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立冬前一天。
地区首府松江市中心的“商业一条街”,今天格外热闹。街尾新开张的店铺门前,摆满了花篮,三挂千响鞭炮从二楼垂到地面,红纸屑在寒风中飞舞。崭新的招牌上,“兴安野味”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松江一店”。
卓全峰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站在店门口台阶上,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从靠山屯到县城,从县城到省城,现在又站到了地区首府的土地上。每一步,都比前世多走了十年,不,二十年。
“全峰,时辰差不多了。”王老六在旁边提醒,他今天也被“打扮”了一番——崭新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头发梳得溜光,但那双握惯了猎枪的手,总是不自觉地往腰间摸,摸不着枪把,便有些局促。
卓全峰看了看手表——上海牌,合作社挣钱后买的,一百二十块,当时心疼了好几天,但现在觉得值。上午九点十八分,吉时。
“放炮!”他高声道。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味瞬间弥漫整条街。围观的人群捂着耳朵往后退,又伸长脖子往前凑。松江市不缺饭店,但专门做“野味”的,这是头一家。招牌上那杆猎枪的图案,更是勾起了人们的好奇。
炮声刚落,卓全峰揭开匾额上的红绸。红绸滑落,“兴安野味”四个大字完整呈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靠山屯合作社直属”。
“乡亲们,父老们!”卓全峰抱拳行礼,“兴安野味松江一店,今天开业!开业头三天,所有菜品八折,消费满十元送山野菜一碟!欢迎捧场!”
人群“呼啦”一下涌进店里。
八十平米的店面,比县城的店大了近一倍。装修也上了档次——墙面贴着仿木纹的壁纸,天花板上挂着六盏吊灯(虽然是普通的白炽灯泡,但灯罩是藤编的,有野趣)。十二张方桌摆得整齐,每张桌上都放着竹制的筷笼、粗瓷的茶壶。最吸引人的是墙上的装饰——一张完整的熊皮,熊头还保留着,张着嘴,露着獠牙;旁边挂着一杆双管猎枪,枪管擦得锃亮;另一面墙上,是各种野生动物的标本:猞猁、紫貂、雪兔,都是合作社的猎获。
“我的天,这是真熊皮吧?”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摸着熊皮,啧啧称奇。
“真的。”王老六当起了讲解员,“去年冬天在靠山屯老黑山打的,五百多斤的黑瞎子。这皮子鞣了三个月,才这么软和。”
“这枪呢?能打吗?”
“能,但没装子弹,装饰用。”王老六笑道,“咱们合作社的猎手,用的都是这种枪。”
后厨里,胡玲玲带着四个帮厨忙得脚不沾地。松江店的灶台是新砌的,三口大铁锅,两口炒锅,还有专门蒸鱼的蒸柜。今天准备的菜品比县城店丰富——除了招牌的野兔炖蘑菇、清蒸哲罗鱼,还增加了“红烧鹿肉”“爆炒野鸡丁”“清炖飞龙汤”。飞龙是兴安岭特有的珍禽,学名花尾榛鸡,肉质细嫩,素有“天上龙肉”之称,平时难得一见。
“鹿肉炖好了没?”
“飞龙汤要小火,别急!”
“野鸡丁爆炒,火要大!”
胡玲玲指挥若定。这半年在县城店的历练,让她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变成了能管十几号人的“胡经理”。虽然还有些腼腆,但眼里有了光,说话有了底气。
前厅,孙小海当起了掌柜。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着合作社发的蓝布坎肩,胸前别着“经理”的胸牌。站在柜台后,打算盘、记账、招呼客人,有模有样。
“三号桌,红烧鹿肉一份,清蒸哲罗鱼一条,山野菜拼盘一份,高粱米饭四碗!”
“六号桌,飞龙汤一盆,爆炒野鸡丁一份,贴饼子六张!”
“八号桌要熊掌?不好意思,熊掌得预定,今天没有。要不尝尝鹿鞭汤?补肾壮阳……”
跑堂的是从合作社挑的六个机灵后生,都穿着统一定制的白布衫、黑裤子,肩上搭着白毛巾。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手脚勤快,嘴甜。
“大爷,您慢点,这汤烫!”
“大姐,这山野菜是早上刚从靠山屯运来的,您尝尝鲜。”
“同志,鹿肉得趁热吃,凉了发硬。”
中午这一波,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客人散尽,店里的人才喘口气。
“我的娘……”一个帮厨的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人……咋比县城还多?”
胡玲玲擦着汗,脸上却带着笑:“地区首府嘛,人多,有钱人也多。我看今天好多客人,一看就是干部。”
卓全峰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上午营业额——六百八十七元三角!”
“这么多?”孙小海眼睛瞪得老大,“半天就六百多,一天不得一千多?一个月就是三四万!”
“不能这么算。”卓全峰摇头,“今天是开业,人多。往后能不能维持,得看回头客。不过——”他翻着账本,“我看今天点鹿肉、飞龙汤的不少,这些是高档菜,利润高。要是能稳定住,一天八百到一千,问题不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天八百,一个月就是两万四。扣除成本、房租、工资,净利能有八千左右。这还只是一家店。
“全峰,咱们……真在地区站住脚了?”王老六还有点不敢相信。
“站是站住了,但能不能站稳,还得看。”卓全峰说,“地区不比县城,竞争更激烈,规矩更多,人也更复杂。咱们得小心。”
正说着,店门外进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机关干部。
“哪位是卓全峰同志?”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是。”卓全峰上前,“几位是……”
“我们是地区商业局的。”中年人掏出工作证,“我姓周,周建国。这两位是李科长、王科长。”
商业局?卓全峰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周局长,李科长,王科长,欢迎欢迎。吃饭了吗?要不尝尝我们的招牌菜?”
“饭就不吃了。”周建国摆摆手,“我们来,是看看你们这店。听说你们是从靠山屯来的?乡镇企业进城,好啊,政策支持。不过——”他顿了顿,“你们这经营范围……‘野味’,包括哪些啊?”
卓全峰拿出营业执照副本:“周局长,我们的执照是县工商局发的,经营范围包括‘野生动物制品加工销售’。我们合作社有狩猎证,猎获的野生动物,经过检疫,合法销售。”
“检疫?”周建国身后的李科长开口了,“谁给检疫的?县畜牧站?他们有这个资质吗?”
“我们有县卫生局、畜牧局联合出具的证明。”卓全峰从柜台里拿出一叠文件,“每批猎物出山前,都要检查。运到店里,还要复查。确保安全。”
周建国接过文件看了看,点点头:“手续倒是齐全。不过——”他又顿了顿,“地区不比县城,对食品安全要求更高。尤其是野生动物,容易带病菌。你们这店刚开,我们得加强监管。这样,从明天起,我们派两个人,驻店检查。没问题吧?”
驻店检查?卓全峰心里明白,这是要派人来“看着”。说是检查,实则是要好处。
“周局长,驻店检查……没必要吧?”他试探着说,“我们手续齐全,合法经营。要是商业局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抽查。”
“抽查不够。”周建国很坚决,“野生动物销售,是敏感领域。万一吃出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驻店检查,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消费者好。”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不答应,就别想好好开。
卓全峰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行,既然周局长这么关心我们,我们欢迎。不过——”他话锋一转,“驻店检查的同志,得按我们店的规矩来。不能影响正常经营,不能干涉内部管理。还有,吃饭得自己掏钱,不能白吃白喝。”
周建国脸色一变:“你……”
“周局长别误会。”卓全峰笑着说,“我是为你们好。现在反腐倡廉抓得紧,万一有人说商业局干部在个体饭店白吃白喝,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这话绵里藏针,把周建国噎住了。他盯着卓全峰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行,卓老板是个明白人。那就不驻店了,我们定期抽查。不过——”他压低声音,“该有的‘管理费’,不能少。一个月两百,保你平安。”
果然是要钱。卓全峰心里冷笑,但面上还是笑:“周局长,管理费……没这个规定吧?我们依法纳税,该交的都交了。”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建国拍拍他的肩,“两百不多,买个安心。不然,卫生、消防、税务……随便哪个部门来找茬,你都受不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卓全峰收起笑容,直视周建国:“周局长,我卓全峰在靠山屯打了半辈子猎,狼、熊、野猪,哪个不比人凶?我连五百斤的黑瞎子都不怕,会怕几个找茬的?您要管理费,没有。要检查,随时欢迎。但要是有人故意刁难——”他顿了顿,“我会向地委反映,向省里反映。听说现在正抓‘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周局长应该知道吧?”
周建国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一个乡下猎户,这么硬气,还懂政策。
“你……你少吓唬人!”他色厉内荏。
“是不是吓唬,您试试。”卓全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省报记者周文斌的电话,他上次采访过我们合作社。这是地委办公室张主任的电话,他夫人爱吃我们的野兔肉。这是省军区李主任的电话,他帮我们买过退役装备。周局长,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这‘管理费’该不该交?”
周建国额头冒汗了。他没想到卓全峰有这样的人脉。省报、地委、省军区,哪个他都惹不起。
“卓……卓老板,误会,误会。”他干笑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合法经营,我们支持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刁难?那什么,我们先走了,你们忙,忙。”
说完,带着两个科长,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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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峰,你真认识地委办公室的人?”孙小海小声问。
“认识个屁。”卓全峰笑了,“我瞎编的。那个小本子上,记的都是合作社客户的电话,我随便说了几个听起来像领导的。这姓周的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
“你可真敢……”王老六擦擦汗,“万一他真去查呢?”
“查就查呗。”卓全峰收起小本子,“咱们手续齐全,不怕查。这种官僚,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怂,他越来劲。你硬起来,他就软了。”
这事儿传开,店里的人对卓全峰更佩服了。连地区商业局的局长都敢怼,这份胆识,这份智慧,不是一般人有的。
接下来几天,生意稳步上升。松江市的有钱人、有闲人,都慕名来尝鲜。野味的新奇,山珍的醇厚,让吃惯了鸡鸭鱼肉的城里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那些老干部、老知识分子,就好这一口——“红烧鹿肉”补气养血,“清炖飞龙汤”滋阴润肺,“爆炒野鸡丁”开胃健脾。吃得满意,还主动帮宣传。
“老张,你知道商业街新开那家野味馆不?鹿肉炖得绝了!”
“老王,飞龙汤你喝过没?那叫一个鲜!”
“听说老板是猎户出身,打的都是真野味,不像有些店,用家养的冒充。”
口碑传开,生意越发红火。开业一个月,营业额突破两万五千元!净利润八千多!
卓全峰趁热打铁,在松江市又物色了两处店面——一处在新开发的“工人文化宫”旁边,一处在大学城附近。准备开第二家、第三家分店。
但扩张太快,问题也来了。
首先是人才。县城店要人,省城店要人,松江市店要人。合作社虽然培养了三十多个能独当一面的骨干,但架不住三家店同时要。尤其是厨师——野味烹饪有讲究,不是谁都能上灶的。
“全峰,人手不够啊。”胡玲玲发愁,“松江店现在四个帮厨,都是从县城带过来的。要是再开分店,就得从屯里调人。可屯里的妇女,大多没做过饭馆,得从头教。”
“教就教。”卓全峰早有打算,“在合作社开个‘厨师培训班’,你当老师,教她们。一个月一期,每期二十人。学成了,分配到各店。工资从学徒工干起,干好了涨。”
“我能当老师?”胡玲玲不自信。
“怎么不能?”卓全峰鼓励她,“你这半年,把野味馆的菜琢磨透了,比我还在行。你就教她们,怎么炖兔子不柴,怎么蒸鱼不腥,怎么炒野鸡嫩。都是实在手艺,她们能学会。”
胡玲玲想了想,点点头:“那我试试。”
其次是货源。三家店,每天要消耗上百斤野味、几十斤山货。光靠合作社的猎获,已经不够了。
“全峰,这么下去,山里的猎物要打光了。”孙小海担忧地说,“以前咱们打猎,讲究‘春不打母,秋不打公’。现在为了供应饭店,有点不管不顾了。长期下去,不是办法。”
卓全峰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前世他就是因为过度狩猎,导致山林资源枯竭,最后无猎可打。这辈子,不能重蹈覆辙。
“这样,”他想了想,“第一,控制狩猎量。每家店每天供应的野味,定量。比如野兔,一天不超过二十只;野鸡,一天不超过十五只。多了没有。”
“那客人要点怎么办?”
“就告诉他们,野味难得,限量供应。越是限量,越显得珍贵。”卓全峰说,“第二,发展养殖。合作社的养殖场,现在有鹿、野猪、山鸡。加大投入,扩大规模。争取明年,一半的货源来自养殖,一半来自狩猎。第三,开发新菜品。山野菜、蘑菇、榛子、松子,这些可再生资源,多做文章。”
“这个办法好。”王老六点头,“咱们不能光靠打,得靠养,靠种。可持续发展。”
计划定了,就执行。合作社的养殖场又扩建了五十亩,新引进梅花鹿三十头、野猪五十头、山鸡五百只。药材田扩大到一百亩,种上了更多品种的山野菜。
厨师培训班也开起来了。胡玲玲当老师,第一期招了二十个屯里手脚麻利的妇女。每天上午教理论,下午教实操。一个月后,有十五个合格,分配到各店当帮厨。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总有人眼红。
这天,松江店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松江大饭店”的经理,带着两个厨师,来“学习考察”。
松江大饭店是国营老字号,三层楼,一百多张桌子,在松江市餐饮界是龙头老大。经理姓赵,五十多岁,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卓老板,久仰久仰。”赵经理握着卓全峰的手,“听说你们野味做得好,我们来取取经。”
“赵经理客气了。”卓全峰心里明白,这是来探底的,“请坐,尝尝我们的菜。”
赵经理点了几个招牌菜。菜上桌,他尝了几口,点头:“不错,味道正。尤其是这鹿肉,炖得烂而不柴,入味。怎么做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祖传的手艺。”卓全峰笑道,“其实没啥秘诀,就是火候到位,调料简单,突出本味。”
“本味……”赵经理若有所思,“我们饭店也做过野味,但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看来,得向你们学习啊。”
“互相学习。”卓全峰很谦虚。
赵经理吃完了,付了钱,临走时说:“卓老板,有空来我们饭店坐坐,交流交流。”
“一定。”
等人走了,孙小海凑过来:“全峰,这赵经理……真来学习的?”
“学习是假,探底是真。”卓全峰说,“咱们的生意,动了他们的蛋糕。松江大饭店以前也做野味,但都是冷冻的,不新鲜。咱们一来,抢了他们不少客人。他们坐不住了。”
“那他们会怎么办?”
“两种可能。”卓全峰分析,“一是模仿,也做新鲜野味。但他们没稳定货源,做不长久。二是打压,用关系、用手段,逼咱们关门。”
“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卓全峰很淡定,“咱们有合作社做后盾,有稳定货源,有特色菜品。他们学不来,也打不倒。不过——”他顿了顿,“得防着他们使阴招。”
果然,几天后,阴招来了。
先是卫生局来检查,说接到举报,兴安野味店“卫生不合格”“使用病死野生动物”。检查队来了七八个人,把店里翻了个底朝天。
但卓全峰早有准备——后厨干干净净,生熟分开,有消毒记录,有进货台账。每批猎物都有检疫证明,每只动物都有编号,可追溯来源。
检查结果:合格。
卫生局的人悻悻地走了。
接着是税务局,说来“查账”。查了三天的流水,一分钱的税都没少交。
税务局的人也走了。
然后是消防队,说“消防设施不达标”。但店里明明有灭火器、消防栓,通道畅通。
消防队开了张整改通知,但都是小问题,两天就改好了。
一连串的检查,没查出大问题,但折腾得店里人心惶惶。
“全峰,这明显是有人指使。”王老六气得不行,“天天这么查,生意还做不做了?”
“让他们查。”卓全峰很平静,“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查得越多,越证明咱们没问题。倒是那些指使的人,该着急了。”
他猜得没错。松江大饭店的赵经理,确实着急了。他托了卫生局、税务局、消防队的关系,想找茬,但都没找到。眼看兴安野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自己的饭店营业额下降了两成,他坐不住了。
这天,赵经理亲自登门,还带了份“礼物”——一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西凤酒”。
“卓老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赵经理,这是……”卓全峰不动声色。
“实不相瞒,我是来道歉的。”赵经理苦着脸,“前阵子那些检查……是我托人干的。我糊涂,眼红你们生意好,想使点绊子。现在想明白了,做生意各凭本事,不该使阴招。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卓全峰看着他,突然笑了:“赵经理,您能来道歉,说明您是个明白人。东西您拿回去,心意我领了。至于生意——”他顿了顿,“市场这么大,容得下多家饭店。咱们可以合作,而不是竞争。”
“合作?”赵经理一愣。
“对。”卓全峰说,“你们饭店有场地,有客源,但缺新鲜野味。我们有野味,但店面小,接待能力有限。咱们可以这样——你们饭店设‘兴安野味专柜’,我们供货,你们销售。利润分成,你们六,我们四。如何?”
赵经理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啊!不用自己找货源,不用担风险,还能留住客人。
“卓老板,您这胸怀……我服了!”他激动地握着卓全峰的手,“就这么办!我回去就安排!”
合作谈成了。松江大饭店设了“兴安野味专柜”,每天从合作社进货。合作社多了一个稳定销路,松江大饭店留住了高端客户,双赢。
这事儿传开,松江市餐饮界对卓全峰刮目相看——不仅手艺好,格局还大。主动找上门谈合作的饭店,多了好几家。
兴安野味在松江市,彻底站稳了脚跟。
年底算账,三家店(松江两家,省城一家)加上县城的野味馆、海鲜店,合作社餐饮板块年营业额突破五十万元!净利润十八万!
分红那天,合作社在松江市最大的饭店包了场,开了庆功宴。所有社员,从靠山屯赶来的,从县城赶来的,从省城赶来的,济济一堂。
卓全峰端着酒杯,站在台上:“乡亲们,这一年,咱们从山里走到了城里,从县城走到了省城,又走到了地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咱们的手艺,靠的是咱们的诚信,靠的是咱们的团结!”
“明年,咱们要走向全省!后年,走向全国!让‘兴安野味’的招牌,插遍大江南北!”
“好!”掌声雷动。
夜深了,宴席散了。卓全峰和胡玲玲走在松江市的街道上。街灯昏黄,寒风刺骨,但心里是热的。
“他爹,”胡玲玲轻声说,“我有时候想,咱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半年时间,从屯里到地区,跟做梦似的。”
“不快。”卓全峰搂紧她,“咱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这辈子,得把前世的遗憾,都补回来。”
“可是我怕……树大招风。”
“树大才不怕风。”卓全峰看着远处的高楼,“只要根扎得深,扎得稳,多大的风也吹不倒。咱们的根在靠山屯,在合作社,在那些跟着咱们干的乡亲们心里。这个根,谁也动摇不了。”
胡玲玲靠在他肩上,心里踏实了。
是啊,根扎得深,就不怕风。
从靠山屯到松江市,三百里路。
卓全峰走了半年。
但这半年,他走出了一辈子的宽度。
而路,还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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