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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二两鱼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转眼又到了旬假日。


    江淮序收拾书箱时磨磨唧唧的,惹得今日想早些打扫完回家同武师傅习练的沈叱不耐烦地撵他:“江淮序,江同窗,算我求你了成吗?你行行好早些回去,我也早些回去行不行?”


    末了见他仍磨蹭地不行,“啪嗒”一声就将都快被他摸掉一层皮的书箱合上,推着他往外走:“好弟弟,你快快家去,莫在这儿耽搁我时辰。”


    “可是……”被撵得一路踉跄的江淮序,抱着书箱还想找空子钻进去。


    沈叱两手张的大大的,瞪着眼,如门神一般。


    他觑了两眼,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拱手托他:“沈同窗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沈叱也难着,拱手比他弯的更低,央道:“先生指名让我锁门,江淮序,你也莫再难为我了。”


    话落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上次你不是说要报答我?索性今日吧。你今日早些家去,便是报答我了。”


    “可……”


    不待他说完,沈叱已关了学堂大门。江淮序站在门口,默默放下挽留的手。


    他实在不敢回家。亦不知如何面对方禾和娘。


    那日还是冲动了。


    懊恼地啐了一口,江淮序抱着书箱,听着街贩的吆喝声,竟诡异地生出一种天地浩大,无一处可落脚的萧瑟来。


    其实那日冷静下来后,他也是悔的。明明换个方式就能好好说的话,偏偏要闹成那般。


    江淮序闭着眼叹了口气,心中生出些“倘若”来。


    可时间不能倒流,说话如泼水,亦没有倘若可言。


    他抱着书箱垂了眼,摸了两个铜板托一脚力回家传话,只说今日他留宿学堂。


    粗布麻衣的脚力掂了掂铜板,多看了他两眼,这才意味深长地应了声好。


    没多久,那脚力就折回来了,还呲着牙冲他笑。


    江淮序还疑惑着,下一瞬只听见一声怒吼:“江淮序!胆子大了?敢离家出走了!”


    “娘?”


    他愣愣地看着捏着擀面杖炮仗般冲过来的虞丽婉,直到耳朵火辣辣疼时他才反应过来。当即扭头,指着那脚力骂:“你不讲道义。”


    脚力还未说话,虞丽婉先开了口:“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有什么道义?放旬假不回家拎着书箱在这儿干嘛!是想学话本里离家出走当山匪草寇?你还怪人家,要不是人家好心告诉我,指不定天一黑你就叫拐子摸去了。”


    说着她又转了笑脸,摸出几个铜板给那脚力道谢,一面又拧着江淮序的耳朵将人拽回了家。


    直到到了家门口,虞丽婉还在念叨,江淮序却是渐渐听不清了,他只死盯着越逼越近的院门,腿脚都在发僵。


    察觉到手下人在使劲,虞丽婉回头,不解地问:“干嘛呢?”


    江淮序躲到她身后,咽了口口水,探头探脑地:“娘,阿禾姐在家吗?”


    “呦,现在知道叫阿禾姐了?不是你说要给人改名叫什么樾吗?”


    “哎呀,娘!”江淮序皱巴着脸扯了扯她袖子,急得跺脚。


    虞丽婉瞥他一眼,将手上书箱往上提了提,不逗他了:“放心吧,你阿禾姐可没你那么小气,她早就说过啦,日后就是你的亲阿姐。这下你可如意了?你以后也别叫什么阿禾姐了,就叫她阿姐吧。”


    虞丽婉挥了挥手,一锤定音。


    “哦。”


    江淮序低应了声,不知怎的,分明如今事事皆如他意,可心底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甚至他盼望着方禾打他一场,再不济如娘那般骂他几句也成,可偏偏……


    她就这么应下了。


    江淮序垂了眼,只感觉心底好似落了块小石子,不偏不倚,正好堵在心口上,使得空气都重了几分。


    他从虞丽婉身后走出来,再瞧那院门时,不知哪儿来的胆,竟是不怕了。


    阔步上前,叩门。


    无人相应。


    不一会儿,他又加重了力道。


    单薄的院门被敲地砰砰响,虞丽婉忙上前扯住他,怨道:“怎的?这门同你有仇啊?”


    江淮序扭头,只问:“阿…姐呢?怎么还不来开门。”


    虞丽婉抬眼朝里望了望,又看了看门上斗大的铁锁,一面摸钥匙一面同他解释:“啊,我出门时阿禾同我说她最近新绣了几个绣样,今日要去趟锦绣坊。许是已经出门了吧。”


    话音随着门锁一同落下,虞丽婉率先走了进去。将书箱放在院内老树石桌上,歇气时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没动,疑惑地招招手:“快进来啊,愣着干吗?”


    江淮序此时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分外安静的小院,转身关门。


    晚间吃饭时,仍只有他们二人。


    直到夜半时分,江淮序才听见院门被叩响。紧接着便是虞丽婉止不住的絮叨:“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晚?你一个姑娘家,多不安全。饿了吧?来,灶上给你留了饭,还是热的。”


    方禾掸了掸身上的灰,笑着开口:“本是吃过的,可阿婶这一说倒还真有些饿了。”


    她又朝厨房探头,耸着鼻尖,眼睛似在发亮:“阿婶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虞丽婉正帮她洗手,闻言收起瓜瓢点了她鼻尖,笑道:“就你鼻子灵,做了你最爱吃的炙金骨(注1),知你喜甜,特意多搁了些糖。”


    “你瞧瞧,金灿灿的,还热乎着。”虞丽婉掀了锅盖,指着她看。


    方禾急急擦干手,忙不迭跑过来。


    锅里温着一碟炙金骨,一碟笋片炒肉,一小碟干菜,还有两个软乎乎的炊饼。


    她帮着把菜端出来放在灶台上,也不折腾,就站着吃。


    她吃的很急,噎了好几口。虞丽婉瞧着心疼,倒了碗热水兑温了递给她。瞧她咕咚咕咚,忍不住开口:“阿禾,你家那房子修缮,当真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的阿婶。”方禾笑了笑,待嘴里炊饼咽下,才道:“我家那房子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不是闲着没事,索性每日过去收一点,免得一年不住人,房子坏得不成个样子。”


    “倒也是。”虞丽婉点点头,仍不放心地叮嘱:“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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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阿叔阿婶虽没什么大力气,搭把手还是成的。”


    方禾被她逗笑,点头应好。


    只用完洗净回房时,一抬眼,瞧见月影憧憧,撞的窗边藤草晃了晃。


    她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回房。


    一夜未眠。


    翌日,四口人难得整整齐齐,一同吃了个早食。


    昨日江在云忙到天黑透才回,今日特许晚半个时辰上值。一大早,虞丽婉就乐呵呵地忙活了起来,方禾也跟着打下手。


    不一会儿,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食就上桌了。


    几个人围着桌子各自用饭,谁都没说话。只江淮序一双眼,左右不得闲。


    他想同方禾道歉,可连个抬眼的机会都寻不着。只低着头闷声用饭。好在虞丽婉是个闲不住的,一个劲地劝她多用些,说她正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了。


    也是这时,俩人眼睛对上了。


    江淮序眼睛一亮,趁着她转开前,急忙忙开口,说的却是:“你怎的不喊我娘叫娘?”


    语不惊人死不休。


    就连虞丽婉忙活的手都惊在了半空,半晌才回过神来问:“什么?”


    江淮序转头,有些不敢看她,只闷声道:“娘你对她这么好,她既从了我江家姓唤江今樾,理应喊你一声娘。”


    “胡闹!”虞丽婉还没说话,坐在主位的江在云率先摔了筷,板着脸怒骂:“那日你娘同我说那些话我还不信,咳……想着你平日虽顽些,可也是识礼的。如今我真是…咳…”


    江在云捂着胸口不愿再看这逆子,只转头对着方禾道:“阿禾你莫听这小子诨言,你自有你的爹娘,无须另寻。至于他——”


    江在云眼尾扫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江淮序一眼,缓缓开口:“今日学堂莫去了,在家里罚抄孝经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再去学堂。”


    “可是……”江淮序欲再辩,只得了一串咳穿肺腑的嗽声,好不容易止住咳,江在云哑着嗓子,靠在椅背上,由虞丽婉顺着气,断断续续定音:“没什么可是,夫子那边我会替你告假。”


    说罢饮尽碗里最后一口粥,甩袖出了门。


    虞丽婉左右看看,迈着碎步追了出去。


    一顿好好的早食,终究是不欢而散。


    方禾沉默着起身,收拾碗筷。轮到江淮序时,却是拽不动。她抬眼,正对上小少年红彤彤泪盈盈的眸子,他问她:“现在你满意了?”


    方禾没说话,半晌才叹了口气,问他:“吃饱了吗?”


    本是吃饱了的,可不知为何,此时偏不想顺她意。索性一抹眼睛,拽过碗坐下,赌气道:“还没呢。”


    “既没吃饱,缘何那么多话?”方禾淡淡出声。


    瞧见身旁人猝然瞪圆的眼,她垂了眸,正视着他,缓缓开口:“阿婶阿叔待我如再生父母,唤他们一声爹娘自不为过。只是此话,不该由你提起。”


    “江小郎君,”她微微蹲身,同他一般高度:“那日你所言,我都记住了。你想让我改姓,在你口中我也是认的。明明一切都已如你所愿,你又在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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