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小满。
清晨五点半,天还灰蒙蒙的,靠山屯上空却已经聚起了一团团铅灰色的浓云。没有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屯东头老榆树上的老鸦“嘎嘎”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串不祥的叫声。
“这天儿不对劲啊。”王老六蹲在合作社大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抬头望天,“云层这么厚,压得这么低,怕是要下大雨。”
孙小海正在给猎犬喂食,闻言也看了看天:“下就下呗,春雨贵如油,正好给庄稼解解渴。”
“这可不是春雨的架势。”王老六摇摇头,“你看那云,黑中带黄,是‘跑马云’。老话说,‘跑马云,雨淋淋,不淹庄稼就淹人’。我估摸着,得是一场大雨。”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几秒钟后,“轰隆隆”的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震得窗户哗哗作响。
合作社饲养场里,赵铁柱正在给鹿群添饲料。听到雷声,鹿群一阵骚动,几头小鹿惊慌地往鹿舍角落里挤。赵铁柱心里也咯噔一下——养殖场刚扩建完,排水系统还没彻底验收,万一下大雨……
“铁柱!铁柱!”马大炮从养殖场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收音机,“快听!县广播台发紧急通知了!”
收音机里传出女播音员急促的声音:“……县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我县将出现特大暴雨天气,局部地区降雨量可能超过二百毫米。请各乡镇、各部门做好防汛准备,特别是山区要注意防范山洪、泥石流等地质灾害……”
“二百毫米?”赵铁柱脸色变了,“那不得把咱养殖场淹了?”
马大炮也急了:“赶紧通知全峰!还有,让工人们都回屯里,雨太大危险!”
合作社的应急广播响了:“全体社员注意!暴雨预警,所有户外作业立即停止!养殖场、加工厂、建筑工地,马上组织人员撤离!重复一遍……”
靠山屯顿时忙碌起来。养殖场的工人们开始赶鹿、赶猪、赶鸡,往地势高的地方转移。建筑工地的工人们忙着固定脚手架,遮盖建材。加工厂的工人关闭机器,检查电路。
卓全峰从家里冲出来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他顾不上打伞,直接跑到合作社办公室,抓起电话就给县城的野味馆打。
“小海在吗?……小海,听我说,马上关门,把值钱的东西往楼上搬!特别是账本、现金!通知省城、地区店,都做好防汛准备!”
“全峰,雨真这么大?”电话那头,孙小海还有些迟疑。
“气象台发了红色预警,不是闹着玩的!”卓全峰声音急促,“咱们靠山屯在山沟里,万一来山洪,跑都来不及。你赶紧安排,我这边也要组织转移!”
挂了电话,雨已经下大了。不是渐渐变大,而是突然就像天河决了口,哗啦啦倾倒下来。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转眼间地面就积了一层水。
“爹!爹!”大丫卓雅慧跑进办公室,浑身湿透,“咱家院里进水了!娘让我们帮忙搬东西!”
“快去帮你娘!”卓全峰一边说一边往外冲,“告诉玲玲,粮食、被褥往高处搬!其他东西别管了!”
屯里的土路已经变成了泥浆河。雨水顺着山坡往下冲,带着泥沙、石块、树枝,汇成一股股黄褐色的急流。几户住在低洼处的老房子,院里已经进了膝盖深的水。
“救命啊!我家房子要塌了!”屯西头传来哭喊声。
卓全峰趟着水跑过去,只见刘寡妇家的两间土坯房,墙基已经被水泡软,墙上裂开了几道缝,雨水正顺着裂缝往里灌。刘寡妇和她十岁的儿子抱着被褥站在院里,浑身湿透,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啥?快出来!”卓全峰冲进去,一手一个,把娘俩拽出来。刚出门,“轰隆”一声,半边山墙塌了,泥水四溅。
“我的房子……我的家啊……”刘寡妇瘫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人没事就行!”卓全峰拉起她,“先去合作社大院,那儿地势高!”
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一样。靠山屯整个泡在水里。合作社新建的十栋社员新房,因为地基打得牢,暂时还没事。但那些老房子,特别是土坯房,已经开始陆续倒塌。
合作社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老人、孩子、妇女,抱着被子、包袱,一个个惊魂未定。胡玲玲带着几个妇女在烧姜汤,大锅架在屋檐下,柴火湿了,冒着浓烟。
“全峰,咱屯里二十三户老房子,倒了七户了!”王老六浑身泥水跑进来,“还有十几户院里进水,人撤出来了,东西没来得及搬!”
“人没事就好。”卓全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老六,你带几个人,去屯里转转,看还有没有人困住。铁柱,养殖场那边咋样?”
赵铁柱脸都白了:“鹿舍进了水,有两头小鹿淹死了。猪圈那边更惨,排水沟堵了,水倒灌,二十多头猪崽泡在水里。山鸡……山鸡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树上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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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出来了,都在仓库里。”
“好,先保人。”卓全峰咬牙,“动物……能救多少救多少。”
正说着,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军用吉普车冲开泥水,停在合作社门口。车上跳下几个人,穿着雨衣,是县武装部的李部长,还有几个解放军战士。
“卓全峰同志!我们是县防汛指挥部的!”李部长大声喊,“靠山屯情况怎么样?”
“李部长!”卓全峰迎上去,“倒了七户房子,人撤出来了。养殖场损失不小,但没人员伤亡。”
“好,人没事就好。”李部长松了口气,“我们是来支援的。县城通往靠山屯的路被冲断了三处,我们绕小道过来的。现在雨还在下,气象台说暴雨至少要持续到明天中午。你们这里地势低,得做好转移准备。”
“转移?往哪儿转?”
“往山上转。”李部长指着后山,“我们已经勘察过了,后山有片缓坡,地势高,可以搭建临时帐篷。县里调拨了五十顶帐篷,还有粮食、药品,马上就到。”
“可这雨……”
“雨再大也得转!”李部长很坚决,“山洪随时可能暴发,你们屯在山沟里,太危险。卓同志,你是合作社社长,要配合我们组织转移。”
卓全峰看着院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老人、孩子、妇女,一个个满脸惊恐。他知道,李部长说得对,待在屯里确实危险。
“好!我们配合!”他转身喊道,“乡亲们!听我说!雨还要下,屯里不安全,咱们得往山上转移!合作社所有青壮年,跟我一起,帮老人孩子上山!妇女们收拾能带的东西,粮食、被子、锅碗!快!”
命令一下,合作社的骨干们立刻行动起来。孙小海、王老六带人挨家挨户通知,赵铁柱、马大炮组织青壮年背老人、抱孩子。胡玲玲带着妇女们打包粮食、衣物。
雨还在疯狂地下。山路泥泞,一脚下去陷半尺深。卓全峰背着合作社年纪最大的赵老爷子,一手拄着棍子,艰难地往上爬。老爷子八十多了,趴在他背上,喃喃道:“全峰啊,放我下来吧,我这把老骨头,别拖累你们……”
“赵大爷,您说啥呢!”卓全峰喘着粗气,“您为咱屯操劳一辈子,现在该我们照顾您了。抱紧我,别松手!”
爬到半山腰的缓坡处,解放军的战士们已经搭起了十几顶帐篷。绿色的帆布帐篷在雨中显得格外醒目。还有战士在挖排水沟,防止雨水倒灌。
“快!进帐篷!里面有干衣服!”战士们招呼着。
人们陆续进帐篷。每顶帐篷能住二十人,虽然挤,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胡玲玲和妇女们赶紧生火,烧热水,给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孩子喝。
“爹,给。”大丫卓雅慧端着一碗姜汤过来,小脸冻得发白,但眼神坚定。
卓全峰接过碗,一饮而尽。热汤下肚,才感觉有了点热气。他环顾四周,合作社的骨干们都在——孙小海在帮战士搭帐篷,王老六在清点人数,赵铁柱在照顾受惊的鹿群(有几头鹿也赶上来了),马大炮在维持秩序。
“全峰,屯里的人都上来了。”孙小海走过来,“我数了,一百八十七人,都在。就是……就是东西没带上来多少。”
“人上来就行。”卓全峰看着山下——靠山屯已经成了一片汪洋。低处的房子只露出屋顶,高处的房子也泡在水里。合作社新建的办公楼、厂房,虽然还没倒,但也进了水。
“养殖场那边……”赵铁柱声音哽咽,“我走的时候,水已经齐腰深了。那些鹿、猪、鸡……怕是保不住了。”
卓全峰心里像刀割一样。养殖场投了十万块,是合作社的心血。但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铁柱,别想了。只要人在,东西还能挣回来。”他拍拍赵铁柱的肩,“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大家安全,别生病,别冻着。”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整整二十个小时,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山坡上的帐篷在风雨中摇晃,好几次差点被掀翻,全靠战士们用绳子固定住。
第二天下午,雨终于小了。但山洪暴发了。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山谷传来。只见一股黄褐色的洪流,像一头疯狂的巨兽,从上游冲下来,裹挟着树木、石块、泥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靠山屯彻底被淹了。水面上漂浮着家具、农具、死去的家禽家畜。合作社的养殖场,只露出屋顶的几个尖角。新建的社员新房区,水已经漫到了窗台。
“我的家……我的房子……”有人哭起来。
“我攒了半辈子的东西,全没了……”
“往后可咋活啊……”
悲戚的气氛在帐篷里蔓延。连最坚强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卓全峰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惨状,心里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是主心骨,不能倒。
“乡亲们!”他转身,声音沙哑但坚定,“房子没了,咱们再盖!东西没了,咱们再挣!只要人在,就有希望!合作社在,就有靠山!我卓全峰在这儿发誓,一定带领大家,把家园重建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有合作社在,咱们不怕!”
“全峰,我们信你!”
“重建家园!”
人们的情绪被点燃了。是啊,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东西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人还在,合作社还在,就有希望。
雨停了,水开始慢慢退去。第三天,县里的救援物资到了——粮食、棉被、衣服、药品,还有搭建临时住房的板材。地区也派来了医疗队,给老人孩子检查身体,发放预防感冒、腹泻的药物。
第四天,卓全峰组织青壮年下山,清理屯里的淤泥。合作社的挖掘机、卡车派上了用场,清理道路,搬运垃圾。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二十三户老房子,倒了十四户,剩下的也成了危房。合作社的养殖场,鹿舍塌了一半,猪圈全毁,山鸡舍没了踪影。加工厂的设备泡在水里,能不能用还不好说。新建的社员新房区,虽然没倒,但屋里进了水,家具、被褥全毁了。
损失初步估算:房屋倒塌损失五万,养殖场损失八万,加工厂损失三万,其他损失两万,总共十八万!
“全峰,咱们合作社……还能撑住吗?”孙小海看着账本,手都在抖。
卓全峰沉默良久,抬起头:“撑不住也得撑。合作社账上还有十五万流动资金,先拿出来救灾。不够的,我去贷款。”
“贷款?这节骨眼上,银行能贷给咱们?”
“能。”卓全峰很肯定,“咱们合作社是县里的明星企业,有信誉。而且这次是救灾,政府会支持。”
他立刻去了县城。县信用社的王主任听说他的来意,有些为难:“卓社长,你们合作社的情况我知道,按理说该支持。但这次受灾的不光你们靠山屯,全县十几个乡镇都遭灾了,贷款需求大,额度紧张……”
“王主任,我们不白贷。”卓全峰拿出合作社的资产清单,“合作社有养殖场、加工厂、饭店,还有‘兴安’这个品牌。这些都是优质资产,可以抵押。我们贷二十万,三年还清,利息按最高的算。”
王主任看着清单,犹豫了。合作社的资产确实优质,但这次受灾这么严重,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
正僵持着,办公室门开了,李副县长走了进来。
“老王,卓社长,正好你们都在。”李副县长面色凝重,“我刚从地区开会回来,这次暴雨灾害,咱们县是重灾区。地委要求,要全力支持受灾企业恢复生产。特别是像靠山屯合作社这样的龙头企业,要重点扶持。”
他看向卓全峰:“卓社长,你们需要多少贷款?”
“二十万。”
“我给你批三十万!”李副县长拍板,“三年免息!但有个条件——你们要尽快恢复生产,还要带动周边受灾群众,搞生产自救。”
“李县长,这……”王主任想说什么。
“这是政治任务!”李副县长很坚决,“靠山屯合作社要是倒了,影响的不光是一个企业,是全县乡镇企业的发展信心!老王,你马上办手续,明天资金必须到位!”
“是!”王主任不敢再说什么。
卓全峰眼圈红了:“李县长,谢谢……谢谢政府……”
“别谢我,是你们合作社值得帮。”李副县长握着他的手,“全峰,我知道你难。但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挺住。你们合作社是咱们县的骄傲,不能倒。”
贷款下来了,三十万,三年免息。卓全峰拿着这笔钱,开始了灾后重建。
第一步,解决住房。合作社用救灾款买了建材,组织建筑队,给倒塌房屋的农户盖新房。不是以前的土坯房,是砖瓦房,地基打得牢,能抗灾。
“全峰,这……这太破费了……”刘寡妇看着正在给她家盖的新房,眼泪汪汪,“我哪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不是给你白住。”卓全峰说,“房子合作社出钱盖,你慢慢还。以后在合作社干活,用工钱抵。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房子归你。”
“那……那得还到啥时候?”
“十年,二十年,都行。”卓全峰很认真,“总之,不让大家没地方住。”
第二步,恢复生产。养殖场清理淤泥,修复鹿舍、猪圈,重新引进种苗。加工厂检修设备,晾晒原料。饭店虽然损失小,但也全面消毒,重新开业。
第三步,生产自救。合作社推出了“以工代赈”——受灾的农户来合作社干活,一天给三块钱工钱,还管一顿饭。这样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问题,又加快了重建进度。
但总有人不领情。
这天,卓全峰正在养殖场指挥清理,大哥卓全兴来了,身后跟着三哥卓全森,还有刘晴。
“老四,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卓全兴搓着手,有些难为情。
“大哥,你说。”
“那个……你看这次受灾,我们家房子虽然没倒,但也进了水,家具啥的都泡坏了。”卓全兴说,“合作社给受灾户盖新房,我们能不能……也申请一套?”
卓全峰看着他:“大哥,合作社的规定是,房屋倒塌或成危房的,才能申请重建。你家房子我看了,就是进了水,晾干了还能住。而且合作社的资金有限,要先紧着最困难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我们就算困难户!”刘晴抢着说,“全森在养殖场干活,一个月才三十块,够干啥的?这次受灾,我们家损失也大,凭啥不能申请?”
“三嫂,损失大不大,要看实际情况。”卓全峰耐心解释,“你们家损失的是家具、衣物,值不了多少钱。刘寡妇家是房子塌了,无家可归。赵老爷子家是老房子,成了危房,不敢住。这些才是急需解决的。”
“你就是偏心!”刘晴提高声音,“对外人那么大方,对自家人抠抠搜搜!别忘了,我们是你亲哥亲嫂!”
“正因为是亲哥亲嫂,才更要按规矩办事。”卓全峰语气转冷,“合作社的钱是大家的,不是我个人的。我要是开了口子,别人怎么看?那些真正受灾的群众怎么看?”
“你……”刘晴还要说,被卓全森拉住了。
卓全兴叹了口气:“老四,大哥明白了。是大哥糊涂,不该来为难你。我们……我们自己想办法。”
看着大哥佝偻的背影,卓全峰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原则不能破。这次受灾,合作社要帮的人太多了,必须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重建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一个月后,十四户倒塌房屋的新房全部盖好,受灾群众搬进了新家。养殖场恢复了七成产能,加工厂重新开工。合作社的饭店也陆续恢复营业。
但损失是实实在在的。到六月底盘点,合作社上半年利润只有五万,比去年同期少了十万。主要是灾后重建投入大,产出少。
“全峰,这么下去,年底分红要受影响啊。”孙小海担忧地说。
“分红少就少点。”卓全峰很淡定,“只要人心不散,合作社不垮,钱还能挣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看到希望,看到合作社有担当,有未来。”
他说的没错。合作社在灾后重建中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心。以前有些没入社的农户,现在主动要求加入。周边村子受灾的群众,也想来合作社干活。
“卓社长,我们村也遭灾了,能不能跟你们合作社签合同,我们养鹿,你们收?”邻村的村长找来。
“能!”卓全峰来者不拒,“合作社提供种苗、技术,保底收购。大家一起干,共渡难关。”
合作社的规模,反而在灾后扩大了。到七月底,加入“公司+农户”模式的农户达到一百二十多户,养殖规模比灾前扩大了一倍。
八月初,地区召开抗灾救灾表彰大会。靠山屯合作社被评为“抗灾救灾先进集体”,卓全峰被评为“先进个人”。地区报纸头版报道了合作社的事迹,标题是《暴雨冲不垮的战斗堡垒——记靠山屯合作社抗灾重建》。
报道登出来那天,合作社开了个简单的庆祝会。没有大鱼大肉,就是简单的饭菜,但大家吃得很香。
“乡亲们,”卓全峰站起来,举起碗,“这碗酒,敬咱们自己!敬咱们在暴雨中挺过来的勇气!敬咱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决心!”
“干!”
碗碰在一起,溅起的是希望的水花。
夜深了,卓全峰和胡玲玲站在新房门口,看着重建后的靠山屯。新盖的房子整齐排列,养殖场的灯火通明,加工厂的机器轰鸣。
“他爹,这半年,像做梦一样。”胡玲玲轻声说。
“是场噩梦,但咱们闯过来了。”卓全峰搂着她的肩,“玲玲,你说得对,只要人在,家就在。只要合作社在,希望就在。”
远处,合作社小学的工地又开工了——因为受灾停了两个月。孩子们很快就能在新教室上课了。
这场暴雨,冲垮了房屋,冲走了财物。
但冲不垮人心,冲不垮希望。
而希望,就像雨后的春笋,在废墟上,生长得更加茁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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