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山中鸟鸣啁啾,新的一日悄然来临。
苏璃月一夜未眠。
躺在床榻上,闭着眼,耳边却反复回响昨夜那些不堪声响。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人拿钝刀割在她心口,疼得麻木。
秦子墨如何,苏璃月并不在乎,只是她竟还奢望那丁点亲情。
青黛端盆进屋伺候梳洗,见苏璃月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担忧道:
“姑娘可是没睡好?昨夜山中风大,许是吵着姑娘了。”
苏璃月摇头,对着铜镜细细梳妆。她选了身月白绣银线兰草纹袄裙,发间朴素,再无其他饰物。
镜中女子眉眼清淡,唇无血色,却透着一股决绝。
有些事,想通了,便不再怕了。
早膳在山庄正厅。苏璃月到时,谢玉珩已端坐主位,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玉冠束发,正执盏饮茶。
见她进来,他目光淡淡扫过,未多作停留,只是唇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婉玉与秦子墨随后而至。
两人一前一后入厅,神色如常。
苏婉玉一身鹅黄绣缠枝梅纹袄裙,腰间仍系着那枚蟠螭玉佩,走动时玉佩轻晃,青白光泽刺目。
她颊边带着淡淡红晕,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显然昨夜睡得极好。
秦子墨则是一身宝蓝锦袍,玉冠束得整齐,举手投足间一副世家公子的温文尔雅。
他先向谢玉珩拱手见礼,又转向苏璃月,笑容温润:“二姑娘,昨夜歇息得可好?”
苏璃月垂眸:“多谢秦公子关心,尚可。”
“那就好。”秦子墨在她身侧坐下,目光殷切,“山中景致极佳,用过早膳,子墨陪二姑娘四处走走可好?”
苏璃月指尖微紧,正欲推拒,谢玉珩忽然开口:“秦公子昨夜未歇好?”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似无意掠过秦子墨眼下,那里带着淡淡青痕。
秦子墨笑容微僵:“山中清静,睡得极好。”
“是么。”谢玉珩端起茶盏轻抿,“那便好。”
苏婉玉在旁轻笑插话:“世子倒是关心人。秦公子难得来庄中,陌生环境,歇息不好也是应当。”
她说着,目光在谢玉珩与苏璃月之间游移,意味深长。
谢玉珩不接话,目光似盯着窗外,又似乎是盯着对面,苏璃月与秦子墨间咫尺距离。
早膳摆上桌,清粥小菜,精致可口。
苏璃月低头用膳,余光却将一切尽收眼底,秦子墨执箸时,指尖有意无意碰触苏婉玉手背。
苏婉玉递茶,眼波流转间春情荡漾;两人目光偶尔交汇,便飞快错开,仿佛一切都无人察觉一般。
可苏璃月,将他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拿一丝丝藏不住的暧昧,皆尽收眼中。
想来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他们私情的遮羞布,一个任人摆布的笑话。
胸口郁气渐渐消散,苏璃月弯起唇角,将那碗粥慢慢用完。
谢玉珩坐在主位,执盏饮茶,目光却始终未离苏璃月。
苏璃月垂眸时睫羽轻颤,执箸的指尖泛白,她极力维持的平静。
也看见她抬眼时,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清明与决绝。
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梅,挺直了脊梁。
他放下茶盏,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笑意。
**
早膳后,秦子墨起身欲邀苏璃月。苏璃月早一步起身,向谢玉珩福了福:“多谢世子款待,璃月线回院歇息片刻。”
秦子墨一怔:“二姑娘……”
苏璃月未等他开口,已转身往厅外去。月白裙裾拂过门槛,消失在廊下。
秦子墨立在原地,面色微僵。
苏婉玉走上前,柔声道:“秦公子莫怪,妹妹许是乏了。我稍后去看看她。”
秦子墨勉强点头,目光却仍追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苏璃月并未回清竹院。
她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往后山小径去。这条小径隐在竹林深处,是她昨夜无意中发现的,极为僻静。
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梢洒下斑驳光影,泥土气息混着草木清香,让胸中那口浊气散了不少。
她走得不快,漫无目的。绕过几丛翠竹,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小庭院,院中几株老桃树正含苞待放,树下有石桌石凳,清幽雅致。
正欲过去歇脚,身后传来脚步声。
“妹妹走得可真快。”苏婉玉声音带着笑意,从竹林转出,裙摆沾了些许草屑,“让姐姐好找。”
苏璃月停步,转身看她。苏婉玉走近,杏黄衣裙在阳光下鲜亮夺目,腰间玉佩轻晃。
“姐姐找我有事?”
“自然有事。”苏婉玉挽住她手臂,亲昵道,“妹妹忘了?这山庄最出名的便是汤池。咱们既来了,怎能不泡?妹妹陪我去可好?”
苏璃月蹙眉:“我……”
“不许推辞。”苏婉玉打断她,笑容温婉,眼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光,“妹妹身子受寒,泡汤最是养身。夫人嘱咐我好生照看你,你若不去,姐姐怎么交代?”
苏璃月看着她,她知苏婉玉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此刻拒绝,她必会纠缠不休。
不如权当泡汤养身,不与她多计较。
“好。”她淡淡道。
苏婉玉眼中闪过满意,挽着她往汤池方向去。
**
山庄汤池建在后山,引自地下温泉,分男汤女汤,各据一隅。
女汤建在一处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是竹林,极为隐秘。池水引自泉眼,终年温热,池面雾气氤氲。
苏婉玉引苏璃月至女汤入口,笑道:“妹妹先进去,我落了物什,稍后便来。”
苏璃月颔首,独自踏入汤池院落。院内青石板铺地,几株梅花开得正好,花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绕过影壁,眼前便是汤池,一汪碧水雾气升腾,池边设着衣架屏风,备了干净巾帕。
她正要更衣,忽听池边屏风后传来细微声响。
脚步顿住。
那声音很轻,女子压抑的娇笑。隔着屏风,两道身影影影绰绰,纠缠在一起,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男子低笑:“急什么……门关好了?”
女子娇嗔:“……一会儿有人来……”
“怕什么?难道还会有旁人?”
原来如此。苏婉玉邀她泡汤,打的竟是这个主意,让她撞见这场“意外”,让她亲眼看见秦子墨与别的女子私会……
好一招釜底抽薪。
屏风后,两道身影愈发纠缠,喘·息声渐重。
苏婉玉娇吟着:“……轻些……”
秦子墨粗·喘着应她。
苏璃月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两道影子。没有羞愤,没有恶心,只是觉着乏味。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散在水汽里,无人在意。转身,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女汤院落。
门扉合上,将那些不堪声响隔绝在内。
**
出了女汤院落,苏璃月立在竹林边,深深吸了口气。
山风拂面,吹散些许胸中浊气。她望着远处,忽然想起谢玉珩昨夜那句话。
“现在,你可想摆脱了?”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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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太想了。
可摆脱之前,她不能亏待自己。既来了山庄,汤池不能不泡。她不信这偌大山庄,只有那一处女汤。
沿竹林小径往深处去,行约半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更为隐蔽的汤池,隐在山石之间,池水碧透,雾气袅袅。
池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听泉”二字。
苏璃月四下张望,不见人影。她褪去衣物,缓缓踏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肌肤,瞬间包裹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寒意,都被这温暖一点点化开。
她靠在池边青石上,闭上眼,任由水汽氤氲,思绪放空。
真舒服。
身后池水忽然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苏璃月倏然睁眼,还未来得及回身,一双手臂已从身后探来,紧紧揽住她腰身。
她整个人被带入一个怀抱,滚烫胸膛贴上她后背,她的薄肩,抵在身后之人的胸窝处。隔着薄薄水汽,触感鲜明至极。
苏璃月浑身僵住,本能挣扎。那双手臂却收得更紧,力道霸道得不留余地。低沉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气息拂过她耳廓:
“别闹。你想把那边的两人引来?”
谢玉珩。
苏璃月心跳如擂鼓,不知是惊是怒。她偏头想看清他,却只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幽深如夜,却映着她慌乱的脸。
“世子!”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语中的颤意,“放手!”
谢玉珩未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起伏,他心跳有力,混着她狂乱心跳,在寂静汤池中格外清晰。
池水雾气氤氲,遮掩了一切。可那若有若无的肌肤相触,却比任何直接对视更让人心慌。
她能感觉到他衣袍浸湿后紧贴身上,手臂箍在腰间那不容抗拒的力道,谢玉珩呼吸拂过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谢玉珩!”她又挣扎一下,声音已带薄怒。
谢玉珩低头看她,眸色深不见底。她脸颊绯红,不知是水汽蒸的,还是羞的。
眉眼间却无半分娇怯,只有怒意与倔强。月白色里衣浸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身形,锁骨处水珠滑落,隐入衣襟。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松开手。
苏璃月如蒙大赦,迅速退到池边,借着水面雾气遮掩身形。她盯着他,眼中怒意未消:“世子这是做什么?”
谢玉珩倚在池边青石上,隔着氤氲水汽看她。他外袍已褪,只着中衣,衣料浸湿后紧贴身上,显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
墨发披散,几缕贴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来泡汤。”他答得云淡风轻。
“此处不是女汤?”
“整个山庄都是谢家的。”谢玉珩唇角微弯,“我想在哪儿泡,便在哪儿泡。”
苏璃月被他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情绪,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在乎吗?”
谢玉珩挑眉。
苏璃月指着女汤方向,声音微颤:“那边,你的未婚妻,正与外男私会。你不在乎吗?”
谢玉珩静静看着她,未答话。池水雾气在他周围升腾,模糊了他面容,唯有那双眼,在氤氲中亮得惊人。
苏璃月心头那点猜测渐渐成形,如冰面下暗流涌动。她盯着他,声音愈发平静,平静得近乎冷冽:
“或者,你早就知道?”
汤池内忽然静下来,只闻泉水咕嘟轻响,山风拂过竹梢沙沙声。两人隔着氤氲水汽对视,一个眸光沉静,一个眼神锋利。
苏璃月指尖掐进掌心,等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