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以苔半路碰到了其他弟子,便直接把楚却尘扔给他们了。
救完之后,花以苔满手血,跑到旁边一处没什么人的清泉处清洗。
边洗边恨,她为什么要救一个恶魔?
任由其自生自灭不是更大快人心?
清泉冲刷着指缝,冲不干净她的疑虑。
她愤愤地捶打着泉水,起身,甩甩手,拿出帕子,把水抹在上面。
抬腿要走,泉水周围都是滑石,一个崴脚,跌进去了!
她气得不行,怒火腾腾上翻,洗个手都不肃静!
气得她闭上眼睛缩在水里,干脆把自己憋死。
憋着憋着,耳畔传来落水声,她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游过来,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人来到了她身侧,一只手拽住她的小臂,另一只搂住她的腰,把她提了上去。
两人露出水面,花以苔抹了把脸,有些懵。
沈泊影束发冠散开,乌发均匀地扑洒在水面,眉角眼角都染上水汽,蹙眉道,“花以苔,你想自戕?”
“……”
“哈……见过执律大人。您想多了,我没想这么做。”
“那你在做什么?因为我要查你,心虚害怕了?”
“怎么会,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问心无愧,我是在……修炼啊……练习闭气……”
花以苔敷衍道,边说边往岸边游去。
沈泊影没说什么,跟着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站稳,沈泊影脚下一滑,身形一歪。“大人!”花以苔下意识去拉,刚拉住衣袖,便被带着一齐倒下。
沈泊影拉住她还行,她可拉不住沈泊影。
于是花以苔扑倒在沈泊影身上。
沈泊影后脊硌在滑石上,传来刺痛,抬头看到花以苔,一双剔透的眸亮闪闪的,正望着自己,湿掉的碎发贴在额头,她在笑,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大人,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救你的。”
“……起来!”沈泊影语气冷冽,被水一浸,多了几分沉闷。
花以苔避免触碰到这尊瘟神,匆匆爬起来,步履不停地跑开了。
沈泊影才坐起身,他刚才搂住了花以苔的腰,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偏又如雾影般,一触即散。
*
今晚,注定是个好眠夜。
出了这么档子事,楚却尘不可能会来骚扰她了吧。
夜风拂过屋檐角,与枝叶轻轻相撞,晃起一片虫鸣声。
花以苔衣服虽然湿着,但掩饰不住地高兴,哼着小曲儿,踏入家门。
一进门,月光薄散在地面,碎成一块块,楚却尘身着一件云纱衣,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
花以苔:“……”
“你怎么又来了?你怎么来的?你……”她睁大双眼,“不是都爬不起来了吗?”
楚却尘眼神有些古怪。
花以苔:“说话呀?”
楚却尘道:“我是魔,恢复得快。”
“今天不是约定日子,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折返回去救我?”楚却尘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谁知道,可能脑子被狗啃了吧。”
“没有狗啃你的脑子,你是想救我的,没错吧?”
楚却尘得意洋洋,像打了胜仗。
“你就是那只狗!”花以苔斥道,“怎么打不死你呢?”
楚却尘本来还笑着,听完这句话,脸上骤然一变,额头瞬间溢出了汗,僵在了原地。
花以苔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走过去看,发现他根本就没好好疗伤,整个后背还是渗血状态。
“没关系,我现在不疼了。”
楚却尘撑起笑容,对花以苔道。
花以苔哑然,心里那点恻隐之心的苗头被他这副模样引了出来。
这不会就是她的邪念吧?
太可怕了,居然能控制她的行为?
花以苔沉默良久,憋出一句:“你的血别蹭我墙上了。”
楚却尘闻言微微直起背,又由于太痛缩回去:“不会……”
他缓了一会,勉强从板凳上站起来,“我……我没事了……我走了……”
拖着脚步,擦过花以苔的衣袖,往门口走去。
这段路很近,被楚却尘走得好似到不了头,鲜红的背不断刺激着花以开的目光,她的思绪被迫拉长,忍了许久,喊出声:“站住!”
楚却尘停下脚步。
花以苔的声音在身后慢吞吞响起:“我有药,虽然不如你那些名贵,但好歹管点用,给你用一点吧。”
“好啊……”楚却尘转过头,微笑着,他手伸向腰间,举出一个瓷瓶,“其实,我有带的药。”
他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步子很快,生怕花以苔反悔。
把上半身衣衫褪下,伤口闯入花以苔眼睛,跟她白天见到的差不多,根本没怎么愈合。
魔骗了她。
药粉慢慢撒在伤口上,有烧烫之感,楚却尘抖抖索索,说:“疼……疼得很呢……轻一点……”
花以苔撒得更重了,最终将一整瓶都倒在了伤口上。
魔止不住地颤抖。
花以苔心情愉悦,“受不了就直说,我不嘲笑你……”
楚却尘侧过身,突然抓住她的手指,药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受、不、了。”他一字一顿道。
“……”
楚却尘神情认真,眸光灼热,被猝然这么一看,花以苔莫名不习惯,脸像火烧一样:“受不了就别受!”
她踢开药瓶,“快把你的垃圾带走!”
“我不走。”
“谁管你,爱走不走,我得休息了!”
花以苔抓起药瓶,从窗户扔出去了。
楚却尘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小心砸到别人。”
花以苔转过头,“哼哼,你是怕砸到别人,然后被发现你在这里吧!”
“无妨,发现了正好,把他也杀了。”
“别吹牛了,你还真能想杀谁杀谁?”
“如果这样能挨一顿,让你去救我的话,我愿意去做。”
“我没有想去救你,你真是自作多情。”
“是吗?”
楚却尘突然站起身,花以苔听见奇怪的声音,是他后背传来的,那里烂掉的血肉飞速长起来,愈合着。
她指着他,眉头拧起:“你……”
楚却尘走近花以苔,声调低下去,威压陡现:“我在人族十年,学会了很多与人接触交往的方法。”指指后背,笑道:“这个算一种,叫‘苦肉计’,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信了。”
楚却尘一扫刚才的痛苦,眼神泛着赤色光芒:“我是魔,会吃人的恶魔,你这种人这种行为,是会被……”
“住口!”
花以苔冷笑一声,打断他,眼神极其冷漠:“我蠢也罢,还是什么也好,救你我并不后悔。你骗我的还少么,你以为我还会在乎?”
楚却尘板住她的肩膀,眼中赤光更盛:“你说你不悔?”
“放开我!就是不悔怎么了?是我自己想去救的,即使我知道你是个恶魔,即使我厌恶你。”
花以苔挣扎着,口不择言:“我不是你,别拿你的那一套安到我身上!我承认你确实伪装得很好,让我相信你是痛的,不过那又如何?耍完我你以为你赢了吗?呸!告诉你,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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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却尘放开她,把本相隐藏起来,沉默片刻,才道:“你心疼我了,对么?”
“没有没有没有!”花以苔急得跳脚,她推了一把楚却尘,骂道:“你今天看到了,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人留下,什么宗门大师兄,什么宗门表率,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在乎你!!我也一样!!”
魔没有在乎这个概念。
真正在乎的不是楚却尘,是花以苔。
她在乎没有人来,没有人帮忙,那一刻的橙黄夕阳打过来,时间缩回从前,她看到的是孤立无援的自己。
那时她那么小,挨了打也忍住不哭,躺在地上,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驻足,她想,为什么没有人停下看看她呢?
但是别人凭什么帮她呢?可是那时候,她真的很需要,她自己没有办法了,只能奢求外力。
可是没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永远都不会有。
从来都是这样的,她这一颗小苗,只能自己努力汲取一点点养分,偷偷活。
哭是最没用的,哭得越惨,嘲笑声越大,还会吓跑很多人。
花以苔其实是个很容易掉眼泪的人,但是硬逼着自己不哭,她要把所有眼泪都抛开,只留着自己这个人就好了。
所以她反抗、她拒绝,她什么都不想要。
“我才不会心疼你,我才不会可怜你,我心疼是我自己,我可怜的是我自己!”
花以苔喊着,宣布着。
楚却尘蹙眉,喉头滚动,敛了神色,下颌线绷得紧,未发一言。
花以苔真是被气到了,还是压不下怒气,忍不住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却尘垂眸,道:“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花以苔。”
“什么?”
花以苔思考着,想到一个点——当时楚却尘见她来,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所以他等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结果去的是她,然后魔恼羞成怒,耍了她?
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花以苔气消了点。
“是我你很失望吧?”她道,“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有,我很开心。”楚却尘笑了下。
“你才是口是心非。”花以苔道。
说完这句,两人之间安静下来,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月色漫过窗棂,漏了一地,轻轻浅浅,生怕打扰了静谧。
“你怎么不说话了?”楚却尘打破沉默。
花以苔举起拳头作势打他:“有什么好说的,你还不走?”
楚却尘软下语气,道:“别赶我走。”
花以苔呲牙威胁:“别来这套。”
楚却尘又变出本相,微微侧头看她,恢复往日的做派,眼神带着探究:“你的衣服还湿着,不难受吗?”
“用你管。”
花以苔头发滴答滴答漏水,衣服贴在白皙肌肤上,整张脸被水汽包裹着。
楚却尘突然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说这个干什么,早知道当初把你推湖里,让鱼吃了你!”
“没什么,说着玩,看看你有没有忘记。”
“等你死了,我就忘。”
“那我不死。”
“你真难缠,我受不了你了!”
楚却尘笑了笑,并不纠缠:“好吧,我走了。”
待人彻底走后,花以苔打开衣柜,准备把湿衣服换下来,却发现里面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楚却尘换成他带来的了。
花以苔有气无处发,憋屈地穿上新衣服。
件件衣服裁剪精良,云棉柔软,甚是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