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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喜折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暖眨眨眼,理直气壮:“因为我们学的字不长这样啊。”


    她翻开书包,掏出她一年级语文课本,摊开第一页,是拼音表。“我们一年级就学这个,a、o、e、i、u、ü,这叫拼音。”


    又翻到后面,指着课文里简单的汉字:“我们学这种字,人、口、手、山、水、田……可简单了。”


    张白圭凑近了看,那些字确实笔画简单,结构清晰,和他熟悉的繁体字相比,像是被修剪过的树枝,去掉了所有枝杈。


    “这是你说的简体字?”他喃喃道。


    “对呀。”温暖点头,“老师说,简体字好学,写起来快,全国小朋友都能很快学会。”


    张白圭心中震动,简化学问,广传天下,这背后是何等宏大的教化理念?


    他压下思绪,继续问:“那你们七年都学些什么?总该读过《论语》《孟子》吧?”


    温暖皱着小脸想了想:“《论语》,好像语文课本里有一两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学这个。”


    “只一两句?”张白圭难以置信,“那《大学》《中庸》呢?《诗经》《尚书》呢?”


    “不知道呀。”温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语文课学课文,数学课学算数,英语课学外国话,还有体育课、音乐课、美术课,哦,还有科学课,教我们为什么会下雨、为什么有彩虹。”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们还要学怎么打电话报警、地震了躲哪里、被欺负了要告诉老师,哦对了,还有电脑课,教我们打字,可我老记不住键盘。”


    张白圭沉默了。他走到书案旁,缓缓坐下,目光扫过那一架架经史子集。


    在他十岁的生命里,这些书是呼吸,是血脉,是未来通往科举正途必须攀越的高山。


    他三岁识字,五岁诵诗,七岁开笔作文,如今已将四书读得烂熟,开始啃五经。他以为天下读书人,皆该如此。


    可温暖口中的后世之学,不重经义,不考八股。孩子们学拼音、简体字、算数、外国话,学天地自然的道理,学生活自保的本事。


    学七年,竟不识《诗经》二字。


    他轻声问:“那,你们不考科举吗?”


    “科举?”温暖茫然,“那是什么?我们考小升初、中考、高考,哦,就是一级一级往上考,考好了能上好学校,将来找好工作。”


    她想了想,补充道:“我爸爸说,现在行行出状元,不一定要当官。可以当科学家、工程师、医生、老师……哦,还有像我爸这样做生意的。”


    张白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案。这是比电灯、飞机更深的冲击,一种全新的培养人的方式。


    不为了做官,不为了光宗耀祖。为了找工作,为了行行出状元。


    他想起温暖描述的那个世界:女子皆可读书,孤儿有国家养育,工厂量产食物,冰箱保存鲜奶……原来这一切的根基,在这里。


    在于他们学习的时间,不学之乎者也,而学如何在这个崭新的、庞大的、复杂的世界里,做一个有用的普通人。


    “那你……”他看向温暖,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温暖却以为他失望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是不是很笨啊?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比我厉害,我数学总考不好。”


    张白圭摇头,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厚重的书脊。


    “非也。”他轻声说,像是说给温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所学之世,所需之才,与我朝不同罢了。”


    他转身,看向温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属于学者的探究欲:“小娘子,可否与我细说,你们那拼音究竟是何物?简体字又是如何简化的?”


    “还有,那科学课,都教些什么?”


    温暖眼睛一亮,终于有她也能显摆的东西了。


    “拼音可简单啦。”她立刻翻开课本,“你看,这个a,张大嘴巴aaa,这个o,圆圆嘴巴ooo。”


    她教得认真,小脸兴奋得泛红。


    张白圭学得更认真,听着温暖用稚嫩的声音讲解那些奇怪的符号,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若将此法用于标注各地方言,再以官话为正音,编成蒙学课本,那天下孩童识字正音的效率,将提升多少倍?


    还若以此法统一岭南、滇黔土语之注音,则朝廷政令教化,深入边陲可期乎?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破云而出,照进书房。


    屏风后,两个十岁的孩子,一个来自大明,一个来自现代。


    一个在教拼音,一个在学拼音。却都在这一刻,隐约触碰到了某种超越时代的东西。


    关于知识该如何传承,关于人该如何被培养,关于一个文明,该用怎样的方式,照亮更多人的前路。


    张白圭学会了前六个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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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字母时,忽然抬起头:“温小娘子。”


    “嗯?”


    “以后,你可以让我看看数学书吗?”


    他想看看,那让温暖总考不好的学问,究竟是什么样的。而他隐隐觉得,那里面藏着的,或许正是能让火腿工厂从纸上数字,变成现实的可能。


    温暖用力点头,马尾辫一甩一甩:“好呀,不过你看不懂可别怪我。”


    张白圭笑了,那笑容里,有孩童的天真,也有超越年龄的清明。


    “无妨。”他说,“我可以学。”


    就像她学不会繁体字,却能用拼音写出他的名字。就像他看不懂简体字,却能从她的描述里,窥见一个全新世界的轮廓。


    有些东西,本就该跨越时空,互相照亮。


    突然,温暖指着墙上挂的一架七弦琴:“你会弹这个?”


    “略通。”张白圭道,“君子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琴为心声。”


    温暖眼睛一亮,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我们那也有音乐。你看——”


    她按亮屏幕,解锁,点开音乐App,然后僵住,没网络。


    缓存里只有一首歌,是她昨晚睡前听的儿歌《小星星》。


    尴尬的沉默。


    “……呃,晚上去我家,我家有蓝牙音箱,我放给你听。”温暖干笑,“能放特别大声。”


    张白圭虽然听不懂蓝牙音箱,但看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眼中笑意加深:“好,我等着。”


    参观完毕,温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对了,早餐。”她跑回屏风后,从书包里掏出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献宝似的递过去,“看,我带的。还热乎呢,哦不对,是常温。”


    两人重新在屏风后的小榻上坐下,矮几当餐桌,温暖拆开保鲜膜,面包的麦香混合着火腿和生菜的清爽气味飘出来。


    “这是三明治。”她热情介绍,“里面有煎蛋、火腿、生菜,生菜就是一种菜叶子,脆脆的,还有沙拉酱,甜甜的。”


    张白圭接过,看了眼温暖的吃法,也尝试着咬了一口,虽然不雅观,但是确实是方便。他眉头微蹙,细细品味。


    “此火腿,”他沉吟,“是猪肉腌制?腌制之法似与我朝不同。”


    温暖点头:“对呀,是工厂生产线做的。”


    张白圭不动声色的问道:“工厂?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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