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三十里有片樟树林。
南夙与安雀埋了乞丐后便朝这边赶路。进了林子后,一路上有沈序他们留的记号,因此二人很快便走出了樟树林,见到了沈序所说的那座茅屋。
一靠近茅屋,南夙便知晓此处埋伏着人,但二人径直进了屋子也没人出来拦,想来是沈序提前打过招呼。
门“吱呀”一声响起。
屋内的人正坐在桌前讨论着事,听见开门声,一齐转过头来。
沈序今日一日未见南夙,说不担心都是假的。虽然他知道南夙的本事或许比他目前所看到的还要大,但毕竟他们是在他人的地盘,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
今日他本想留在城中等南夙她们一起出城,但情况紧急,为了不打乱计划,他们只能先行。但这一日,他的精神始终都紧绷着,心中也不安稳。
只是这忧虑究竟从何而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他只能归结为一种责任。毕竟南夙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父亲母亲不会放过他,就是他自己也愧悔无地。
于是推门声一响,他便火速转头。见他昨日放在南夙枕边的长刃此刻正挂在她的腰间,而南夙本人衣冠整洁,精神尚佳,他才安下心来。
南夙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没有过多的寒暄,径直走到沈序旁边坐下,待安雀落座,便开始讲述今日所遇之事与她的猜测。
半柱香后。
南夙说干了嘴巴,安雀很有眼力见地给她递了杯水,南夙一把接过呼噜呼噜往嘴里灌。
几人也没说话,待她缓过来一些后沈序才缓缓启唇:“昨夜我与韩砚先一步回到三十六客栈。如你说的一般,我们发现,城中人的神色与行为都很怪异……”
安顿好南夙后,因着有安雀照顾她,沈序便打算与韩砚先一步回三十六客栈与江陌和叶燃汇合。他们二人被沈序派去盯着商船,并不知沈序他们遭遇的事。若是回客栈后没寻到他们,万一莽撞出来寻人,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沈序想着,嘱咐安雀照顾好南夙后,便与韩砚一同出了客栈。
不料一出来,沈序就发现,不用担心江陌二人莽撞了,因为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刚一出客栈,沈序便觉得街道的氛围怪异。白日里虽也萧条,但商户铺子也开着些,也有人在街道行走。但刚一入了夜,整座城像是一瞬间被吞进了这雾霭中。太安静了,每家每户都将门窗关得紧紧的,偶有一两间房屋泄了几点光亮出来,却也只像是大雾里提灯,模糊一片。
避免打草惊蛇,沈序一行人自入城以来各处行事都小心翼翼。因此二人是悄然自客栈后门走的。
韩砚虽生在皇宫中,人却没什么心眼子。作为四皇子,皇帝自然是对他期望甚高。奈何韩砚是只扶不起的阿斗,是敷上了墙也得被扒下来的烂泥,他实在无甚志向。不慕名利,但求一碗饭。
他还小时,皇帝也是各种讲师武者都找进宫,专门指导一众皇子,其余皇子就不说了。总之三个月过后,皇帝终于接受了他这四儿子是只破碗,连捏他的泥都是掺了沙子的,从此便将韩砚弃之一旁,随他去了。
这一放手,便让韩砚寻到了出宫的机会。
沈序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被一个山匪头子捏在手里,身体瑟瑟发抖,嘴里说着求饶的话。救下他后,韩砚觉得实在憋屈,不是因为他作为皇子却被区区一个山匪捏在手里束手无策。而是别人打了他,他想还手打不过就算了,居然连跑也没跑过。
打那以后,韩砚决定,一定要练就一身好本事。
额——逃跑的本事。
这样下次再遇到山匪,他一定在山匪面前吐着舌做着鬼脸,然后冲那个山匪大喊:“你有本事就来抓小爷呀。”
主意是有了,谁能教他逃跑的本事呢?
十四岁的韩砚躺在院中,一只手揪着被雨打弯的海棠花,一边思考着这京城中有谁能够教他本事。
唉!
有了。
韩砚两手一拍,脑中闪过沈序救他时的飒爽英姿,当即寻了那对他早已失望透顶的父皇,恳求父皇能让镇北侯之子沈序来教他武功。
景帝身坐高位,望着底下跪着的那灯盏无油——枉费心的韩砚,听他一番话,仿若枯木逢春——又发芽……
发早了。
三个月后,忙于政务的景帝突然想起了他那破碗儿子,听下人说他近日里很是努力,倍感欣慰,于是便突发奇想去关心关心韩砚,也算是聊表心意。
谁料一只脚刚踏进韩砚的寝殿,下一秒,一颗粉嫩的蜜桃便向他飞来,幸好景帝也并不是个白面书生,年轻时也是从军营一步步爬上来的,几乎在那桃子向他袭来的瞬间,他便脚尖一点,闪到了一边。
原本正在树上美滋滋享受的韩砚大惊失色,立马翻身下地,五体投地。他原本以为来的是沈序,便想逗他师傅玩来着。
皇帝见状心有怒气,以为韩砚还如往常一般冥顽不灵、不学无术。但秉承着教育孩子应当春风化雨、循循善诱,便耐着性子问韩砚这些天都学了些什么。
韩砚一看,父皇居然没生气,立马来了精神,将这些天沈序教他的东西都展示给景帝看。
然后景帝就得到了一只能上树会爬墙的猴儿子。
景帝:“……”
算了,景帝安慰自己,至少会了点轻功。以后出门就算打不过,好歹还能跑。
于是景帝的春芽又发起来了。
那时韩砚不过十四岁,初学轻功便能做到上树上房都毫不胆怯。沈序见他是个好苗子,便将自己一身的轻功本事都教给了他。
别的他也学不会。
而韩砚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短短几月,便将他所教的东西学得炉火纯青,甚至还自己悟出了不少道理。
现下他的轻功在整个大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要二人并肩而行,韩砚就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给他听。发现了什么深宫秘事,看了本奇闻异录,只要有机会,他都要逮着机会说给沈序听。若是没有可说的,便将沈序当年教他轻功时的那些回忆翻出来讲。
总之不论讲什么,他的嘴就是停不住。沈序也只是默默听着,不会打断他。
然而此刻身边的韩砚却噤了声。
两人刚走至后巷拐角,沈序还在默默观察着城中怪异之处,却听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小砚子突然安静下来。
沈序立马意识到什么。
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只听得檐角的铜铃兀自轻响,荡碎在这万籁俱寂的后巷中。
不是风动。
韩砚的身影自巷中消失,在黑夜里凭空拔起,轻巧地落在青瓦上。而此时,一个正卧趴在屋脊上的,大耳憨厚的跟踪者并未发现危机的到来,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巷中的人看,却见那巷中的其中一人就这样凭空在他眼前消失。
见了鬼了!
那人怒骂一句,正欲小心起身观察。下一刻,韩砚已然到其身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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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手刀精准劈在颈侧,那人连哼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已然是去见了梦神趾离。
说道这里,韩砚突然插入,“小爷的轻功那可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跟踪人这种事,我没干过一千也有八百了,那帮人居然想靠这么一个小喽啰就想跟踪我们吗,简直就是欺负人!”
南夙心想:欺负人的不是你吗?
“那你们后来把这人怎么样了?”南夙问道。
韩砚挠着脑袋“嘿嘿”一笑,指着叶燃说道:“那还是要多亏了叶神医给的药。我给那小子喂了药,塞进一家空院子里了,没有三五天,他绝对醒不来。”
叶燃抱拳,“四皇子客气。”
“那后来呢?”安雀此时问道,她此刻只想赶紧把事情搞清楚,早做计划。
沈序看着韩砚将那人团吧团吧塞进院子,推测这帮人盯上他们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昨日入的城,若是从入城时便已经被盯上,他们不会迟钝到如此,直到现在才发现。
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今夜去醉春楼一事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是在他们见完红雾之后才让人跟踪他们。但眼下,红雾已被他暗中派人带出了城,醉春楼必会去寻人,而一旦他们发现人不见了,也一定能猜到是沈序他们将人带走了。
为了将红雾一事与他们撇开干系,沈序决定来个毁尸灭迹。
江陌与叶燃二人昨夜并不在醉春楼现场,连韩砚和安雀也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而已。他们二人应当还未被人盯上,想到这,沈序让韩砚先回三十六客栈,与江陌二人汇合,并告诉他给南夙留信的方法。韩砚做完一切,三人先出了城。
沈序则趁着夜色去解决红雾尸体一事。
当时花坊漂得远,已经出了城,沈序赶过去,整个身形隐在林后,果然见岸边火光闪烁,几人举着火把,正在岸边寻找些什么。当时袭击他们的黑衣人也被沈序让人解决了。此刻岸边只有一个花坊孤独林立在那。
那些人应当是在花坊中没找到人,正在争论着要不要下水去找,但寒冬河水透骨,没几人能受得了。
几人互相推辞,均不肯下水,反倒给了沈序机会。
他走到岸边,借着暗色与树木掩住了身形,便往水里扔了见女子的外裙,那颜色与形制与红雾所穿的并无二样。
待衣裙湿透,他便躲回了林中,直到那几人发现这衣裙,互相说着红雾姑娘多半是掉下了水,救不回来了。
然后一行人便拿着衣裙回去交差了。
“他们就这么回去了?”韩砚惊讶,“这也太不负责了。”
“是。”沈序点头,“但他们的不负责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沈序这边所遇到的倒是与南夙她们差不多,都是有人跟踪。相比他们,江陌他们就幸运得多,他们二人没去醉春楼,也没有进入到幕后人的视野中,相对于南夙她们,会好行动一些。
眼下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共通完,只需要做下一步计划了。
沈序却在这时站起身来,面朝南夙,“走吧,与我一道去审红雾。”
“啊?”南夙震惊,“你们出城这么久还没审吗?”
沈序双手抱胸,冲南夙一挑眉,“上次不是说我故意不让你审人?这次自己去审。”
“嗷嗷。”南夙乖乖点头,听沈序这么一说,倒是没什么想法,沈序将她以前的抱怨放在心上她很开心,她撩着裙摆站起身来,对上沈序的视线,“走吧,我和你一起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