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繁星教,云山城。同一时刻。
繁星教,云山城。
临崖一座小楼,丝竹声袅袅透出。
室内暖香氤氲,两名女子相对而坐,面前玉案上摆着酒菜瓜果。几名着薄纱的年轻男子随乐起舞,动作舒展,眉眼含情。
左手那位,墨发松束,五官精致。右眼上一道青金色蛇纹蜿蜒入鬓,平添几分妖冶。她身着黑金长袍,领口袖口镶着黑色皮毛,腰间红绳系着一串银铃。
“教主,喝酒~”一名舞男膝行至她身侧,执壶斟酒。
邀明月接过,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一划,笑道:“还不给你萧姐姐也倒上?”
“是,是,萧姐姐莫怪。”男子忙不迭转身,为对面那位女子斟酒。
他看得有些痴迷。
那女子生得极好,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尤其眉心一点朱砂痣,宛若画中仙人滴落的灵犀。
可她今日偏着一袭正红广袖长裙,头戴金丝累凤衔珠步摇,妆容秾丽。冷与艳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邀明月打趣道:“得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去,一边跳去,给我们助助兴。”
“是是是~教主~”男子娇笑着退开,翩然起舞。
邀明月收回目光,继续与对面之人闲谈。话题天南地北,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看似闺中密友随意闲聊。
末了,邀明月举杯:“萧寒,你在我这云山城里赖了快一个月了,还不打算走?干脆别回你那阴森森的老巢了,留在这儿陪我,岂不快活?”
萧寒浅啜一口:“那不行。我还要回去……等我的有缘人。”
“有缘人?”邀明月笑,“你做了那么多‘好事’,等来的怕不是有缘人,而是索命的恶鬼吧?”
萧寒也笑了:“我本就是恶鬼,同路相逢,有何可怕?”
两人对视,齐齐笑出声。
笑够了,邀明月往后一靠,倚进软垫,望着窗外云山城隐约的灯火:“好了,你之前提的那些计划,不必再费口舌劝我。我不愿意。”
她语气淡淡的:“云山城很好。我没什么大心思,也不想争什么。这儿有美酒,有美人,有自由,舒坦又安全。手下人听话,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么过一辈子,挺好。云山城……一点也不无聊。”
萧寒看着她:“朝廷的人,很快就会来了。你这里,待不了多久。”
邀明月撇撇嘴,浑不在意:“无所谓,及时行乐。萧寒,我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咱们各走各的路。”
萧寒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如果……我非要你加入呢?”
“用你性命相逼,如何?你知道的,我手上有那东西。就算你是南疆出身,也未必扛得住。”
空气凝滞了一瞬。
邀明月却“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你忍心杀我啊?”她说,“杀了我,这世上还有谁肯听你这些疯言疯语,陪你喝酒解闷?”
萧寒定定看了她几秒:“……也是。”
“所以啊,别管我。”邀明月重新斟满酒,递过去,“你想说话,就来。哪天我要是真死了……”
“你就把我的骨头,捡几块好看的,磨一磨,做成个项链手镯,到时候戴在身上,也算我还陪着你说话,如何?”
萧寒认真道:“那我得想想款型。”
邀明月笑得不行,“看来我是难逃一死了啊。”
萧寒再劝:“是啊,留在这里,你只会死。”
邀明月高高举杯,哈哈大笑,“无妨,无妨,死就死吧。来来,先喝,先喝!”
丝竹再起,舞影翩跹。
两人继续饮酒,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
萧寒举起杯,心中有个声音淡淡浮起。
明月啊明月……你并非我要等的那个人。
你的江湖太小,牵挂太深。
这云山城的安逸,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
同一时刻。
四海帮,清川城。
城中最大的青楼深处,一间隐秘雅间内,四海帮方堂主正与一位戴着笑脸面具的男子推杯换盏。
方堂主是个中年男人,敞着衣襟,露出大片胸口纹身,满面红光。面具遮住了那人的脸,听声音也是上了年纪,语调圆滑。
“方堂主,上次您提的那件事,考虑得如何了?机会可不等人啊。”
方堂主拍了两下手掌:“做!当然要做!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门外候着的心腹抬进来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您瞧,”方堂主道,“诚意,我都带来了!”
笑面人拿起一块掂了掂,满意道:“好,好!不愧是方堂主,慧眼识珠,魄力惊人!”
他也拍了拍手。一名侍从抱来木匣,里面码着数只小巧锦盒。
方堂主打开一盒,一股奇异香气幽幽飘散,瞬间压过满屋酒气。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难掩喜色:“不瞒您说……这样的货色,我真是头一回见。难怪叫‘沉梦膏’,这滋味真是……一入梦境,便登极乐,快活似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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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完成,气氛更加热络。
侍从把银箱了抬下去,笑面人直言道:“听闻……陈帮主近来,对方堂主有些微词?”
方堂主脸色一沉,嗤笑出声:“哼!陈八腿那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都不敢接,能成什么大事?四海帮交到他手里,早晚得散!”
“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回正好,等我把这好东西也给老周送些去,让他也尝尝这‘神仙滋味’!老周尝过了,定然跟我一条心!这生意,我们俩自己做!”
笑面人连忙劝道:“方堂主息怒。既然陈帮主尚不点头,周堂主那边……还是暂且缓缓,私下接触为好。我听闻那位‘补丁’武功不凡,咱们谨慎些,莫要打草惊蛇。”
听到“补丁”二字,方堂主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眼神里闪过忌惮。
他悻悻哼了一声,到底没再坚持:“……行吧,依你。老周那边,我私下找。这生意,咱们悄悄做。”
笑面人颔首:“如此甚好。稳妥行事,大家都能安心发财。”
……
四日前。
义安盟,怀安城,盟主府深处。
夜已深沉,书房内却仍亮着灯。
“老盟主,许久不见。今日特意请我过来,是终于想通了?”
说话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圆脸带笑,一双眼睛眯着,显得十分和蔼——若边牧在场,定能认出他正是清州刺史胡庸。
“胡刺史明察秋毫。”老盟主亲自为他斟了杯热茶。
胡庸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笑眯眯道:“哪里。我听说义安盟要给什么仙子修庙立祀,动静可不小,我想不知道都难。”
老盟主:“让您见笑了。百姓惶恐,总得给个念想。都是无奈之举。”
胡庸不再绕弯子:“你能想通,是靖州百姓之福,也是朝廷之幸。这些年,辛苦您了。”
老盟主笑容敛去。他放下茶壶,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胡刺史言重了。谈不上辛苦,是老夫……之过。鸠占鹊巢,确实太久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昔:“但胡刺史也清楚,这‘巢’,本就是我家的。这些年来,老夫未曾违背当年约定,不仅替朝廷看管着摘星阁,同洲那边水域的麻烦,也多是我义安盟的儿郎在抵挡,未曾让前朝余孽与江湖宵小越过雷池半步。”
胡庸点点头,并未反驳。这些是事实。
老盟主语气一转凝重:“如今情形有变。阁中之物,已有人试图染指。这回……三四县的百姓,怕是要受些苦楚。”
胡庸神色一肃:“确定是‘那些人’?”
老盟主颔首:“八九不离十。手法,路数,都对得上。老夫已命人布下罗网,三四县便是诱饵。此番,是以小搏大,舍小……而为大。以此为圈,定要寻到那位主使之人的踪迹,将他留下。”
胡庸起身,拱手道:“老盟主深明大义,胡某佩服。朝廷亦会遵守约定。此人,务必生擒,押送进京。届时,靖州之事,朝廷自有计较,必不会亏待义安盟上下,亦会妥善安置受灾百姓。”
老盟主也起身还礼:“有劳胡刺史亲自跑这一趟。也请您……务必小心。前朝余孽此番卷土重来,手段阴险诡谲,远超以往,防不胜防。”
他走到桌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递给。
胡庸拆开一看,神色异常平静,他贴身收好,低声道:“多谢老盟主提醒。此事,朝廷已有考量。望此番,能毕其功于一役,还此地长久太平。”
送走他,书房重归寂静。
老盟主独自站在灯下,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当年旧朝崩乱,他与朝廷秘使定下契约:朝廷默许义安盟在靖州自治,他则负责看守摘星阁,并暗中协助朝廷抵御同洲方向可能的前朝势力反扑。
这些年,他确实守住了阁,也暗中出力不少。
但人心总会变。
看着亲手建立、一点点经营起来的义安盟,看着边牧、黎琅这些孩子,看着信赖他的百姓……那份“归还”的念头,便一日日淡了。
所以,他违约了。
不仅想继续占着“巢”,还想把这“巢”修缮得更坚固,传给后人。
可那位……那位与他定约的贵人,竟从未强行索取,反而在他困难时屡屡暗中襄助,让义安盟得以喘息发展。
这份情,他承了,却也成了心头最沉的枷锁。
如今,该还了……他却还想再搏一次。
所以必须让那两个孩子,亲手卷入其中,在险局中握住足以谈判的筹码……如果能抢在朝廷、抢在所有势力之前,拿下那个关键人物……
以小博大,险中求存。
老盟主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年轻的脸。
“野小子……”老盟主喃喃自语,“莫非……你送来的这个‘变数’,就是为了今日?为了让这群无根飘萍……真能有一处,长久的安身之地?”
夜色浓稠,吞没了低语,也掩盖了棋盘之上,更多悄然移动的阴影。
局中有局,计外生计。
这靖州的风,就要刮得更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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