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河谷已经被明军完全控制。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着干粮,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
俘虏大约两千人,死了几百,剩下的都跑了。
朱棣走过来,满脸兴奋的道:“二哥,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巴耶济德想伏击咱们,结果被咱们反伏击了!”
朱栐咽下嘴里的干粮说道:“这才刚开始,克孜勒河河谷有三百里长,巴耶济德不可能只设这一处伏兵。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继续西进。”
一个时辰后,大军继续沿着河谷西进。
太阳升到头顶时,斥候来报道:前方三十里又发现奥斯曼人的营地,大约五千人,堵住了河谷。
朱栐没有亲自出手。他让朱棣带一万人正面佯攻,张武和陈亨各带五千人从两侧山上绕过去。
战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奥斯曼人溃败,丢下上千具尸体,往西跑了。
就这样,大军一路西进,一路打。
奥斯曼人设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都被龙骧军轻松击破。
巴耶济德想用空间换时间,但龙骧军的推进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重新组织防线。
五月初三,大军抵达安卡拉以东五十里。
巴耶济德在这里摆开了阵势。
五万大军,背靠安卡拉城,正面列阵。
骑兵在两翼,步兵在中间,弓箭手在最前排。
朱栐勒住马,眯着眼看了看对面的阵势。
“五万人,倒是比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强多了。”朱棣策马过来。
朱栐摇摇头:“不是五万,是三万,你看他们的阵型,前排的弓箭手稀稀拉拉,中间的步兵也不够厚实,两翼的骑兵更少。
巴耶济德手里最多还有三万人,剩下的两万是空架子,用来吓唬人的。”
朱棣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此,对面的阵型看着大,但仔细一数,兵力至少少了一半。
“二哥,您怎么看出来?”他忍不住问。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的道:“打了这么多年仗,看阵型就能猜出兵力,他要是真有五万人,不会把阵型拉这么开,会把兵力集中在中间,等咱们冲过去,再让两翼骑兵包抄。
现在他把阵型拉这么开,就是想让人觉得他兵多。”
“那咱们怎么打?”
朱栐想了想,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两柄擂鼓瓮金锤。
“你带两万人,从正面压上去,别急着冲,慢慢推进,逼他们放箭,等他们的箭放得差不多了,你让开中路,剩下的交给我。”
朱棣一愣道:“二哥,您一个人冲?”
“不是一个人,是一千人,你正面压住他们,我从中路杀进去,直取中军,巴耶济德一跑,这三万人就散了。”
朱棣咬了咬牙说道:“行,我听二哥的。”
半个时辰后,朱棣带着两万龙骧军,从正面缓缓推进。
奥斯曼人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雨,但龙骧军有板甲,箭射在身上叮叮当当弹开,伤不了人。
朱棣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刀,大声喊道:“兄弟们,慢慢走,别急!等他们的箭放完了,咱们再冲!”
两万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奥斯曼人的箭越放越密,但龙骧军的板甲太厚了,根本射不穿。
巴耶济德在中军帐里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箭射不死,刀砍不动,穿着铁甲站在那里,跟铁疙瘩似的。
“传令,两翼骑兵出击,包抄他们!”他厉声道。
奥斯曼骑兵从两翼冲出来,马蹄声如闷雷。
朱棣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翼!右翼!迎上去!”
两翼的龙骧军骑兵也冲了出去,燧发枪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奥斯曼骑兵一排排倒下。
阵型乱了。
朱栐动了。
他拎着双锤,带着一千龙骧军精锐,从中路直插奥斯曼人的中军。
一千人对三万人,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送死。但朱栐从来不讲道理。
他冲在最前面,双锤左右开弓,每一锤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一个奥斯曼骑兵冲过来,长矛刺向他的胸口。
朱栐一锤砸在矛杆上,矛杆断成两截,那骑兵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第二锤砸在他胸口,连人带马飞出去,砸倒了后面好几个人。
又一个骑兵冲过来,弯刀砍向他的脖子。
朱栐头也不回,反手一锤后扫,锤头砸在马头上,战马哀鸣一声倒地,骑兵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
朱栐一个人,杀穿了三万人的阵型。
身后那一千龙骧军,跟着他的轨迹,一路往前冲,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把奥斯曼人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巴耶济德在中军帐里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越来越近,腿都在抖。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两柄锤子,三万人的阵型挡不住他,五千骑兵的冲锋拦不住他。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喊。
传令兵挥舞着旗帜,命令传到前线。
奥斯曼人的阵型彻底乱了。
前面的往后跑,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
三万人,像受惊的羊群,往安卡拉城方向溃逃。
朱栐没有追。
他站在中军帐前,把锤子挂回马背,擦了擦脸上的血。
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朱棣策马过来,满脸兴奋道:“二哥!胜了!三万人,溃了!”
朱栐点点头说道:“传令,追击三十里,别让他们跑进安卡拉城。”
“是!”
龙骧军开始追击。溃兵漫山遍野,跑得快的已经没影了,跑得慢的跪在地上投降。
朱栐坐在中军帐的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狼藉。
陈亨递过来一壶水说道:“王爷,您受伤了?”
“没。”朱栐接过水,喝了一口。
陈亨看着他那身血衣,咽了口唾沫。
一个人,杀穿三万人的阵型,身上连道伤口都没有。
他跟了王爷十几年,早就习惯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震撼。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朱栐站起身,望着西边的天空道:“整顿人马,往安卡拉去。巴耶济德跑不远。”
五月初五,大军抵达安卡拉城下。
这座城比凡城大得多,城墙也厚实,是奥斯曼帝国在安纳托利亚高原最重要的城池。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弓箭手弯弓搭箭,长矛手严阵以待。
巴耶济德没有跑进城。他在城外扎了营,把最后的两万多人摆开,准备决一死战。
朱栐勒住马,看着对面的阵势。
这一次,巴耶济德没有玩虚的。
两万多人,阵型严整,前排是重装步兵,手持长矛,后排是弓箭手,两翼是骑兵。
城墙上还有几千守军,随时可以出来支援。
“二哥,这一仗不好打。”朱棣策马过来。
朱栐点点头说道:“是不好打,但不打不行,安卡拉是安纳托利亚高原的门户,拿不下安卡拉,咱们就进不了小亚细亚。”
他想了想,翻身下马道:“传令,全军列阵,龙骧军在前,燕军在后,我打头阵,你们跟着我冲。”
朱棣急道:“二哥,您又要一个人冲,这次对面有两万多人,还有城墙上的弓箭手……”
“谁说一个人...我带五千人打头阵,冲垮他们的前锋。你带一万人跟在后面,等他们乱了,你往两边包抄。
张武带五千人绕到北门,别让巴耶济德跑了。”朱栐看了他一眼道。
他拎起双锤,翻身上马道:“出发。”
五千龙骧军齐刷刷挺直腰杆,燧发枪上膛,刺刀出鞘。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面,双锤搁在马背上,闪着暗金色的光。
对面的奥斯曼阵型开始骚动。
前排的重装步兵握紧了长矛,后排的弓箭手弯弓搭箭。
朱栐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五千龙骧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箭矢如雨,朱栐不闪不避。
箭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弹开,射在马上,马也披着甲,伤不着。
他冲到阵前,双锤齐出,砸向最前排的长矛手。
“轰!”
锤头砸在一个人身上,胸骨碎裂,整个人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三四个长矛手。
另一柄锤横扫,又是五六个人飞出去。
朱栐马速不减,冲进了阵中。
双锤左右开弓,每一锤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砸、扫、抡。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没人挡得住。
锤子太重了,碰着就死,挨着就残。
那些奥斯曼士兵手里的长矛、弯刀,在锤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断。
朱栐一个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身后,五千龙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阵中,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奥斯曼人的前锋,被这五千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巴耶济德在后面看着,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明军会这么打。
更没想到,五千人就能冲垮他的前锋。
“传令,两翼包抄!把他们困住!”他厉声下令。
但来不及了。
朱棣带着一万人从后面杀上来,分成两路,往奥斯曼人的两翼包抄。
燧发枪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奥斯曼骑兵一排排倒下。
张武带着五千人,绕到了安卡拉城北门,堵住了溃兵的退路。
巴耶济德看着四面八方的明军,终于明白,这场仗,他输了。
“撤...往城里撤!”他调转马头,往安卡拉城跑去。
但城门的吊桥已经升起来了。
张武的人堵在北门,城里的守军不敢开门,怕明军跟着冲进去。
巴耶济德在城下急得团团转,身后的溃兵越来越多,把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朱栐追到城下,一锤砸翻了奥斯曼人的帅旗。
那面绣着新月和弯刀的旗帜,轰然倒下。
巴耶济德跳下马,跪在地上道:“投降,我投降……”
朱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身后,两万多奥斯曼士兵跪了一地。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叮叮当当,像下雨一样。
安卡拉城,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