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日,大雪节气的前一天。
松江市工商局商标注册处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卓全峰坐在硬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叠材料,手心微微出汗。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是胡玲玲特意为他进城办事做的,布料挺括,四个口袋熨得平整。可坐在这政府机关的办公室里,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前世他连县城的衙门都没进过几回,这辈子却要在地级市的工商局办商标注册了。
“下一个,卓全峰同志。”窗口里传来声音。
卓全峰赶紧起身,走到三号窗口前。窗口里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办事员,看起来二十出头,正在整理文件。
“同志,我来注册商标。”卓全峰把材料递进去。
女办事员接过材料,推了推眼镜:“‘兴安’牌……经营范围:第29类肉制品,第30类调味品,第31类新鲜蔬果,第35类广告销售……嚯,注册类别挺全啊。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靠山屯合作社。”卓全峰说,“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还有省报的报道……”
女办事员翻看着材料,突然抬起头:“你就是那个打猎起家的卓全峰?我在省报上看过你的报道。你们合作社挺厉害啊,从山里开到市里来了。”
“过奖了,就是混口饭吃。”卓全峰谦虚道。
“这可不是混口饭吃。”女办事员笑了,“你们这‘兴安野味’在松江市都出名了。我家亲戚还专门去你们店里吃过,说鹿肉炖得特别好。不过——”她话锋一转,“注册这么多类别,费用可不低。一类商标注册费八十元,你这一下子注册五类,四百块钱呢。还得等审核,快的三个月,慢的半年。”
四百块!卓全峰心里咯噔一下。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但他咬咬牙:“该花的钱得花。同志,您看这材料齐全不?能不能快点办?”
“材料倒是齐全。”女办事员翻看着,“不过我得提醒你,最近有好几家也来注册‘兴安’商标,有食品厂,有山货店。你们虽然是第一个来注册的,但还得公示,如果有人异议,就麻烦。”
“有人抢注?”卓全峰心里一紧。
“正常。”女办事员见怪不怪,“你们生意做大了,眼红的人多。趁你们没注册,先把商标抢了,要么自己用,要么高价卖给你们。这叫‘商标抢注’,现在挺常见的。”
卓全峰皱起眉头。这他还真没想到。前世哪有商标的概念?这辈子做生意,才慢慢懂这些门道。
“同志,那我们现在注册,能保住吗?”
“只要你们是第一个申请的,原则上优先。”女办事员说,“但如果有争议,就得打官司。你们合作社……有律师吗?”
律师?卓全峰摇头。合作社哪请得起律师。
“那我建议你们找个法律顾问。”女办事员压低声音,“我听说‘松江食品厂’也在注册‘兴安’商标,他们可是国营大厂,有法务科。你们要是没准备,恐怕争不过。”
卓全峰心里沉甸甸的。从工商局出来,他直接去了地区律师事务所——这是王建军告诉他的地方,王建军在石砬子村搞渔业合作社时,来这里咨询过渔业法规。
律师事务所在一栋老旧的三层楼里,楼梯吱呀作响。卓全峰找到挂着“经济法律咨询”牌子的房间,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同志,有事?”
“我想咨询商标注册的事。”卓全峰说。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叫陈明,是这里的律师。您贵姓?”
“卓全峰,靠山屯合作社的。”
“哦,我知道你们。”陈明眼睛一亮,“‘兴安野味’是吧?我夫人特别爱吃你们店的飞龙汤。怎么,商标注册遇到问题了?”
卓全峰把情况说了一遍。陈明听完,点点头:“商标抢注,现在是普遍现象。特别是你们这种乡镇企业,品牌做起来了,但法律意识跟不上,很容易被人钻空子。松江食品厂……我听说过,他们确实在注册‘兴安’商标,打算做山货罐头。”
“那我们怎么办?”卓全峰问。
“第一,马上提交注册申请,拿到申请回执,这是优先权的证明。第二,收集你们使用‘兴安’商标的证据——报纸报道、店铺招牌、产品包装、销售凭证,越早越好,越多越好。第三,如果松江食品厂已经提交申请,我们要提出异议,主张我们在先使用权。”陈明条理清晰地说,“不过——”
他顿了顿:“打商标官司,耗时耗力耗钱。你们合作社,有这准备吗?”
“多少钱?”卓全峰直截了当。
“代理费一千,如果打官司,另算。一审大概两千,如果上诉,再加。”陈明说,“而且时间很长,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
卓全峰沉默了。三千块钱,对现在的合作社来说,不是拿不出。但花这么多钱打官司,值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明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卓同志,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商标是企业的命根子。你们辛辛苦苦把‘兴安’这个牌子做起来,要是被别人抢了,以后就不能用了。要么改名——但顾客认的是‘兴安’,改名损失更大。要么买回来——对方开价可能不止三千。所以,这个官司,值得打。”
卓全峰想了想,咬咬牙:“打!陈律师,这事儿拜托您了。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赢。”
“好!”陈明站起来,握住卓全峰的手,“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放心,这个案子我接了。你们先回去准备证据,我这边马上起草异议材料。”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松江市的街灯次第亮起,寒风呼啸。卓全峰裹紧棉袄,走在回店的路上,心里沉甸甸的。做生意,真是一步一个坎。刚解决完混混捣乱、官僚刁难,又冒出商标抢注。但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回到“兴安野味”松江一店,已经晚上八点。店里还有几桌客人,胡玲玲在后厨忙活。看见他回来,赶紧端出热饭菜。
“他爹,办得咋样?”胡玲玲小声问。
“遇到麻烦了。”卓全峰一边吃饭,一边把情况说了。
胡玲玲听完,脸都白了:“三千块钱?还要打官司?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倒谈不上,商业竞争,正常。”卓全峰反而平静了,“但咱们不能让人欺负。这个商标,必须保住。玲玲,你明天回趟屯里,把咱们最早用‘兴安’这俩字的证据都找出来——合作社的章程、最早的山货包装、报纸报道,还有,把省报周记者请来,让他做个证。”
“周记者能来吗?”
“能。”卓全峰很肯定,“他欠咱们人情。上次报道咱们合作社,他拿了优秀新闻奖,还升了职。这次请他帮忙,他肯定来。”
第二天,兵分两路。胡玲玲回靠山屯,卓全峰去找周记者。
周记者现在已经是省报经济部的副主任了,听说卓全峰来了,特意在办公室接待他。
“卓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周文斌热情地给他倒茶。
“周主任,遇到难处了,来求您帮忙。”卓全峰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文斌听完,一拍桌子:“太不像话了!松江食品厂这是明抢啊!他们那个厂长我认识,姓孙,外号‘孙大炮’,仗着是国营厂,欺负乡镇企业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放心,这个忙我帮定了。我这儿有去年采访你们的原始稿件、照片,还有见报的样报。这都是你们最早使用‘兴安’商标的证据。另外,我再写篇报道,曝光这种商标抢注行为!”
“报道……会不会太得罪人?”卓全峰有些顾虑。
“怕什么?”周文斌义愤填膺,“现在中央鼓励乡镇企业发展,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他们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大鱼吃小鱼’。我不仅要写报道,还要以内参形式,反映到省里。我倒要看看,这个孙大炮有多大能耐!”
有了周记者支持,卓全峰心里踏实多了。
三天后,所有证据收集齐全。最早的是1985年11月的合作社章程,上面明确写着“合作社产品使用‘兴安’商标”。接着是1986年1月县工商局核发的“兴安野味馆”营业执照,还有省报1986年3月的报道,配图里清晰可见“兴安野味”的招牌。
陈律师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足有两寸厚。他带着卓全峰,再次来到工商局商标处,正式提交异议申请。
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个女办事员,看到这么厚一摞证据,咋舌:“你们准备得真充分。不过……”她压低声音,“松江食品厂那边也来人了,正在处长办公室呢。你们小心点。”
正说着,处长办公室门开了,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呢子大衣,梳着背头,一脸倨傲。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像是秘书。
胖子看见卓全峰和陈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这不是‘兴安野味’的卓老板吗?怎么,也来注册商标?”
卓全峰认出他就是松江食品厂的孙厂长,外号“孙大炮”。
“孙厂长,幸会。”卓全峰不卑不亢。
“幸会幸会。”孙大炮走过来,拍拍卓全峰的肩,“年轻人,生意做得不错。不过啊,做生意要懂规矩。‘兴安’这个商标,我们食品厂已经申请了。你们要是想用,可以授权嘛。一年给个万八千的授权费,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万八千?卓全峰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孙厂长,恐怕您弄错了。‘兴安’商标是我们合作社从1985年就开始使用的,有证据。你们是抢注,违法。”
“违法?”孙大炮哈哈大笑,“年轻人,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抢注不抢注的,商标谁先注册就是谁的。你们用了又怎样?没注册,就不受保护。这样——”他摆出施舍的姿态,“看你们乡镇企业不容易,授权费降到五千。一年五千,用我们的商标,不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不会用你们的商标。”卓全峰斩钉截铁,“‘兴安’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孙大炮脸色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走着瞧,看谁能拿到商标。”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女办事员等他们走了,才小声说:“卓同志,孙厂长跟咱们处长是同学,关系铁。你们这异议……恐怕难。”
卓全峰心里一沉,但没退缩:“难也得办。陈律师,咱们按程序走。”
“放心。”陈明推推眼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关系再硬,也硬不过法律。”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商标异议程序复杂,要审查、要听证、要裁决。卓全峰和陈律师跑了十几趟工商局,材料补充了一次又一次。孙大炮那边也没闲着,动用关系,施加压力。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商标处终于出了初步裁定——驳回松江食品厂的注册申请,理由是“兴安”商标已在先由靠山屯合作社使用,构成在先权利。
孙大炮不服,提出复审。
官司进入了拉锯战。
这天,卓全峰刚从工商局回来,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大哥卓全兴。
“老四……”卓全兴搓着手,一脸难为情。
“大哥,你怎么来了?坐。”卓全峰给他倒茶。
卓全兴不坐,站着说:“老四,我听说……你在跟松江食品厂打官司?”
“嗯,商标的事儿。”
“那个……孙厂长……是我媳妇娘家表舅。”卓全兴声音越来越小,“他托我来说和,说愿意出两千块钱,买断你们的商标。你看……能不能……”
卓全峰看着他,突然笑了:“大哥,你是来当说客的?”
“我……我也是没办法。”卓全兴脸涨得通红,“你三嫂逼我来。她说要是说和成了,孙厂长答应给我在食品厂安排个工作,正式工……”
“所以你就来劝我,把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品牌,两千块钱卖了?”卓全峰语气转冷,“大哥,你知道‘兴安’这个牌子值多少钱吗?光去年,咱们用这个牌子卖的山货野味,就挣了十几万!两千块?他孙大炮打发要饭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不值。”卓全兴急了,“可孙厂长说了,要是你不答应,他就让工商局永远不批你们的商标。你们耗不起啊!”
“耗不起?”卓全峰站起来,盯着大哥,“大哥,我告诉你,这个官司,我打定了。别说两千,两万、二十万,我也不卖!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合作社几百号人的心血!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就回去告诉孙大炮,让他死了这条心!”
卓全兴被弟弟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走了,胡玲玲从后厨出来,担忧地说:“他爹,这么得罪大哥……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卓全峰很坚决,“原则问题,不能让步。今天让步了,明天就有人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这个头,不能开。”
胡玲玲点点头,不再说话。她知道丈夫是对的。
商标官司还在继续。孙大炮见说和不成,开始使阴招。
先是“兴安野味”松江市的两家店,连续接到顾客投诉,说吃了拉肚子。卫生局又来检查,这次查得更严,愣是在厨房角落里“发现”了半只死老鼠——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的。
“卓老板,这卫生问题太严重了。”卫生局的人板着脸,“停业整顿三天,罚款五百。”
卓全峰知道是孙大炮搞的鬼,但没证据,只能认罚。停业三天,损失好几千。
接着是税务局,说接到举报,兴安野味“偷税漏税”。查账查了半个月,没查出问题,但生意受影响。
然后是消防、环保、市容……各个部门轮番上阵。虽然最后都没查出大问题,但折腾得店里鸡飞狗跳。
最狠的一招来了——孙大炮动用关系,让银行冻结了合作社的贷款申请。合作社正准备扩建养殖场,需要五万元贷款,材料都交上去了,突然被告知“不符合条件”,驳回了。
“全峰,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孙小海气得直拍桌子,“养殖场扩建不了,明年货源跟不上,店就得关门!”
卓全峰也很上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别急,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贷款的事儿,我找李副县长帮忙。卫生、税务这些,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至于商标官司——”他看向陈律师,“陈律师,有办法加速吗?”
陈明推推眼镜:“有一个办法——向省工商局投诉,举报松江市工商局行政不作为,偏袒国营企业。但这么干,就等于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就撕破脸。”卓全峰一拍桌子,“他不仁,我不义。陈律师,你写投诉信,我来签字。另外,周记者那边,请他写内参,直接捅到省里去!”
“好!”陈明也被激起了斗志,“我这就去办!”
投诉信写好了,内参也发了。卓全峰又去了一趟省城,找到省军区后勤部的李主任——当初买退役装备时认识的。李主任很仗义,给省工商局的老战友打了电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多方施压下,事情出现了转机。
1987年1月15日,省工商局派调查组下来,专门调查“兴安”商标纠纷案。调查组在松江市待了三天,走访了靠山屯合作社、松江食品厂,查阅了所有材料,还召开了听证会。
听证会上,孙大炮依然嚣张:“我们食品厂是国营大厂,年产值上千万,用‘兴安’商标是为了发展地方经济。他们一个乡镇企业,小打小闹,用这么好的商标是浪费!”
卓全峰反驳:“商标的价值不是企业大小决定的,是市场认可决定的。‘兴安’这个牌子,是我们合作社一点一点做起来的,顾客认的是我们的质量,我们的信誉。你们抢注商标,是想不劳而获!”
周记者作为媒体代表发言:“保护乡镇企业合法权益,是当前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方向。这种利用体制优势打压乡镇企业的行为,必须制止!”
陈律师出示了厚厚一摞证据:“根据《商标法》规定,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应当予以保护。靠山屯合作社从1985年就开始使用‘兴安’商标,有充分证据。松江食品厂的抢注行为,是明显的恶意注册。”
调查组认真听取了各方意见。
一周后,省工商局做出最终裁定:撤销松江食品厂的商标注册申请,核准靠山屯合作社的“兴安”商标注册。理由是:靠山屯合作社在先使用“兴安”商标,并已形成一定影响力,享有在先权利。松江食品厂的行为构成恶意抢注。
裁决书下来的那天,合作社在松江店开了庆功宴。所有社员都来了,连靠山屯的老少爷们,能来的都来了。店里坐不下,就在门口摆了几十桌。
卓全峰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商标注册证书,红彤彤的封皮,烫金的国徽。他高高举起:“乡亲们!咱们的‘兴安’商标,保住了!”
“好!”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孙小海激动得老泪纵横:“全峰,咱们……咱们有自个儿的牌子了!”
王老六抹着眼睛:“这辈子,值了!”
胡玲玲站在丈夫身边,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花。
卓全峰环视众人,高声说:“从今天起,‘兴安’不只是一个商标,是咱们合作社的金字招牌!是咱们几百号人的脸面!咱们要用这个牌子,打出名气,打出信誉,打出咱们靠山屯人的骨气!”
“对!打出骨气!”
宴席开始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社员们轮流来敬酒,卓全峰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
喝到一半,店外来了个人——是大哥卓全兴,还领着个人,正是孙大炮。
孙大炮今天没了往日的倨傲,满脸堆笑,手里还拎着两瓶茅台。
“卓老板,恭喜恭喜。”他走上前,“之前是我不对,有眼不识泰山。这两瓶酒,算是赔罪。”
卓全峰看着他,没接酒:“孙厂长,赔罪就不必了。咱们公事公办,过去的事儿,翻篇了。”
“翻篇好,翻篇好。”孙大炮讪笑着,“那个……卓老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们‘兴安’这个牌子,现在值钱了。我们食品厂想跟你们合作,用你们的商标,生产山货罐头。利润分成,你们六,我们四。你看……”
这是见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卓全峰想了想,突然笑了:“合作可以,但不是六四。商标使用费,一年五万。另外,产品质量我们要监督,包装我们要审核。答应这些条件,咱们就合作。”
五万!孙大炮嘴角抽搐,但还是咬咬牙:“行!五万就五万!”
他知道,“兴安”这个牌子,现在值这个价。
合作谈成了。松江食品厂每年支付五万元商标使用费,生产“兴安”牌山货罐头。合作社负责提供原料,监督质量。
消息传开,震动松江市商界。一个乡镇企业,逼得国营大厂低头,还收了五万块钱的商标费!这事儿成了传奇。
有了这笔钱,合作社的养殖场扩建顺利推进。贷款也批下来了——李副县长亲自打了招呼。
商标保卫战打赢了,但卓全峰没放松。他在合作社成立了“品牌管理部”,由二丫卓雅涵负责——小姑娘今年十一岁,但心思细,爱学习,已经能看懂财务报表了。
“二丫,以后‘兴安’这个牌子,交给你管。”卓全峰对女儿说,“所有用这个牌子的产品,都要登记、备案、抽查。质量不合格的,不准用。谁敢乱用,就取消授权。”
“爹,我能行吗?”二丫有点不自信。
“能行。”卓全峰摸摸她的头,“你比你爹强,念书多,懂道理。这个牌子是咱们合作社的命根子,交给你,爹放心。”
二丫用力点头:“爹,我一定管好!”
从这天起,“兴安”品牌走上了正规化管理之路。统一的logo(猎枪+松树),统一的包装,统一的质量标准。野味馆、海鲜店、山货、皮毛制品,都用这个牌子。
牌子响了,生意更好了。不光松江市,连省城、外地的客商,都慕名来订货。
年底盘点,“兴安”品牌系列产品,年销售额突破八十万元!净利润三十万!
商标,这个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辈子,成了合作社最值钱的资产。
而卓全峰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品牌,有了信誉,有了市场。
合作社的路,越走越宽。
夜深了,庆功宴散了。卓全峰和胡玲玲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松江市的冬夜,寒风刺骨,但心里是热的。
“他爹,”胡玲玲轻声说,“我现在明白了,为啥你非要打这个官司。这不是钱的事儿,是咱们的根。”
“对,是根。”卓全峰握紧她的手,“有了这个根,咱们才能长得高,长得壮。往后,谁也别想动摇。”
远处,“兴安野味”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那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前方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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