦。”她轻声道。


    谢瑾琮看着她,略微沉吟道:“茶引一案,有些进展需知会府上。我循线追查,发现伪造者并非散兵游勇,其手法统一,技艺老道,隐隐指向一个专精此道且有固定原料来路的隐秘团伙。”


    他稍顿,语声沉定下来:“更巧的是,此番几家被卷入的茶行,背后皆与朝中几位素无瓜葛的官员们有些牵连。此案看似图利,其布局与波及面,恐已超寻常。府上于外间匠作往来,或可稍加留意。”


    沈元曦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大人是说,此案关键,或在伪造者本身及其背后稳定的料源?且其目标,似是同时针对数家清流?”


    “沈小姐思虑周全,正是此意。”他按下那点异样,微微颔首,“目前仅是线索勾勒出的轮廓,尚无实证。但风雨欲来,先行检视门窗,总是稳妥。”


    沈元曦继续问道:“大人明察秋毫,既已窥见端倪,想必已有追查方向。不知这伪造茶引的关键,除了纸张印鉴,可还有其他不易察觉的关节?”


    谢瑾琮看了她一眼:“伪造本身,技艺高超,非寻常市井手段可为。”


    “元曦明白,多谢大人坦诚相告。”沈元曦再次微微一福,“此中要处,回府后必当禀明父母,细细思量。”


    谢瑾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觉得这姑娘确与寻常闺秀不同。寻常女子骤闻家门可能卷入阴谋,纵不失态,眼底也难免露几分慌乱或求助之意。


    可她此刻听他提及案情,神色依旧从容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倒似早有所料。


    他话音稍缓:“沈小姐若察觉什么,可随时告知。”


    暮色渐浓,两人立在暖黄光影里,隔着一臂之距说话,姿态规矩,却自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此时,已翻身上马的陆承骁,最后一次回头瞥向永宁侯府马车。


    这一瞥,却让他动作顿住。


    沈元曦并未上车。她立在廊下,正与一个男子说话。


    那男子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清隽。两人之间隔着恰当的距离,姿态端正,并无逾矩之处。


    可陆承骁却眯起了眼。


    暮色里,那人与沈元曦说话时微微侧身,露出半张清峻的侧脸。一身素色常服,通身的气度却冷冽沉静,是那种久在案牍刑名之间惯于洞悉阴暗的审慎。


    他勒住马缰,一个名字浮了上来。


    谢瑾琮。


    督察院那个最年轻的御史,去年秋审,陆承骁在兵部值房外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一个该在刑案卷宗里打转的人,此刻却站在长公主府门外,与沈元曦说话。


    陆承骁嘴角微沉,调转马头。


    呵。


    他嘴角一扯,带出几分冷嘲。刚在他跟前演完以退为进的戏码,转身便又与旁人偶遇深谈。这沈元曦,手段层出不穷,胃口也着实不小。


    他再无留恋,一夹马腹,披风划破暮色,疾驰而去。


    不过是个惯会耍弄心思的闺阁女子罢了。他漠然地想。这般手段,他见得多了。


    只是……


    马匹转过街角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廊下那两道身影已模糊在渐浓的夜色里,只剩灯笼暖黄的光晕。


    陆承骁转回头,微微抿了唇。


    管她是什么心思,他心道。与他不相干。


    廊下,谢瑾琮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极淡地朝陆承骁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


    此时李夫人也从府里出来,谢瑾琮望见后便最后说了句:


    “保重。”谢瑾琮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李府马车的方向。


    就在沈元曦也要离开时,一个温和又不失雍容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沈姑娘!”


    回头,见是李夫人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走来。李夫人含笑致意,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方才席间不便多说,但我这心里,可是实打实地赞了你这孩子好几回。”


    李夫人语气亲切,“那胡饼与玉露团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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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话虽朴素,理却深远。年纪轻轻,能看到这一层,很是难得。”


    沈元曦忙行礼:“夫人谬赞,元曦愧不敢当。不过是偶读杂书,胡乱感慨罢了。”


    “这可不是胡乱感慨。”李夫人笑着虚扶一把,又抬眼看了看尚未走远的谢瑾琮,似随口道,“方才见你与瑾琮说话?你们倒是相识?”


    沈元曦心念微转,坦然答道:“回夫人,谢大人正在调查一桩与我家有些牵连的旧案,方才是在询问案情细节。”


    “原是如此。”李夫人点点头,神色了然,又笑道,“瑾琮是我家老爷的得意门生,最是稳重端方,他既经办此案,你们沈家便可安心。这孩子,于实务上极有见地,你们年轻一辈若有正事,不妨多请教他。”


    接着,李夫人自然而然地拉起沈元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是真喜欢你这通透的性子。我府中藏书颇杂,有些江南北地的风物志和笔记杂谈,怕是你们年轻姑娘家没见过的。过几日我得闲,下帖子请你过府,陪我品品茶,看看书,说说话,可好?”


    这李夫人性情直爽,又是长辈,沈元曦当即应下:“承蒙夫人厚爱,晚辈荣幸之至。”


    马车驶动,将长公主府的繁华灯火抛在身后。


    车厢内,沈元曦倚着车壁闭目养神。春桃踌躇片刻,终是压着声问出心头疑窦:“小姐,今日斗草,您怎的一眼就辨出那药草有问题?还说得那般详尽……”


    沈元曦眼睫未抬,声音平静无波:“因为那束金线蒿,本就是我让人换上去的。”


    春桃顿了一下,眸中惊色浮起。


    “前几日翻看药材账目,偶然见到伪金蒿的条目,便留了心。”


    沈元曦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车外流动的昏暗光线:“我让人寻了一束品相好的备着,长公主府筹备宴会,下人往来布置,寻个机会将真品调换,并非难事。”


    寥寥几句,已将布局点明。春桃又想起席间陈姝小姐适时接话及两人一唱一和将话题引向胡饼的情形,原来早有默契。


    但沈元曦没有说,她之所以柳凝霜会借助金线蒿做文章是因为她有上一世的记忆。


    春桃稳了稳心神,接着问道:


    “那陆将军……”


    “他?”沈元曦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如今想来,必是觉得今日这一切,都是我处心积虑布的局,只为引他多看一眼。”


    春桃不解:“可这岂非让他误会更深?”


    “我要的,便是他这般误会,由他去想便是。”


    猎人撒网,本就容得猎物自以为聪明地试探边界。


    沈元曦语气笃定:“再说了,他越是深信我在耍弄手段,便越会觉得沈家女子心机深沉,避之唯恐不及,至于柳凝霜在他眼里,自然也与我是一路人。”


    马车轻摇,沈元曦复又闭目,将谢瑾琮“料源特殊”四字在心底反复思忖。


    这几日,她其实一直在回想茶引案闹得最凶时,家中究竟是什么光景。


    彼时她深居闺中,只隐约知晓外间祸起,牵连家门,却看不清那场风暴如何掀起。


    半晌,她睁开了眼。


    “春桃,过几日咱去趟太医院吧。”


    春桃闻言一惊,小声问道:“小姐,咱们真要去太医院给柳姑娘求药?”


    “求。”沈元曦睁开眼,“不仅要求,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客居的妹妹的颜面,是如何尽心尽力。”


    以及,去找找一副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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