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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和硕端柔公主

作者:虔诚的牧羊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向记性很好的雍正用不着去御药房核对,便已了解瑾钰所谓菱均是何许人也。但外面传得越玄乎,就越令他怀疑是夸大其词的噱头,无法判断具体实力。


    “你同那掌柜相熟么?此人鲜少露面,素来悬壶济世不知身在何处,就是内务府与之交易者,也不怎么见过她,都是下面的人在对接此事。”请天下名医入京那时,自然不曾忽略医仙菱均,但没有回帖赴约也正常,人都不知云游到哪儿去了,雍正并没有指望她来。


    瑾钰也打听过菱均这些事迹,知道那天相遇兴许并非巧合,于是不动声色道:“奴婢可以去请那位掌柜,但其是否能得空进京,奴婢也不能确保会赶得巧。”


    来不来还得看菱均的意思,话不可说太满。


    雍正权衡利弊,心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便问:“其他医师都称六阿哥所患为不治之症,她有几分把握能治好?”


    “奴婢在医术上并无造诣,不敢断言。但这既然是所谓不治之症,奴婢觉得尝试治疗亦不会有更坏的结果。”瑾钰听出雍正都有些关心则乱了,不慌不忙地明示重点。如此瞻前顾后显然是真的在乎六阿哥,那她还何须苦口婆心去劝,雍正本就舍不得错过这种机会。


    六阿哥福惠乃贵妃所出,论其地位不是其他庶福晋膝下阿哥所能及的,其母妃对雍正而言意义非凡,福惠从出生起就被疼得跟眼珠子一样。雍正特赐以“福”字起名,便是希望这个珍贵的孩子能永远幸福美满。


    “也对,”雍正反应过来自己多虑了,缓缓转动手中碧绿珠串,“此人得尽早请来,你既知晓她在何处,一五一十告诉朕即可,朕自会派人将其带到宫中。”


    哇哦,这是要派“专业人士”去抓人吗!瑾钰感觉不对,雍正平时做事也这么极端?她有点无奈道:“如若太大张旗鼓地去,万一掌柜的误会了不敢出面,闹一场乌龙耽搁病情实在不好。”


    雍正微笑中隐隐有些森然:“这便不用你担心了。”


    仁寿太后咳嗽起来,看着情况不妙:“皇帝不如让阿瑾帮着一同照料六阿哥,她所调配的药膳亦有别样疗效,和惠先前看着甚至不如六阿哥康健,病情得以回转,便是阿瑾费心调理的结果。有阿瑾看顾,至少能保六阿哥的病在得那位医师治疗前不再恶化。病能疗愈,可若留下后遗症,却往往是不可逆的。”


    仁寿太后暗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应下此事。瑾钰也明白得很快,利落地接过话:“六阿哥病情已是严重,体弱便更难抑制炎症感染,稍有不慎都危险无比。奴婢能稳住其当前症状不再加剧,可担保不会有任何突发情况,使六阿哥平平安安过度到下一步治疗。”


    她是不喜欢说太绝,可并非全无办法。虽不是医学科班生,但医书还是看过些,还专门学过急救,分辨是什么病还是没问题的。总归是远离病源、增强抵抗力、缺什么补什么对症下药之属,虽保证不了妙手回春,但绝不可能烂脚去冬。


    再说史书比医书上写得更清楚,福惠再怎么说都活到了雍正六年,就算历史能自我修复,也总不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下一个医生来治疗吧?她会尽力让他得到更好的治疗,但若有实在无可奈何的那天,再拿这个承诺来怪她也不礼貌了。


    瑾钰之前讲话一直分寸严谨留有余地,突如其来的大胆包揽倒令雍正略感意外,但这总归也是在为他办事,便只淡淡瞥向她:“如是,便都照你说的做罢。记住你今日之言,欺君可是死罪。”


    然而,还有句话为君无戏言。仁寿太后平静笑笑:“那便让六阿哥暂住慈宁宫,好与和惠一同由阿瑾照顾。毕竟皇嗣们不得随意前往那些妃嫔的宫殿,换别的地方照看,便顾不全两边了。”


    “行了朕知道,就这样办便是。”雍正不耐烦地轻甩一下念珠串,毕竟和惠还在画画,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


    不愧是历史评价为“喜怒无常”的皇帝,瑾钰凝重起来。怕是除了亲妈,没有人能准确拿捏这位的情绪吧?她一开始很难判断雍正对她的态度,虽说有皇后警告,但她觉得自己又不是钞票,倒也没有人见人爱的本事。何况她实在看不出雍正那个神色是“喜欢”,就和看到熟悉毛绒公仔的大猫一毛一样!更像是想上去哈两爪子,伸到脑袋里掏棉花玩那种!


    还好被太后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使她在治疗六阿哥一事上也无可替代,那她就断不能被封为妃嫔,普通妃嫔连自己孩子都见不得,这么做等同终结对六阿哥的医治,于雍正而言得不偿失。太后便是拿捏这个心理保下她,巧妙得令她暗暗吃惊。


    虽然瑾钰还是get不到雍正实际想法,但她又不呆,人家亲妈开团哪有不秒跟的道理!


    和惠落笔还没多久,便有不知名的太监凑上来谄谀,向皇帝行跪安礼:“皇上望得一佳作,三公主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妨也允其为皇上献艺作画,择优取之。”


    又是这样,和惠笔下顿了顿,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安静作画。雍正见有人提出,自然不好厚此薄彼,反正多多益善,便不甚在意道:“三公主才气过人,青出于蓝不逊其父庄亲王,的确稳妥。”


    端柔闻言立即谢恩,很快宫人们布好画材,她挽袖入座,一举一动从容得体,就如巧夺天工的绝美人偶,只会在最佳时机登场,未有丝毫懈怠破格,每分每秒都仿佛处于精心设计的盛大演出中。


    这孩子放在现代那些顶流童星中也是惊世骇俗的存在,初霜灰的眼瞳略带冷寂,有种刻入灵魂的优雅与高级感,朦胧如晨雾,淡漠而出尘。而镶有亮金色滚边的华美氅衣上,丹红的花瓣状云肩为她抹去了些远人的疏离,艳冶与淡雅相衬,使她无比鲜明夺目。


    漂亮的童装确实赏心悦目,瑾钰观察其服装设计,这华贵的衣裳用料真是好极了,就是看到红云肩下那两根金飘带有点难绷,好像宫里一老有人穿这个配色,但又不是什么制服…难道这俩颜色在这儿有什么特殊寓意吗?反正她乍一看就联想到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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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炒鸡蛋,天天走着走着都觉得…震撼美味!


    好叭我可能只有对于美食的审美。瑾钰勉强按下心中不解,看到方才出面为端柔说话的陌生太监又站回雍正左侧,平时都是苏培盛和空山两个近身跟着皇帝,今天怎么把空山换成别人了?实在不多见,她隐隐觉得这或许和皇帝突如其来的怒火有微妙关系。


    她觉得雍正真正生气的情况并不多,喜怒无常反而是掩盖真实情绪的手段。比如第一次把太后气病那回,他刚解决允祯这个心腹大患应当高兴还来不及,做那出杀鸡儆猴就别有目的了。而这次看似无故的发火,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而雍正现在面色如常地转着珠子给两位公主当模特,完全不追究其他的,仿佛过来真就是为了找人画画。


    和惠已先一步完稿,交付画卷:“请皇阿玛过目。”


    前脚刚提交,端柔也停笔起身:“儿臣微末之才,谨以此作上呈,不揣冒昧。”


    轻盈少年不疾不徐地踱去,流云般优雅的步态款款大方,在哪儿都会是全场的焦点,给人一种处处都比不上她的卑微感,就像标答那样完美得不容质疑。


    雍正看了和惠的画,微微讶异,笑了笑:“小和惠这是在祝福朕返老还童么?寓意倒是不错,但…


    回不去了。”他放下画卷,神色淡淡。


    在端柔参与进来后,和惠便知晓寻常画法不可能与之相较了。瑾钰先前教过她们Q版人物怎么画,她便决定试试剑走偏锋。皇帝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难免觉得可惜,但她也习以为常了,不过再度接受一场注定的失败。


    还是仁寿太后觉察她的失落,让人把画拿过来,嗔怪道:“这般用心的画作不是很好么?皇帝却不珍惜,便给哀家收下罢。”


    “皇额娘喜欢?”雍正托着端柔所绘画作的手一顿,转过头望向她。


    “是啊,”仁寿太后目光宁和,“曾听闻你幼时的师傅曾说过,你是那些孩子中最让他省心的,但哀家却并不能见,实在惋惜。”


    听闻此话,雍正默然片刻,遂平静笑笑:“那和惠的画便给皇额娘收下便是,端柔这幅朕也觉得不错,带回养心殿挂起来罢。”


    端柔的画技从各个方面来讲都无可挑剔,但皇帝这后面的意思是两者差不多好,甚至略微偏爱和惠那幅?见皇帝命人将两幅画都装裱起来,众人也渐渐明白了这层意思。


    这或许是头一次三公主在名义上没有胜利,而瑾钰却从其冷淡的灰眸中看出些许释然,不知从何而来。


    皇帝一行人离开后,慈宁宫其他人也随之散去,仁寿太后今儿的经历可谓是起起落落,好在最后还没出什么大事,改日让工匠修好宫中损坏器具就好。而现下太后显然不宜再受刺激,大家便也都退下了。


    这个时辰,端柔却没有回宫休息的打算,反而跟着瑾钰走到宫女居住的厢房附近,待瑾钰回头,她才停下道:“你是瑾钰姑姑罢?请恕端柔唐突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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