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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23章

作者:阮苏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汤池内寂静如死。


    池水在苏璃月腰间轻晃,月白里衣浸湿后紧贴身上,勾勒出纤细腰肢,现出玲珑曲线。


    谢玉珩倚在池边青石上,隔着氤氲水汽看她,眸光深沉如潭,瞧着那张难得带着愤怒的小脸,却一言不发。


    苏璃月盯着他,等他的回答。池水咕嘟轻响,雾气升腾,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可他始终没有开口。


    苏璃月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丝讽刺弧度,笑意极淡,却比任何话语都冷。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何必问呢?


    问了他也不会答。就算答了,是真是假,她又能如何?


    谢玉珩是什么人?靖安侯世子,朝中青年才俊,深不可测的棋局执子者。


    而她呢?寄人篱下之人,困在一桩荒唐婚约里的棋子。他若真知道苏婉玉与秦子墨私情,为何不揭穿?


    为何要帮她?这些疑惑,问出来便可笑。


    更何况,这一切对她有益无害。知道得越多,便越清醒;清醒得越早,便越能挣脱。


    至于他是出于什么心思,是怜悯,是利用,还是别的什么……与她何干?


    她只要结果,不要原因。


    “是璃月冒昧了。”她淡淡道,转身往池边去,“世子继续泡汤罢,告辞。”


    苏璃月抬步跨上石阶,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氤氲雾气中泛着晶莹光泽。


    湿透的衣料下,肌肤若隐若现,如蒙了一层薄薄纱雾。腰窝处衣料紧贴,凹出浅浅弧度。


    苏璃月侧身扶石时,锁骨下方水珠滚落,顺着肌肤滑入深处。她抬手掠开湿发,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藕臂,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走得决绝,身后那道目光却将她每一寸轮廓尽收眼底。


    谢玉珩倚在青石上,望着那道背影,眸色渐深,喉结微微滚动。池水雾气升腾,模糊了他面容,却遮不住眼底那片幽暗。


    正此时,泉眼处忽然涌出一股激流——“咕噜”一声闷响,温泉从泉眼喷涌而出,激荡池水,掀起波浪。


    苏璃月猝不及防,脚下石阶湿滑,被浪头一冲,整个人往后仰去。


    “啊——”


    惊呼未落,腰间已被一双手臂牢牢箍住。她整个人跌进一个怀抱,后背撞上滚烫胸膛,激起一阵战栗。


    池水四溅,雾气翻涌。两人跌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苏璃月呛了口水,本能攀住他肩颈。待水花落定,她才惊觉自己正坐在他怀中,双腿缠在他腰间,姿势暧·昧至极。


    她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谢玉珩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撑在池边青石上,稳住两人身形。池水在两人周围轻轻荡漾,雾气氤氲,将一切笼上朦胧轻纱。


    苏璃月最先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可池底光滑,无处着力,越是挣扎,两人贴得越紧。


    湿透衣料下,肌肤相触,温度烫得惊人。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起伏,心跳有力,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几乎要撞进她胸腔。


    “别动。”谢玉珩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越挣扎越站不稳。”


    苏璃月僵住,不敢再动。


    她抬眼,正对上谢玉珩幽深眼眸,那眼中映着她狼狈模样,脸颊绯红,睫羽沾水,唇瓣微张,气息不稳。


    水珠顺着她额前碎发滑落,滴在他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玉珩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鼻尖,从唇瓣到下颌,最后定在她沾着水珠的锁骨上。


    那处肌肤白得透明,水珠滚落,顺着锁骨凹陷处蜿蜒而下,隐入衣襟深处。


    他视线追随那颗水珠,眸色愈深。


    苏璃月察觉他目光,脸颊更烫,伸手抵在他胸前:“世子!”


    这一推,两人距离拉开些许,可池水浮力让她身子不稳,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谢玉珩手臂收紧,顺势将她往怀里带,稳住她身形。


    “别乱动。”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苏璃月心跳漏了一拍,僵在他怀中,极力压低呼吸。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睫,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簇跳动的暗火。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谢玉珩凝视她片刻,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罢。”他转身往池边去,声音已恢复平淡,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苏璃月如蒙大赦,慌忙爬上岸。裹上外袍时,指尖仍在发颤。


    她不敢回头,快步离开汤池。


    身后水声轻响,那道目光却如芒在背,直到她走出老远,仍觉灼人。


    **


    苏璃月逃也似的回到清竹院,换了身干净衣裳,窝在窗边发呆。


    脑中反复划过汤池中那一幕,谢玉珩看她的眼神,他收紧的手臂,他沙哑的声音。


    还有那句,低沉喑哑的警告。


    她不敢深想,强迫自己不再想。罢了,无论他是什么心思,都与她无关。她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快摆脱这桩荒唐婚约。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苏璃月抬眼,只见秦子墨站在门口,一身宝蓝锦袍,面上带着殷切笑意。


    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见她换了身藕荷色新衣,发丝半干披散在肩,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娇媚,眼中热切更甚。


    “二姑娘。”他走进来,竟不等人通传,“我寻了你许久。”


    苏璃月蹙眉起身,退后一步:“秦公子,此处是女眷住处,你怎可擅入?”


    秦子墨却未理会这话,只盯着她看。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灼灼:“二姑娘为何总躲着我?我对你一片真心,你难道看不出来?”


    苏璃月心头冷笑。真心?他所谓的真心,就是一边与她长姐私会,一边对她献殷勤?


    就是将她当作遮掩两人私情的幌子?就是在那般不堪之后,还敢堂而皇之来纠缠?


    她退到桌后,拉开距离,声音冷下来:“秦公子,男女有别,请自重。”


    “自重?”秦子墨苦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委屈,“二姑娘,你可知我为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你可知我每次见你,心都跳得厉害?可你总避着我,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让我如何自处?”


    他忽然上前,伸手欲握她手腕。苏璃月闪身避开,面色愈发冷冽。


    “秦公子!”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我之间,不过父母之命,并未正式定下婚约。如今苏家门第寒微,不敢高攀吏部尚书府。若秦公子有心仪之人,大可挑明,不必受困这桩婚事。”


    秦子墨愣住,眼中闪过慌乱:“你……你说什么?”


    苏璃月直视他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秦公子若另有所爱,不妨直言。璃月绝不会纠缠,更不会阻公子好事。”


    这话说得明白。秦子墨面色青白交替,半晌才找回声音:“二姑娘误会了,我哪有什么心仪之人……”


    “有没有,秦公子自己心里清楚便好。”苏璃月打断他,不想再听这些虚伪言辞,“璃月只求一事,这桩婚事,我无意,也请公子莫要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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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你我之间,不过一场误会,趁早解开,对谁都好。”


    她说完,绕过他便往外走。裙摆拂过门槛,人已到了院中。


    秦子墨立在原地,望着她决绝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不甘,恼怒,还有一丝被揭穿的狼狈。


    他握紧拳头,想追上去,可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苏璃月!”他在身后喊,声音沙哑。


    苏璃月未回头,快步离去。


    ***


    出了清竹院,苏璃月闷头而去。她不想回院,不想见任何人,只想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让山风吹散心头烦乱。


    小径越走越窄,两旁林木渐密。她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四周愈发幽静,鸟鸣声渐远,只有风声穿过林间,带来草木清香。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桃花林出现在面前。


    正是花期,满树桃花灼灼绽放,粉白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飘落,铺了一地锦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香。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光影,如梦似幻。


    苏璃月脚步顿住,望着这片桃花海,心头涌起复杂情绪。这般美景,本应让人心旷神怡,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静了,静得有些不寻常。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很清晰,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窸窣声。


    苏璃月心头一紧,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隐在花树后,宝蓝色衣角一闪而过,难道是秦子墨?


    他还追来了?


    她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桃林深处去。花瓣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甜香,可此刻她无心欣赏,只觉身后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越走越急。


    她走快,那脚步也快;她放慢,那脚步也慢下来,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随形。


    苏璃月心头涌起寒意。这般纠缠,究竟要做什么?她方才已将话说得那样明白,他还不肯放手?


    她越走越快,几乎是在奔走。裙摆绊住桃枝,她挣开继续跑;花瓣迷了眼,她抬手揉开继续跑。


    身后脚步声也加快,追得她心头发慌。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跑,跑出这片桃林,逃离那个纠缠不休的脚步声。


    忽然,脚下踏空。


    苏璃月低头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竟跑到了一处悬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崖边泥土松软,几块碎石被她踩落,骨碌碌滚下深渊,久久听不见回响。


    她想后退,可来不及了。踏空的那只脚无处着力,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身子急速下坠。风声呼啸灌入耳中,衣袂翻飞,花瓣被带起,纷纷扬扬洒向深渊。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只有风从指缝穿过,冰冷刺骨。


    下坠,不停下坠。


    就在这绝望瞬间,她拼命抬头望向崖顶。


    一道身影立在崖边,墨蓝衣袍被风吹起,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墨色蝶翼。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坠落,面容在暮色中模糊不清,可那挺拔身姿,俊容轮廓渐渐清晰。


    谢玉珩站在崖边,静静望着她坠落。


    苏璃月脑中一片空白。最后一个念头,是汤池中他看她的眼神,那双幽深眼眸里她看不懂的情绪。


    还有在她转身离开时,谢玉珩低沉嗓音说的那句“我在乎的,从来是别的”。


    别的什么?


    她来不及想了。


    眼前一黑,身子坠入无尽深渊,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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