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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狼狈逃婚

作者:招牌老吃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砚的话令沈沉璧的心头瞬间收紧,她连忙侧身隐去眸底的慌乱。许砚的插科打诨总是真假难辨,她一时分不清他究竟何意。


    “什么混账话,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扮作女子?”


    “倘若沈公子另有他法,那么权当我没说过此话。只是国公府如今已成铜墙铁壁,而府内人人又都识得四公子,你没有武艺傍身断然插翅难飞。”


    沈沉璧凝眸细细思忖,慌乱的心神逐渐恢复冷静。若非笃定这世上只有沈青翼知晓她的女子身份,她险些以为许砚居心不良。不过虽说许砚是误打误撞,但他所言的确是上乘之策。


    “你为何帮我?”


    隔着木板,沈沉璧有些看不清许砚的神情。他们二人自小性子不合,沈沉璧习惯疏离于人群,许砚却狐朋狗友环绕。因着沈沉璧聪颖沉稳,许老侯爷没少拿她与许砚比较,以致于这二十年来许砚总是处处挤兑她。即便两家常有往来,他俩私下依旧势同水火。


    不知为何,窗外之人许久都未回应。沈沉璧只好俯身去看,廊下却早已不见许砚人影。


    月影渐下重帘,东方泛起苍青。


    喜庆的锣鼓敲响了洛京的半边天,簇拥的人群开始挤进国公府的朱红大门。沈罗两家联姻,几乎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登门道贺,就连圣上也差人送来了贺礼。只是与前厅的喜庆喧闹相比,国公府的后宅却显得寂寥而冷清。


    忽地,后宅深处传来惊恐的呼救声,本该静候新人的喜房中出现了一只肥壮的黑影,正是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鼠妖。守门小童慌忙打开喜房,可前脚刚踏过门槛,后颈便受到重击晕了过去。片刻之后,一缕青烟般的身影走出喜房。


    女子身着苍绿烟罗裙,肌肤素白不施粉黛,茶褐色的眼眸如枝头落雪般孤峭清冽,看人时似隔着薄雾般总带着几分疏离。她虽穿着女子衣裙,踱步间却隐约有股男子英气。


    沈沉璧垂眸望向曳地的裙摆,远山般的黛眉微微蹙起。她从未穿过女子衣裙,并不知女儿家的服饰会如此繁复。容不得多想,沈沉璧揪住裙角一把撕下。方才的鼠妖是她利用烛光投影营造出的假象,这些雕虫小技只能唬住一时,她必须尽快离开国公府和许砚汇合。


    “谁?!”


    行至后院莲花池时,身后忽然传来尖锐的呵斥声。沈沉璧心中一急,脚下步伐也不禁快了起来,可身后之人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眼见着那人愈走愈近,沈沉璧猛地抽出刚撕下的裙角,却也在慌乱间碰掉了腰间的药囊。霎时浓厚刺鼻的脂粉气息冲入鼻腔,沈沉璧的眸色沉了沉。


    “见过柳姨娘。”


    “鬼鬼祟祟的,你是哪房的丫鬟,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柳氏紧紧盯着身前轻纱掩面的女子,浓妆艳抹的脸上闪过疑色。沈沉璧垂首敛去眸底的慌乱,方才紧急之际她用扯下的裙角遮住了容貌,柳氏应该没有认出她。


    “小女子并非国公府之人,也未受邀参加婚宴,我只是……”沈沉璧忽然掩面啜泣起来,眸如剪水黯然神伤,“只是想来看看那罗家嫡女到底是何等姿色,以致于四公子不顾多年情意也要抛弃我……”


    “你是沈沉璧的旧相好?”柳氏勾翘的眉角动了动,斜乜着眼冷哼道,“真是因果轮回,没想到那竖子竟和他爹一样薄情寡义,要是江卢月知道她拼死护住的……”


    似是意识到说错了话,柳氏的声音戛然而止,素来张狂的眼底浮现出惊恐之色。她的话如利刃般刺穿了沈沉璧的心脏,直觉告诉她,柳氏定然知道些母亲之死的隐情,她急切地想要听下去。可柳氏并未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她眯起细长的丹凤眼,朝沈沉璧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姑娘想要阻止这场大婚吗?”


    沈沉璧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会从大婚的新郎摇身而变为抢亲的怨妇。望着前厅人来人往的宾客,此刻的她分外懊悔自己的选择。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凭空捏造出被弃之妇的身份,如今被柳氏架在火上烤,着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氏给沈沉璧寻了个不起眼的地儿落座后,便去招呼客人了。今日来的可是些达官显贵,即便她再如何不情不愿,都得碍着礼俗将场面功夫做足。只是柳氏人虽在逢迎接待,眼睛却时刻盯着沈沉璧。


    当铜炉里的第三支香燃尽时,国公府的门前响起爆竹声。沈沉璧知道新妇已经到了门口,若再不想出法子摆脱柳氏她便要露馅了。正思忖之间,忽然有人从身后将她猛地往前一推。


    “今日新妇不能进门,我们家四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


    柳氏强行将沈沉璧推至前厅中央,提着嗓子对着不远处即将落地的喜轿大喊。她这一喊彻底将沈沉璧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宾客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罗家的送亲队伍也难堪地僵在半途。本在沈府门口迎客的沈青翼听到动静后急忙赶了过来,神情阴郁得恨不能吃了柳氏。


    “蠢妇,你在做什么!”


    “老爷骂我作甚,你看看沉璧做的好事。如今人家莫姑娘都找上门儿来了,倘若今日当真与罗家结亲岂不是打了罗家的脸?”


    柳氏的话将沈青翼的目光移向沈沉璧,幽深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将她贯穿。沈沉璧的心脏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她急于躲藏,急于逃脱,却觉脚下沉如千斤。咬牙狠狠掐住手心,直到一股黏腻从手心渗透出来,沈沉璧才恢复冷静。


    “素闻国公府柳姨娘心胸狭隘,没想到今日为了破坏沈罗两家结成秦晋之好竟如此不择手段。小女子的确曾心悦过四公子,只是四公子对我并无情意,我虽出身小门小户但也知礼义廉耻,万不会纠缠不休毁人姻缘。”


    沈沉璧自知沈青翼不会相信柳氏的鬼话,但她必须要讲出这番话。一则是向在场宾客澄清两人关系坦荡,二则是要给足沈罗两家颜面以保婚礼继续进行,好为自己赢得脱逃的时间。柳氏本欲辩驳,却在看见沈青翼吃人的眼神后吓得噤了声。本以为沈青翼会就此罢休,可他的目光却依然紧锁在沈沉璧的双眼上。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确实见过,”沈沉璧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小女子幼时曾受过国公爷救济,因此听闻贵府有喜后便想过来送份心意,没想到沈国公还记得我。”


    沈沉璧知道沈青翼这些年救济过不少人,也笃定他记不清许多人的模样。沈青翼听罢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含笑向四周宾客作揖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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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歉,罗家人铁青的面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婚礼照常进行着。


    喜庆的锣鼓再次奏响,沈沉璧见时机成熟便趁众人不备之际退场。可她还没跨出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就有两人急色匆匆地从后院赶了过来。二人俯身在沈青翼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沈青翼忽然抬头望向沈沉璧,威严如山的脸上闪过万种情绪。


    “快抓住她!”


    沈沉璧心下一沉,再也顾不得伪装拼尽全力地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洛京的街巷此刻正值繁华之际,沈沉璧提着裙摆在熙攘的行人中艰难地奔走着,身后追来的人像苍蝇般紧随其后。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可沈沉璧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许砚正在前面的条石巷等着她,只要跑过这条街,她就自由了。


    耗尽全身气力,沈沉璧终于来到了条石巷,可巷口却空无一人。


    沈沉璧不可置信地四处张望,生怕漏掉任何一处隐蔽的角落。可巷子里除了沉寂枯萎的野草外,什么都没有。


    心底涌出难言的失落,沈沉璧自嘲地笑出了声。她笑自己的愚蠢,许砚自小厌恶她又怎会出手相助?也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竟还会因他的几句话心生感动。但不过须臾之间,沈沉璧的神色又恢复冷静坚定。无人救她又如何,她会自救!


    解下怀里的药囊,沈沉璧任由五感无尽放大。街边的吆喝声,刚出炉的饼子香,甚至小混混揩油的动作都被她尽数捕捉。忽而,沈沉璧的眸色亮了亮,她收起药囊冲着远处的翩鸿坊而去。


    翩鸿坊是洛京数一数二的舞坊,坊中聚集着无数京城名流骚客,此处无疑是隐匿行迹的好去处。穿过妖娆起舞的舞姬和纵情举杯的宾客,沈沉璧正想寻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可眼前却蓦地变得漆黑一片,楼中琳琅灯火竟在刹那间尽数熄灭。


    “芙蓉羞腮足如玉,曼舞惊鸿动洛城。谁怜娇娥台下泪,虚虚幻幻终是空。”


    女子娇媚的声音伴着靡靡丝竹之音缓缓飘来,楼下众宾客瞬间发出雷鸣般的惊叹。沈沉璧凝神仔细去听,竟发觉声音来自她身后的雅间。雅间内点着烛火,微弱的光亮投在窗纸上,映出屋中女子踮起的玉足,纤细小巧、玲珑可爱。


    这是翩鸿坊一年一见的足尖舞,若非投掷千金则不得见此舞。据说今日还是坊主南音亲自上阵,她上次跳舞已是十年之前。


    “走,咱们上去看看。”


    隔着丝竹奏乐,沈沉璧似乎听到国公府那帮人的声音。心中一惊,沈沉璧连忙扯回思绪转身离开,不料慌乱间却被纱裙绊住脚踝。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身形不稳向后仰去,恰好撞开了身后雅间的木门。随着沈沉璧摔倒之声而来的,是宾客们惊恐的尖叫声。


    “南音坊主跃楼了!”


    “凶手在那儿,快抓住她!”


    方才熄灭的灯火忽地亮堂起来,明晃晃地照向摔卧在地的沈沉璧,也将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拉向她。沈沉璧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雅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司鉴台查案,闲杂人等退散。”


    熟悉的声音自翩鸿坊的门口传来,似无意的春风般漫不经心地挑逗着人心。沈沉璧俯首往下望去,恰好对上了许砚含笑的墨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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